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笑天的脸色铁记青异常,心中十分震惊,虽然他早就怀疑水传英与李家血案有关,但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不但是扶桑人,而且更是血案的主谋。
李笑天握紧拳头,目中充满怒火,盯着赫连长天问道:“水传英与莫风都是二十五前来中原的?”
赫连长天被李笑天愤怒的目光盯着,竟打了一个冷颤,道:“对。水传英踏入宋境,就想到如何渗入中原的方法。他选择襄阳清水河这样的中等河流,先站稳脚跟,然后再向外扩张势力。”
朱光的脸色一直难看,他的震惊并不下于李笑天,怒道:“莫师弟竟是扶桑派到我昆仑派的卧底!莫风啊莫风,要不是师父将你驱逐出师门,昆仑派定然早就毁在你的手里了。”
虚僧默念一声佛号,沉声道:“世事多变,道无常道。佛有万千变化,何况人呢。朱施主请息怒,自作孽不可活,莫风既然心存恶念,必有遭报之日!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朱光怒念略减,道:“多谢大师指点。扶桑武林太可恶了,日后若不教训它们,我朱光誓不为人!”
南宫靖凝声说道:“教训扶桑武林的事,我们大宋武林谁也不能躲避。就拿清水帮来说,谁会想到它竟是扶桑武林安插在中原的势力。水传英的确是个人才,二十多年来,竟能稳扎稳打,不露声色,从清水河扩张到长江,如果有一天他将黄河、运河也掌握了,就等于控制了大宋的一半命脉,如此一来,大宋的江山就命悬于扶桑了。”
众人都有同感,惟独赫连长天不耐烦地道:“这是你们大宋武林的事,老夫不想听。李笑天,快将‘心相无诀’秘笈交给老夫。”
李笑天一整脸色,一拍桌子,郑重道:“赫连前辈,晚辈已经暗中发誓,再也不会写出下一本‘心相无诀’秘笈了,因而你这本秘笈十分珍贵,请前辈千万要保护好,莫要让它流落‘邪恶’之人的手中!”
赫连长天脸上的肌肉一紧,显然是为李笑天话里的“邪恶”二字所刺激,略微不自在地道:“你放心,这本秘笈在玉佛手里自然是再安全不过了,天下还没有几人敢打玉佛的主意!”
“请前辈先把鹞琴交给我吧。”
“不行!老夫现在还不知道你手里的秘笈是真是假,若先把鹞琴给你,你给老夫的秘笈又是假的,老夫不是上当了吗。”
“前辈多虑了,晚辈怎会给你假的秘笈呢。”
“你必须证明秘笈是真的,老夫才能把鹞琴给你。”
“那要晚辈如何证明呢?”
“你可以写下誓言,若给老夫的秘笈是假的,你必须当着天下的人面,向老夫谢罪,并且随我去见玉佛!”
李笑天一听,大感意外,吃惊道:“什么?”
其余人也为之震惊,南宫靖、古风春都知道李笑天给赫连长天的秘笈是假的,若日后江湖上传出秘笈是假的,定然会对李笑天的名声大有影响。
在江湖上,誓言非常重要,有时甚至胜过生命,尤其对于一身正气的侠义之士,头可断,血可流,但誓言决不可破!
赫连长天看到众人震惊的样子,心下一阵得意,道:“李笑天,怎么样?虽然外界传言你的名声并不怎么好,但老夫相信你是个光明冷落之人。只要你立誓这本秘笈是真的,老夫必立刻归还鹞琴。”
李笑天眉头微皱,事情确实有些难办,他若今日立下誓言,来日秘笈的真伪暴露,他的名声定会受到影响。
虽然他并不十分在意虚名,但琴门、李家都将重现江湖,他不能不为了维护它们而使自己的名声保持清明。
李笑天心思急转,就是想不出什么好的法子,可以不立誓言而取回鹞琴,正在他苦无良策之际,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笑天,你让赫连长天把琴放到一旁的桌子上,然后你再找机会引开他的注意力,等本盗‘拿’走鹞琴后,你也就没了顾忌。那时怎样对付赫连长天,还不是任由你们!”
李笑天一听是“飞盗”卫小影的声音,心中大喜,知道有他出手,要神不知鬼不觉地盗走鹞琴,应该没有困难。
李笑天故作不经意地向外点了下头,高声说道:“好!就依赫连前辈的意思!”
南宫靖急声劝道:“笑天,不可!”
古风春叫道:“主人,这怎么可以!你的一诺值千金,怎可随意立下呢。”
虚僧也非常惊奇,喃喃念道:“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李笑天似乎无动于衷,道:“赫连前辈为了调查李家血案,煞费苦心,三个月不辞劳苦,晚辈若连立誓都不敢,哪还有颜面在江湖上立足!”
赫连长天面色大悦,点头道:“好,果然不愧少年英雄。你快写吧。”
李笑天说道:“小二,拿纸……对了,晚辈能否先看一下鹞琴?”
赫连长天心情非常好,欣然答应道:“当然可以。但是你不能碰它。老夫把琴放在旁边的桌子上,你就在这里看吧。”
接着,赫连长天打开面前的包裹,一具古朴精致的雌鹞形状的古琴呈现出来。琴有七弦,琴弦银亮,竟是天山冰蝉丝所做。
赫连长天将鹞琴放到一旁的桌子上,这样鹞琴与李笑天的距离在一丈以外,若李笑天想抢夺,他也能有足够的时间阻止。
李笑天此时早就为赫连长天的“配合”而窃喜,当卫小影传音过来后,他就开始想法子让赫连长天将琴放到别的地方,没想到赫连长天竟会这么“主动合作”。
李笑天故意作出一副痴看着鹞琴的模样,道:“赫连前辈真乃信人,鹞琴与原来相比,没有一丝变样。三月前晚辈把鹞琴交给前辈时,就知前辈绝不会将之据为己有。”
赫连长天虽对鹞琴心有不舍,但李笑天一直恭维他,不禁有些得意忘形,哈哈一笑道:“老夫既有金笛在手,何惧他人!鹞琴虽是中原五琴之一,但对老夫作用不大!”
正在此时,楼梯处突然响起一片惊叫之声,接着楼下躁动喧哗起来,一人骂道:“宝正,你枉为玉佛大师的大弟子,竟敢打小女的主意,我司徒惊天今天决不会放过你的!”
赫连长天闻言,脸色大变,眼神一片迷茫,心道:“宝正不是在大夏前线吗,怎会来此?对了,上次玉佛命他寻找天下最圣洁的处女之血用来练药,他虽然一度擒获月仙子司徒莹,但最后被眼前的李笑天一搅,空手而回,难道这次他再来中原,还是为了此事?嘿嘿,司徒惊天竟然出面了,宝正,老夫看你如何过得这关!”
“不行,玉佛曾要我协助他这个大弟子,他这个老家伙虚伪奸诈,虽然骗得我许下赌誓,但既有誓言在先,我如何也要帮他!”
紧握金笛,霍然起身向楼梯处走去,李笑天见状,向南宫靖几人递了个眼神后,立即跟着走去。
赫连长天走到楼梯口,向下一看,除了几人在争吵外,并无司徒惊天,微微一怔后,心头一震,急忙回身。
可是还是晚了,他这一去一回,虽然短短片刻工夫,桌子上的鹞琴却已经不翼而飞,不由喊道:“鹞琴呢,谁趁老夫不注意拿走它了?快交出来,否则等老夫找到你,非把你劈个八瓣不可!”
卫小影躲在窗户后面,抱着鹞琴的手臂一紧,身子一颤,赫连长天的武功修为他可是知道的,上次在秦岭山道上,若不是李笑天用“云风淡月”堪堪抵挡住赫连长天的“断魂曲”,他早就成了孤魂野鬼了。
赫连长天的话虽让卫小影心生寒意,但他并不后悔方才将鹞琴盗走,为了李笑天,他可以得罪任何人。
他也不知道何时对李笑天如此死心塌地,反正李笑天在心中的地位越来越高,形象愈来愈高大。若非如此,他也不会亲自赶往冀北,负责宋境北部的情报网。
为了秘密建立情报网,他连姑夫常常昆玉与表妹常云嫣都没告诉,但他却毫不客气暗地里运用神机堡的影响力,筹建宋境北部的情报组织。
南宫靖不知道鹞琴已为卫小影所得,目光一凝,道:“怪了,鹞琴刚才还是好好的,怎会转眼工夫就不见了呢?赫连长天,既然鹞琴已经不在了,‘心相无诀’秘笈你还打算要吗?”
赫连长天面色骤变,喝道:“什么?你们刚才也看到了,鹞琴是在咱们的眼皮低下不见的,并不是老夫弄丢的。反正老夫已把清水帮的消息告诉你们了,快把秘笈给老夫吧。”
朱光心情一直不好,立刻怒道:“赫连长天,你的脸皮真厚,要不是怕我们抢夺鹞琴而把它放在旁边,它怎会不见了!”
赫连长天何时被人如此斥责过,心神一阵恍惚,仿佛自己的意念分成两半,另一个凶狠、阴毒的一面立刻表现出来。
凶目一闪,气得阴阴一笑,叫嚣道:“好,好!李笑天,你的人既然如此说,看来你是不想把秘笈交给老夫了!哈哈,老夫应该早就知道你们不会信守诺言的。既然你食言,就别怪老夫心狠手辣。”
说完,金笛一晃,已经贴在唇边。李笑天一惊,冷然说道:“赫连长天,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既然答应给你秘笈,即使你把鹞琴弄丢了,我一样不会食言的。”
不顾其他的人反对,李笑天暗运真气,将秘笈向赫连长天扔去:“接住了!从此以后,咱们两不相欠!”
秘笈飞虽得虽然不快,但赫连长天却心头一凛,不敢大意,因为他已经感觉到秘笈被一股极强的真气包裹着,他若不用心去接,说不定会在众人面前出丑。
急运六成真气,金笛前伸,他想以笛子接住秘笈。不过出乎他的意料,当秘笈飞到笛子上面时,顿觉重逾千金。
心头大震,急忙增加两成气力,八成的功力才堪堪接住,但他的双脚向后退了半步已成事实。在场众人都是武林高手,哪还看不出两人交手,赫连长天输了。
李笑天的本意是警告赫连长天,在大宋境内不要无所忌惮,他答应给赫连长天“心相无诀”秘笈纯是因为有言在先,而不是表明李笑天怕了他赫连长天。
谁知赫连长天凶恶的本性并没有因为三十年的崖底生活而改变多少,他的白衣儒衫只是给人以假象,他的凶性依然故我。
“李笑天,你这是什么意思?老夫堂堂‘金笛音魔’竟受你小儿戏耍,是可忍孰不可忍!老夫好久没有杀人了,若再愚弄老夫,老夫并不在乎毁掉一个登封镇!”赫连长天倏然色变,恶狠狠地道。
李笑天等人顿时大惊,“断魂曲”的威力谁都听说过,李笑天更是亲身体会过,整个登封镇的人口不下十几万,即使他弹奏“云风淡月”相抗,化解“断魂曲”的破坏,但其邪恶的笛音余波也会使成百上千的人无端丧命。如此血腥手段,不啻屠杀,李笑天怎会让他施展。
李笑天暗哼一声,冷然道:“赫连长天,你可以走了!我听说三十多年前,有不少中原好手死在你的手中。今后你可要好自为之啊,大夏国毕竟远在千里之外!”
赫连长天须眉一竖,缺了一半的右耳,参差不齐,在他动怒之下显得更加难看,金笛一挥,一张极品柚木做的桌子瞬间碎裂。
“李笑天,你莫要得意。老夫的性命硬着呢,哪个不开眼的家伙想报仇,老夫保证让他尸骨无存!哈哈,中原武林不过如此,等老夫达到‘断魂曲’的最高境界,老夫让你们一个个趴在脚下!”
赫连长天肆无忌惮地狂笑道,语气狂傲至极,整座圣仙楼的人显然都听到了,已有人向楼上奔来。
李笑天、南宫靖、朱光、郭福、古逢春、无我和尚六人互相看了一眼,前两人更是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杀意。
“此魔不除,日后大宋武林危亦!”
李笑天精通音律,自然知道“断魂曲”最高境界的威力。“断魂曲”共九层,越往后威力越大,尤其是最后三层,“断意”、“断神”、“断魂”逐层威力呈几何级数递增,最后一个阶段“断魂”是“断魂曲”的最高境界。施曲者到了这个境界,可以数里内杀人于音波之下,将人毁灭于无形!
赫连长天看到众人好像被吓住了,不由哈哈大笑,身子一纵,穿窗而过,飘然远去。李笑天几人不敢在这里与赫连长天动手,因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
吴府。
除了李笑天与古逢春之外,刚刚进来的几人无不目瞪口呆。他们都盯着后厅中的一具古琴,目中俱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朱光失声说道:“这……,鹞琴怎会在这里,它不是被人盗走了吗?”
郭福附和道:“对呀,当时咱们都在场,没人动手啊。即使动手也瞒不过赫连长天这个魔头啊!”
南宫靖也非常惊讶,回头望向李笑天,却看他正微笑着,好像对鹞琴的突然出现一点也不惊讶似的,心中一动,难道……
李笑天哈哈一笑,说道:“卫兄,出来吧。‘飞盗’之名果然厉害,你的偷技太神奇了,笑天不得不佩服!”
卫小影从后厅里间出来,傲然道:“那是自然!若论天下偷技,本盗第二,没人敢说自己第一!”
说到这里,傲色略减,道:“不过,尽管本盗偷技冠绝天下,还是被你李笑天看到了一星半点!哼!”
李笑天嘿然一笑,知道卫小影对自己的偷技非常自负,在圣仙楼上偷鹞琴时,恰好被他看到他大展偷技的一幕。卫小影的偷窃场面独独被李笑天看到,故而到现在还为此事耿耿于怀。
一刻工夫后,司徒承志兄妹、南宫端平父子、东方玉倩、常云嫣等人都过来,卫小影将偷盗鹞琴的过程添油加醋地仔细说了一遍,众人听后,无不对他那神乎其神的偷技表示称赞。
众人各自落坐,开始议事。
南宫靖首先言道:“赫连长天此人决不能留!”
郭福将赫连长天在圣仙楼上的表现简要说了一遍后,道:“赫连长天三十年前就已杀人如麻,今次奉玉佛印真之命踏入中原,已给中原造成不小的伤害。秦岭古道上,要不是李公子以琴音相抗,不知还有多少生灵丧生。”
司徒承志的长相太俊,李笑天总觉得这种英俊有些过分,不要说男人,就是一些绝色美女在他面前也要自惭形愧。
司徒承志坐在司徒莹与东方玉倩的中间,男女都是天下最顶尖的绝品,郎才女貌,引得众人不时向他们瞄上一眼,连常云嫣也不例外。
“承志听父亲说过,赫连长天不仅魔音无人可比,就是一身内功修为在当世也非常罕见,你们要对付他,若没有万全准备,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司徒承志面色肃然,语气凝重。
看来,他虽是览月宫的少宫主,江湖地位与武功都超越同辈很多,但对有着数十年魔头称号的赫连长天,还是大有顾忌。能让他顾忌的人,自然不易对付。
东方玉倩不知何故,对司徒承志并不热情,尽管她与司徒莹早就认识,单论身世与相貌,世上能配得上她的人仅司徒承志、宋南星几人,但她对近在身旁的司徒承志依然冷冷的。
李笑天早就看到这些,心里不知怎的,一想到东方玉倩这样的天下第一美女对司徒承志这样的天下第一美男也很冷淡,心里无端一阵轻松。
有时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脑子是不是坏了,难道自己得不到的,比自己更出色的人也得不到时,自己应该高兴,甚至幸灾乐祸?
其实他自己还不知道,虽然东方玉倩一直把他看成“花心汉”,从没看好过他,但对方的冷若冰霜却形成一种独特的气质。
极端冷艳、让人难以亲近,这种异样的气质,对男人的杀伤力更大。她愈将你拒之以千里之外,你愈觉得她神秘,越想破冰而入,俘获芳心。
李笑天虽然有自知之明,从没将自己与东方玉倩联系起来过,但他却忽视了自己各方面正在跨越式发展。
他的才智武功都在一日千里地提高,他在众人中的声望逐步增加,他的领袖气魄已初具雏形,还有腹中的三个计划现在都有了眉目,这些都使他的信心在无形中增强了很多,很多。
虽然他没有刻意总结自己在近来的表现,但随着他的意见越来越被人重视这一点,就已表明,他真的不是三个月前的他了,更不是以前的他,他可以昂着头,无畏地做一切他想做的事了!
东方庸轻拂长须,道:“早年,老夫曾与赫连长天动过手。那个时候,老夫比他稍逊一筹,三十年过去了,他的武功修为定然更加深厚。那时他的笛技就已经出神入化,现在不知又高到何种程度。与这样的魔头动手,咱们若没有一击毙之的把握,确实不能草率行动,若惹怒了他,定会连累许多无辜之人!”
东方玉倩面目清冷,仙子般的面孔冷若冰霜,冷声道:“目前,摆在咱们面前最迫切的事,就是如何将正道各种势力团结起来,共同对抗密宗、扶桑武林。反正赫连长天要回大夏国,对中原武林的威胁暂时没有了,这个人咱们以后再设法对付吧。”
司徒承志目中异彩一闪,道:“玉仙子不愧神尼高徒,菩萨心肠,巾帼侠义之心。对,正邪各派在扬宋武盟里都还有不少人手,咱们应该尽快赶回金陵,在‘闷刀’海大侠与武林钦差的带领下,共抗外敌。咱们决不能只顾私人恩怨,而忘了国家之事!”
李笑天自然能听出司徒承志有些讨好东方玉倩的意思,眉头一蹙,暗道:“这些人好像并不是真的怕了赫连长天,而是觉得对付一个人根本不需要这么多人。只有对付密宗、扶桑等外族武林,才能值得他们真正出手。说白了,恐怕都有些年轻气盛,想在对付外敌中,尽快树立声威,建功立业吧。”
东方玉倩眼都不斜,冷冷道:“少宫主,家师虽然多年没有下山,但一刻也没有忽视江湖动静。玉倩就是奉了家师之命,才下山的。以家师的意思,唯有团结整个正道甚至包括邪道,才能击退外敌,度过这次江湖大劫!”
司徒承志碰了个钉子,但没有生气,陪笑道:“呵呵,慈心庵一脉,上下都是心怀慈悲之念为国为民的世外高人,既然令师让仙子下山行道江湖,团结各派,自然也表明仙子也有着一颗悲天悯人之心!”
本来失去南宫世家少主之位后,南宫品一心想着如何重返南宫世家,近来一直没有考虑感情上的事,但东方玉倩的光芒太盛了,璀璨到即使柳下惠也肯定会动心的地步,因而他对眼前的天下第一美女,也从来没有忽视过。
虽然司徒莹也是天下第一美女,但由于她始终带着面纱,遮住了圣洁无双的玉容,何况她非常恬静,只是静静地听着众人在议论,偶尔点头,与东方玉倩相比,后者的美貌更加动人心弦。
南宫品正身道:“有慈心庵主持大局,武林正义之士必能团结起来。听说玉仙子精擅机关阵法之术,又有神尼佛法护持,武功高深莫测,只要你振臂高呼,定能一呼百应。南宫品忝为正道武林一份子,将跟随仙子身后,驱狼逐虎,扬我中原正道之气!”
司徒承志脸色微变,常云嫣恰好嫣然一笑,道:“南宫公子,别忘了咱们这里还有览月宫的少宫主与月仙子兄妹呢。有少宫主兄妹与东方姐姐出面,正道武林各大门派怎么也要给他们几分面子。然后咱们再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南宫端平一家对多数正邪帮派可是一点好感也无,南宫端品打断常云嫣的话,道:“我觉得大家可能是太乐观了。你们也看到了,扬宋武盟虽然成立了,但真正有几人把它当回事?武林大会一落幕,先是魔教,再是慕容世家、扬淮世家、王姓世家、翔龙堡……,一个个都找借口抽身而出。即使正邪各派还能聚在扬宋武盟之中,恐怕也只是摆个样子。人心思齐,只有大家一条心,才能凝聚惊人的力量。”
常云嫣俏面一红,非常尴尬,她的神机堡与王姓世家、现在的南宫世家三家一起从扬宋武盟中抽身而出,仿照南卫道盟组建北卫道盟。
虽然他们打着“便于管理,招揽更多武林人士”的旗号,但谁都知道暗地里他们都在利用武林大会与扬宋武盟将天下武林人士聚集在一起的机会,扩充实力。
说来也可笑,朝廷举办武林大会,成立扬宋武盟,本就是一石二鸟之计。一方面让中原武林人士为朝廷出力,既能抗击外族武林,又能以金钱官位相诱惑,招揽甘愿为朝廷卖命之人,另一方面又可利用这个机会,削弱中原正邪两道的力量,甚至在中原武林与扶桑武林经过血战而筋疲力尽之时,调动军队围剿,一次铲除大宋的江湖心患。
而魔教,南卫道盟,北卫道盟,之所以武林大会之后立即各立山头,显然各自早就打好主意,利用武林大会与扬宋武盟,拉帮结派,充实实力。
在这江湖动荡、政局已倾的乱世之中,他们都不会放过每一个增强实力的机会。乱世造英雄,他们都坚信,现在多一分力量,在以后争霸武林与天下的时候,就多了一分说话的底气。
就这样双方各自心怀叵测,扬宋武盟成了外强中干的样子,剥去皮,估计只有少数实力不足的小帮派还追随着朝廷,其他门派,都在打着主意。
常云嫣红着脸,悄声说道:“我们神机堡,其实并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若不是王姓世家以……”
李笑天对这个异常机敏的女子非常在意,一直想找个机会把她拉过来。神机堡虽然挂名正道门派,其实早就亦正亦邪,常云嫣是神机堡的大小姐,思考问题,行事决断,必然也能从正邪诸方面着手,当比满脑子仁人君子顽固不化的人强多了。
李笑天见她吞吞吐吐的,知道她有难言之隐,当下说道:“常姑娘,若是不便明言,就不要说了。在乱世中,结盟也不失为保全亲人的方法,贵堡结盟之举,并无不妥之处!”
常云嫣的绝色花容顿时浮上一片感激之色,犹豫半天之后,终于开口道:“李公子、少宫主、南宫大侠,尽管敝堡十几年来很少过问江湖之事,在多数人的眼里,敝堡可能已经算不上正道一派。的确,自从家父接掌堡主以来,他老人家整日醉心于消息建筑的研究。不过,从五年前开始,他老人家忽然转移方向,将大部分精力放在了商业上。”
众人听得一阵惊讶,他们都知道神机堡以建筑机关之学闻名天下,与玉霞谷的机关阵法之术并列江湖两大武学门派,他们根本想不到五年多来,神机堡堡主常昆玉竟然转行做起了买卖,难道他想在建筑机关之名上再添个超级富贾的名头。
常云嫣继续说道:“不瞒大家,家父经营马匹买卖,从塞外进来马匹,大部分在宋境内卖出,但也有一部分经过码头卖给了高丽、扶桑、大理等国。王姓世家就是抓住了敝堡这个把柄,不动声色地要挟家父。若家父不答应与他结盟,他就把敝堡‘勾结北辽,私通外国’的秘密向朝廷举报!”
脸色有些黯然,道:“云嫣知道这几年,敝堡这种经营方式,确实有些不妥,但绝对没有到‘勾结私通’的地步。家父知道即使事实不是这样,只要报到朝廷,结果多半会获诛连九族之罪。为了避免堡毁人亡,家父只好同意了王姓世家结盟之事。”
众人听到这里,才明白原来如此,怪不得十几年来行事低调的神机堡怎会一下子站了出来,与王姓世家、南宫世家结成北卫道盟。
接下来,众人又对这几天发生在登封镇的几起事件,前后讨论一遍,定下了一个计划。明日他们会合上少林寺中的群雄后,兵分两路。大部分人去金陵清凉山,归队扬宋武盟,另一小部分人,南下去洞庭湖君山丐帮总舵,了解丐帮洛阳分舵被毁的情况。
另外,在是否揭破魔教教主问空瀚的身份的问题上,众人却没有取得一致的意见。一半人认为应当立刻通告各派与天下,揭穿武神秦伤的假面目,一半人却认为,目前正值外族武林入侵之际,可说国难当头,应以大局为重。正邪需要合作,才能有足够的实力对抗外族武林,若现在揭穿秦伤的身份,必然引起江湖震动,闹不好正邪两道又将火拼起来。
最后,十几个知情人采取一个折中的法子,就是暂时等上一段时间,只要问空瀚没有对正道不利,而正邪两道合作对抗外族武林,在击退外族武林之前,他们就不会主动揭穿秦伤的假面目。
当司徒承志、东方玉倩、常云嫣等下去休息后,包括李笑天在内的南宫世家的人才找到机会,将他们自己的计划商议一番。卫小影也在。
卫小影站起身来,微垂着头,道:“笑天,你放心,本盗已经吩咐吴通亲自带人盯着赫连长天了,他绝对跑步了!”
李笑天感到满意,点了点头,脸色一冷,厉声道:“他们以为赫连长天不值得他们亲自动手,那是大错特错了!我早就研究过了,这个魔头三十年前杀人如麻,睚眦必报,三十年后虽然神智有些怪异,但这种魔头骨子里的杀性绝对不会消失。要是让他回到大夏国,今后必将成为大宋武林的一个可怕的劲敌。放虎归山决不可行,为了中原百姓少伤亡几人,咱们必须除掉此人!”
卫小影恭声道:“笑天所虑甚是!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大夏国已成大宋之患,该国武林高手早就潜入中原,不知有多少人已经丧生在他们的手里。若是赫连长天这样的绝世魔头出来乱杀一通,大宋百姓必然遭殃!”
李笑天冷哼一声,道:“世道乱了,一味的软弱仁慈,只会让人以为你好欺负!为了百姓、为了国家民族,咱们何必在意杀几个恶人!”
卫小影点头道:“惩恶即是扬善!”
李笑天淡淡道:“就让赫连长天成为咱们第一个刀下之鬼吧!魔教,崆峒山,我看你还能逞强几时!”
看着李笑天与卫小影二人一问一答,南宫靖子孙一家、“酒丐”陈清风、“虚僧”无我、郭福、朱光等人都是一脸惊异之色,那种神情表明他们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李笑天,他变了,变得有些高深莫测,让人看不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