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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渊石 当前章节:14788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6:06

不敢说话的都噤若寒蝉,敢说话的此时又都无话可说,于是一时间场面有些冷,又静又冷得人心肝胆寒。

“唔……”克拉伦斯试图打破这种令人冷汗直流的沉默,“那个鲁伯特我想这件事情还是换个地方好好交涉一番,在病房门口喧哗不太好,毕竟附近还有其他重症病人。”

“哼!”鲁伯特梗着脖子哼了一声,但是明显不似先前冷酷嚣张,众人看到他态度软了下来,不由都暗暗松了一口气:这个家伙虽然神经很……那个有些又粗又直,但是关键时刻还是十分有魄力和影响力的,要是当真触怒了卡尔……他毕竟是紫色军团的副团长。

然而就在此时,一直沉默阴沉的卡尔突然开口了:“不用了。”

他声音嘶哑,透着彻骨的寒意,在场众人不约而同地心里咯噔一下,阿尔杰更是在心中喷着口水咆哮腹诽起来。

“咳咳……”贾艾斯尴尬地干咳了两声,“那个卡尔……”

“放心!”卡尔皱着眉,“我并不是要把他怎样,我只是想,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我也不希望伊西多再受委屈了。”

圣浮女神在上!阿尔杰眼皮一跳,无声祈祷。

“你什么意思?”贾艾斯这个万年面瘫竟然破天荒地将眉间距缩短了一厘米——这对他这种面部神经近乎瘫痪的人来说,是十分艰难的。

“意思就是,”卡尔的表情变得轻松起来,他的嘴角甚至还是带着极浅的弧度的,“原本我是想给伊西多洗清嫌疑之后再公开的,但是现在一切都只能按照规矩来办。”

“哼!”鲁伯特颇有嘲讽意味地冷哼了一声,“如此最好!”

卡尔看着他的目光极冷:“由于缺乏证据,军事法庭一直未曾给伊西多定罪,因此从头至尾,他都只是嫌疑人。若是……”

鲁伯特骤然打断他,喝声道:“还有什么不能定罪的!亏得大人那么信任他!”

卡尔的眼眸里几乎能射出冰箭来,他冷笑一声,语速越发的缓慢冷凝起来,“若是有朝一日,伊西多被证明是清白的,有些人是否有决心去给他一步一叩首地负荆请罪?如果没有,那就请有些人放尊重点!”

鲁伯特从来都不是好相与的,被卡尔这么明显的一激,立刻反抗起来:“那就请军事法庭来把那位收押起来等着判决书出来!从来没听说过嫌疑人可以舒舒服服地在床上躺着的!”

卡尔嘴角一勾,讥笑道:“那鲁伯特大人真是孤陋寡闻了。”

“我可以证明!”一直龟缩在病房里装作伊西多看护的多特终于打开了一个小小的门缝,举出一只手来,弱声道:“伊西多他几乎没有一处完好之处,也完全没有任何意识,是可以会翼都先行就医……”

“听到了吗?”卡尔刻薄地笑着问道。

“就算你允许,舆论也不会允许!”鲁伯特不甘道。

“所以舆论只是舆论,至少现在还不是法规。”卡尔漫不经心道。

鲁伯特一噎,眼底都泛出血丝了,却只能恨恨冷哼一声,甩袖走人,连地面都被他踏得似在嗡嗡作响。

阿尔杰长舒了一口气,忽的觉得脸上越发的疼了,他可怜兮兮地看向卡尔,就见他正在跟贾艾斯低声说着什么,察觉到自己的目光,转过头来,无声道:你先去照看好伊西多,我担心有过激分子,其他事情我来处理。

知道了!被信任的阿尔杰立刻似被打入鸡血地活力十足了,他一脚踹开病房门,捏着手指头阴笑着接近跌倒在地的多特。

“砰——”门被关上。

对峙的两人眼中同时闪过一丝狠光。

卡尔就像一个带着负面情绪的病原体一样,誓要将自己的恐慌变成愤怒传染给别人。继多特、阿尔杰、鲁伯特之后,贾艾斯也成了被惹毛的目标之一。

贾艾斯猛然一拍桌子,豁然起身:“这个时候你开什么玩笑!”

卡尔散漫地把玩着手中的水杯,一脸无辜道:“玩笑?我什么时候开玩笑了?我一直很认真严肃。”

贾艾斯背着手,困兽一般在无形的桎梏里转了几圈,焦躁而烦恼地伸手撸了把脸:“好,你不在开玩笑,但是谁来告诉我你说的你要回国、回翼都是什么意思?你喝醉了吗?酒精荼毒了你的脑袋?”

“贾艾斯。”卡尔正色道,“双翼要塞不是没了我不行。”

“是!”贾艾斯双手虚抬着往下压,“是这样没错,要塞没了你依旧可以正常运作。但是一个优秀的顶级的指挥官会减少多少牺牲你不会不了解!”

“关于这个问题我也考虑过了。”

“好吧既然你考虑过了那就回去好好休息、工作,就这样,我才是现在的最高指挥官。”贾艾斯道。

卡尔哭笑不得:“我从来不知道你还有这种不肯面对现实的毛病。”

贾艾斯瞪着他,他非常想用眼神入侵他的大脑,把那扭曲断落的神经重新搭桥!

卡尔平静道:“在基地完成重建工作之前,洛伊不会有其他动作的。”

“你就这么肯定?”

卡尔果断回答:“不肯定。”

“!”贾艾斯被他一口噎了个半死,差点吐出血来,他脑门青筋直跳,手指指着地面:“既然如此,那你不觉得在这次战争结束之前你都有责任留在这里!”

“但是我更有责任呆在他的身边。”

贾艾斯深吸一口气,情绪有些失控:“伊西多伊西多,把伊西多的事情从你脑袋里剔除出去!你回去能干嘛?你是多特还是克拉伦斯能够干嘛?”

“我就是想陪着他又怎样!”卡尔被他步步紧逼得开始不耐,“伊西多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贾艾斯站直了身子,冷声道:“你别忘了,我才是最高指挥官,你必须听命于我。”

“哦?”卡尔斜眼倨傲地看着他,嘴角邪肆地勾着,“但是你应该同样清楚,我要回去,区区最高指挥的身份是阻止不了我的。”

“你想干嘛?卖自己的国?”

卡尔哂然一笑:“这些当然不会,我也不会对别人做出什么事来。但是让我自己出个什么意外的能力还是有的。”

“你……”贾艾斯眉头紧拧,有些不可置信地指着他的脸,憋得满脸通红,却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来。

卡尔站起身:“我也并没有依仗权势的意思,只是就目前以及未来来说……”他抬手用拳头抵住了左胸,“在这里最尊贵、重要的地位,已经被一个人占据了。”

“或许伊西多并不希望你这么做!”贾艾斯提出最后的理由。

卡尔微微一笑:“或许吧……”

“那就不要回……”

“或许他会不满,或许他会无所谓,但是他心底想必还是快活的。”

“……”去你妈的快活。

“对了贾艾斯,为了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我会递交病假申请。”卡尔说着,向门口走去。

我呸!我不批看你能把我怎么着!贾艾斯忿忿地想。

像是察觉到他的想法似的,卡尔脚步一顿,头都没有回就道:“如果贾艾斯不希望我不择手段的话,就一定记得及时批下来。”

贾艾斯怒极:“……”

此刻要塞里还是被透明的防护罩笼罩着,一抬眼就可以看到万千百态的星体,也许不知什么时候它们就会湮灭,但在此之前它们一直始终如一地旋转着、运行着。

就像在宇宙中,只要有生命的地方,就会有爱生生不息。

“亲王殿下!”有声音飘入耳中,似从遥远处传来。

卡尔怔忪半晌才缓缓回过神来,就看到了先前告知自己亚萨行踪的军士。

亚萨?卡尔脑中电光一闪,如果他真的去了洛伊基地,那么那张布防图应该是亚萨发过来的。但是克拉伦斯不是说亚萨一直在研究所吗?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请问,你有没有见到亚萨?”艾瑞克小心翼翼地问道,眼中闪着莫名的光。

“唔……”卡尔眉头一皱,犹豫了一下,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不希望这个军士再了解关于亚萨的消息,于是道,“见到了,但是他的机体除了一些问题。”

“哦……”艾瑞克长长输出一口气,他挠挠头,笑得有些傻气,“如果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克拉伦斯大人那么厉害……”

“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走了。”

“……哈哈,”艾瑞克有些尴尬,但还是道,“不知道那个小副将……阿不,那个什么布莱克大人……”

卡尔一怔之后,难得地露出了笑容:“多谢你关心,他很快就会恢复的。”

艾瑞克把头发抓得一团糟,哈哈笑道:“那真是……太好了!”

“他要是知道有人关心他,也会很高兴的。”卡尔道。

“哈哈……”艾瑞克欲哭无泪,“那真是我的荣幸!那什么,殿下你应该急着去看他,那我就不打扰了!”

卡尔点点头,转身离开。

艾瑞克一抹额头上的虚汗,见卡尔走远了,立刻竖起眉毛:“出来啦混蛋的副将大人!”

维森从一旁走了出来,对着艾瑞克嘿嘿笑了两下,竖起拇指真心赞叹道:“哥们英雄气概不减当年啊!”

艾瑞克奸笑两声,勾住他的脖子:“那什么,为了满足你对心上人的关心,我真是做出了很大的牺牲啊。”

维森老脸一红,呵斥道:“什么心上人!我只是尊敬崇拜他!”

我呸!艾瑞克内心唾弃道,刚要逼上去,却见维森一脸古怪地转头看他:“我从来不知道,你竟然也对殿□边的人感兴趣了?”

“……”艾瑞克眉头一竖,“说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老子怎么可能对一台普通普遍的智能动心!别想转移话题啊,你一定要给出合理的让我满意的报酬!”

“比如说?”

“比如说什么时候回翼都请我去蓝夜酒店去喝一杯?”

“……那里很贵的!”

“没事儿,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个屁啊!是吧副将大人!”

作者有话要说:卷二完

☆、术前

“手术准备得怎么样了?”卡尔早早地到了研究所,找到了正在检查资料的克拉伦斯。

“唔……等到器械、药剂、人员全部到位,第一次手术预订在后天下午三点时开始。”克拉伦斯回答。

……

“手术准备得怎么样了?”卡尔舔舔干涩的唇,询问道。

正埋头清点手术用品的克拉伦斯无语地长叹一声,他抬起头来,瞧着他紧张兮兮的脸满是无可奈何:“卡尔,你知道你在进门后这一个小时之内,同一句话问了多少遍吗?”

卡尔:“……”

“很紧张?很害怕?”克拉伦斯重新低头,一丝不苟反复检查着。

“……”卡尔满是倦意地揉揉眉心,“你不用理会我的情绪。”

克拉伦斯放下手中的资料,认真道:“你要是实在害怕,那手术也可以不做,我们可以想其他办法来延长他的寿命。”

卡尔摆了摆手,有些骄傲有些痛苦地说道:“我知道的,他虽然话不多,但那么好动,而且那么骄傲,要是他醒过来,知道我害他活死人一般躺着,他一定要咬死我的!”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他蓦地笑了起来,复又紧起了拳头:“我要让他醒过来,他那么无辜,我希望他能够亲自把那些,那些将那么沉重的罪孽加诸于他身上的人狠狠地教训一顿!”

克拉伦斯盯着他坚决地眼睛,定神思忖了一番,冷静道:“我虽然无法保证,他一定会醒过来,我只能,赌上我所有的荣耀做出承诺,这套手术我们必然倾尽全力!”

“嘿嘿……”卡尔笑了两声,“我自然信的,就算你不承诺,我也是信的。”

克拉伦斯也微笑起来:“说起来,我总觉得你好像特别信我。”

卡尔做了个夸张的表情:“那是自然的,你聪明绝顶,总是成竹在胸,我总是认为,整个宇宙再也找不到比你更加智慧、冷静、笃定的人了。”

“你的夸奖真让我毛骨悚然!”克拉伦斯打了个明晃晃的寒噤。

卡尔哈哈大笑起来:“也是,要是那个小家伙知道了,虽然很可能是我白日做梦,但是也还是可能嫉妒的?”

他笑得似乎极畅快,克拉伦斯也附和地笑了两声,表情却是欲言又止的沉重:这么渺茫的事情,怎么偏偏发生在卡尔和伊西多身上!

察觉到他的古怪,卡尔不由紧张起来:“怎么了,是手术有什么麻烦吗?”

克拉伦斯从沉思中抽身而出,一脸轻松道:“当然不是。”

“这样。”卡尔道,忽的将目光停在那冗长的资料上,“说起来,这手术需要准备的东西真的是我见过的最多了。”

“哈!”克拉伦斯答道,“这是当然,你不知道我少时看老师为杰拉尔德手术,当时术前资料,每一次手术期间的观察日记,还有术后的长达半年的观察记录,若是换成纸质印刷出来,能够把人生生砸死!”

“……”卡尔眼神一暗。

克拉伦斯暗骂自己多嘴,本想缓和卡尔紧张的情绪,竟然犯了个低级错误!他想了想,安慰道:“杰拉尔德之前,还有许多不太成功的案例,还是有受术者活下来的,有这么多前车之鉴,再加上这些年这方面也进步了不少,只是没有应用于实践罢了,伊西多手术成功的几率还是比较高的。”

“……”卡尔深吸一口气,勉强笑道,“最后的手术聚集也在一年之后了,我能等的。”

克拉伦斯眉心一痛,这个样子的卡尔还真是格外难以接受。但是既然提及了之后,有些事情,还是打些预防针的好。

“对了,卡尔,”克拉伦斯斟酌了一番,停下手中的动作,神色肃穆地看着他。

卡尔被他看得心里莫名一阵发毛,不由失声干笑两声,问道:“为什么这么看我,搞得我挺紧张的!”他挠了挠头,有些感伤地嘀咕,“我已经很紧张了……”

克拉伦斯抿抿唇:“我知道你喜欢他。”

“……”卡尔眼神飘忽地啊了一声,脸颊上竟破天荒地泛出浅红。

“如果说,伊西多手术成功的话,我有些话要跟你说。”他这么说的时候,眼神中似乎隐藏着莫名的惋惜的情绪。

这让卡尔感觉非常不好,但是他还是尽量扯出笑容,信心十足道:“手术肯定会成功的啦!”他一顿,嬉笑着,似乎想要放松紧张的情绪,摆脱掉那些不好的预感,“所以有话就现在说吧!也不过是个时间问题罢了!”

克拉伦斯摆摆手,微露疲态:“以后再说,现在说了只是徒增烦恼。”

卡尔讷讷挠头:“也对,事情太多精力分散不好,不好……”

“说到事情太多……”克拉伦斯头大地拍拍脸颊,“还有迦楼炎的事情。”

“关于杰拉尔德的真相,就交给我去查好了。”卡尔赶忙道。

克拉伦斯失笑:“当然交给你,我就是想要管也没那个精力了。我已经检查过了,迦楼炎中保存的信息似乎有些丢失,我会找人尽量修复之后交给你。”

“克拉伦斯!”卡尔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道,“你说,既然伊西多体内发现了精神控制器,那当年有没有可能是杰拉尔德被控制了?”

“!”克拉伦斯先是震惊,半晌断然道,“没可能!”

“为什么?”

克拉伦斯眯眼看他:“你真是太小看那些经过基因改造手术的人了,你觉得伊西多能斗得过赫伯特?”

卡尔:“……”

“这就是差距了,据我所知,洛伊有一个魔窟,那里其实是一个研究所加训练所,进去的人,首先要过手术这一关,活下来的人相互厮杀,最后只有一个人能够活着出来。”

卡尔道:“这我也有所耳闻。”

克拉伦斯沉声道:“你们与我们的关注点不同,也许不知道赫伯特是魔窟这些年来,唯一活下来的人。”

卡尔有些不以为然。

克拉伦斯轻笑一声:“这里的唯一,不是指与他同批,而是说,他杀尽了他的先辈和后辈,是魔窟的巅峰强者。”

卡尔倒抽一口凉气。

“而这样的强者,就是杰拉尔德能够与之比肩,虽然有机甲的辅助在内,但是杰拉尔德依旧不是伊西多能够轻易战胜的。”

卡尔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当然……”克拉伦斯话锋一转,“也不是没有意外,你可以去查查历任第四骑士的传记,看看杰拉尔德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经历。如果杰拉尔德被控制的话,一来那个控制器可能已经有些老化,二来杰拉尔德自己意识里反抗着控制,如此的话,实力必然大减。”

卡尔试图插话:“那个我先离开了,有什么事情通知我!”

克拉伦斯似乎已经完全无视了卡尔的存在,他眉头皱得紧紧的,近乎自言自语的低声道:“但是按理说,能够自如操控迦楼炎,伊西多的意志力应该比杰拉尔德强很多。有什么理由伊西多从不反抗?”

卡尔:“……”他无语地呼出一口气,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伊西多醒过来之后,就快完结了

☆、无尽

卡尔小时候曾经将同一个梦做过很多次。那个梦,对现在的他来说是个值得回忆的笑话,对当时的他来说,却是十分浪漫的。

在梦里,他是英雄,一个悲剧式的英雄,一个小小年纪却承载着拯救人类拯救全宇宙的重任到最后牺牲自己成全世界的悲剧式英雄。如此的人物,少年的时候必然经历过诸多磨难,他们最初的时候大多不被人了解,在他们牺牲之前,他们一直孤苦,甚至有些人生前身后尽皆遭人唾弃。

卡尔自己当然不是最悲惨的一种,属于最悲惨的类型的,那是他的父母。他幻想着自己死去了之后,世界一派平静的时候,他的父母除了要承受千夫之指,还要日日夜夜、时时刻刻接受来自心灵的拷问和折磨。

那是多么伟大的英雄啊,但是他从来未曾享受过半分的幸福,他一直一直被弃若敝屣、孤苦无依,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一个本该对他们、对世界怀抱有无尽的仇恨憎恶的人,却在暗中,以最虔诚、最无私的心情,守护着他们,守护着每一个生命,最后不惜一切代价守护了整个宇宙。

那是多么伟大的英雄啊,那是宇宙赐予他们最为荣耀的赏赐,但是作为他的父母,他们是如此的卑鄙、无耻,毫无同情心和爱心,他们什么都没有给他,他们教他一无所有、无枝可依,终于让他毫无留恋地回到了本源母亲的怀抱。

他不要他们了。

但是天知道,当得知他牺牲的刹那,他们有多心痛如绞,当他们看着他独自承受苦痛的时候,有多懊悔痛恨!他们恨不能以身相代!他们恨不能时光倒流,他们会把一切一切最好的给他,全都给他!

只盼他能够在最伤痛之刻,能够想起过往的幸福,能够有一刻从无尽的疼痛中得到救赎。

但是这些懊恨,这些恨不能,他都听不见了,因为他不再需要了。

他的父母为他自责,为他衣冠不整风度尽失,日日夜夜以泪洗面只求再见他一面,但是从来得不到任何的回应!这些梦,这些幻想叫他从心底获得一种变态而爽快的快意,这让他屡屡从梦中笑醒。

他后来才隐约觉得,这些事情,对他的父母,终究太过残酷了,简直是苍天能够给予的最为残暴粗鲁而难以忍受的惩罚了,于是这个梦,渐渐从他的生活中消退。

他那时若是能够预料到,有朝一日,这种惩罚会施加在他身上,他想,哪怕那时变成痴呆,变得再也不会思考想象,他都是愿意的。

手术之前一天,卡尔提前拿到了从迦楼炎中提取出来并经过复原的信息。

他拿着那指甲盖大小的存盘的时候,就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甚至为自己反反复复做了几个小时的心里建设!

但是所有的防备,在刹那间崩溃!

世界天崩地裂,也不过如此。

“伊西多……杀了我!”杰拉尔德脸色苍白,青筋暴突,宛若鬼魅。卡尔曾经看多戒毒所中,那些毒瘾入骨入髓的人犯瘾的时候,杰拉尔德那时的样子,比瘾君子还要可怕上几分!

伊西多无法接受现实一般闭着眼,眉眼都拧成了一团:“总会有办法的!我们回去!立刻回去!”

破天的攻击刹那间狠暴了起来,密不透风滴水不漏!

最强大的骑士,杰拉尔德的手素来最稳,而此刻却仿佛癫痫一般狂颤不已,这个被帝国所有人崇拜着并打心底爱护着的坚强男人,此刻竟然生生流下泪来,好似也许下一瞬就会世界末日,他所守护的一切都会幻灭成灰:“伊西多,求你了……求你杀了我啊!”

伊西多咬牙:“不论说什么我都不……”

杰拉尔德也不知那里迸发出的力气,暴怒吼道:“还是你就这么想死在我手上!这么想我对圣浮挥剑以对!”

一个人,他的实力究竟能成长到什么境界?一个人,他的意志力究竟能强悍到何种地步?究竟是什么力量,促使着濒临黑暗牢狱的困兽,促使着此刻的杰拉尔德与控制器做抗争,促使着他如此恳求伊西多,促使着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如此的结局?

“嘭嘭——”那个战场上所向披靡的骑士拼命把自己的头往坚硬的操作台上摔,血液四溅,再抬头时模样狼狈而可怖。

“伊西多……看看我吧……”他眼神涣散,却努力扯出微笑,“你也不希望……我,我这样的帅哥,死得这么难看吧……”

伊西多自始至终闭着眼,不肯看他一眼。然而他终究再无出路,只能颤抖着唇,泣不成声,良久才堪堪发出一个破碎的音:“……好。”

他说,好!就让你去死!就让其他所有人活着!就让他安下心来,不会让他陷入对一直珍视挥剑相向。

杰拉尔德闭上眼,一滴炽热从眼角坠落。

空间被爆炸产生的白光淹没的时候,杰拉尔德最后的遗言,隐约飘来。

“谢谢……还有……”

“……对不起。”

世界终于清静下来,紧绷的神经和疲劳的身体终于得到休憩,世界上终于再也没有了杰拉尔德的痕迹。

伊西多终于难以承受,簌簌地淌下泪来,他起初咬着唇,哭得十分隐忍,血染红了齿缝,从唇瓣上汩汩地流下,过了一会儿,他就像一个迷路的小孩子一样,大喊大叫着嚎啕大哭。

但是世界上再也不会有杰拉尔德来教他、陪他。

他亲手杀了他!

卡尔从来没有见过伊西多哭得这般惨烈过。

那是他精心照看呵护的至宝。无论最初的动机为何,他从来不会让他如此嚎哭,那么难得的矜贵的嗓音怎么能如此粗暴的对待呢?他从来不会让他如此落泪,就像下雨一样,那些珍贵的透明珍珠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就像璨光流转的宝瓶被砸碎了,滚落了一地的琉璃珠子。

然后他看到大量的洛伊军杀气腾腾气势汹汹地包围了他。

偌大的机甲海洋中,迦楼炎就像一座孤岛。

伊西多第一次使用了一直以来隐藏着的武器,他就像嗜血的疯魔一样。

杀!杀!杀!

漫空都是爆炸产生的火光,已经完全睁不开眼,但伊西多却张着他干涸的双目,就像机械一样收割着敌人的生命。

他永远也想不到,有朝一日,有那么一个深爱他的男人看到这些情景,看到他不顾安全,以伤换死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感受。

卡尔什么感受呢?

他头疼欲裂,他就像濒死重症患者一样捂着胸口,无法呼吸。

他想,若能时光倒流,他不仅要把最好最好的一切都给他,他不仅要虔诚地将所有包括生命奉献到他手中,他还要不计代价不择手段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若一生只能实现一个愿望,卡尔希望他一直平淡安好。

没有迦楼炎,没有杰拉尔德,没有塔尼亚,甚至……没有卡尔,就这样安安静静地长大、工作,有一间不大不小的房子,然后和一个长得还行但是十分温柔的人结为伴侣。

两个人相互扶持依偎着,一直一直走到白发苍苍,直到死亡。

但真实是,迦楼炎受损过重、能量不足,自己进入休眠状态。伊西多也像耗尽了生命力一样,闭上了双眼。

从此再也不曾张开。

他柔软、坚韧、精致到完美的躯体被洛伊人当做最低廉的实验品,他们剖开他一切重要的器官,指指点点一番后才缝合上,他们把他浸泡在生物槽里,他们往他身体内注入颜色古怪的粘稠液体,然后看着毫无意识地他诚实的反映着肉体对疼痛的本能反应。

无尽的气泡在槽中翻腾。

最可怕不是自己遭受折难,而是要你眼睁睁看着最珍爱的人痛,看着你最最想要收藏呵护的至宝被狠狠地砸碎在地!其实仅仅是一个蹙眉,仅仅是稍有污损,都会在你心中急剧放大,教你痛不欲生!

怎么能这样?我那般爱护他,我那般小心翼翼待他,怎么能够怎么忍心让他承受那些苦楚?!

这一切究竟是谁的过错?!

是我!是我!全都是因为我的无能!有那么一瞬间,卡尔真的想,就这么死了的好。但是他不能。

因为他回来了。因为他很快就会醒过来。

卡尔做了一夜的噩梦。

次日,举国上下,都沉浸在一片喜悦中。

今日,恰是蝶翼莲绽放的时候,有多少人团聚在一块儿?有多少人喜结连理?

这真是美好的一天,似乎一切都真的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今日下午,将会进行初步手术。

卡尔在宫中,克拉伦斯不允许他手术陪程,担心他会崩溃而干扰到手术。

整个上午,他就这么瞪着一双无神的布满了血丝的眼睛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就好像一具死不瞑目的尸体一样。

中午的时候,他开始逼着自己爬起来,逼着吃进东西,却是塞什么吐什么,简直跟病重不治的人一般。

这让他忍无可忍,太阳穴突突地跳,血管就要爆裂似的。

无法,他只好将那张存盘取出来,反复地看,反复地想,就像变态神经质一样!但以痛止痛却是他此时唯一的选择。

如果还有神,如果真有命运,那么他必然是个十分空虚、十分低俗、十分恶质、十分卑劣的糟老头子!

宇宙洪荒,众生芸芸。偏偏他要让这样一个人存在。

一个让你以为已然尝到了剜心刺骨的极致的疼,却在下一瞬发现原来还有更痛,痛得让你连叫都叫不出声,痛得让你每一寸神经都震颤得尽皆变成空白。

爱,原来就是无尽的苦海。

却让人欲罢不能!因为你已经将生命的意义交付其中。

下午两点半左右的时候,下起了雨,是稀稀疏疏淅淅沥沥的小雨——这样的情况不是没有,但是鲜少,而且一会儿便可以停下了。

然而,预料该停下的雨,却在持续了约莫半个小时之后,蓦地变成瓢泼大雨,仿佛有一只无形之手,从天河中舀出水来,拼命地往下泼洒。

院中栽种的蝶翼莲原本还是妖娆盛放着的,卡尔去看的时候,已经纷纷零落,一头栽入泥土里。

卡尔的心底蒙上了一层无法挥拭的阴霾。

下午四点,卡尔接到了来自克拉伦斯助手的紧急电话。

“卡尔殿下,请速来研究所。”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写文的后遗症……

☆、寒冷

(1)

“我们的计划是破而后立,他的身体已经破损到无法修复的地步,因此倒不如将关键处摧毁,重新组成之后,再来进行修复工作。”

为听起来都觉得毛骨悚然,人怎么能跟建筑一样呢,破了就推倒重建?

因此这话,克拉伦斯一直没有告诉卡尔,他本来并不打算让他清楚,却在此刻让接引卡尔的助手告诉他,因为不得不让他清楚。

“你在开玩笑吗?!”

一声暴喝之后,悬浮车大马金刀地甩了个超S弧线。

卡尔拔高的嗓音震耳欲聋,瞪着助手的眼珠子都快脱眶而出,这反应就跟克拉伦斯预料到的一样,要不是他现在还在途中,只怕已经冲进实验室阻止手术继续进行。

这位可怜的助手抹抹汗,按照克拉伦斯所说,这样的反应也不需要多加考虑,只需要一脸淡然地问他:“那你想个好办法自己去治疗。”

卡尔一噎,吭不出声来,哼了一声转过头去,助手偷偷觑了一眼他身侧紧攥颤抖的拳,心寒了一下,真不知道这拳头要是招呼到自己身上来……

他硬着头皮继续道:“由于病人的身体经受了五花八门的实验,几乎每个细胞内淤积了很多毒素和废物,因此初步的手术是将那些释放出来。”

卡尔无力靠在座椅上,神色晦暗不明,良久才涩声道:“现在情况怎样?”

“我们可以把那些垃圾看做是水球内的顽垢,正在做的,就是在保证水球尽可能不受伤害的情况下将那些顽垢一点点擦干净,但是细胞毕竟不是真正的水球。”

“他的神经对疼痛太过敏感,导致身体本身排斥效应很强,使得药剂很难进入他的细胞。”

“疼痛甚至刺激了他的深层意识,本能的逃避,让他毫无求生意志。”

“……”

无止尽绵密的安静在车内蔓延,让人觉得压抑而窒息。

对助手来说,他所说的一切,不过是一个事实,一个他们在手术过程中遇到的麻烦瓶颈,因此他可以用一种平淡的略有头疼的语气陈述这一切。

他暗自打量了卡尔,按照克拉伦斯所说,这个时候卡尔殿下会露出十分痛苦的表情。

但是他看过去的时候,只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卡尔想哭,但再仔细看的时候,他面上是一片空白。

他没有任何表情,隐约有那么一丝懵懂茫然。他脸上还挂着黑眼圈,干涸眼底大片大片的血丝布满,就好像旱灾时地面上的龟裂被注入了静止鲜红的血液,三十多的成熟男人此刻露出这样表情,确实是有些滑稽的。

半晌,他才恍然如梦地呆呆道:“哦,我知道了……”

这平静的反应让助手想到了火山,不是山雨欲来的即将爆发,而是失了源泉失了动力的死火山,而这座死火山将会被独自遗忘在世界的某个角落,最终成为沧海或是桑田。

车平缓地驶入研究所,下车的时候,卡尔脚下趔趄了一下,他拒绝了助手的搀扶,挺直了脊背,平板着脸,看起来十分严肃而从容地跟着助手走向实验室。

助手却是不知,他的每一脚,都是踩在虚浮的云气中,重心未寻,寒气渗骨。

他恍如梦游一般,在助手的提示下,消毒,穿上无菌服,然后跟着他走到门口。刹那间,他的脚虚软了一下,逃跑的情绪迅速从心头浮起,又昙花一现一样消失。

“进去吧。”助手在一旁催促他。

卡尔定了定神,低低地应了一声,走进去。

实验室光线偏暗,唯一明亮的,便是一盏小功率的浅绿色的灯,它旁边的生物槽就显得分外诡异。

尤其是此时一具苍白的身体正漂浮在当中,正在剧烈地挣扎,不时还有一股股的深色从他七窍中流出来,融入药液中,涣散成一片一片——那是血。此刻的伊西多,看来就好像被人褪尽了毛即将下锅的小动物一样,为了生存而激烈地做出最后的反抗。

但是伊西多并不是为了生存。

他只是,很怕疼,很想逃避。

卡尔只觉肺部一阵撕裂的疼痛,几欲吐出血来!

就在昨天,他才见过伊西多如此惨烈的摸样,他就这样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洛伊人丢进生物槽,那些人兴致勃勃地对他的挣扎嘀嘀咕咕。

而此刻,依旧有穿着白色长袍的人,对着如此的他嘀嘀咕咕、轻声交谈着。

卡尔以为时空错乱,他都快当场崩溃爆发出来,然而克拉伦斯及时发现了他,他把他从那些痛苦的臆想中捞了出来:“卡尔,你来的正好,现在还来得及。”

卡尔如梦初醒地一颤:“什么?”

“情况你已经了解了。”克拉伦斯指挥着一群助手将一台线路错综的仪器搬了过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他现在无法放松,镇定剂也无效,为了让他的精神安定下来,这场手术必须有一个他很信任、很依赖的人在场。”

这一话砸得卡尔有些懵,他甚至很长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待他醒悟过来,心底涌起狂烈的喜悦的时候,他已经被按上了一个奇怪的软椅上,脑袋上被贴了许多金属片,那些金属片通过长长的线路抵达一台仪器,又连接到伊西多的头上。

克拉伦斯郑重地站在他面前:“这台仪器是让你们的脑电波相互接触,让他感觉到你的存在。他此刻情绪不稳,脑电波也很混乱,你无论如何不要被感染,一定要平静冷静!”

卡尔问:“如果我被传染了呢?”

克拉伦斯阴森森地露出被光染得绿油油的牙齿:“他必死无疑,你很可能会疯掉。”他顿了一下,问道,“害怕吗?”

卡尔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好笑道:“你现在才问?”

克拉伦斯不满地抿唇。

卡尔垂下眼,吸了一口气,郑重道:“克拉伦斯,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情。”他抬眼,嘴角噙着玩笑的意味,眼睛却灿灿地发亮,诡异而令人心惊,“如果不顺利的话,不要把我送进精神病院了,省得浪费资源,唔……你应该有给我安乐死的权力的吧……”

克拉伦斯瞳孔一缩,眸色沉沉:“既然你这么消极,我觉得应该你可以直接回宫自杀了。”

卡尔嬉笑道:“我不是开玩笑嘛!”

“阖眼吧你!”克拉伦斯气冲冲地踹他一脚,瞪着眼,“快点准备好!”

卡尔讪笑:“我准备好了。”

“那开始了。”

(2)

这真是一个漫长而散乱的梦境。

纷繁的画面,嘈杂的声音,交织成无尽的痛楚。

有刀划过他的肌肤,他就像从身体中游离出来般冷眼看着,刀锋过处,鲜红先是像珍珠一样渗透出来,尔后如泪般滑落,长长的红痕衬得肌肤格外艳白。

然而下一瞬,他却站在一个巨大的宫殿里,沙发上,一个满脸胡茬的风度落拓的男人斜靠在沙发上,揉着眉心,十分疲劳的样子。

有老女人尖声叫着:“你这个小畜生!偷东西找死吗!……你饿了吗?干脆饿死好了!”她说着,雨点般密集的东西兜头砸下来。

也有一群小孩子,他们表情各异地远远站着:“他是孤儿?他跟我们又不一样,我们是烈士的孩子,他是弃婴!真不知道芙丽莎姐姐为什么对他这么好,长得可爱?那就更加可怕了,他将来应该是出去卖的吧,而我们可是都会成为军人的人!像这种垃圾废物就该早点去死!”

他被浸在冰凉里,黏腻如蛇的液体顺着血管爬进身体内,令人作呕的触感。

他看到那个男人以一种十分复杂眷恋的目光看着自己,就好像他真的是他的爱人一样。

电流顺着交错的神经汇入大脑,他就像被钉在十字架上,痛呼都不能,只能扭曲地徒劳地挣扎,从体内分筋错骨一样。

他看到男人表情极速变幻,最后畏惧而厌烦地冷声道:“你可以去回收站了。”

有老人苍老却硬朗的声音:“我亲爱的孩子,为了你的将来,你必须放弃他!这个孩子本来就不该存在!你连他的父亲是谁都不知道!”

“不,这是我的孩子……”

“你还没有结婚!这就是我们的耻辱!婚事已经定下来了,你没有选择!当然,如果不放弃最好,我会派人来把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孽种除去的!”

他听到有女人在哭,哽咽着,浑身颤抖,这个孩子让她受尽了此生未有的痛苦:“我的宝贝,要留你一个人在这里……”

“对不起啊,但是你外公不允许呢,但是我的宝贝,别害怕,妈妈一直一直在你身边,在你可以看得到的地方,看着你长大。”

转眼间他听到一个婴儿的啼哭自远而近,他哇哇大哭让人头疼欲裂,让人恨不能掐死他才好!然而却有一道惊喜的声音喊道:“夫人!是个健康的宝宝呢!”

回应他的却是女孩子声嘶力竭的哭喊:“消失!消失!带着他给我消失!”

一切都飞速退去成为苍白的背景,站在对面的,是自己。

“你的父亲,是卡尔,但是他抛弃了你。”

“你的老师、长官,杰拉尔德死在你手上!”

“你让你的母亲承受了很大的屈辱和痛!”

“你到最后,对圣浮毫无贡献,相反,就连身体都成了洛伊研究的材料,你的精神力被利用来做探测器,因为你,圣浮处于劣势。”

“如果没有你……”

如果没有我,就没有父亲存在,母亲也不会委屈难过;如果没有我,杰拉尔德或许还好好的;如果没有我,圣浮或许早已经获得胜利;如果没有我……

不存在的话,宇宙都是太平的。

所以消失吧,带着深重的罪孽消失。

你看,就是这样,在每个细胞中透散出的无穷无尽的疼痛中,心甘情愿的死去,再也不要醒过来。

就算骂我胆小,我也认了。

我本来,就是不被期待着来到这个世界的。

不过,还是很高兴,在这个时刻,能够感受到你的存在,我的卡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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