血魔宗长期驻扎在北方,总坛设在依玛拉雪山山顶之上。常年的积雪将天地染成了一片苍白,而突变的气候和恶劣的环境,也造成了中原教派任其在依玛拉山上横行无忌。
血魔宗的总坛一如既往地平静,焰休一路走来,心中猜测沈遥突然召他回来的目的。在成功夺取两块玄极令之后,他已计划着普光寺一行。在他们还未做任何防备之前,先声夺人。
可惜,沈遥的回召顿时打乱了他的筹划。如今再折回普光寺,他们必定已加强防范,要想把玄极令带出来则要难上加难。
尽管有些懊恼,但他仍是回到了血魔宗。毕竟沈遥还是血魔宗的尊上,而自己只是本教护法。沈遥多年来对他的栽培和关护,让外人看着眼红,内中却只有焰休自己心知肚明。他们如今只是表面上和善的父子,沈遥背后的真正意图是什么,焰休明白却从不挑破。
如今,还不是他们翻脸的时候。
站在沈遥的石室之外,焰休的脸上浮现一抹邪佞的笑容,“义父,我回来了。”
“进来。”
焰休推开门走了进去,看见沈遥正坐在石炕上。焰休缓缓步到沈遥身边,恭身一拜。沈遥轻轻挥了挥手,正色道,“何时到的?”
“刚到。”
沈遥抬头凝视焰休,目光中掺杂着诸多复杂的神情。想起焰休在血魔宗二十年的岁月,心中不免感慨万分。看着他从襁褓中的孩童,一天天地长大,教他走路,教他说话,教他学艺。对他,始终有些难以述说的温情。
可是,他不再是那个无知的孩童。他有心计,有谋略,擅长左右逢源。至于他的修为……沈遥有时连自己都不敢轻易去想像,因为焰休真正的道行远远要比显露出来的那些更高深莫测。他眼睛虽盲,却能洞悉万物。沈遥双目清明,却看不透他的心思。
焰休勾起一丝微笑,“义父,怎么了?”
“没什么。”沈遥转过脸,掩去了那些神色,“听说,中原这些日子不太平,是你搅和的?”
焰休不以为然地笑道,“是,怎么了?”
沈遥摇摇头,“目前我们还没到和中原各派作对的时候,若是引起各大派的声讨,我们可就麻烦了。”
“义父说得极是。”焰休恭敬地弯了弯腰,随即话锋一转,“可是,依玛拉雪山也不是好闯的地方。”
沈遥干笑几声,“玄极令已在你手中?”
“没错。”焰休抬头看向沈遥,“只差普光寺的那块。”
沈遥目不转睛地盯视他,希望焰休将令牌交出。焰休明知他意思,却装着糊涂,不说话也毫无动作。两人对视许久,沈遥微微叹息了一声,虽然很轻,却清晰地传入焰休的耳中。
“据说这玄极令中藏着一个大秘密,你有瞧出什么来?”沈遥问道。
“我可不是为了玄极令的秘密,才甘冒如此大风险的。”
沈遥若有所思地看向焰休,“哦?难道是为了无影堂?”
“义父料事如神。”焰休微微一笑,“的确是为了无影堂。最近他们在中原兴风作浪,正道中人谈之色变。焰休很早就想探一探这无影堂了,可惜他们行踪神秘,就连月煞也未能查明他们的老巢所在。不过,这倒更令我好奇。他们向天香雅轩下手,偷取了玄极令,必然有他们的目的。所以,焰休才顺手夺了来,倒要瞧瞧这玄极令到底是什么事物?”
沈遥挑眉说道,“你想挑翻无影堂?”
焰休冷笑道,“总不能让它占了我们血魔宗的地位,在中原称霸魔道吧。”
沈遥“嘿嘿”一笑,焰休问道,“义父是为了这个,才召我回来?”
“不是。”沈遥的脸色终于露出一丝忧色,“你清姨失踪了。”
焰休一楞,“什么?”
“十天前,有教内弟子见到尹清匆匆忙忙地离开了总坛,没有留下只字片语。”沈遥轻叹了口气,“我原以为她不过是出门几日,可是等到现在都未见她回来。”
焰休心中虽也有些担忧,但却并不着急。照清姨的身份和法术,岂是等闲之辈?他现在疑惑地是,清姨究竟是为了什么而突然离开血魔宗?这世上唯一让清姨牵肠挂肚的,就是娘亲的下落。尽管过去了这么多年,清姨仍是孜孜不倦地寻找,仿佛没有找到尸体便是活着的证明。
难道……清姨已经有了娘亲的下落?
焰休神色不变,说道,“义父不必担心,清姨的法术高深,断然不会吃亏。再说也没有人知道她是血魔宗的人,自然也不会牵连进江湖恩怨。我想,她必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沈遥掩饰住心底的惆怅和忧色,“依你这么说,倒也是实情,是我多虑了。”
焰休心中暗笑,沈遥对清姨倒是一番心意,这件事对自己来说也算是一个契机,至少他已经知道什么才是沈遥的软肋。一个人,尤其是一个冷情决然的人,被人抓住了弱点便是命丧之时。
沈遥接着问道,“那你下步准备怎么做?”
“普光寺。”焰休神采飞扬地笑着,心中已谋划好了一切。他的确是对无影堂有兴趣,但并不是因为他们如今的兴风作浪,而是深藏在他心中十多年的仇恨,疑惑和愤怒。
无影堂,总有一天要毁灭,在他的手中。
沈遥拍了拍衣袍问道,“你何时动身?”
“立刻。”
“天香雅轩的云叶比起她师父来差太多,否则也不会让无影堂得了便宜。而天雷门的风厉行,倒是道法高深,但是却自视甚高,而且太注重名利。你能将他们的玄极令夺来,也是理所当然。”沈遥抬头注视着焰休,“可普光寺不同,寺中都是得道高僧。净空不说,法字辈的那几位也是不容易对付的。我还听说,净空收了一名俗家弟子,道行已能和法慧并驾齐驱。你想用对付天雷门的方式对付普光寺,那是讨不得好去的。”
焰休明了地笑道,“正是如此,我就更有兴趣会一会那几位高僧了。”
“你知道即好,自己可要万分小心。”
焰休点点头,“我明白了。我一路上也会查探清姨的下落,若有消息我会及时传书回来。”
“嗯。”沈遥轻轻地挥了挥手。
焰休向他拜了拜,转身步向门外。
突然,沈遥问道,“陈远是怎么回事?”
“不听号令,自然是死。”焰休在门边停下脚步,“义父,还有事么?”
沈遥怔怔地望着他,随即淡淡地一笑,“去吧。”
焰休转身大步流星而去,身后传来灼热的目光,死死地盯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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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静、宋青仁和楚界三人匆匆赶回普光寺,寺中一切安定,看来焰休还未动手。法德得弟子通报,从大殿里迎了出来。见到法静等人平安归来,脸上不禁露出喜色。
上前搂住法静,“师弟,见你安然归来,师兄就放心了。”
法静见他对自己一番情谊,心中也是感动万分,忍不住感慨地叫了声,“师兄。”
“青仁,楚界,你们也辛苦了,快去歇息吧。”
见法德吩咐青仁二人离去,法静问道,“寺中一切都好,我也安心许多。”
“相正、相园回来后,已向我们阐述了大致的经过,我们都震惊不已。听说你又失踪,师父老人家连着好几天郁郁寡欢。他修行这么多年,我也没见过他这般担忧的。”法德拍了拍法静的肩膀,“来,我们去师父那里报个平安,大师兄他们都在师父的园子里呢。”
当下,两人便赶至空园,法静恭敬地站在净空的禅室外,“师父,弟子回来了。”
只听“吱哑”一声,室门迅速地被打开,法静抬头,便瞧见法慧师兄正笑意盈然地望着他。脸上的神情也是百般宽慰,对他赞许地点点头。
法慧说道,“快进来。”
几人进入禅室,法静立刻跪到师父面前,“弟子让师父担忧了。”
净空微笑着说道,“起来吧,这一路也辛苦你了。平安回来就好。”
法静起身又向几位师兄行了礼,法安才问道,“师弟,你把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都说一遍,我们听相正相园所说,有些不甚明了。”
“是。”法静立刻将在百忧谷发生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述说了一遍。但想到崖底那位神秘乞婆所说的话,心中也不敢轻易将天魔诀的事情透露,准备待自己查明天魔诀的秘密之后再向师父禀明。所以,他略去了有关神秘乞婆和天魔诀的事不提。
净空听他述说完,捊了捊胡须,眉头紧皱着深思起来。
法慧则说道,“地库中那只妖兽,诡异无常,而那些暴狼不敢靠近弃庄,必是因为它的缘故。”
“不错。”净空点了点头,抬起晶亮的眼眸说道,“如果所料不错,那千变万化的妖兽应是妖族异兽之王。三百年前妖族除了魅族逃脱之外,异兽和妖人这两支分别被风刹所控制。当年风刹同子煞绝杀失踪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异兽和妖人在中原出现。”
法静心中掀起万重波涛,当年风刹并不是控制了异兽之王,而是夺取了它的内丹,摇身一变成了异兽之王。法静忍不住想到,那妖人那一族结果又如何呢?法静不敢说出异兽之王便是风刹的秘密,更不敢提那颗内丹的事。这些时日来,他总觉得自己和风刹之间有着某一种联系,一模一样的银色眼瞳,还有那道诡异无常的天魔诀,都是他心中难解的困惑。
法心这时说道,“如今异兽之王已死,那异兽一族无人统帅,必然乱成一团,我看无影堂也已无法控制它们了。”
净空轻叹一声,“我正担心这个,想那异兽无人领导,反而更会在中原滋事扰民。我担心……”
他微微停顿,显然是对心中的想法很是担忧。
法慧立刻问道,“师父是怕三百年的惨剧再次发生?”
“不错。”净空闭上眼,念了几句咒文。
法静看着师父师兄几人如此担心的神色,心中也不免有些惊惶。这异兽之王的内丹如今正在他体内慢慢滋生力量,他隐约察觉到事情会往不利的方向发展。若是内丹逐渐控制了他,他是否也会像风刹那般,成为妖族的一份子?
在他百般担心之时,法安按了按他的肩膀,“师弟,你脸色不好,是不是也担心这异兽的事?”
法静怔楞地点头,“是,我很怕,因为我见识过异兽之王的法力,简直……简直不是一个人可以应对的。”
净空冲他微微笑道,“你也不必太过担忧,三百年前那场浩劫都避过了,我们这辈自然也可以。”
“是。”法静回之一笑,接着问道,“师父,那玄极令该如何处置?听闻,这血魔宗的焰休,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师弟。”法安开口说道,“本寺的玄极令一直由师父保管,焰休想要夺去必要通过师父这一关。如果他想用易容之术来骗师父,他还没这个资格。”
法静笑着点头,“那是否要加强空园的防范?”
净空知他担忧自己,立刻摇头,“不必,我倒很想见见这位魔道大护法。你们都各自回去吧。”
“是。”五人向师父合十一拜,才转身离去。
净空突然叫道,“法静。”
法静转过身,“是,弟子在。”
“把握住心神,切不可迷失方向。”净空悠悠地开口,却一字字深刻地撞进法静的心深处。
法静凝望着净空,而净空也目不转睛地看着。师父难道察觉了什么,或者师父感觉到自己隐瞒了一些事实么?法静有些怔忪,但仍是回道,“是,弟子明白了。”
净空点头,“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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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吹拂,星空万里。
空园,夜幕笼罩,却祥和一片。佛音缭绕耳旁,仿如轻柔的歌声,涤尽了满身的罪恶和仇恨。
焰休一身黑袍,隐身在黑暗之中,双目透出丝丝红光。黑暗,铺天盖地,他却看得比白昼更要清明。树叶的摇曳,风的变化,细微到肉眼无法察觉,却在他半盲的眼中如此清晰。
他笑了,那朵鬼魅的笑容绽开在他的唇边。
佛音持续地从屋中溢出,惊醒了他心中的怨,心中的恨,心中的魔。狂乱地在他体内爆开,然后一点点平静,心神渐渐迷失,渐渐地脱离躯体。
突然,他双手一握,红光一闪,足尖点地着冲过了那扇门,冲破了那道佛音。
他细细地喘息,心中不免惊惶,但仍是威风凛凛地站在室中。眼前盘腿而坐的,正是普光寺的高僧净空。他慈目轻笑,浑身散出犹如佛光的金芒。
焰休冷冷笑道,“梵音咒果然厉害。”
净空点点头,“施主不是更厉害,竟冲破了老衲的咒法。”
焰休道,“大师夸赞了。”
净空呵呵一笑,“不知施主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焰休恭敬地抱拳一揖,“请大师将玄极令交出,焰休自会离去。”
“玄极令乃本门事物,老衲为何要交于施主?”
“焰休只是借来瞧瞧,日后必会奉还。”
净空捊捊胡须,“施主如此年轻,为何要身入魔教,为祸天下?何不放下屠刀,入我门中,老衲定能洗尽你身上的戾气。”
焰休笑道,“焰休对寺院生活不甚喜欢,怕是要让大师失望了。”
净空轻轻摇头,“那老衲也要让施主失望了。”
焰休轻叹一口,“那只好得罪了。”
他双手身后一探,两道银光亮起。体内真气鼓动,左右手一晃,银光飞旋着向净空袭去。净空身形不动,只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在脸颊两侧各是一点。银光顿时被弹回,迅速地飞回到了焰休手中。
净空袍袖轻挥,一团金光席面而来。焰休双手合拢,两道银光合并,他右手一扬,手中银光瞬时化作一个银色光球。体内真气大暴,光球立时飞出他掌心。
“嘭”的一声,光球穿透了金光的袭击,一举向着净空扑了过去。净空扬起手中佛珠,轻轻一转,便消去了光球的力道,光球再次被弹回到焰休手中。
焰休眉头微皱,飞身而起,直直地朝着净空刺过去。净空大喝一声,双指而出。两股真气在半空相接,炸开好大一朵双彩的光芒。
只听净空“咦”了一声,然后中指和拇指微弹,一股真气强势地冲向焰休。焰休心下已是大惊,见势立刻收回真气。只见他“噌噌噌”地后退了好几步,捂着心口痛苦地蹲下身去。
净空本不想伤他性命,只是因为感觉到他真气道法的怪异,才吃惊之余加重了力道。他忙站起走向焰休,双手正要扶起他,突觉得胸口一阵刺痛。
他低头一看,焰休手中的白眉刺正刺在他胸前,鲜血噗噗地流了出来。
焰休鬼魅地笑道,“大师,焰休可从来不讲道义。”
焰休白眉刺一收,净空立时后退了数步,斜靠在床边,双手紧紧地按着伤口。此刻,他非但没有惊诧,反而是满面笑容地凝视着焰休,眼中竟是难以掩饰的惋惜和哀痛。
焰休当下不再怠慢,纵身又向净空刺了过去。
突然,从窗外蹿入一个白影,跟随而来的是一道金芒。焰休只见金芒向自己袭来,心知普光寺的人已赶来。不敢再拖沓,反身一跃从门口飞身而去。
“师父。”
净空抬头看见进屋之人是法静,立时微微一笑,说道,“我没事,你快去把焰休追回来。”
法静见师父说话还很精神,放下心来,转身飞纵出去。他催动瑿珀珠,几个纵身便已瞧见正在拜佛台上空的焰休。法静左手轻轻画圈,金光在胸口凝结,向前一抛,那团金光已逼至焰休身后。
焰休长啸一声,拔身而起,躲开了法静的一招佛光普照。他不想恋战,循着空挡便想冲出普光寺的地界。法静冷笑,念起咒法在普光寺外围竖起一层结界。
焰休还未靠近结界,却已感觉灼热的真气团团向自己涌来。他及时在结界面前刹住身形,凭空向后飞跃,双脚落至拜佛台的佛像顶上。
那佛像庞大如山,光头部就有几人多高。法静也飘身而落,与焰休分别站在头像的两侧,遥遥相望着。
法静微笑道,“焰休?”
焰休也扬起笑容,“法静?”
两人惺惺相惜地笑着,焰休心中暗赞法静那招可堪比净空的佛光普照,而法静却暗赞着焰休避开佛光普照的身法。
法静温润如玉,潇洒而立,“如雷贯耳。”
焰休双手交叉在身前,黑袍在风中飞扬,如同他张扬的个性,“早有耳闻。
“我还以为中原正道只有一些庸才,没想到竟有你这样的人物。”焰休双手相击鼓起掌来,“只是,我今天一定要走出普光寺,就算是你也拦不住。”
法静笑道,“那我倒要试试,到底拦不拦得住你。”
焰休长长地笑着,纵身扑向法静。法静并不躲闪,双掌向前一推。两道红光同时亮起,仿如血河染红了夜幕。四掌相抵,只觉天地间微微颤抖片刻,然后陷入一片平静。
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道从四掌之间,随着赤红色的光芒喷散出来。“轰”地一声,那红芒竟无止境地扩张向外,竟将普光寺外的结界冲散得无影无踪。
红芒旋带起的强烈风暴,猛烈地吹起两人的长发和衣袍。焰休只觉体内那道阴柔的天魔诀如找到归宿般,狂涌出身体,源源不绝地向着法静而去。他无力控制,只得运起自己的天魔诀相抗,想要阻止宣泄而出的真气。但是,他的努力却未起到任何作用。真气依然不停地向外泄去,焰休抬头凝视住法静,发现他的脸上竟也露出怪异的神色。
原来,法静此时也感觉到了焰休那处奔涌而来的天魔诀,心中已是惊骇莫名。那真气猛烈地涌过来,然后和自己的天魔诀渐渐融为一体。那种仿佛找到归宿的感觉,让他不自觉地放松下来,任由天魔诀席卷他的全身。
他好像置身在一片宁静之中,身体的知觉仿佛到了一种高不可及的境界。
当天魔诀慢慢平静下去,他以为一切都已经结束。然而,身体里却突然又沸腾起来,隐藏在体内的那股刚猛的天魔诀,竟然慢慢在胸口集聚起来。接着,就像汹涌的潮水那样,疯狂底向焰休冲了过去。
此时,连焰休也露出了迷惑的神色,全然没有料到竟会在普光寺里,遇到同样会使天魔诀的人。四掌相接,两股同属一宗的真气,在他们两人的体内互相吸引,互相缠斗,互相寻找彼此的依靠。
红芒持续了许久,在狂猛游走了一遍两人的身体之间后缓缓平复下来,逐渐暗淡。焰休和法静相视一眼,面上神色夹杂着惊惧和迷惑。
山上隐约传来人声,焰休不敢停留,足尖一点飞离了佛像,向着黑暗隐身而去。法静微微喘息,伸出手掌呆呆地望着。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飞身而下落在拜佛台上,仰头望向漆黑的夜色,他的心也如同坠入了迷雾黑暗之中。
“师弟,你怎么放他走了?”法德携众赶了过来,急匆匆地问道。
法静转身看向法德,却愣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