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衍在李府住了几日,李垣见卓家的人没有追来,也就渐渐放了心。
据封衍所说卓家早就知道自家女儿同别人跑了,未免招人口舌就请他做个人情帮忙大张旗鼓地招亲,现在巴不得两人走得远远的,到时候就说是随夫家回去了,自此不相来往以免被人发现闹个大笑话。
李垣听了也不深究其中真假,至少自己逃过一劫,不用不明不白地娶个陌生人就行了。
“我听说千灯镇有个除妖天师很是厉害,不知确有此事?”
听得封衍随口这麽一问,李垣先是愣了一会:“天师?”想了半晌才想了起来:“哦,你是说楚溟吧。”
“正是,不知封某可有幸见得一面,相公?”
“当、当然可以,”看著一脸坏笑的封衍,李垣面色微烫,正了正色道“不过你也别抱太大希望,楚溟最近好像很忙的样子,我也有好些日子没见到他了。”
“哦?”封衍听著脸上的表情有些捉摸不透。
两人到了玄冥阁,直奔楚溟常在的书房,不巧刚到门口就被个迎面跑来的瘦小身影撞到。李垣看眼前这个奇丑无比的少年倒像是在哪里见过。
丑七忙道歉:“这位公子实在不好意思,是小的不小心……”
“算了没事,”李垣抬手止住,“倒是你,我好像从没见过。”
“哦,前几个月小的为楚大侠所救,现在拜於楚大侠门下。”丑七解释道。
“原来是他。”经丑七这麽一说李垣这才想起几个月前楚溟却有救下过一个药人。看著少年丑陋的面容,李垣叹了口气:“果然还是留下了後遗症啊。”
丑七摸摸自己的脸倒也不是很在意:“不知公子有何吩咐?”
李垣清了清嗓子道:“我问你,今日你师父可在?”
“小的看见师父一早就出去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这样啊……”李垣几次前来都没见到楚溟本人不免有些失望,突然瞥见了前方走近的人,目光亮了亮:“仙洲,好久不见,我还以为你又离开了呢。”
缓步走来的沈蔺一脸错愕,待走近了些李垣见了也不免一愣,只见这个人眉宇间却与宋仙洲长得极像,却又少了一股稚气多了一丝飘逸。
“这位是玄冥阁的客人,沈蔺沈公子。”丑七介绍完,一旁的沈蔺颔首笑笑算是打招呼。
这回换来李垣的一阵愕然,原来不是仙洲,难怪眼前这人性情与宋仙洲区别之大,还来不及细问仙洲的事,楚溟就回来了。
“师父,这两位公子说是要见你。”丑七说道,说完识趣地退了下去。
楚溟走了过来眼神一如既往的冰冷:“不知二位找楚某有何事?”
李垣还没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结巴道:“楚、楚溟,这是我的一个朋、朋友,想要见见你。”
封衍目光直直地看著楚溟,拱手道:“久仰楚天师大名,在下封衍,幸会。”
楚溟回以一句过奖後双方都是沈默,不久楚溟开口道:“楚某还有事在身不便相陪,送客。”丑七机灵地从一旁窜出做了个请的姿势。
李垣一时不知该怎麽办,只觉得面前的楚溟像变了个人一样,都不愿搭理自己。眼见著楚溟下了逐客令也不好意思厚著脸皮留下,讪讪地正准备转身离开,却又注意到了窗沿上那一株紫砂盆中的植物,不免好奇:“那里种的是什麽。”
此时楚溟已先一步离开,丑七在一旁道:“那是师父种的植物,小的也不清楚是什麽,师父可珍惜了,谁都不让碰的,据师兄们说还张了结界,任何人都靠近不得呢。”说完又觉得自己多嘴了,忙低下头掩住嘴。
路上李垣越想越奇怪,自从楚溟连带著宋仙洲失踪一阵子後,如今一个没了踪影一个性情大变,不免心生郁闷,却没注意到身旁封衍深邃的目光。
暗夜,林中四下无人,唯有枯树上的鸦雀声听得人悚惧不安。
近郊一座被废弃许久的荒庙中,漫无声息的闪过一道白色的影子,进了庙堂只见一个黑衣人负手驻足立於佛前,似在等人:“你总算来了,沈蔺。”黑衣人低沈的声音响起,正是封衍。
沈蔺跪於封衍脚边:“主人。”声音有些颤抖。
“怎麽,怕我?”封衍转头看看 “这次的事还多亏了沈蔺你,假扮除妖师骗取他的信任,顺利进入玄冥阁。”
“多谢主人夸奖,这是属下分内之事。”
“哼,当年他灭我全族,还好天不亡我,这次本王要连本代利的讨回来。”沈蔺静静听封衍说著。
“此次属下混入玄冥阁,探到一些事情想禀报主人。”沈蔺跪在封衍跟前埋头道。
“哦?”封衍转过身,“说吧。”
“启禀主人,属下探得楚溟身边原有个少年,名为宋仙洲,私自下凡好像为报恩,这两人是旧识。”
“旧识?”封衍心头一跳,“你可知那少年先前的名字?”
沈蔺吐出两个字:“司翊。”
“呵呵呵,怪不得。” 怪不得楚溟没有中了他当日下的咒。封衍凝神一想,就知道这司翊是谁了,当年他们下凡来到人间,躲在草丛中的封衍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看著他们互生情愫,封衍当下心生一计,施咒让司翊中了心魔,之後的事情比封衍预想的还要顺利,最後司翊遭受天雷之刑而楚溟就此被贬下凡。想到这里封衍阴郁地笑了,“事情好像越来越有趣了,继续说。”
沈蔺颔首道:“先前主人下的咒应该是为那少年所破,所以楚溟才没有入了魔障落了魔道。不仅如此,那少年还用自己的仙元助他重返天庭。现在只剩下原形未毁。”沈蔺一口气说完,静待封衍问话。
“哼,真是颗笨草,生离死别这出戏码多年前本王已让他经历过一次,可惜笨草就是笨草,复活了也不忘报恩,殊不知某人当年被贬於凡间时玉帝承诺过还是有机会可以回去的,只是时间早晚罢了。” 封衍的声音似带有魔性般让人动弹不得,“先前本王让他尝到了亲手将心尖人推入火坑追悔莫及的滋味;如今本想趁著他是凡人之躯将其拉入魔道永身永世不得超生,不想阴错阳差,也好也好。管他丹溟还是楚溟,还不是被本王玩弄於鼓掌,不枉苦心经营三百年,这一次定要他尝尝焚心之痛。沈蔺……”
“属下在。”沈蔺觉得自己喉咙干涸。
“那个东西最好快些毁了。”
“……”
“怎麽,不要告诉本王你做不到。”封衍的声音冷冽,犹如千年寒冰。
“属下不敢,只是那东西周围张了结界,平日里属下也靠近不得。”
封衍转过身不再看他:“这是你的事,本王再给你三天时间。”
“是……”沈蔺只觉得要发出声音都很困难。
“沈蔺,记住了,你的命是本王给的,可不要坏了本王的好事。”
“属下遵命。”
“还有,幸好先前有所准备,往後的事也好办很多。沈蔺……”
“属下在。”沈蔺跪在冰冷的石板上,周身发寒。
“本王突然心有一计,呵呵呵……”鬼魅的笑声久久萦绕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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