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或许是爱你的。
但还是好想这样喊你。
我的……父亲。
作者有话要说:送各位一人一朵西兰花❀
☆、独角
“卡尔。”有人在耳边叫他。
“卡尔?”有人推了他一下。
“所长,殿下不会出事吧!”有人怯怯问道。
“没事儿,应该是睡着了,取条薄毯来吧!”
……
克拉伦斯一回头,却见到卡尔眼皮颤动了一番,缓缓睁开眼来:“你醒了。”
卡尔抬手揉揉发花的眼睛:“他没事吧!”
“你现在的疲劳现象是正常现象,没什么大碍的,回去记得不要吃得过饱,要多休息。”克拉伦斯看他露出焦急的表情,故作高深地吊着他的胃口,眼见着他满额头都渗出冷汗来,这才慢吞吞道:“你觉得若是伊西多有事,我还能如此淡然地站在这儿跟你讲这些吗?”
卡尔一怔,露出十分纯粹的喜悦表情,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克拉伦斯了然地微微一笑:“初步的手术很成功,第一关算是过了。”他说着,敛去了表情,“但是接下来的两关,比这个还难。”
卡尔抿紧了唇,然后放松地淡淡一笑:“我还会来陪着他的。”
克拉伦斯翻了个白眼:“我怎么觉得你得了便宜还卖乖呢?”
“哪里哪里,过奖过奖。”长久以来笼罩在心头的阴霾终于一扫而空,卡尔一派悠然自得。他此刻心底却是高兴甜蜜透了!
“这场手术必须有一个他很信任、很依赖的人在场。”克拉伦斯的话言犹在耳,卡尔想,他当年战略零分却被老师表扬天纵奇才的时候,也没有如此高兴过。
克拉伦斯笑道:“他现在的情况还算稳定,你要不要去看看!”
卡尔立刻精神百倍嗖地站起:“要的!当然要的!”
克拉伦斯道:“先去洗一洗吧。”他顿了一下,才颇是欣慰道,“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你这么轻松了。”
卡尔愣了一下,挠头歉意笑道:“一直以来,让你和哥哥,还有阿尔杰担心了。”
克拉伦斯撇撇嘴,挖苦道:“我自然明白的么!我、班杰明还有阿尔杰都是次要的嘛!只有……”他突然眉头一皱,接下去的话也就没说下去。
“怎么了?”卡尔问他。
克拉伦斯摇摇头:“没什么……到了,伊西多现在还需要生物槽提供养分,你小心一点,别坏了营养液。”
“这些我自是明白的!”换了一身无菌服的卡尔上下仔细确认了一下自己已经包裹得严实,一副整装待发的肃穆样,“我进去了!”
克拉伦斯难得的开了个玩笑:“卡尔殿下不要大意地上吧!”
卡尔想,若眼前的不是克拉伦斯,换成其他人是一定不要大意地揍上去的!
……
生物槽里,浅绿色的营养液平静如翡翠,伊西多双手放在身侧,安静地躺在里面,看起来好像只是睡着了一般,只有偏长的头发如同海藻一样散在粘滞的液体里。
他四岁的时候来到他的身边,只一转眼,就变成了能够独当一面的挺拔少年。
他十七岁的时候从他身边消失,那么漫长的三年,他却没什么大的变化,让卡尔不由想起了冰封一词,他就好像被封印了一样,即便一睡千年也不会改变。
真要说的话,皮肤变得更加苍白无力了,原本淡漠的脸也染上了一层轻薄的难受。
但是不要紧。
他会把他重新养成水灵灵的白嫩,他会竭尽全力让他感到快活。
你还在,真好!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样的事情更加令人幸福快乐的了!
我还有什么好悲伤的呢?
我唯一可惜的是,你没变,我老了,我不知道究竟能够陪你走多久、多远,你会难过吗?你会害怕吗?
但是我永远不会让你觉出这种情绪的。
卡尔迟疑了一下,终究缩回了想要触摸他的脸颊的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营养液要是坏了,说不准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的。
他恋恋不舍,终究不愿让他冒一丁点危险,只能趴在生物槽边上细细地打量他的眉眼。
他本人并不是什么念旧的人,尤其是在亚拉伯罕终于分了些目光给他之后,更是肆无忌惮地喜新厌旧。
他有什么得不到的呢?虽然生活在皇族也有诸多限制,但是只要不犯什么错,想要什么,不过一句话的事情。
但是他又有什么是真正得到的呢?
很多时候,上天赐予了我们一些东西,就是为了让我们失去。但是还有一些更加珍贵的赐予,只要我们珍惜,以一种坦率的重视的情绪对待,便真的是永久的财富了。
你还是我永久的财富吗,在我如此轻佻浪荡之后?
你知不知道,你必须是!否则我其他的,便都不要了,他们或许还存在,还是有着很高的价值,但是我的内心是感受不到他们的意义的。
我必须先感受到你,心才是活的,才能继续做出其他感知。
他还是笑着的,那么温煦的表情中,却浮出一股子豁出去的决绝意味。这个男人骨子里对伊西多的执拧,已经到了一种令人害怕的地步,但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我真的从来没见过你这么懒惰的宝宝了……”许是担心他寂寞了太久,他开口说道,“我为你种的花都醒了三季了,但是你却一直再睡。我也知道你是被迫,但是到了现在了,你还不准备醒吗?”
“你还记得,我那时候说最希望你从文或者找个普通的工作吗?那些都不是真的……”他浅浅地笑,“我最期待的未来,应该是有一亩田地、一方菜畦,现在的科技太发达,按照历史上说,种地在以前是需要因时制宜的,要是你有兴致,我倒是真的想要试试。”
“除此之外,还要一个牧场,其他动物倒是随意,但是马匹是一定要有的,每天早晚吃完饭之后,我们共乘一骑吹吹风,或者,挑个合适的时间赛马。”
“你要是喜欢,还可以买两只牧羊犬。”
他看着他细密的睫毛,微微地卷翘着,黑亮黑亮:“我心里明知道不可能,光是我自己,就有很重的责任,但是还是忍不住去幻想,还是忍不住去把我幻想中的我们两人的家装修点缀得更加细致。”
“你要是知道的话,会不会翻个白眼,然后在心里说我白日做梦?”
“你那个时候去塔尼亚,我担任了指挥官之后,我真的很想把你安排在最最安全的后方,天天做一些简单的后勤工作就好,但是我怕你生气。后来看到你在战场上那么威风凛凛的样子,我又忍不住觉得自豪!”他皱起眉,“你说人类这种生物,究竟能够矛盾到什么地步?”
“呵,你肯定没兴趣知道的。”
他的视线落到他光裸的身上,那薄薄的皮肤之下,原本包覆紧贴着的肌肉是极有韧性和爆发力的:“但是我三年来一直在想,要是你真的回来了,那么你想要怎么闯都是你的事情,我只会为你骄傲。”
他又忍不住自嘲道:“我其实挺奸诈的,以前总是拐着弯儿想要骗你上床……明知道你醒来之后,还是会想要去战场上闯,而我又是一个指挥官……但是我真的想要一直站在你身后。”
“这其实对我来说,真的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他顿了一下才缓缓道,“其实是把你的生命交付道别人身上,这让我很痛苦,而且我担心,有些事情,就是强迫自己去信任别人也是办不到的。”
“我才知道,当年我为什么毫不犹豫地选择成为战略家,成为指挥官。”
“我必须先是你一个人的指挥官,然后才是别人的。”
“我才知道,那么多俊男美女中不是没有真心爱我的,但是我一点都不动心。”
“因为我只想成为你一个人的男人。”
“我的宝宝……”他柔声问道,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锦绒小盒,里面黑白两枚玉戒莹润光泽,“你愿意成为我的伴侣吗?”
全宇宙估摸着也只有这么一个傻瓜对着一个毫无意识,一个甚至可能活不下来的人问出这样的话了,而且他还自得其乐地继续这独角戏:“我知道你其实很愿意的……像我这么卑鄙狡猾的人,就算你说不愿意,我也有的是办法让你说出实话来……但是我打心底里希望你自己自愿说。”
“我的戒指等你来带上,你的戒指么……”卡尔闷闷道,“克拉伦斯不让我弄坏你的营养液。”
“笃笃”敲门声响起。
卡尔没有回头,有人打开门,谨小慎微道:“殿下,再过五分钟,我们要给伊西多做检查。”
“我知道了。”他头都没有回,嗓子有些干哑。
那人嗖的关上门,窜了出去,摸了一头冷汗:天呐这太可怕了,竟然要我来做这种活该天打雷劈的事情!
卡尔坐在那里没有再说话,三分钟后他垂眸,低低道:“我走了。”
然而就在他刚刚起身的时候,却猛然回过头,他瞪大了眼睛,满是震惊和惊喜,他不可置信地盯着伊西多的脸。
刚刚是他幻听了吗?
有没有人喊他“卡卡”?
房间里安静如死,只剩自己的呼吸声还清晰可闻,卡尔握了握拳,暗自告诫自己要耐心,终究还是缓步离开。
“卡卡……”
死寂的房间里,浅浅的梦呓的哽咽声响了一声。
一滴透明的珍珠从少年紧闭的眼角滑落开去,坠入发鬓,最后缓缓溶于营养液。
有医护人员进来给他做检查。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日都写了1w,肩膀和手都有些受不了了,所以看在我这么可怜兮兮的份儿上,给我撒上一抔花吧!就当情人节礼物啦!渊石我,还是神棍呢!
☆、守卫
一年有多久?
它可以像手中的一捧水一样,微一松手,便哗哗流尽。
它也可以像黑暗一样,只要生命还存在,它就无尽头。
卡尔觉得,女神还是垂怜他的,伊西多几次从鬼门关险险擦过,甚至有一次就连他自己也差点陷入疯癫。
但是还好,还好一切都是往好处发展的。
深度修复的手术也进行了几次,现在就差最后一次,伊西多就可以醒过来了。
他心情明快,办事也爽快利落,阿尔杰每每看着他恨不得飞起来的脚步,看着甚至都在他脚边打旋的叶片,老大不爽地撇了撇嘴角,暗道了声靠,现在得意忘形,小心早晚天打雷劈!
哪知最后一次手术前三天真的出了意外!
那天克拉伦斯的紧急通知来的前一秒,卡尔还在乐哼哼地洒水浇花,听着阿尔杰的报告,一派悠然自得,轻松自在,毫无远虑近忧的模样。
他看到克拉伦斯联系他的时候,就眼皮一跳,除非伊西多有意外情况发生,克拉伦斯是不会联系他的。
克拉伦斯那里似乎不大方便,他的声音压得非常低,他很少会如此鬼祟:“卡尔过来会议室!快点!”然后就啪地断了。
即使压低了,那种焦切的情绪也十分浓厚,卡尔心中不祥,脸色就沉了下来。
阿尔杰开着车,暗自恨不得撕烂自己的嘴巴!他偷瞄了一眼副座上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全是阴沉的卡尔,忍不住想象了一下让卡尔知道自己曾经暗中道出了一句诅咒的时候,他就立刻放缓了呼吸,默默地坐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做我是透明你看不见我状……
卡尔带着阿尔杰到达会议室的时候,房间中只有班杰明、克拉伦斯、马歇尔、米勒家族的大家长,以及一台超大屏幕——屏幕里是十二骑士中除了前三位之外的所有骑士。
人很少,但是气氛十分凝重,尤其是看到卡尔带着一身沉郁出现的刹那,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色彩纷呈起来。
“哟!”卡尔站在门口,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不动声色地对克拉伦斯点了点头,然后扯出了一丝戏谑地笑容,“这么隆重的会议,竟然差点错过了!”他挠挠头,一脸人畜无害,“不知道大家再谈什么,能不能让我也一块儿八卦八卦?”
阿尔杰嘴角一抽:“……”
班杰明脑仁突突地疼,觑了克拉伦斯一眼果真看他淡然地对自己笑了笑,顿时脑袋发大:就知道他刚刚出去才不是什么生理问题!但是既然来了……
“呵呵……”班杰明笑了笑,“刚要准备通知你呢!”
卡尔无甚情绪地从他脸上扫视而过,尔后眯了眯眼:“这说明我有重大事件感应力呀!”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他也毫无压力,自顾自找了个地方坐了,似嘲非讽道:“这下人员可是齐了?不要待会儿又发现少了个人。”
屏幕里的贾艾斯突然开口道:“卡尔你来的正好,我们有事要与你商量。”
卡尔懒懒地托着下巴,半垂着眼帘遮去当中厉光:“恩,说吧,我听着呢。”
贾艾斯道:“这件事情,还需要克拉伦斯先做说明。”他说着,看向了克拉伦斯。
克拉伦斯心底十分郁闷,但却身不由己,而且这件事情的起因也是因为自己不够谨慎,只得轻咳了一声,这才缓缓道:“大家想必还记得一年前与洛伊的战斗中,他们使用的一种特别的探测仪吧。”
见到卡尔点头,克拉伦斯才继续道:“当时的研究结果是它使用的电磁波不属于现在常使用的任何一种。”
“就在三个月前,我的助手意外探测到了这种特殊的波物质。”
卡尔皱了皱眉,想不到这件事情与伊西多有什么关系,正当他困惑之际,克拉伦斯取出一个盒子,打开放到他的面前。
卡尔瞳孔一缩,那是伊西多的吊坠玉石!
刹那间,他尖锐质询的视线就落到克拉伦斯身上,班杰明见状,不动声色地挡住了卡尔的视线。
“我的助手就是正在研究这个十分特别的玉石,这个玉石,我必须得说明一下,这不是我们雪天星系产的,而是源自于塔尼亚行星上一个废旧的石矿。想必在座各位都知道,迦楼炎其实就是当年从塔尼亚运回的机甲母体,而迦楼炎的中枢中,就存有与这个玉石中同样的物质。”
“据考古,这个石矿脉中曾经建立过一个不知道研究什么的实验室。现在我的推测就是,它是研究人体脑电波的。”
卡尔的眉头紧得都打了结,他旁边的阿尔杰明显可以察觉到他的呼吸变得浊重起来,个中紧张不悦,十分深厚。
“我的助手探测到这个波物质的时候,当时我正在给伊西多进行手术,那相当于一个摧毁后重建的浩大工程,我们利用脑波的相关技术,让卡尔协助手术安抚病人的情绪。这个手术很艰难,以至于病人当时几乎无法忍受地产生了非常强烈的抵制情绪……卡尔当时也差点受此情绪影响。”
“一切都非常巧合。为什么只有伊西多一人能够驱动迦楼炎?为什么伊西多一从洛伊消失,那种强悍的反侦测物质也跟着消失?还有,卡尔你带领的奇袭部队能够畅通无阻,应该是伊西多潜意识里要……”
“克拉伦斯!”马歇尔打断他,“无关紧要的事情不需要多说。”
克拉伦斯虽现在身份高贵,但马歇尔毕竟是亚拉伯罕私底下的朋友,于是收声坐下,贾艾斯接口道:“介于我们与洛伊的战争还在拖延,虽然最初的时候,这是一场守护我国荣耀的战争,大多国民也很支持,但再如此拖沓下去,民众对军队、对皇室的不满情绪会愈发明显。为了国家,我们……”
“你们想和洛伊对待伊西多一样对待伊西多?”卡尔带着笑,好似十分困惑的样子,让阿尔杰毛骨悚然。
卡尔突兀发出一声情绪不明的哼笑:“我想知道的是,现在已经确定是跟伊西多有关系的了?”他看向克拉伦斯,“你们已经做过确认了,在我不知道的时候?”
饶是克拉伦斯面对如此的卡尔也不由心惊,他可以说是为了科学为了国家,但除去辜负了卡尔信任,最重要的是他私自拿着伊西多生命做了赌注。他讷讷半晌,说不出话来,毕竟是他有错在先,班杰明看不得自己的爱人陷入如此的窘境,开口道:“这件事情与克拉伦斯无关,他只是跟我提及了一下,是我好奇,但是又怕你反对,这才让克拉伦斯暗中实验。”
卡尔了然地挑眉,眼睛里跟万里冰封一般:“那克拉伦斯大人,你介不介意告诉我,你是如何刺激出这种……恩,波物质的产生?”
克拉伦斯咬咬唇,看了一眼班杰明,在得到他的肯定之后,才涩声道:“最常用的办法,是通过电流持续刺激,也可以使用药物,主要是引起他的反抗情绪就可以,越强烈就越有效。”
会议室里一片诡异的静默,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那个含着笑眼神却已经放空的男人身上。
良久,卡尔恍如梦醒般地哈哈大笑:“这真是一个有意思的设定!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区区一个人的脑电波,可以如此利用?”盯着克拉伦斯的视线却透着阴冷。
班杰明递了一份资料给阿尔杰,道:“关于如何利用,克拉伦斯的资料里用详细的介绍,这里所有人都看过了,了解了,你也可以带回去看看……你也不要怪克拉伦斯,这份资料本来是我让克拉伦斯做着玩儿的,但是你也知道,你哥哥我有时候会犯一些低级的错误……哈哈!”他说最后一句话全然是为了缓和气氛,但很可惜,卡尔不领情,只嘲讽地看着他,这让帝国的陛下好生尴尬。
马歇尔道:“没有看的必要,关键也就那么几点,如何利用不是卡尔你需要考虑的。我知道你极喜欢伊西多那个小家伙的,你可以放心,他毕竟是我圣浮的人,克拉伦斯已经确认过了,那块玉石可以蕴养人的脑波,洛伊人利用他的时候,是没有这块玉石的,因此只能间歇性的刺激,而伊西多却依旧面临着脑波崩溃人死亡的危险。我们有这块玉石,即使是长时间使用,伊西多也没有什么危险的。”
“哦,不仅要利用,还要长时间利用……”卡尔一脸恍然,笑容刻薄,“洛伊人只能间歇性短时间的刺激他,因为是我们圣浮的人,所以可以理直气壮地用电流用药物让他痛苦,几小时?几年?就算这样到伊西多老死也没有问题吧!”
马歇尔作为赤色军团团长,又是斯特林家族家长,何曾受过如此暗讽,但他毕竟年长,不乏耐性,于是语重心长道:“我圣浮的军人从来不会畏惧也永远不会拒绝为国家奉献,就算前面是思路,也不能以为你喜欢,他就可以不去。”
“他不是还叛着国呢!”卡尔脾气很好地反问,“你们就不怕他察觉了拒绝为你们服务吗?”
马歇尔一噎,忍了忍,气哼哼地坐了下去。
贾艾斯道:“总而言之,卡尔,你是反对我们如此做了?”
卡尔笑眯眯的:“你说呢?”如此阴阳怪气的强调,再不知道就是蠢货了。
一时间,会议室里重新陷入沉寂。
克拉伦斯扫视众人一眼,决定纠正这个错误,他刚站起身,道:“我们……”
卡尔豁然站起,笑容终于从他脸上彻底失去踪迹,他冷冷地,乃至于带着杀机地瞪视着所有人:“你们也不需要再说要想什么办法,更不要暗中捣鼓旁门左道!我虽然不是最高统治者,但身为亲王,不知不觉下带走一个人的能力还是有的!”
“还有!”他冷冷笑道,“我从来不知道我们圣浮军竟然弱到这种地步了,竟然沦落到要依靠一个才二十岁的少年才能扭转战局!”
“赫伯特又怎样!死神又怎样!他一个人难道能顶破了天去吗!”卡尔完全无法控制情绪地暴喝道,“没有信心的废渣们!”
“总而言之,一句话!赌上我的荣誉和生命!伊西多要是被动分毫,我就要整个圣浮伤筋动骨!伊西多要是出事了,我就要所有人陪葬!你们要是有胆子有能力,就来吧!”他冷冷一笑,极其倨傲道,“我倒要看看,谁敢!”
他话音刚落,甩袖便走,阿尔杰手忙脚乱地跟马歇尔道了声再见,跟着一溜烟跑了。
“你!”马歇尔想不到身为圣浮的亲王殿下竟然不顾身份职责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立刻拍案而起,恨不得追上去一刀把离开的两人砍了!
班杰明见势不妙,立即安抚:“斯特林叔叔,卡尔只是一时气愤……”
克拉伦斯怔忪半晌才回过神,他深吸一口气,暗自对卡尔道了声抱歉。
这件事情事实上由他大意泄露出去,不是他不谨慎,而是他有所凭仗。他看着各人各种表情,只能暗自叹声。
现在吵了有什么用?谁能够真的对那个孩子做什么呢?
到时候就算是最公正马歇尔也做不到,因为他并不是全然无私的。
☆、冷酷
卡尔其实是一个十分缺乏安全感的人,尤其是面对他真心在意的人和事的时候。
克拉伦斯看着死死盯着他要求手术全程陪同的时候,暗自叹了一口气,除非发生奇迹,否则卡尔对他的信任算是走到了尽头了。
卡尔此刻对他稍有丧气的情绪当真敏感异常,他不由紧张地问道:“是不是没把握?”
克拉伦斯恨不能翻个白眼,那么复杂的手术都过来了,竟然到了最后收尾的时刻怀疑他的水准了:“安心吧……对了,玉石还你。”他说着掏出了盒子。
卡尔沉默良久才接过来,正当克拉伦斯转身要进去的时候,才听到他说:“除了伊西多,我还是会相信你的。”
“我知道,是我冒失了。”
“谢谢你通知我。”
“不客气,那是应该的。”
……
手术不过两个小时,伊西多之后便可以被卡尔带回宫了。
卡尔拖着伊西多接下来的高级看护多特听克拉伦斯讲了很多的注意点,录了音还做了笔记,多特内心十分悲愤:当我这个首席医师是死的吗!
许是终于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克拉伦斯终于松了口气,笑了笑:“关键的也就这么多了,其他的多特也是了解的。”
他顿了顿,笑意吟吟地看着卡尔:“不出意外,估计他今晚半夜会醒来。”
“我知道了!”卡尔兴致勃勃,他难以掩饰自己的兴奋和急不可耐,将文件名改成超大的鲜红明晰字体,然后拖着多特摆摆手走了:“这么久以来麻烦你了。”
他昨夜就激动难耐,一整夜没合眼,像忙碌的陀螺一样在宫里转了半天,想要给伊西多置办衣服玩具等东西,这些事儿好几天之前就做过了,无奈之下只得反反复复将整个宫里宫外打扫干净。
到了早上阿尔杰来接他,都已经在半道上了,堪堪想起要带上毛毯给伊西多裹着。
阿尔杰哭笑不得地提醒他研究所的就算带回来也没事儿,他偏偏执拧不已地坚持要用自己去买的,于是只好打道回府。
现在,终于回来了。
卡尔抱着被四条薄毯裹得严实的伊西多,鼻子有点泛酸,这个没良心的小东西,看他露在外面的小脸上全是安静——他倒是睡得踏实,他的一颗并不年轻的心脏都快被他折腾死了。
司机阿尔杰和看护多特偷眼看着亲王殿下带着难辨喜悲的神色紧紧将一团蓝茸茸的人扣在怀里,难得默契地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从脚趾哆嗦到发梢。
太肉麻了!两个万年光棍如此想到。
……
晚上的时候,阿尔杰被卡尔一脚踹回家了,多特看护被他蹬去睡觉了。
拒绝了任何人的陪伴和帮忙,卡尔独自守着一盏小灯,坐在床边等待。他把玉石塞入伊西多的手中,然后用自己的手包覆住,抵在唇边亲吻他的手指。
他曾看过有人深夜归家,那里总有一盏并不是很明亮的灯在守候着。他小时候不明白,长大后不在乎。
他总是觉得那个在守候的人实在是太痴傻啦!
等到他渴望被人如此守候或者期待着去守候别人的时候,伊西多不见了,亚尔报废了,亚萨晚上总是要充能,他回来之后,面对的只能是一室的清冷。
现在,他终于有了十分真实的归属感。
卡尔·西法,也是一个有归宿的人了,他不再是飘蓬一片。这个念头让他的心脏都挤到了一块儿,那种酸楚的甜蜜叫他欲罢不能。
伊西多醒过来的时候,眼睛只微微掀开了一条缝,就见到了温暖的灯光下,卡尔露出了一脸吃了酸枣却又舍不得当中那一点点甜味的诡异表情……
他深深吐了一口气,微微别过头,重新闭上了眼。
他那一声动静实在明显,卡尔立刻惊喜不已,许是还有梦境的恍惚感,又许是此刻的氛围十分温馨,他压低了声音,有些讨好地问道:“宝宝,你醒啦!”
废话!伊西多暗道,大抵是躺得太久,他觉得浑身充满了一种懒怠的厌倦感。
得不到回应的卡尔热情不减,他转过身打开手边的保温箱,不由再次表扬了自己早早地把一切吃的喝的全都放在保温箱里的先见之明,如此真实太方便不过了。
他倒了被水,试了试温度,确认保温箱没有失效之后,凑过去问:“喝点水吧。”
他靠得太近,说话时候的热气都喷洒到耳边,这让伊西多大脑中的烦躁在一片混乱的信息中显得格外鲜明。
“不要烦我。”他嗓音虚弱,带着长久不曾开口的滞涩和沙哑,但是排斥的感觉确实非常突出的。
卡尔一怔,自我安慰道许是他曾经神经系统受过太多刺激导致言行暂时失常,虽然终究还是有些难过,但还是勉强笑道:“我不烦你……”
他自己这话才出口,就觉得委屈之意很浓,只好努力补救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含糊地漏出来一句:“漏洞已封,长官安心睡吧。”
伊西多猛地拧紧眉,看起来简直烦躁透了,他忍无可忍地掀起被子罩在自己头上,竟是未曾看他一眼。
卡尔姿态滑稽地站在床边,就像一个独角戏的小丑一样,无人理会,他看着伊西多的小鼓包,虽然努力心理建设,但还是狠狠地拧痛了一下,针扎一样,他措手不及,差点痛吟出声!
这究竟是怎么了?卡尔突然觉得一切都仿佛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脱离轨道,他以为的光明前途到头来竟是一片惨淡!
他自是不知道躲在被窝里的伊西多,心情比他还阴霾!他紧了紧拳头,这才察觉手中握了一块硬物,那质感,分明是自己小时的吊坠玉石!
他心下一片纷乱,不知道究竟是感谢这块玉石好,还是痛恨它的好。
要是料到重获新生之后,竟然会把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却都刻入脑海,他想,倒不如手术出个差错,失败也好,变成白痴也好,失忆也行,总好过现在,总好过现在真相明明白白地摊在眼前的好。
人就是这么矛盾,不知道真相的时候想方设法去追寻探查,得知了一切之后有绞尽脑汁地想要去逃避。
若不是这块玉石……伊西多脑仁抽痛,若不是他,自己应该在洛伊人的那些实验中早早的死去才是。或许是自己潜在的求生意志,又或许是对卡卡的执念太强……
也不知竟怎么生生分裂成两个部分,留在身体内的携带着冷酷的战意,进入玉石的保存着美好的回忆,一个不死,另一个便苟延残喘,竟就这么侥幸的活了下来。
若不是这块玉石……但无论他怎么想,玉石终究是个死物,既定的事实也不会发生改变。
但是今后该如何对待卡卡呢?伊西多满嘴发苦,浑身的细胞似乎都隐隐地发疼。
算了,随便怎么办。伊西多躲在黑暗里冷冷一笑。
像他这样位高权重的男人,想要个女人给他生孩子还不容易?但偏偏做出那等不齿的事情,明知自己翻手之间很可能就颠覆别人的世界,竟还如此不负责任!
不就是个孩子吗?不就是个实验品吗?不就是个工具吗?你真是连家用智能的地位价值都比不上!好歹,他看家用智能不顺眼的时候,还会威胁让他进回收站呢!你呢?你连在他记忆里连分毫的分量都没有!他根本不知道有你这么一个人存在!
做那些情深意重的样子给谁看呢?若不是我当时是道残缺的意识,你以为那些情深款款的模样还会让别人看到吗?
哦不,还有阿尔杰可以看到呢!还有你那么喜欢的克拉伦斯也看得到呢!真是卑鄙狡猾呀!别人都已经是哥哥的伴侣了,还做出这般深情的摸样来吸引别人的眼球!
不过,我这个为你而生的工具,还真是要能用则用,榨干价值呀!
他咬牙切齿地握紧了拳,玉石恨不能在他手中碎成粉末。他太愤怒了,长这么大,第一次被如此激烈的情绪侵袭,以至于完全不知克制,再加上还未完全恢复,以至于浑身都在以可见的幅度发颤!
一直注意着他的卡尔立刻察觉到了,他站在那里神经紧绷却手足无措,只能小心翼翼地试图去扒开他的被窝:“宝宝,你是不是很冷?我去帮你再取一床被子好吗?”
虚伪!伊西多冷酷勾唇,闭了闭眼,没有吱声,他竭尽气力和精力去克制身体的颤抖:这该死的身体似乎还没有完全恢复,还没有完全由他掌控!
卡尔见他似乎慢慢平静下来,还是很不放心:“宝贝儿,你刚刚怎么了?是不是做恶梦了?别怕,我……”
他话音未落,一股巨力落到胸前,他毫无防备地被推开,趔趄几步,最后绊在保温箱上,那箱子本是密封,却在刚才被卡尔打开,忘了盖好。
“哗”“哐”随着混乱而响亮的东西杂碎的声音,卡尔跌倒在地,他有些错愕,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床上。
伊西多满脸愤怒地看着他,深紫色的眼眸满是水光,在暖光下竟溅出冷酷的火星,他就像承受了巨大的屈辱一样仇视地看着他。
卡尔心头一颤,就见伊西多干涸的嘴唇微动,只低低吐出一个残酷的字:“滚!”他胸腔起伏,已然怒极。
卡尔勉力一笑:“怎么了?我……”
“滚啊!”伊西多疯了一样胡乱抄起身旁的东西就往他身上砸。
“哗啦啦”是玻璃砸碎的声音,卡尔只觉额上一痛,温热的水从额头上淌下来,划过眼睛,就像泪水一样坠落。
卡尔也不知道,此刻自己是不是真的哭了,他想这些痛又算什么呢,哪比得上心里的痛?但此刻的痛又算得上什么呢,怎么比得上失去他的恐惧带来的难过呢?
只要他安好,有什么苦难是过不去的呢?
所以我才没有伤心好不好!
伊西多也是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他抿着唇看着卡尔头上的血迹,不吭声,也不再动手。
察觉到他目光的落点,卡尔摸了摸额头,手上的鲜红在暖光下显得格外刺目,他心底苦笑,表面上却扯出大咧咧的笑:“没事儿,我去上一下药就好了。”
回应他的,是伊西多带着厌烦情绪的侧脸。
竟是连看都觉得烦躁吗?卡尔嗫嚅了下唇,有担心刺激他,只好克制着颤抖收回手,转身离开,脚步迟疑而蹒跚。
他不知道,伊西多掩在黑暗的侧脸上,被滚热的泪滑过一道湿痕。
作者有话要说:刚醒过来,卡尔不敢惹他,以后我也不知道会不会好点。距离完结还有10+章吧,快了
☆、自首
阿尔杰很愉快!他没什么值得不愉快的了!蓝夜酒店的酒水是出了名的贵,这种贵就连外星友人也很清楚。因此能够堂而皇之地、光明正大地在这里随意点酒喝,还不用考虑买单的事情,当真是格外的令人心情愉悦。
要确切的形容他此刻的心情的话,阿尔杰想,只有脑门上插两朵粉红色的花去外边跳舞才能表现出沧海一粟。
阿尔杰的哈皮跟卡尔殿下的抑郁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同样是喝酒,阿尔杰是细细地用一种研究学术的眼光将之颜色先打量一番,然后轻轻晃动,看着酒液在玻璃杯中映着周围缤纷的光芒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彩,这才满意地微微一笑,递到唇边抿上一口,眯上眼,任由滋味在口舌中徜徉。
这才是真正的享受呀!阿尔杰心中发出一声长长的悠远的叹息。
至于卡尔……
“咕嘟咕嘟——”
“嘭——”这是被子被砸到桌面上的声音,好在用的是底相对较厚较结实最适合发泄脾气人用的被子。
“再来!”这是卡尔满口含糊地叫酒。
阿尔杰终于想要略表一下自己身为一名优秀的骑士对主上的关切之意——赌上他主上的人格,他绝对不是嫌弃和这么粗鲁的家伙一起品酒真是降低了自己的格调!
他喊道:“卡尔呀!”
卡尔从闷酒大业中百忙中抽出半秒的时间:“恩?”十分的不耐烦了。
阿尔杰道:“伊西多才接回去,你不照顾好他你来喝酒干什么呢?”
卡尔动作猛然一顿,他眯着眼,目光古怪地上下打量着阿尔杰,末了才道:“阿尔杰?”
阿尔杰被他打量得浑身发毛,他狗腿地笑:“啊?”
卡尔呵呵一笑:“你不仅仅是天下第一的乌鸦嘴,还是天下第一大恶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停了一下,困惑而讽刺地问道,“你是猪么?”
阿尔杰:“……”他忿忿抬手一口把杯中的酒闷掉,末了才想起来这酒是他所点当中最贵,他还没有仔细品味过呀!就这么给他囫囵灌下去了!浪费遭雷劈啊!
卡尔顾不上阿尔杰正一脸苦逼地哀悼他最贵的酒,他的光脑嘀嘀地叫了起来。
烦死人了!他想,却在刚要拒绝的时刻,鬼使神差地接了起来,他口气很不好:“喂!谁?”
“完了救命啊卡尔!”多特哭丧地声音从那端传来,“再不来就要死人啦!”
卡尔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皱着眉,低声呵斥道:“什么意思说清楚!”
多特哭喊道:“伊西多自己跑出去啦!”
卡尔登时就像一盆冰水混合物兜头淋到脚,他生生打了个寒噤,整个人彻底从纸醉金迷中清醒:“你怎么照看的人!”
多特委屈而无辜:“我有什么办法?我区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医生小看护,怎么敌得过前副将的铁榔头。”伊西多眼睛一横,我腿就软啦!
卡尔额头突突地跳疼,他吐出一口气:“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多特咕哝:“他不让我跟着……”腿都软了想跟也跟不上呀!
“我知道了!”卡尔断了通讯,揉了揉眉心,怒气一波波上涌,使得他的脸色都显得有些狰狞,差点将手中的光脑摔了!
阿尔杰怯怯问道:“怎……怎么了?”
卡尔拎起衣服:“没事儿,走吧,以后再来请你!”
没事儿?没事儿有鬼了!阿尔杰腹诽道,心下可惜那些点了但是还没来得及喝的酒,都是自己太贪心了点了这么多。
他再看看卡尔那里空杯子一个接一个,突然觉得海灌也是有那么一点点好处的……
他还没感慨完毕,自己的光脑也叫了起来,是伊莱。
刚一接通,那端伊莱压抑鬼祟的声音就传来:“喂?小叔?”
“有话快说!你小叔我有要事要办!”阿尔杰回答。
“我和伊西多被包围了快来救命啊!”伊莱压着嗓子求救的声音显得格外滑稽,阿尔杰一呆,断了通讯傻傻地看向卡尔,机械一样禀报道:“完了伊西多和伊莱两个人被恐怖分子包围了!”
卡尔闻言脸都绿了:“他们现在在哪里!”
阿尔杰:“……”
卡尔一眼瞪过来,阿尔杰哭丧着脸道:“我太激动了忘了问了……”
卡尔真想一脚踹死他算了!
……
伊莱在大街上随意转悠,没想到看到了伊西多的时候,忍不住反复揉了揉眼睛,直到整个眼睛都被他揉红了,登时就露出仿佛被天降馅饼砸晕的傻乎乎的笑:真是好霸道的运气!难得出来转一圈都能遇到他!
多年以来对心上人不减反增的喜欢和思念促使着他恨不能立即扑上去把人连皮带骨的啃了才好!然而正当他兴冲冲地迎上去的时候,眼皮一跳,他发现周围的人看伊西多的眼神有点怪异。
伊莱几乎在千分之一秒内立即想起,伊西多的这张脸暂且是见不得光的!杰拉尔德出事之后,顶着这张脸的智能机器人一出门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哗一声,伊莱顶着灿亮的阳光在三十几度的天气里落下一身汗,身体却像被扔进雪地里一样寒凉。
伊西多也不是没感觉到周围那些奇怪的目光,但是他心思不在此,他几乎全副精神都在用来寻找,他没有光脑,找不到目的地在哪里,也只能用眼睛看,漫无目的的。也不是没有问过人,但是那些人在看到他的同时几乎立刻露出愤恨而惊恐的表情,立即退避三舍。
这熟悉而陌生的一切,让他感到无比的茫然无助,周围那么多人,自己却好像被扔在了孤岛上。
但是……伊西多咬咬牙,他不能放弃,而且必须要快!要是让卡卡发现了……
他走过一个拐角处,手腕却陡然被握住,他心底一惊,继而冷笑,抬脚就要踹过去。
“是我!”依旧是熟悉而陌生,伊西多收腿之后任由那力道将自己拽过去,然后他就扑进了一个充满了阳光气息的结实怀抱中。
伊西多眉头一皱就要挣开,头顶上传来低喝:“别动!”紧跟着是路上嘈杂的脚步声。
等到安静下来时,伊西多忍不住挣脱了那人的手,抬头眯眼,却是并不熟悉的脸:“你是?”
伊莱心下失落不已,不过就算他自己看到几年前的照片和现在的自己恐怕都觉得变化有点大了,于是他释然地笑笑:“你不记得了?猜猜?”
伊西多露出明显的厌烦的表情,嘴角冷冷一动:“爱说不说!别浪费我时间!”他说着,转身就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