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仙楼中。
李笑天既然知道了扶桑武林是清水帮的后台,他的心情就一直非常沉重。他一直寻思,水传英是否与李家的血案有关。
扶桑武林竟是清水帮的后台,李笑天既震惊又担忧。那夜他和柳怜卿几人潜入清水帮时,遇到北辽“逸安王”耶律大石,对方就曾告诉他清水帮的实力虚实难测,多半有着一个很强的后台。
那时,他就留了解心。既然清水帮将总舵选在李家旧址,它就是李笑天的第一怀疑对象,所以遇到“金笛音魔”赫连长天后,他就以调查清水帮的内幕为交换“心相无诀”秘笈的条件,让赫连长天代他查探当年李家血案的内情。
若清水帮真与李家血案有关,大概与扶桑武林也脱不了干系,如此一来,他若报仇雪恨,必将同时对付两大势力。
而扶桑武林入侵大宋的直接对象虽是中原武林,但它的真正目的却是要在武力上征服中原武林后,让大宋朝廷接受每年向扶桑进献珠宝美女的协议。若李笑天与其为敌,必然会与大宋政局牵涉进去,这是李笑天暂时不想见到的情况。然而人算不如天算,今后他的角逐江湖的大计,恐怕要与天下大局牵涉到一起了。
不过李笑天一点也不害怕。“犯我国威者,虽远必诛”,何况扶桑距离中土几乎近在咫尺。
大隋时,朝廷就欲趁着用兵高丽之机,攻打扶桑。只不过当时由于扶桑皇室突然召回大宋海域上的扶桑浪人,并主动与大宋朝廷通好,攻打之事遂未成行。
大唐时,由于国威与军队在当世所向无敌,扶桑倭匪除了小规模的骚扰外,并没有对大宋东境边民造成多大影响。
到了大宋,扶桑的态度突变。骚扰变成抢劫海上船只货物,并时常登岸侵扰渔民村妇,弄得宋民举家内迁。
在大宋建立中、天、地、神、龙五大卫军禁军主力军团之后,本来以为在淞江驻扎数十万大军的神卫军便可扼守东境,震慑扶桑高丽等国。谁知不过仅仅数年,扶桑倭匪又卷土重来。
数十余年来,扶桑倭匪的动作越来越大,起先的侵扰已经变成少杀抢掠,无恶不作,并且更加明目张胆,根本不把神卫军与大宋朝廷放在眼里。
神卫军统帅大将军穆胜之,尽管武功高超,统军有方,但对在海上行踪诡秘,手段狠辣的扶桑倭匪却无能为力。常常被其戏弄不说,有时还被其偷袭。
李笑天熟读天下藏书,对扶桑倭匪屡犯宋境的事知之甚详。他虽然没有民族偏见,就如同他对正邪之分看得很淡一样,认为天下人都是平等的,只要是人,都有情,都可以很好的相处,但他对扶桑的态度,却甚有意见。
上古相传,扶桑族民与大宋族民本是同一祖先。按说扶桑族民应以中土为母国,和睦相处,偏偏于此相反,经常侵扰中土。乘火打劫、聚众骚扰,甚至直接用兵入侵大宋,它都做过。
对于这样的国家与族民,李笑天觉得不能一味容忍,而应该适时给予其教训。就像现在这样,宫本正一竟如此大胆,公然潜入宋境不说,还欲寻他合作,若不打击扶桑武林的锐气,定会让它更加肆无忌惮。
李笑天心里还有一个更狠的想法,扶桑武林既然想通过武林达到征服大宋朝廷的目的,其心已经非常狡诈凶恶,对于这群武林高手,怀柔手段显然不行,必须用血的手段。
李笑天可以肯定宫本正一不是三个人来的,在附近必然有不少高手随行。他已打算等对方离开后,立刻通知酒丐、司徒承志等人,让他们召集武林高手,乔装打扮,在他的情报组织配合下,给宫本正一一行来个突然袭击,让他们知道中原武林的厉害。
对付宫本正一的事,他没有一丝犹豫,准备出了圣仙楼就即刻进行。但尤为让他难以接受的是,从各种迹象显示,水传英很可能就是血洗李家的凶手。在李笑天的印象中,水传英的形象不下于他的父亲,同样儒雅饱学,同样仁慈威严,若说他是李家的仇人,李笑天实在难以相信。
对方若真是血洗李笑天的凶手,面对水传英这个小时候他叫他伯伯的人时,是否能够忍心下手?
另外,魔教教主问空瀚的到来的确出乎他的意料。这个人被“神道门”的虚冲道长毁容之后,不但博得剑帝威名,而且神奇地成了正道的武神秦伤。要不是他在巧合之下听到他与剑邪的谈话,天下武林不知还要被欺瞒多少时候。
问空瀚能够找到圣仙楼,必然是得自魔教的情报,凭借他在正道武林中的势力,估计还没有能力这么快就发现西域密宗与扶桑武林的行踪。
问空瀚此行的目的,他已经猜出大概,多半是想促使正道武林与西域密宗、扶桑武林达成互不侵犯协议,借机壮大魔教实力,甚至暗地蚕食正道力量。
有他这个“武神”配合,要想不断削弱正道力量,那太容易了。只不过,他的算盘打的虽好,但西域密宗与扶桑武林肯定不会同意。他们侵入大宋武林,直接目的就是要挑战中土武林高手,以武服之。
若西域密宗、扶桑武林与正道武林达成了互不侵犯协议,他们必然会失去一半的挑战对象,他们如何会同意?
李笑天想到这里,心中突然一动,生出一个疑问,问空瀚乃是天下少有的雄主之一,以他的才智应该不会看不出这些,难道他此举还有什么险恶目的?
多赞自然不知问空瀚的身份,对李笑天说道:“李少侠,你在沉思什么?你看我西域武林应该接受秦大侠的提议吗?”
李笑天的深思被打断,一听之后先是一怔,随即说道:“这是贵宗与秦大侠的事,在下怎敢干涉。不过,正道武林也非秦大侠一人的,是否应该达成协议,应该由各派首脑会商之后再决定,秦大侠独行其是,岂不太显草率点吗?”
多赞眼中异彩一闪,对李笑天不卑不亢的表现非常好奇,尤其是李笑天面对秦伤(问空瀚)的轻视,竟能反击,真是哪能可贵。
问空瀚目中厉色一闪,碰了下腰际的长剑后,喝道:“李笑天,给本座滚!竟敢当面指责本座,你难道是活得不耐烦了!江陵聚会之后,本座本着上天悯人之念,没有发动正道武林捉拿你。你能够活到现在,难道不感激本座吗?”
少林方丈悟性听得眉头一皱,秦伤的表现有些失常,以他的武林身份,根本不应该对李笑天这样的晚辈如此态度。
悟性合掌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李施主,秦施主,有话好好说,何必如此针锋相对呢?”
南宫靖早看得问空瀚不顺眼,要不是李笑天要他不要叫破武神的身份,恐怕他早就与之兵戎相见了。
南宫靖一肚子气,嘿嘿冷笑几声,讥讽道:“秦伤,你还配做正道的武神吗?我南宫世家何曾做过偷窃之事,笑天习练‘心相无诀’哪里错了,你有什么权力诬蔑南宫世家,还颁下什么劳什子谕令,老夫看你这个武神也快做到头了!”
问空瀚(秦伤)脸色骤变,长剑嘎然出鞘,厉喝道:“南宫靖,你有何脸面奚落本座?你说南宫世家无罪,你们南宫世家的‘心梦心法’分明就是改自‘心相无诀’ 心法,南宫无量从梵天门偷出‘心相无诀’秘笈,你不要以为他做得神不知鬼不觉,须知凡是除非己莫为,否则必有露馅的时候!”
南宫靖气得须发俱颤,面色铁青,指着问空瀚道:“好,好!真是恶人先告状!老夫承认说不过你。‘心相无诀’是梵天门的武功不错,但他失落于江湖两百余年,是笑天幼时于一古洞中拾得。你无端颁下谕令,无事生非,硬说南宫世家偷窃梵天门的秘笈。无中生有,你这堂堂正道武神竟能做出来,难得不觉得丢脸吗?”
问空瀚攥着长剑,冷笑道:“本座是正道各派公推的武神,自然以正义的准则行事。本座说南宫世家与李笑天有罪,自然有根据,本座怎会空口无凭!嘿嘿,如今江湖大乱,既然梵天门没有人出面,本座也不为己甚,暂时不与你们计较偷窃秘笈与偷学武功的事!以后若再以此事怀疑本座的决定,本座绝对不会像今日这样放过你们!”
南宫靖暴喝道:“秦伤,你若不是记恨老夫没有应你之邀参加各派长老之会,嫉妒南宫世家的侠名,你又怎会诋毁我南宫世家!哼,你别以为老夫不知你的底……为人,清高自大,心胸狭窄,虚伪假善,你哪有一点正道武神的样子!与前武神司徒惊天大侠相比,你差远了!”
南宫靖虽然说不过问空瀚,但他这几句连番揭露对方为人的话,却很有分量。问空瀚脸色几乎冷到极点,手中的宝剑直颤,若不是顾忌还有别人在场,他准会挥剑而上。
“南宫靖,看来你与你的儿子一样,虚伪狡诈,假仁假义。你如此狡辩,还诋毁本座,分明是因为心虚,何人肯信你的话!本座是正道公推的武神,若本座说的话不对,不就代表整个正道武林的判断有误吗?你原先也是正道一分子,你会相信整个正道都错了吗?”
“你……你……,老夫说的是你一个人,又没有说整个正道!”
“本座能够当上正道武神,说明正道各派的眼光正确。这么多年来,本座出过什么差错吗?没有吧?”
“你是没有出过什么差错,但……”
南宫靖的话突然被问空瀚打断。
“对呀,既然你也承认本座没有出过差错,那又何来本座诋毁南宫世家之事?”
问空瀚不给南宫靖反应时间,讥讽道。
“这……”
“没话说了吧。本座今日来此是为了正道利益,因而不想再纠正你的‘自相矛盾’的话。多赞大师,宫本阁下,你们意下如何?”
宫本正一像看完一场闹剧一样,略昂着头,不屑道:“本座对秦阁下的身份有些怀疑,所以暂时不作考虑。本座来此是找李少侠与西域密宗合作的,正道武林不在本座的考虑之列!”
问空瀚闻言,脸色大变,心神大震,暗道:“难道扶桑武林已经知道我的身份?这怎么可能,他们进入中原不久,我则在正道武林潜伏十几年了,而且我容貌大变,他们应该不会查探出来。看来,他们只是从他的某个细节上,看出点什么,只是怀疑而已,并没有看破他的身份。”
心下略松,遂又目光连闪,看向李笑天,冷冷说道:“李笑天,你的本事不小啊,竟然攀上扶桑武林与西域密宗这两个高枝了。”
说着,眼睛突然瞥见赫连长天,接着道:“哦,还有大夏国的人!本座不想猜测你的真正目的,为了正道利益,本座希望咱们可以撇开成见,一起达成某种协约!”
李笑天一听,心下微惊,虽然他已知道问空瀚的真实身份,但还是为他能有如此胸襟而惊讶。虽然明知他不是真的为了正道利益,但他能够提议暂时搁置双方的嫌隙,撇开成见而进行合作。这份魄力,让他也为之赞叹。
李笑天向南宫靖看去,说道:“在下自知身份声望不足,难以决定我方的行动,请南宫爷爷与秦大侠、多赞大师以及宫本阁下商谈吧。赫连前辈,咱们不妨到一角私下谈谈?”
虚僧有些奇怪,传音道:“师弟,你怎把主持大局的事交给南宫靖了?他虽然侠名很高。一身正气,但对这种场合非常不适合。只有师弟这样才智绝高又知变通的人才能应付,你还是别让他去说了,办砸了事,后悔就不及了!”
李笑天知道虚僧与南宫靖颇有交往,深知对方的为人性情,但他让南宫靖主持己方大局,并不是随便说说,而是要欲擒故纵,让南宫靖去试探其余四方的反应。
李笑天传音给虚僧:“师兄,你且放心,我会处理好这里的一切的!不是我小看他们,要是他们敢在这里动手脚,我自信可以让他们窝里斗!只是这里是圣仙楼,又是洛阳的商业中心,不宜闹出很大动静罢了!”
虚僧看着这个年轻师弟自信的眼神,心下吁叹不已。这个师弟越来越成熟了,言行举止愈来愈显示出一方领袖的气魄与智慧。自己代师尊收下他这个记名弟子,看来是收对了。但愿他能凭借自己横溢的才华,为中原正义势力积蓄实力,挽救沦落的正道武林于危难之间。
可是,正道中大多数门派都与侠义渐行渐远,能否让他们醒悟过来,实在不是一人之力可以做到的呀。何况还有问空瀚这样的魔头潜伏在正道的权力巅峰,除非师尊与神尼他们亲自出马,否则江湖大乱中,究竟能有多少正道力量保存下来,结果堪忧啊。
师弟虽然表现不错,但他的修为还不足以应付一切,就是眼前的人他都无法战胜,更别说“神榜”上的其他人。
唉,师尊也不传信过来,真想带着师弟早点返回师门,让师尊亲自指点他,只要他能够达到先天至境,在酒丐与自己这些高手的帮助些,应该可以在动乱江湖中,独树一帜了!
赫连长天心里只有李笑天的“心相无诀”,根本不想在此搀和下去,一听李笑天所言,正中下怀,欣然道:“好!咱们到一边私谈,让他们说吧,一群虚情假意之辈!”
问空瀚、多赞、宫本正一等人脸色俱变,一片恼怒,但也略显尴尬,他们确实在勾心斗角,赫连长天说的没错。
宫本正一断喝道:“留步!李公子,本座此来,一是为了见识一下西域密宗的高人,而来就是为了寻找合作伙伴!既然你在这里,并且你早就是我扶桑武林最想合作的人。现在本座就想听你一句话,答不答应与扶桑武林合作?还是那句话,咱们的合作,绝对不会使你背弃武林正义!”
多赞不愿扶桑武林抢先,也道:“李少侠,你是老衲约来的。老衲与佛妃乃宗主座下‘双星’,代表宗主行事。只要你与我方签下合作盟书,今后你的敌人都是敝宗的敌人!谁要是对你不利,老衲绝对会对他不客气!”
说完,目光在宫本正一、问空瀚甚至赫连长天的身上扫过,被他目光扫过的三人心神全都一震,暗道,李笑天在西域密宗的眼里分量看来最重。
就连宫本正一也有些疑惑,他们扶桑武林虽对李笑天观察一段时间了,知他各方面都非常适合作为合作对象,并且知道他自己的势力很小,除了南宫世家的几人与酒丐等人外,几乎没有他人。
难道西域密宗比他们扶桑武林对李笑天的情况掌握的更多?难道李笑天还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地方?
问空瀚自然更是震惊,他想不到西域密宗与扶桑武林两方都这么看重李笑天,心中纳闷,难道这个声名雀起快速之极的武林新秀身上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不行,绝对不能让扶桑武林、西域密宗与李笑天合作成功,否则即使他离开后立刻在江湖上散播李笑天勾结外族武林的消息,也没有把握阻止住李笑天逐渐变强的势头。
何况他深知,在这个江湖大乱,天下大局开始动荡的时刻,正义的口号已经太虚伪了,乱世出英雄,谁不想在乱世中一展身手,建功立业,谁还愿意死守着空洞的口号,而失去争霸江湖甚至入主江山的机会!
成者为王,败者为寇。在权力与财富面前,正与邪,外族与本族,已经不是去刻意区分的目标,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称霸江湖、掌控江山。
在这个最现实的大目标之下,一切手段都可以使用。只要能够达到目的,勾结也好,合作也罢,利用也行,只要最终自己可以收获胜利,其他都不算什么。
此时的问空瀚就抱着这样的想法,他以为李笑天若和扶桑武林与西域密宗同时达成合作,必会激发李笑天的野心。即使李笑天以前没有野心,但当他获得这两个实力超强的援手后,他的野心自然会生。
若李笑天利用两方势力,为他争霸江湖甚至争夺大宋江山,魔教的大计以及魔教背后的秘密组织的各种计划就要破产了。即使不破产,那也会因为李笑天突然加入争霸天下的大局中,而使他这方的大计受阻,坐拥天下的时日又不知会被拖延到何时。
其时,他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李笑天虽有角逐江湖的计划,但从没想过要做江湖霸主,更没有想过哪天争夺大宋江山,过把皇帝瘾。
一切都是他自己在臆想,不过大凡枭雄,多半都会多疑,这也是他们生存的方式。试想,整日生活在尔虞我诈中,要不多长几个心眼,说不定哪天就挂了。
问空瀚瞥了悟性一眼,道:“李笑天,你的老家在襄阳吧。不知襄阳李家与你可有关系?”
李笑天沉思片刻,道:“在下就是李家之人!”
问空瀚道:“本座听说当年李家被血洗火焚,好像没有一人生还,你怎么可能是李家的人呢?”
李笑天道:“凡是都有例外!或许是上苍不愿恶人逍遥法外,而给在下一个报仇雪恨的机会吧。”
问空瀚道:“你可查出凶手?”说完向宫本正一看了一眼。
李笑天一见,心中一动,难道魔教知道血洗火焚李笑天的凶手?要不问空瀚的目光为何如此怪异,多半他已探得扶桑武林与血案可能有关吧。
李笑天点头道:“如今略有眉目!”
问空瀚道:“不用遮掩了。清水帮的后台是扶桑武林,而李家血案的凶手十有八九就是清水帮。如此一来,扶桑武林就是你的仇人,你们还谈合作。哈哈,李笑天,你不会认贼作父吧?”
所有人都为问空瀚的话感到震惊。南宫靖、虚僧等人都知道李家血案,南宫世家与丐帮也曾派人调查过,虽然查探范围越来越接近目标,但就是不能确定真正的凶手是谁。这刻听问空瀚说出凶手是清水帮,无不大吃一惊。
同时他们也对清水帮与扶桑武林早有勾结,感到非常吃惊。清水帮是襄阳清水河上的一个船帮,近年的发展势头非常凶猛,已成功打入长江水域。如此看来,清水帮近年之所以壮大这么快,多半得到了扶桑武林的支持。
西域密宗则震惊于扶桑武林手段,多赞与桑娜想不到扶桑武林早就在中原建立势力,不论清水帮是扶桑武林的合作对象,还是根本就是一伙的,就凭这点,他们西域密宗已经落后了。
宫本正一的面上也有震惊之色,他对问空瀚的情报感到心惊。扶桑武林与清水帮的关系可是高级机密,出乎他的意料,竟被问空瀚得知。
赫连长天则对问空瀚也知道清水帮的后台势力而感到惊讶,他能够打探出清水帮的内幕,可是三个月来,日夜窥视的成果。本来他以为江湖上除了他之外,没人知道清水帮的内幕,没想到问空瀚也知道。
李笑天则为问空瀚的判断而震惊,对方的判断结合他的猜测,血洗火焚李家的凶手已经基本可以确定,就是清水帮!
李笑天虽然暂时不想与扶桑武林正面对抗,但问空瀚既然已经说破了,他怎么也要表示几句。
李笑天脸色一整,郑重道:“宫本阁下,秦大侠说的可是真的?”
宫本正一神色一变,道:“这个……本座进入宋境不过一年,并不知襄阳李家之事。”
李笑天的眼力过人,一下看出他的眼神闪烁不定,紧问道:“宫本阁下,扶桑武林既是清水帮的后台,若清水帮做出李家血案这样的大事,它又怎会不知呢?阁下应是扶桑武林中身份绝高的人,也肯定知道内情吧?”
宫本正一摇头道:“本座虽知一二,但不清楚。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本座没有参与!”
李笑天脸色一寒,怒道:“宫本阁下,你知道那夜李家有多少人丧生在屠杀之下吗?那可是上百口人啊,他们基本都不会武功,竟被凶手先后屠尽杀死!这个仇,你说在下报不报?”
宫本正一见李笑天的口气越来越硬,心中不禁大怒,他何曾如此被动过,脸色一冷,不屑道:“不就是杀一百多人吗。我扶桑武林杀人还需要别人同意吗?本座可以保证,李家的血案,出手的人不是我扶桑武林。因而你不需怨恨扶桑武林。”
李笑天眉头紧皱,怒斥道:“一百多人就不是人吗?你们扶桑武林果然名不虚传,凶狠毒辣、残忍成性!不管怎样,扶桑武林都是清水帮的后台。既然这样,贵方的所谓合作意向就收回吧。但愿下次见面,咱们不是仇敌!”
宫本正一勃然色变,喝道:“李笑天,没想到你竟如此不知天高地厚!我扶桑武林此次进军中土武林,有个原则,那就是不是朋友,就是敌人!如果你拒绝和我们合作,你就是我扶桑武林的敌人!”
李笑天一点也不示弱,毅然道:“扶桑武林乃异族武林,你们若来中原切磋武功,没人不欢迎你们,但你们志在征服中原武林,逼迫大宋朝廷签下城下之盟!如此一来,你们就是中土武林的敌人,你们对中土武林的入侵,必然遭到全力反抗!哼,圣仙楼不宜动武,宫本阁下,你们可以走了,这里不欢迎你们!”
多赞对扶桑武林没有兴趣,但他突然想到一事,喝问道:“宫本正一,金陵武林大会召开之前,魂亭坡上有群蒙面人袭击武林钦差,而后武林大会期间,又有数百人被杀。老衲问你一句,那些蒙面人与杀害群雄的凶手可是你扶桑武林?”
宫本正一的目中闪过一道惊异之色,道:“不是!”
桑娜不信,道:“别不承认了,除了你们扶桑武林想嫁祸西域密宗之外,还有哪个势力敢如此?”
宫本正一霍然后退数步,厉声道:“看来咱们几方的合作难以实现了。好,既然你们不给扶桑武林的面子,过不了多久你们会后悔的!”
说完,接着低喝道:“左右刀使,咱们走!”
李笑天以声音送之,道:“宫本正一,告诉你们的头领,趁早滚回扶桑去,若再想打大宋武林与朝廷的主意,你们必会后悔的!”
宫本正一冷哼道:“李笑天,你给本座注意了!你若敢动清水帮,本座绝不会让你继续活下去!”
说完,穿窗而出,顷刻间,已经飘飞而去。扶桑轻身之法,有其独特之处,轻灵诡异,不着痕迹。
宫本正一三人一走,问空瀚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他故意提到清水帮与扶桑武林的关系,就是要李笑天不能与对方达成合作协议。现在对方含怒而去,他的计谋也就得逞了。
问空瀚看向多赞与桑娜,道:“听说西域皇室与大夏国建立攻守同盟,不知真假?”
多赞犹豫片刻后,道:“敝宗已经宣布不再干涉西域皇室之事,按理老衲不应该多说什么。但秦大侠既然问起,老衲就多嘴一次。”
语声一顿后,道:“西域皇室确实与大夏国结成同盟。不过,由于大夏国与大宋刚发生战事不久,仇恨之心甚浓,所以大夏国急于出兵伐宋,但西域皇室却坚持等上一等,静待大宋政局有变,再出兵。因此,两国在合作上,从一开始就有矛盾,若要合军一处攻宋,近期恐怕不可能。”
问空瀚眼睛一转,道:“虽然贵宗不再干涉西域皇室之事,但你们毕竟是西域人,若皇室突然命令你们协助大夏国军队攻打宋军,你们肯定不会违抗皇命。如此一来,你们等于是我大宋的敌人。李笑天若与大宋的敌人合作,不日便会成为武林汉奸,甚至成为大宋的千古罪人!哈哈,本座看,你们这个合作非常不理智!”
多赞与桑娜对视一眼后,道:“秦大侠,你说的虽然有些道理,但你还是低估了敝宗在西域的威望。只要敝宗主不同意的事,即使是西域皇帝也不敢干涉他的决定!”
问空瀚不动声色,道:“不管怎样,你们西域密宗此来中原,就是对中原武林的入侵!本座是正道武林一份子,绝对不会容许外族的邪恶之辈侵犯我大宋国威!”
一顿之后,将目光转向李笑天,道:“李笑天,你难道要做被世代唾骂的千古罪人吗?”
李笑天、虚僧、朱光等人虽然知道问空瀚的真正身份,但也不得不为这个枭雄挑拨离间的本事鼓掌叫好。半刻工夫,他竟将扶桑武林、西域密宗与李笑天完全对立起来,使得李笑天与他们的合作难以进行!
多赞见李笑天的眉头紧皱,脸色有些黯然,还以为他听信了问空瀚的话,而开始仇视西域密宗,不禁怒喝道:“李笑天,没想到你会这么容易相信人。秦伤,你这一来,竟将扶桑武林、西域密宗与李笑天的事同时搅局了,真是好本领!”
桑娜也是一脸愠色,道:“李少侠,本妃要你签下书面协议,你却不听。你看这倒好,合作还没开始,就对我们不信任起来!算了,我们告辞了。以后若有机会,咱们再谈合作吧。”
多赞与桑娜说走就走,身子一纵,人影忽闪,圣仙楼的二楼已经不见二人的踪迹。如此功力,让问空瀚大吃一惊。
待二人走后,问空瀚突然哈哈一笑,道:“李笑天,这就是顶撞本座的下场!你给本座记住,以后行事小心些,若再想些异想天开的事情,别怪本座无情!”
他嘴里的“异想天开的事情”,自然是指李笑天可能会与扶桑武林与西域密宗同时结盟,进而生出称霸江湖的野心。
李笑天这时已经洞悉问空瀚的阴谋,冷喝道:“秦大侠,好深的心机,好高明的心计啊!阁下请把,请恕在下不送客了!”
问空瀚一拉悟性的胳膊,向窗户飘去,道:“李笑天,下次若再被本座知悉你私会外族武林的消息,本座定然通报武林,让你身败名裂,永难做人!”
看到二人的身影即将穿窗而过,李笑天立刻传音给悟性:“大师,请多注意秦伤的行动。他如果请你动用少林弟子做事,你一定要考虑清楚。若有不对,即使他拿出武神令,你也不要听!”
此时楼里只剩下“金笛音魔”赫连长天与李笑天等人,赫连长天催促道:“李笑天,现在人都走了,你快拿出‘心相无诀’秘笈吧?”
李笑天早就准备好一本手著的假“心相无诀”秘笈,与以前写的两本如出一辙。他不怕赫连长天看破它,即使软的不行,他也可以靠硬的,凭借他们六人的实力,应当可以制住对方。
李笑天将秘笈递向赫连长天,递到一半距离,突然收回,脸色故作恍然大悟,道:“对了,你还没有详细告诉我清水帮的情况呢,还有桌子上的鹞琴。”
赫连长天目光热切,盯着秘笈道:“清水帮帮主水传英有个师兄,他那个师兄叫莫风,二十五年前曾在昆仑派习武,是现在昆仑派掌门郭怀德的三师弟。水传英是扶桑香菊流的,莫风是扶桑剑心流的,他们二人都曾得过扶桑大圣者田中倾仁的指点,所以互称师兄弟。”
李笑天闻言,心中剧震,虽然他早就怀疑水传英与莫风有关,现在得到确认,还是大吃一惊,问道:“你能确定那个莫风就是当年被昆仑派逐出门墙的莫风吗?”
赫连长天肯定道:“当然!老夫可是亲耳偷听他们谈话的,如何能错!”
李笑天神色凝重,喃喃道:“扶桑武林究竟打得什么目的,竟在三十多年前派人潜入昆仑派卧底,如此长远的计划端的可怕!”
赫连长天的目光微缩,低沉道:“当年血洗火焚李家的,正是清水帮。那些蒙面凶手是谁,老夫还不能确定,但水传英是主谋可以肯定无疑了!”
李笑天脸色骤变,失声道:“果然是他!水伯伯……这个老匹夫竟是个豺狼之辈,可恶,我李笑天不让他血债血还,誓不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