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你醒了?”老者捋著胡须上前问道。
“师傅,他怎麽样了?”看到莫微道长退出房间,楚溟急忙上前。
“血已经止出了,无伤大碍。”看楚溟稍稍定下神来,莫微道长又问道:“那颗丹药你真的给她了?”
看著楚溟脸上的表情就已经说明了一切,莫微道长叹了口气将一个东西放於楚溟手中:“这东西你先帮那孩子保管著吧。”
楚溟看著手中的那个宝葫芦沈思了片刻,开口对准备离去的师傅说道:“师傅,你把仙洲一起带回青虚山吧。”莫微道长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楚溟继续说道:“只要他待在我身边我就会不断地试探他利用他甚至伤害他,所以请把他一起带走吧。”
莫微道长点点头,两人再也无话,楚溟看了看宋仙洲的卧房,紧握手中的宝葫芦转身离去。
宋仙洲离开後,楚溟整日待在阁里研习道法,只是偶尔到敛月楼看看弟子习得,鲜少出门。
这日午後,楚溟坐在软榻上闭目打坐,只听得门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还未待楚溟起身开门,一个小弟子就鲁莽地推开门冲了进来。看到门口站著的楚溟慌慌张张地开口道:“师、师傅,有只妖怪跑到了大街上为非作歹,吓得路人纷纷绕道,您、您快去看看!”
楚溟一听奇了,心想这大白天的竟有妖怪跑进人堆作乱,真是胆大妄为。便速速带著几名门下弟子出了门去。
街角不远处,便看见一只灰褐色毛发的妖怪在大街上张牙舞爪,行人都已吓得躲进屋去门窗紧闭,街上空无一人,路边的摊子被砸的凌乱不堪。靠近一看,只见那妖怪身上的毛发如一条条长虫般在蠕动著往那妖怪身体里钻,那妖怪“呜呜”嚎叫著跌跌撞撞地一路又推翻了不少摊位。
楚溟见了忙吩咐弟子拿缚罡罩将其网住。几个弟子都算捉妖老手,见了这般模样的妖怪没有丝毫怯懦,几人缓步将妖怪围在中央,其中一个弟子大喝一声将缚罡罩往妖怪头顶一抛,四个弟子一跃而起抓住缚罡罩四角,蹲下身用力将妖怪困於其中收紧,那妖怪顿时动弹不得趴在了地上。
楚溟走上前看著这只妖怪,原来那些灰白的并非毛发,而是细密的蠕虫约有寸把来长,爬满了妖怪周身,并在不断地往身体里钻,楚溟不禁眯起了眼。几名弟子靠近一看顿感可怖,一位胆子稍大点的弟子跟在楚溟身後问道:“师傅,这次可是用真火?”
“不用,你去取几大瓢盐来即可。”弟子有些不明所以,可依旧照著师傅的话去做,不一会儿就取来一大坛子盐。
楚溟吩咐道:“将这些盐都洒在他身上。”
几个弟子上前照做。将盐洒满妖怪全身;不待片刻,那些灰褐色的长虫纷纷脱落下来,掉在地上不一会儿变成灰白的粘液。
“师傅,这、这是?”弟子们吓得後退几步。
“别靠太近,有毒!”楚溟刚要继续说,就听到不远处有个声音响起,似在喊著自己的名字,回头一看只见李垣一路狂奔而来。
到了楚溟跟前,来不及喘口气急切地问道:“我看今天街上有异样就跑来看看,怎麽可是出了大事?”一转头就看到地上的一大滩液体,顿时脸色煞白恶心的扶著墙呕吐起来,待吐到黄胆水都吐没了这才无力地靠在墙边问楚溟那是什麽妖怪。
楚溟看到眼前这情景表情还算镇定,解释道:“那并不是什麽妖怪,而要个人,你们看,”说著抬脚踢了踢,将那个被缚罡罩网住的物体翻转过来,就看见一张昏迷著的少年面孔,浑身干瘦蜡黄血迹斑斑。楚溟继续说道:“我想这应该是个偷逃出来的药人。”
“药人,是什麽?”李垣稍微找回了点力气。
“这些虫子是置於妖怪体内培育出来的,毒性极强。待放足七七四十九天後敷於人身上,不久虫子就会通过人的毛孔钻入人的体内与之融为一体。”
李垣咋舌:“这样做有什麽用!?”
“古往今来,有想要得道成仙的,也有想要长生不老的,无不寻找试炼各种千奇百怪的方法,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人想将虫子和人合为一体後分泌出来的油脂炼丹。”
李垣又是一阵反胃,摆手道:“好了好了,别说了,我想我是知道了。那东西吃了真能成仙?”
“谁知道呢?”楚溟轻描淡写一句带过,又转身吩咐弟子道:“你们先将那人带回去医治吧,记住要将他体内的虫子挑干净,不然定会烙下病根。”
“是。”几个弟子恭谨地回道拉起少年离开了。
“我说,楚溟,”李垣随口问道,“你也算修道之人,不会也想著成仙吧?”
楚溟看了他一眼,目光深邃;李垣蓦地瞳孔放大,只见楚溟身後似有黑色人影正快速靠近,一句“小心”还未说出口,那人影已抬起了手……
楚溟有所察觉可惜为时已晚,也顾不得後颈一阵刺痛,拉著李垣闪身避过,站稳了才看清站在面前的黑衣人。
此时天色已晚,月光朦朦胧胧的笼罩著整个千灯县,天色昏暗,黑衣人背对著月光站在屋檐上,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是周身散发出渗人的戾气。黑衣人看向楚溟,阴冷一笑:“後会有期。”说著纵身一跃便失了踪影。
李垣大喘一口气问道:“楚溟,你没事吧?我看你刚刚受了那黑衣人一记。”
“没事,”楚溟抬手摸摸後颈,自己也倍感疑惑,明明刚刚後颈处感到刺痛的,现在却什麽事也没有,不愿再去多想。见李垣似还有话要问,楚溟抬手打断他,转头一看只见刚刚地上那一滩毒液已消失不见。
接下来的几天楚溟整日整夜的一心扑在研修道法上,连玄冥阁的弟子见了不免有些吃惊,都觉得自己的师傅像变了个人一样。
李垣闲来无事,总跑到玄冥阁来转转,好不容易逮著楚溟拉他去翠观楼品茶,可是李垣总觉得楚溟有点心不在焉兴趣恹恹。
“我说楚溟你最近是怎麽了,怎麽老是一个人待在屋子里,可是想仙洲了,要真想的话就去把他接回来。” 对於上次宋仙洲受伤的事,李垣也略知一二。
“……”楚溟看了他一眼沈默不语,端起茶杯却迟迟不喝,目光飘向窗外,良久才道:“近来习得道法越多领悟越多,就觉得越是惘然。”
“可是累著了?”李垣喝了一口道。
楚溟摇摇头:“只是想想如果哪天修成正果了,是不是就能想通那晚发生的事了,凡人灵力再强也终究是凡人,越是碰到这些稀奇百怪的事就越是觉得自己的渺小,但有朝一日成仙了一切就会变得简单了吧。”
李垣叹了口气,那晚那个还没来得及看清长相的黑衣人,那滩莫名其妙消失的一干二净的粘液,原来楚溟一直很介怀,只是自己帮不上任何忙:“不要再多做他想了,楚溟。这世上总有些事就是神仙也无能为力的。”
“要是这世上有种人光凭意念就可以随心所欲,”楚溟拿过茶壶往李垣面前的茶杯里斟满茶,“只要他心里所想就会变为现实呢?”说著放下茶壶示意李垣喝一口。
李垣不明所以大灌了一口,满嘴辛辣酒气呛鼻猛咳了好久才止住,抬起头与楚溟对视了一眼:“这、这是怎麽回事?”
楚溟笑而不语,端起杯子细细抿了一口。
李垣刨根问底:“倘若真能这样从心所欲,这、这岂不成仙了?楚溟,你也想成仙?”
楚溟道幽幽道:“修道之人到了一定境界谁不求得道升仙,但这世上又有几个人是成了仙的?就算灵力再强总会有些悟不了参不透的事,其实想要从心所欲又不只有成仙这一条道是吧?”
“那你想……”李垣止住话语,看著楚溟阴郁的侧脸,一下子感觉陌生起来。
傍晚时分两人出了酒肆,街上已冷清不少,四周静得可怕。一路无话到了巷角处,突然一个东西“嗖”地窜了出来,停在两人前方不远处。
“吓死我了,原来是只黄鼠狼!”李垣拍拍心口道。
“哼!”楚溟笑著从地上捡起一枚小石子朝黄鼠狼掷去,顷刻间只见那黄鼠狼躺在地上抽搐不止,不一会儿就血流遍地不再动弹。
李垣看著楚溟竟对只畜生出手竟如此狠辣,不禁皱了皱眉。
作家的话:
谢谢追文的哦=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