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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夕照替落日村穿上一袭璀璨金裳,两道人影手牵著手,缓步路旁。
小女孩双手抱著皮球,稚嫩童音惹人爱怜,「娘,今天晚饭要吃什麽?」
妇人疼惜地对望,纤手顺著女儿的发梢,「采儿乖,娘刚买了两条鱼,今晚可以吃鱼。」
女孩忘形的拍著手,「有鱼吃!有鱼吃!」
小手一滑,皮球咕咚咕咚地向前滚去,落日村地势尚平,眼看球就要直直滚到路底,却在中途硬生生被一只白玉鞋踏住,瞬间静止。
正追著球跑的小女孩发现皮球被人踩停,直觉抬起眼,却望见一张让她永生难忘的脸。
那其实不是张脸,而是张面具,绝净雪白上刻著血色火纹,魅惑中隐隐带著邪气。
小女孩被诡异面具吓著了,惊呼一声,後退数步,不敢弯腰捡球。
妇人赶上前,查觉眼前人不平凡的气息,伸臂把女儿拉走,「采儿,别管球了,我们回家。」
戴面具的刀者突然一笑,藏在面具下的脸望不见表情,笑声却令人不寒而栗,他优雅地弯腰,捡起皮球向前递出,声音低沉却又充满磁性,「小妹妹,还给你。」
女孩望著母亲,见到母亲点头才伸手去接,皮球重回手中,直觉认定此人并非坏人,多了一点勇气,童稚的好奇心让她忍不住想解开疑惑,「为什麽你要戴著面具?」
闻言,刀者笑得更加狂妄,「小妹妹,你想看我的脸吗?」
女孩点头,大眼闪烁著期待。
刀者的手覆上白玉面具,缓缓揭开。
玉肤胜雪,剑眉飞扬,暗红色长睫下是一双充满自信的耀蓝瞳眸,冷然中透著洞悉一切的锐利,却又有让人捉摸不定的阴沉气息,坚挺鼻梁下躺著两瓣比女人还要娇丽的豔红,唇角微微上扬,似乎永远带著一抹醉人的浅笑,笑尽天下俗人痴狂。
原来面具底下,是一张完美无瑕的脸。
女孩看傻了眼,呆愣著,直到炎熇刀划断她的细颈,幼小娇颜上的惊奇神色还未消失。
「采儿!」妇人高声惊叫,引来附近村民注目,「你这个疯子,为什麽要杀我的女儿!」
刀者张扬地高声狂笑,炎熇刀高举,妇人睁大著不甘愿的双眼,下一句诘问来不及出口,人头已然落地,鲜血溅上刀者手里的雪白面具,形成一种凄豔的对比,刀者笑著提刀就口,妖异双眸精光四射,伸舌,缓缓舔去刀锋上的残血,咂咂嘴,发出满足的哼声。
「女人的血,特别甜。」
本欲上来围观的民众被此人邪气的举止吓得四散逃逸,刀者不慌不忙地笑了笑,扬袖追赶,身後燃起熊熊火光,几个纵步便已跟上,刀起刀落,又有数人惨叫枉死。
烈焰焚烧著整个落日村,火光血光反映在刀者无暇的俊美脸庞上,白衣染满朱红,无辜鲜血自刀尖滴落,一片哀嚎声惹动他再度纵声长笑,「咯咯咯,死亡的气息令人兴奋不已。」
杀、再杀、发狂的杀,鲜血如绽开的牡丹般一朵朵盛开在路旁,很快地又被火焰烧去痕迹。
刀法舞的更快更猛,毫不留情,就连老人小孩也无法躲过炎熇刀斩落的诅咒,刀者一路砍杀直至尽头才稍微停下手,两指轻拂过刀面,像是抚摸自己最心爱的玩偶。
回身,确认後头再也没有任何活口窜动,不甚满意地将刀插回鞘。
啧,半个高手也没有,这次大约又要破自己的最快记录了,无趣。
炙人火焰衬著刀者邪气面容,如同老天派来惩罚百姓的死亡使者,披风旋动,踏著狂风离去。
临去前,反手戴回面具,朝著炼狱一般的落日村抛下一个飞吻。
「想看我的脸,就要付出代价,你,付得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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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处,烟雨?隋堤春暮。
柳色葱茏,画桡金缕,翠旗高颭香风,水光融。
剑光飞梭,一道绝尘身影腾跃而起,长剑横劈,在落叶纷飞之间来回舞动,快得让人看不清楚剑势,剑客动静迅如脱兔、矫若游龙,招招都是绝妙高手,直到他轻巧落地,翩然抖落的枫叶还在空中摇曳,每片叶上都有一个细微小孔,是剑客刚才所留下的痕迹。
查觉身後有人来到,剑客还剑入鞘,默然而立。
递上一杯茶,习惯了他的沉默,来者黄发黄衣,左手抱著弦琴,面貌温文秀雅,眼神有著不染世俗风烟的善良,像是随时都带著笑容,嗓音轻柔坚定,「休息一下吧!你也练好一阵了。」
剑客将杯中茶一饮而尽,摇头。
黄衣人还想说些什麽,外头的声响却让他蹙起眉头,俊颜换上一丝无奈歉意,却没有惊奇,好像早已习惯这样的情形,伸手接过空杯,「抱歉,看来又有人来找小棠了,恕雅瑟风流失陪。」
剑客点点头,从头到尾都没有开口。
目送雅瑟风流走後,剑客再度提起长剑,持续不懈地练习,汗流浃背也未曾歇息。
剑招越舞越快,轻喘声回盪林间,眼前的一片葱绿似乎化成烈焰金红,烧灼著当年的心痛,剑者锐利的视线并未受到漫天花叶干扰,仍是准确地命中所有目标,右手使剑如风,在宁静的优蓝历境里舞著一场动人心魄的绝顶飨宴。
剑法走过一遍又一遍,剑者薄汗覆额,伸手抹去所有疲累,掀开黑色罩头披风,露出一张冷漠高傲的俊颜,象徵高贵身分的尖耳微微颤动,他就地盘坐,掌心朝上开始运功调息。
『天忌,你为何要这般执著地苦练剑法?』
剑者不语,在泥地上画一个「仇」字,剑痕浓重得像是要深埋入地底,一个仇字书尽所有怨恨,连一向冷静自持的他,写下此字时也不禁激动万分。
『你可知你的仇敌是谁?』
剑者默然半晌,又提剑书写:『我记得他的脸,和他的笑声。』
『唉』善良心软的雅瑟风流悄叹口气,『看来,我是劝不动你了。』
一名黄衣女子凑过身来,长睫翦动,好奇的问:『大哥,你知道他的敌人是谁吗?』
『大哥不知道,只是走在江湖这条不归路上,冤冤相报何时了?』
美丽的黄衣女子皱起眉,『大哥,这你就错了,有仇不报不是仁慈而是懦弱。』
明白这两人有著同样劝不动的执念,雅瑟风流也不多言,转向天忌,轻声嘱咐,『天忌,你的眼睛是上天赐予的礼物,雅瑟风流希望你好好珍惜性命。』
剑者的脸被披风掩盖,看不出表情,他伸手在地上画下四字,又回到林中练剑。
望著地上清晰刻划著的「生死有命」,雅瑟风流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炙热的火焰再度烧至眼前,剑者从冥定中惊醒,缓缓舒口气,拔剑起身,捏诀,从头再练。
坚定眼神毫无杂想,只有一个信念,复仇,他为此而生。
永远也忘不了在熊熊烈火中张狂大笑的那张绝美容颜,天忌在那一天就发誓,他会狠狠地、狠狠地撕下那张地狱的面具,一剑送他归西,替他无辜被害的族人报仇雪恨。
咬牙,埋头苦练,他知道目前的自己还没有办法与那个人匹敌,但总有一天、总有这麽一天。
只要我还活著,总有一天,我一定会杀了你。
你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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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发少女蛮横地提剑前指,「本姑娘不去就是不去,有何不满,无暇剑法招呼!」
雅瑟风流一赶到就看见眼前僵持不下的对峙场面,为了避免伤亡,他纵身横在双方中间,面向少女,好声好气地劝道:「小棠,来者是客,何必这样动刀动枪。」
冀小棠一甩头,怒道:「是他们硬要本姑娘去当打手。」
雅瑟风流知道来人并非善类,轻轻躬身,「阁下既明白舍妹心意,就不该再强求。」
纵使对方口气送客意味浓厚,一身诡红的术法师鬼隐仍不打算就此放弃,「冀小棠,鬼隐以为你毕生追求剑术高峰,没想到今日一见,却是见面不如闻名。」
冀小棠怒上柳眉,就要发作,雅瑟风流忙按住小妹剑刃,「鬼隐,不可强人所难。」
冀小棠有气无处发泄,只能跺脚道:「大哥,不必跟他多费唇舌,让小妹一剑杀了这妖人。」
鬼隐丝毫不受威胁,续道:「今日鬼隐非是找寻打手而来,封灵岛百战决集聚当世武林十大高手,剑、刀、术、棍杖样样皆有,鬼隐认为当今用剑高手中,唯有令妹有资格参与此一战事,因此特来邀请,希望令妹赏光。」
冀小棠脸色稍微一缓,却仍不改倨傲,「哦,那你倒说说,我方会派出哪些高手?」
知道冀小棠已然心动,鬼隐据实以答,「若姑娘肯加入,那我方便有『霸王』横千秋、『弓者』箭翊、炎熇兵燹以及区区在下。」
冀小棠美目一横,哼声道:「什麽横千秋直千秋、什麽炎熇兵燹,听都没听过。」
突然一阵风扫来,划得在场众人面颊生疼,一袭雪白身影伴随狂笑窜入优蓝历境,来人面戴白玉火纹面具,身著蝉翼披风,腰间挂著一柄血红色妖刀,在豔阳下闪耀邪气光芒。
雅瑟风流悄悄皱起眉,「请问阁下是?」
刀者纵声长笑,阴冷的语调突然浮动杀气,「我会在你人头落地的那一刻告诉你。」
冀小棠听见来人言语对大哥无礼,二话不说举剑怒对刀者,无暇剑法脱手而出,甫出手就是连环杀招,一式接著一式,快得让人看不清剑势,也没有时间寻找破绽。
刀者右手抚上面具,咯咯一笑,还刀相对,迅如火星快似奔雷,数招之间冀小棠袖口已遭妖刀划破,她怒意更甚,提剑再战,刀者不闪不避,正想要回击,另一道掌气却阻住两人的对决。
战斗被迫中止,冀小棠并没有就此放弃,跨步上前,「再来!」
「呵呵呵……」兵燹妖异的刀芒指向她的胸口,「划破袖子还不够?」
「你……该死!」无法忍受眼前刀者的轻薄态度,冀小棠拔剑再战,鬼隐眼见情况不对,一旁的雅瑟风流也微有怒色,深怕封灵岛合作之局有变,再度发出一掌,格开两人的刀光剑影,企图化解僵持气氛,「兵燹,到了封灵岛上自会有你发挥的机会,现在切勿内斗。」
雪白面具没有情绪波动,声音带著十足嘲讽,「这就是你所要找的剑术高手吗?哈哈哈。」
啧啧,鬼隐找的所谓高手也不过尔尔,太没眼光。
用不了十招,他就可以把这凶丫头的漂亮脸蛋给撕下来,比拔刀还要轻松,无味。
也许有一天,他可以教教她,什麽叫做销魂蚀骨的滋味。
对著怒极颤抖的冀小棠抛去一个响吻,在她愤然别开头後仰头大笑,旋身,披风嚣狂地翻飞,正准备掠风离去,旁边树叶忽然一阵晃动,兵燹顿了顿脚步,侧耳倾听。
看来,是有人在密林中舞剑,剑招很快、剑势很烈、剑意很深沉--深沉的恨。
--哦,有意思、真有意思。
哎呀,刚刚要是跟那个人过招,搞不好还比较有趣,这黄毛丫头太嫩,入不了他兵燹的眼。
长剑画空时的凄厉铮音在寂静的优蓝历境回响,兵燹闭上眼,低沉一笑,好强烈的恨意。
他喜欢仇恨,因为仇恨可以激起杀戮,杀戮可以带来鲜血,殷红鲜血总能挑动他的亢奋神经,让他的刀更狠野,让他的人更张狂,他沉浸在杀人的快感中,於刀起刀落间放肆享受。
轻抚炎熇刀锋,今晚没有尝血,是不是不够满足?
兵燹扬起邪气笑容,修长食指在刀锋口上轻轻一滑,点点豔红沿著妖魅曲线滴落,浸染一身雪白披风,红与白交错,在月光下闪耀著华丽诡秘的光芒。
「你。」炎熇刀不客气地指向雅瑟风流,後者的右手戒慎地拂上琴弦,知道此人不好应付。
霸道地直询,「是谁在里面练剑?」
直觉地,不愿报上他的姓名,甚至根本不想让他二人相见,「是雅瑟风流的一个故交。」
举著妖刀的手缓缓靠向面颊,身後火焰蓄势待发,「不说,是怕我把他杀了?」
昂然挺胸辩驳,丝毫不畏惧眼前蠢蠢欲动的炎熇刀,「你杀不了他。」
兵燹蓦地放声大笑,笑声震动树林,摇落片片青绿丹枫,冀小棠手扶剑柄,暗自决定他若有任何不利於大哥的动作,便要即刻将他杀除,没想到兵燹并未滞留,摆袖扬风,风突生,火骤起,优蓝历境被焰光照得如白昼般明亮,清瘦身形一转,直冲云霄离去。
停下剑,凝神细听,剑客似乎听见了那个今生今世永不会忘却的嚣张狂笑,但在他止剑之後,四周却又静谧得连夜半虫鸣都显得聒噪,剑客凝起俊眉,以为自己太过疲累以至於产生错觉,又或是报仇之心太切,让独自一人的他在这样的夏夜里也会想起那燃烧的死神脸孔。
紧绷的心稍微和缓,剑客卸下一身黑披风垂挂在树枝上,再度开始练习。
蹙起的眉心诉说著自身背负的沉重使命,几丝金发拂过俊俏柳颊,兽眼闪闪发著璀璨水光,长剑前指,把前方一棵高大的桦树当作假想敌,刷刷刷三剑迅捷无伦,桦树不堪承受攻击,咿呀一声往後倒去,剑客动作忽停,横剑当胸,目光注视前方一片无际黑暗,陷入沉思。
那双水眸的潋滟柔光映著皎洁月色显得加倍巧致绝美,却又带著深浓的哀伤,不远处的刀者勾起一抹邪佞魅笑,舔了舔嘴唇,一股莫名冲动扯动心弦,竟是舍不得移开目光。
不知是不是感应到刀者热烈的注视,剑客突然转向兵燹所在的方位,凤眼微眯,好像发现了什麽似的,警觉地提起剑,缓步走来。
兵燹手握炎熇,一点也没有退缩或躲避的意思,剑客走至中途,突然又停了下来,叹口气。
怎麽总是以为,那个人在自己身边呢?
注意到俊颜上的放松神色,握紧炎熇的大手悄悄放开,看来,他们今夜是没有机会比试了。
没关系,等我从封灵岛上回来,一定再到优蓝历境找你玩玩。
临去前,回眸一瞥,看见他修长的细指覆上身侧大树的粗干,来回摩娑,握剑的另一只手竟然微微颤抖,刀者忍不住停下脚步,想看看是什麽能让这张平静无纹的冷漠孤颜产生如此波动。
只见剑客左手缓缓下移,树干上的字清楚呈现在他眼前,却是个焰字。
刀者唇角一弯,突如其来的好心情让他无言笑开怀,莫名渴望知道那满腔恨意欲发泄的对象。
--他、在恨谁呢?
被这样一个人痛恨,似乎也不赖。
手扶白玉面具,低低一笑,在剑客还未来的及反应之前,刀者就此扬长而去。
--你等著,我们会再见面的,总有一天。
邪气笑容从未消褪,靛青色瞳眸染上一丝与猎的兴味,他知道游戏才刚开始。
只是,刀者没有料到的是,自己这一次离去,竟是百年不得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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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後,人事已非。
高大冷峻的红发箭者弯弓搭箭,振臂一射,利簇劲射穿越舒石公在封灵岛设下的咒封,气功结界登时流散分解,在同一瞬间,三道光芒随著封印裂隙开启的一刻飞奔而出,窜入空中消失无踪。
远方的白莲剑者望著血色天际,悄悄叹了口气,心里有股不安的感觉挥之不去,风云翻腾宣示著未来不可预测的变化,似乎早已预示一场无可避免的武林浩劫。
「爹亲,因何事烦心?」蓝衣医者缓步而出,面容俊秀温文,如瀑黑发及腰,头上扎著一根碧绿玉簪,额间一点朱砂红,摺扇收在腰侧,低声慰问,顺道伸手替眼前人轻搥肩背。
仰首观天,「最近星相有异,将有大事发生。」
「爹亲可是观察到了什麽?」搥肩的手未停,又递去一杯白莲最喜爱的淡茶
「唉。」摇头,接过茶杯,「天空一片血红,许是有祸星现世,兵燹再起,战劫不能止呀!」
医者跟著望星,「爹亲无须太过烦忧,一页书前辈再渡红尘,正道中人必能团结以抗。」
「希望如此。」似是喃喃自语,又似替在江湖上奔波的好友祈祷,白莲闭上清明透彻的眼,掩不去一脸倦容,「我累了,续缘,扶我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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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是杀戮的开端,却并非结束。
邪能境大批杀手围攻而上,形成重重包围之势,对方知道此人剑术颇高,临敌沉著冷静,极不易对付,一开始便打定主意采用车轮战慢慢消耗体力,意图让他力竭身亡,剑者从昨夜战至清晨,再从清晨缠斗到黄昏,高手轮番上阵,一次比一次扎手,一个比一个难对付,剑者纵使有通天之能,连战十多个时辰也是难以负荷,使剑如风的手渐渐慢了下来,敌人哪容他分神,霎眼间灭世杀招如暴雨般攻来,剑者闪避不及,立时溅血。
受伤并未让他惊慌失措,深吸一口气,运剑的右手反而更加稳定,左挑右切,很快又击退这一轮的杀手,暂时解除危机,他低头咬住黑衣袖口,使劲向旁一撕,拉出一条长布,左手几个旋转,随意包扎住肩上和腰上的伤口,准备应付下一轮的攻击。
三刀三剑共六人同时杀上,剑走流星行,他很快击退使剑的三人,却在运用真气想要再度出招时感到气息一窒,长久未休息的战役耗损早已超出他的负担,如今想要调息却又力不从心,就在他暂顿的瞬间,逼命大刀已砍至眼前,无奈只能提动最後力量提剑硬挡,刀剑相架迸出灿烂火花,对方的刀属上品,将剑者的长剑削出一道长口,好不容易拦下一记夺魂刀,旁边偷袭而来的剑却再也无法顾到,一左一右分别刺入他的腹部与手臂,鲜血狂喷而出。
咬牙,回剑将两名偷袭者解决,右手突然脱力,「当」一声,再也握不住的长剑颓然落地。
「哈哈哈,天忌,准备迎接你的死期吧!」
失血过多让天忌眼前一阵昏黑,勉力睁眼,弯腰提起长剑,傲骨嶙峋地抛下一句自信,「一起来吧。」
杀手们毫不容情地朝他攻去,天忌撑著一口气举剑抗敌,昔日练习的招式一部部划过脑海,在此刻竟显得特别清晰,虽然剑招全然失却足够内力护持,但行云流水般的剑意和迅疾如雷的速度让他尚能苦苦支持,在这永无止尽的战事中挣扎求存。
汗水血水交杂,已无法分辨是该继续奋斗下去直至山穷水尽,还是乾脆撒手就死来的痛快。
敌方看见此人有如剑神附身,百战之後仍屹立不倒,不由得也心生胆却,围困之阵露出破绽,天忌趁此时机发招横扫环伺众敌,想要藉剑光掩蔽冲出战局,但邪能境高手哪有这般容易放过他,几声吆喝,再度将目标防堵在中心位置,利剑不留情直指天忌而去。
柔顺金发散乱地披在肩上和胸前,汗流浃背的天忌依然只能再度提剑迎战,眼前出现迷蒙白光,他知道并非接近破晓时分,而是自己即将力竭昏厥,用力眨了眨眼,前方已没有回头路,要想生存,只能一战再战,直到邪能境杀手死绝死尽,直到自己失去最後一丝力气。
忽然间,一道豔红色的灿芒像急陨的流星坠落在隐密树林,烧红整个夜色,正在混战的邪能境众人皆因亮光刺目而不得不别开头闪避,天忌凝起眉,敏感的兽眼遭受强光冲击而眯起。
冷冽杀气伴随浓雾袭卷而来,杀手们纵使身经百战,也不禁感到一阵寒意窜身。
星芒化做人形,从雾中缓缓走近,看不清面容,只隐隐能查觉其一举一动皆像天降的优雅神只,其中几名杀手发出不知是畏惧还是赞赏的惊叹,直到雾散,众人才得以看见此人原身。
雪色面具,白色披风,血色花纹像蛇般缠绕其上,形成一种诡魅的绝美。
来人右手轻置腰间刀柄,一步一步,缓缓走向浑身浴血的剑者天忌,不知是自信还是无知,他似乎对於四周强敌毫无所感,连正眼也未瞧一下,奇怪的是,杀手们眼睁睁望著他前行,却没有力量出声吓阻,反而随他的步伐向後倒退,明知此人是敌非友,却无法提起刀剑向他招呼。
剑者好不容易适应强光,却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炙烈注视,抬眼,见到一张未识的面具。
不明究理地歪歪头,强迫自己已经快要失去知觉的神经提高警觉,直觉认定眼前人必是邪能境派来的另一名高手,虽已疲累不堪,仍二话不说提剑急攻。
刀者突然狂放大笑,摆手,轻易化解他的杀招,在众人还来不及反应之前,炎熇刀出鞘,火焰狂扫,围在四周的杀手顿时死伤无数,遍地哀嚎。
烈焰烧得漫天通红,刀者疼惜地轻抚刀锋,虽然面具遮住了面容,仍能感觉他的笑意盪漾,後方敌人来袭,刀者未及转身,横刀一劈,直接在杀手的颈部到腰间画开一道裂缝。
剑者不明白为何此人要帮助自己,强打精神想与他并肩作战,却早已力不从心,鲜血沿著剑锋向下流,一点一滴滑落泥地,他很想持续奋斗,长剑却似有千斤重,怎麽也提不起来。
趁隙回首,看见他摇摇欲坠的疲态,刀者不甚满意地皱眉。
啧啧,这样就不行了,看来就算经过百年,他还是一样没什麽长进。
横眼冷对眼前强敌,无心恋战,炎熇刀向前一甩,上前欲拉住剑者手臂,「走。」
天忌一怔,明明没见过他,不知为何此人一来就要将自己带走,心下正自琢磨,武者自然而然的抗力让他不自觉侧身躲避,刀者没料到他会躲闪,手抓了个空,只扯下一袭墨黑披风。
俊眉一挑,低声笑道:「脾气这麽硬,宁死不屈啊?」
抬头望著雪白面具,想分辨他话语中奇特的熟悉从何而来,两旁杀手却不给他任何思索空间,齐声吆喝,一剑直取他心口,另一剑则朝他大腿斩落。
天忌举剑相抗,无奈久战力脱,长剑竟被对手震飞,同时间胸口一痛,他知道敌方长剑已至,下一秒就是穿心而过,松手,下意识闭上眼,却只闻刀剑声相交,再睁眸,发现一柄血红色妖刀横在眼前,是刚才那个面具刀者救了自己一命。
刀者看到天忌胸口渗血,冷哼一声,随手斩下那人的头颅,一脚将尸身踢开,右手轻拨棕红色长发,左手朝众人一指,出口的话更加狂妄。
「想要体验死亡的快感吗?我、会让你们如愿。」
炎熇刀高举,四周气流忽向刀者强烈聚集,天忌明白他要出极招,想趁乱抽离战场,疲劳的身躯却无法施展轻功,只觉得耳边如惊雷骤落,轰隆作响,自身意识逐渐脱离,再也无力气做任何动作,甚至,连睁眼的力气都要失去。
朦胧中,似乎有只强壮的手紧扣住自己的腰,霸道地不容躲避。
接著强光一闪,虽然耀目刺眼,这次自己却没有方才星芒刚落时见光的不适感受。
然後,他又再度陷入黑暗之中,知觉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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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醒转,右手直觉探取应当放在身侧的剑,却只摸到一床软被,警戒心顿起,锐利灰眸扫视房内一圈,屋内摆设简单朴素,看来应是普通民房,却不知为何门前地上溅满鲜血,天忌扶著额,试图忆起昏迷前的情境,只是一想就头痛欲裂,索性放弃。
撑著酸软无力的身子半坐而起,这一个简单的动作扯动身上无数伤口,轻则微微刺痛、重则伤痕迸裂,登时血染白布,他不禁聚起眉峰,「唔--」
彷佛经历此生最长的战役,天忌甚至怀疑自己是否有能力下床走动,尽管如此,他还是希望查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手扶床沿,勉力移动伤痕累累的身躯,好不容易才得以脚踏实地。
「告诉我,是不自量力的愚蠢让你这般拼命,还是你根本不想活了?」
放肆的笑声在背後响起,让天忌心惊的不是他笑容中明显的侵略性,而是自己竟然对於房内的另一个存在毫无所觉,到底是他的武功深不可测到完全无声无息,还是自己的敏锐度降低到连个活生生的人都无法准确辨认,才一思索,头又痛了起来,「呃--」
发觉他皱起的眉刻著不愿显露的痛楚,刀者步上前,不甚温柔地将他推回床榻,「躺好。」
认定若是朋友则不会蒙面,天忌对於此人怀抱著没来由的敌意,「你是谁?」
邪魅一笑,大手很不规矩地抚上他细致的脸颊,「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他越矩的行为引起天忌一阵莫名战栗,奇异感受窜上心头,烧灼著还未完全清明的理智,他迅速推开他的手,俊颜覆上一抹微愠的淡红,「你干什麽?」
刀者被他的举动逗得开怀大笑,笑声却让天忌的粉颊更添媚人嫣红,不知是气愤还是羞怯,他赌气地背转身子,不再望他,「笑什麽?」
「我笑你--」温热气息突然凑近耳边,金发被他吹拂飞起,昨夜面临生死关头也毫无惧色的天忌第一次感到慌张失措,横臂一拳击去,试图逼他退远,刀者的大手却顺势将他的拳头包覆在掌中紧握,令人浑身不舒服的诡异笑声让天忌心急甩手,想尽快摆脱他的掌握,可惜自身气力尚未完全恢复,这样的挣扎对刀者来说根本不关痛痒,只是更加深他嘴边的笑意。
「唷,很凶嘛,只可惜这样的反抗不但没用--」另一只空閒的手再度捏住他瘦削的下巴,天忌倔强地转开头,却又被他硬生生扳回,面具倏地凑近至他的鼻尖,虽然看不见他的眼眸,却能感受到逼人的视线,忍不住垂头,却又在听见下语後愤然抬首,「反而还会让我更加--享受。」
刀者的大拇指拂过他的薄唇慢慢磨挲,天忌痛恨那身不由己的颤抖,怒气勃发,转手又是一掌向眼前人攻去,咬牙切齿地,「你、混帐,放开我。」
拂袖化解杀招,对眼前人的奋力抵抗只当消遣,「啧啧,你都是这样对待救命恩人的吗?」
忿忿推开他伸过来的手,「蒙头盖脸之人,天忌不需要你的恩情。」
怪笑著爬上床榻,逼得天忌不断後退,「你不要,我偏要给,你能怎样?」
「你……」不懂眼前之人为何如此无赖,更不懂自己狂烈的心跳所为何来,「滚开。」
强壮双臂扣住他的身躯,占有地将他包围在怀里,这过於亲腻的距离让天忌脸上一热,刀者轻吐的暖息薰得他一阵茫然,不由自主向後仰倒,掌风前扫,想要躲避他的侵犯,刀者低低一笑,顺势将他压在身下,狂傲俯视掩不住心慌的俊颜,嗓音低沉回韵又带著勾人的魅惑野诱,「哦,否则你要如何?杀了我?啧啧,真是叫人期待呀!」
强自镇定纷乱沓杂的心绪,冷冷截断他自信的笑语,「再不放手,莫怪我无情。」
刀者笑得更加放纵张狂,顺手拾取金黄色的如瀑秀发,「好香、真香。」
再也受不了他恣意妄为的靠近,天忌闭著眼,右手摸到一只软枕,直接拿起往他脸上砸去。
由於两人距离极近,这次刀者没能及时闪避,硬生生被枕头丢个正著,床枕虽软,天忌的力气可也不小,刀者夸张地哀嚎一声,抱著头往天忌胸口倒去。
天忌被他吓了一跳,急急忙忙地想要翻身,又再度扯动胸部旧伤,渗出的鲜血染红了床单。
真是该死的痛,他咬著牙强自忍耐,冷汗湿了整片衣襟,「呃--」
刀者警觉地起身,这次没有了笑容,二话不说拉下他碍事的披风,天忌胸口突然一凉,惊觉对方扯下自己的衣服时,可怜的披风已被抛到门边,直接又是一掌拍过去,「你、你想干什麽--」
「不准动。」
低沉嗓音有浓浓的警告,刀者竟对他的掌气不闪不避,天忌一怔,眼看自己这一招可能将他打得重伤呕血,在最後一刻急收掌力,瞬间凝止在他的胸前,未造成对方任何伤害,但是猛然收力,还未痊愈的伤体受到真气反覆冲击再度受创,只觉喉头一甜,一大口鲜血就这麽吐在刀者胸前,无瑕的白玉面具上飞溅点点血迹,更添残狠邪气。
眼前一黑,方才的僵持全然松懈,无力地靠在他胸前,轻轻喘息,「为、为什麽不躲?」
扬起绝代魅笑,顺势搂住纤细的窄腰,「你以为你杀的了我吗?」
发觉他不规矩的动作,天忌又开始蠢动,疲惫却不失坚定地推著他的胸膛,「不要碰我。」
「你再乱动,我就直接把你给吞了。」平静的语气似乎因压抑著什麽而微微颤抖,「现在好好让我治伤,要打架要相杀,等你复原了再说,我不想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人,浪费力气。你若想死,往後我随时都可以成全你。」
虚弱地抬眼,「多谢相救……呃,你的手--」他、他在摸哪里?
抓下他想要抗拒自己的手,理所当然地,「不用再发掌了,连只蚊子也打不死。」
重伤让天忌的意识逐渐陷入迷蒙,回到黑暗空间之前,口中还不断地喃喃自语著几句威胁,「你敢乱碰,我、我会杀了你……我绝对会……杀了你……」
「啧啧。」刀者扶他躺下,摸摸下巴,「成天只想杀人,这家伙脑袋是不是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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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时一枕逍遥夜,细话初心?
若问如今,也似当年著意深。
「炎熇兵燹,把人给我交出来!」
本来被压在某人怀里挣扎的金发剑客趁机一跳而起摆脱控制,脸上未褪的潮红泛著粉嫩灿光,直叫人想上前一亲芳泽,「又来了,我去对付他们。」
兵燹邪肆一笑,没有回答,将偷跑的纤细人儿拉回自己身前,大手很自然的从上到下照顾一遍,天忌使力想挣脱,却像被万斤铁鍊困住一般动弹不得,他不悦地凝起眉,指著他鼻尖抗议,「炎熇兵燹,你再这样,信不信我跟外面的人一起对付你?」
好整以暇地背起手,「唉唷,小天忌何必如此,我舍不得杀你呀。」
气红了俊颜,顺手抄起放在一旁的长剑,平日熟习的剑法狠野迅急地朝他攻去,兵燹虚晃一招後向旁腾跃,嘻嘻一笑,「小天忌,你来真的?」
剑尖冷傲前指,面无表情,「说过不要那样叫我。」
摊手,「好,那你杀我吧。」
不明其意愣住,随後眯起眼冷哼一声,上前几步,剑锋贴住他颈侧,「不要以为我不敢。」
「动手啊!」白面具似乎荡漾著胸有成竹的笑意,天忌气得发抖,几次想要提剑打破他对自己的轻视,却又无法真正往他身上招呼,长剑微颤,挑动著强忍气愤与不甘的冷静。
发现他脸色阴晴不定,握剑的手抖得像风中落叶,兵燹一个旋身,趁他不注意又强硬地将他纳入怀中,埋首在他姣美的锁骨汲取芬芳,「何必一定要这样刀剑相向?」
咬牙,压抑的愤恨情绪差点逼出晶莹的泪珠,使劲在他胸口一搥,「你、混帐。」
--唉呀,随手一招也这麽痛,小天忌真是不懂得控制力道。
「我知道你不是不敢。」长指在他的雪颊上一点,白皙又染上一抹绯红,「你是舍不得。」
「哼。」发觉自己竟然无法否认,只能假装没听懂地转移视线焦点
「为夫这就去打发外面那群等死的人,小天忌请稍候。」
「嗯。」神游物外的天忌胡乱点头应答,直到兵燹满意地出门後才猛然回首,「你说什麽?」
刀剑交击声并没有维持多久,兵燹猖狂的大笑伴随著敌方呼天抢地的惨叫声显得格外刺耳,接著是一片寂静,然後,草门再度被一脚踹开,兵燹扛著炎熇大摇大摆地走进,伸手就想揽上爱妻柳腰,天忌早已有所防备,剑柄朝他手指关节一敲,得意地望著他痛皱了眉。
「该死的,你就不能轻点?」小天忌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是可以,但我不想,谁让你随便碰我,活该。」
「何必这样拒人於千里之外,信不信我只要一勾手就会有成打的女人黏上来?」
本来还不甚生气,听到这话更气了,跺脚转头,「那正好,你尽管去勾你的手。」
趁他被怒气分了心神,这次兵燹终於成功攫住他的纤腰,好好品尝一顿豆腐大餐,接著贴近他敏感的贝耳,口吐兰芳,含笑低语,「哦,吃醋了?」
「放、手。」冰冷的语气隐藏著杀机,兵燹却不为所动
「别紧张,我最近都没碰女人。」
「炎熇兵燹!」
望著他面无表情的面具,心底明白此刻他定是奸笑得让人想要大开杀戒,颓然一叹,知道自己对他莫可奈何,伸手抚上那块雪白,水亮晶眸中多了一丝期盼,「你为何总戴著面具?」
为何你不愿与我坦诚相见?这一直是天忌心中最大的疑惑。
抓下他的手握住,兵燹一向不愿对此事多谈,「看过我的脸的人,都已经付出代价。」
这代价,他不希望他偿还。
其实他也不懂为什麽自己坚持不肯摘下面具,所谓的见我者死不过是推拖的藉口,他炎熇兵燹什麽时候变得这麽会找理由,真是连自己也弄不明白。
只是,似乎有一种感觉,这面具是他俩之间最好的连系,若摘下面具,一切就不复前。
好像正做著一场最美的梦,面具碎了,梦就会随之醒来。
「你不摘就是不摘?」
「不摘,除非你杀了我。」
了解他的坚持,天忌也不再多问,他一向不是爱探询隐私的人,「你明知我不会杀你的。」
咯咯一笑,「当然,你想背负弑夫罪名吗?」
天忌白眼一翻,近来已逐渐习惯兵燹三不五时的调戏言语,跟他辩论下去只会有两种後果,一种是提剑相杀,一种是又被他全身上下摸个精光,为避免此种结局,索性装做没听见。
「你难道不怕夜半时刻我直接挑下你的面具?」
「你挑掉我的面具,我就剥光你的衣服。」
「炎熇兵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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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没见你喊厌烦,这次该不会真的被那个尖耳朵的给拐去了?』
『关你屁事。』
『嘿嘿嘿,谁有兽眼,我就关心谁。』
『你敢动他,我保证你会死得比现在还难看。』
『唷,兵燹,什麽时候变得这麽有保护欲了?哈哈。』
『废话少说,兽眼我会再寻,免你操心。』
『若我偏要他的眼睛呢?』
『那你就拿命来换。』
刀光一闪,削下眼前阴险毒辣的丑陋老人所剩不多的头发做为警戒,旋身准备扬长而去。
『等等,有件任务要你办。』
『哦,我似乎没有帮助你的义务。』
『你可以不接--如果你对那个尖耳朵的秘密没有兴趣的话。』
沉默半晌,狠戾目光直射向邹纵天,『死老头,有话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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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晚晴天,零落花无语。
难话此时心,梁燕双来去。
金发剑客凝神暂止,倚剑而立,细听四周动静,晴朗午後只有虫鸣鸟语相伴,宁静惬意。
感受到不平凡的气息埋伏在侧,剑客突地纵起半丈高,剑随意走,直指後方浓密的树丛,树丛忽然一阵骚动,一个雪白身影笔直窜出,轻巧落地,笑嘻嘻地横在他眼前。
收剑,皱起俊眉,「何必躲躲藏藏。」老是这样,万一他不小心伤了他怎麽办。
不以为意地轻笑,伸手就想把他抓入怀里,天忌闪身避过,「我跟你说认真的。」
勾起妖魅唇角,上前一步紧贴在他背後,「我也是认真的。」
「你--」天忌猛然回首,却差点撞上他的血纹面具,急急忙忙又倒退好几步。
刀者狂放大笑,执起纤手,「小天忌,咱们别练了,回床上去。」
心慌甩开,粉颊顿时飞红,「混、混帐,我不懂你在说什麽。」
「哦,要我帮你回忆吗?」
丢去一记愤恨眼神,在兵燹看来却是无言的诱惑邀请,「滚开,我要练剑。」
「耶,你这样日夜苦练到底是为了谁?」
「与你无关。」
巧劲一运,故意要绊他摔跌,天忌未注意他的小动作,当下站立不稳向後倒去,兵燹展臂接住,牢牢扣住他的胸口,赌气地将他狠狠搂紧,「我不准你心中一直牵挂著另一个人。」
他不允许、不允许天忌每天练剑,只为了总有一天与那人相遇。
天忌一愣,似乎有种奇异的感受在心头漾开,熨烫的暖意酸疼了他的俊俏眉眼,珠泪险些滑落绯颊,兵燹总是这样霸道地宣示所有权,没想到,他竟也开始习惯了这样的为所欲为。
「告诉我那家伙是谁,我马上帮你杀了他,割他的头下来给你做灯笼。」
谁想要他送的灯笼啊,手忙脚乱胡推一气,「你先、你先放开我--」
「你不说我就不放。」
「炎熇兵燹,我数到三,一、……」
「--二三。」很顺的接口,按下他的挣扎,「你确定你一个人有办法对付他?」
「我自会解决。」
「好吧。」兵燹终於松开手,正努力摆脱纠缠的天忌重心不稳又差点前跌,右脚往地上一点稳住身形,转头望见他将要离开,「你要去哪里?」
「有事待办,你在这儿等为夫回来,不许乱跑。」顺手掐了雪嫩的脸颊一把,随後优雅地闪开直射而来的凌厉剑光,得意地纵声长笑。
提著剑、满脸怒容的天忌还来不及对那句「为夫」发表意见,刀者就已遁风而去。
气得牙痒痒却又拿他没法,天忌跺跺脚,收剑准备回屋,眼角馀光却瞥见在他适才所站之处躺著一小张草纸,应是他离去之时遗落,他弯腰拾起,上面只有简短四字,「杀欲苍穹。」
天忌知道欲苍穹是封灵岛十大高手之一,刀法已达到无心无刀之最高境界,当初封灵岛百战决连武功极高的兵燹也无法将他打败,为何现在需要取他性命?是谁指使他这样做?
眉峰一凝,直觉此事不寻常,兵燹一直没有对自己提过其身世或业师,他也从未过问,此书信看似命令,莫非他也是听令於他人?又是谁能够使极度自我的兵燹甘愿俯首?
念及那一夜的相遇相救,当初他救自己一命,是否也是他人的授意?
紧捏信纸,莫名担忧浮上心头,总觉得有一件极重大的事情要发生,天忌认为自己该跟去瞧瞧,心意已决,背起长剑、套上墨色披风,跟随兵燹方才离去的脚步疾疾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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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吹起地上落叶纷飞,飘盪在绝对寂静的空间,两名绝代身影错身而过,刀光一瞬闪动,又随即幻灭跌落,当两人双足再度踏上泥地,鲜血从刀尖缓缓滴下,已是胜负分晓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