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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溏心 当前章节:15362 字 更新时间:2026-7-4 18:50

他发狂似地吻著他的唇,娇躯被狂力压得向後弯折,虚幻白光在眼前炸开,剧痛加上对方的无情侵略让身受重伤的天忌感到一阵晕眩,气血翻腾无法平息,腿一软便向下跪倒。

强硬地捞起柳腰不让天忌倒下,红了眼铁了心定要他为这个拒绝付出惨痛代价,明知自己已经伤他伤得过火,却没有停止无尽的需索,眸光透出残狠快意,勾起慵懒笑容,熟练地撬开檀口,品嚐那纯净无瑕的甜美,天忌的左手好不容易摆脱箝制,纵使什麽也望不见,却能清楚感受到加压在唇上的炙热来源,他徒劳无功地推拒著兵燹的入侵,力不从心的抗衡却加强他的征服欲,偏要使怀中人乖乖服从,右手迅速扯下披风拉鍊,跟著探向白色单衣,惊觉对方意图,天忌倒抽一口气,不知哪来的力量,直觉向著恣意横行的唇瓣死命一咬。

突来疼痛让兵燹皱眉退开,舔舔唇畔鲜血,望著他空洞的眼窝,再度扬起邪恶俊美的浅笑,踏步上前,扯住柔顺金发向後一拉,天忌毫无血色的脸庞被迫仰起,脸上燃烧的恨意让兵燹畅快地大笑出声,垂下头,望著被亲幸过後略显红肿却倍加诱人的软嫩,无助神情又挑起张狂欲望,伸指绕著失却往日神采的眼眸画圈,接著来到颤抖不已的薄唇,低笑劝哄,「求我,我就放开。」

愤然抬首,「我会杀了唔--」

封住那张不肯妥协的小嘴,掐著瘦削粉颊逼他微微张口,温热的舌趁机探入激烈纠缠。

长时间的压迫让他几乎无法呼吸,胀红了脸却不愿做出任何妥协,兵燹狠狠扣著天忌贴进怀中,剧烈心跳与之交融,天忌脑中一片混沌,无力思考也无力反抗,只能任凭对方狂暴地肆虐强取。

好久好久以後,霸道的掠夺总算告一段落,难耐地吐出破碎浅吟,唇与唇之间牵系一缕意犹未尽的银丝,结束令人窒息的长吻,全身脱力瘫软地趴在兵燹胸前大口喘息,像要补足刚才未能汲取的空气,虽然始终不肯示弱,此时的天忌却已没有任何力气做出其它举止,双手紧抓住凌乱衣襟是他仅存的挣扎,兵燹纵声大笑,趁机扣住纤腰,旋身一带将他打横抱起。

死命推拒著,「混、混帐,你、你要把我带去哪里--」

邪气一笑,「找张床,我可舍不得再让你受伤。」

★☆

再度恢复意识时已不知是夜是日,咬牙硬撑著坐起身,腰部之下的酸痛感像是最残忍的酷刑,折磨著重伤未愈的病体,伸手触摸脸上缠绕的绷带,心底明白就算没有这层阻碍,自己也无法看见任何事物,天忌缓慢移至床沿,身上薄被滑落,突然感到全身一凉,慌乱地想捡回遮掩未著寸丝的身躯,薄被的另一端却被用力拉扯住,恶意地不让他取回。

直觉抬眸,只望得见一片黑暗,低沉讽笑同时在耳边响起,毫不留情地大肆嘲笑他心慌的窘态,「在找什麽?」

再度使劲一扯,被子却还是拿不回来,悻然放手,「我的衣服呢?」

「就在这儿,自己来捡。」

语气中浓厚的挑衅意味激得天忌怒上眉梢,他爬至床边双脚踏地,却没想到仅只移动这短短的距离就足以他痛彻心扉,咬著牙不露出任何痛苦的痕迹,冷漠地伸手,「把衣服还我。」

「我要你自己来拿,怎麽,不敢?」

用尽全身力气扶墙站起,剧痛再度侵袭下半身,他忍不住微微弯腰试图减轻一点难忍的苦楚,才刚吁一口气,腰间就被人紧紧环扣住,耳畔传来浓浊喘息,压抑的低语。

「你是在诱惑我吗?」

反手运气击向後方,兵燹大笑著闪开,绕到另外一侧,伸指勾起完美的下颚,「你知不知道,你越反抗,我就越想要狠狠占有你。」

不愿想起那漫长的黑暗回忆,却仍忍不住红了双颊,转脸避开他的手,「为何不杀了我?」

「杀你?」他狂放长笑,将他拉入怀中,卷起金发把玩,「我还没玩够,怎麽能杀你?」

「总有一日我会杀了你。」

兵燹对他的威胁一笑置之,俯首吻上柔软的朱唇,轻柔却不失霸道地深入,久久不放,再度让天忌无力地软倒在自己怀里喘气,「我会让你离不开我。」

「你作梦。」

将娇柔身躯拉至桌前,逼迫他坐在自己腿上,「先吃饭。」

不愿继续维持这暧昧的姿势,天忌挣扎著想逃开他的掌握,「放开我。」

「啧啧,是该让你穿件衣服。」他好整以暇地欣赏眼前美景,「否则我们饭也不用吃了。」

转身到後面床榻取走一件薄被轻披在天忌肩上,天忌扭腰躲开,「我要我的衣服。」

「就这件,要嘛披著,要嘛维持现状。」

愤恨不平地勉强接过,密密实实地把自己紧紧包裹住,缩在板凳上不发一语。

「诺,半只鸡给你。」递出烤得香喷喷的鸡,天忌却别过头不愿接下,倔强的神情又引起兵燹一阵大笑,「不想吃东西,觉得体力还很好是吗?那我先陪你消耗一下。」

愤然转头,却没注意兵燹已近至身前,顺势封住水亮软嫩的豔红,天忌不愿让他再占便宜,抬起腿不管三七二十一往前方一踢,兵燹轻松地避开那夺命的一脚,让他一个重心不稳从凳上直直向前跌下,「唔--」

眼角馀光瞥见因摔倒而再度撕裂渗血的伤口,皱起眉,一把将他提起,「叫你好好吃饭偏不听,若再乱动,我就直接把你拎上床去。」

「我不要吃你的东西。」

「好骨气,那先陪我流一下汗--」

「放、放开我--」

「啧,昨天晚上你不是这麽说的呀!」

「混帐东西,我要杀了你,放手--」

「哎,还是在床上的小天忌乖的多,要他说什麽就说什麽。」

「--我吃饭就是,你放手。」

「吃饱了?」

「……」

「我问你是不是吃饱了?嗯?」

「吃、吃饱了,滚开,放手,不要碰我。」

「吃饱了那来做运动--」

「什、什麽--唔--」

★☆★☆★☆★☆★☆★☆★☆★☆★☆★☆★☆★☆★☆★☆

红烛半消残焰短,依稀暗背银屏。

枕前何事最伤情?梧桐叶上,点点露珠零。

剑气回旋飞梭,跃起的身影略显凝滞却仍有常人不可及的轻巧灵动,剑光斩落丝丝杨柳,落在剑者的金色发丝与墨色披风上,他随意伸手拂开,凝神而立,横剑捏诀,准备练下一套招法。

突来的妖焰刀气扑面袭来,剑者听声辨位准确地闪开,纵身向前与敌人缠斗,拼命的姿态令刀者满意地大笑,翻手还招,「这麽迫不及待,我们可以省去这个步骤,直接做。」

咬牙步步进逼,不想耗费心神与他斗嘴,第十三日,他非要打败他不可。

『你若能击败我,我就放你走。』

『一言为定。』

『那麽,你若被我击败,就要心甘情愿替我做一件事。』

『成交。』

「啧啧,还是一样,速度不够,不过没关系,等会你只要跟得上我就好。」

天忌死咬著唇,握紧长剑的手轻轻颤抖,恨自己的无用,恨自己无法打败他换取自由,这一情绪翻涌,又忍不住呕出一大口鲜血,剑尖伫地,撑住晃动的身躯。

上前准确地接住摇摇欲坠的娇弱人影,「何必这样苦撑,伤好了再打不迟。」

冷然推开兵燹,拾起剑,踉跄地往回走,「废言,要杀便杀。」

举步跟上拦截,长指轻轻摩挲著俊雅容颜,「我说过我舍不得杀你,小天忌。」

「所以你费尽心思折磨我。」恨意满盈的言语挤出齿缝,不愿再听他多说,转身就走。

「折磨你?」他狂放大笑,突然伸手猛力一推,天忌没有防备,被忽来劲力推跌在屋前草地,才刚准备运气跳起,身上就多了一股沉重压力,大手很自然的去解披风拉鍊,「我哪里折磨你?」

「你、你想干嘛--」

「彼此心知肚明就不用多说了。」低头吻住馨香的雪白肩膀,扯开他身上最後一件单薄的里衣往後一丢,探手抚向结实的胸膛,引来一阵强烈颤栗。

沉重喘息掩不住惊慌,「住手,这里是外面--」

「你别叫太大声就不会有人过来。」

撑住最後意志想伸手去捡掉落在一旁的长剑,「我、我们再比一场--」

「耶」抓住他的手提在脑後,扩大唇边诡谲笑容,「那是明天的事了。」

★☆

深夜。

望著怀里熟睡得不甚安稳的俊颜,魅惑邪佞的容颜难得出现一丝几不可察的怜惜,长指来回抚摸著明显憔悴的雪颊,轻轻叹息。

「你还在……恨我吗?」

不知是抚触还是低语吵醒了天忌,他睁开空洞的大眼无神瞪视,感受颊边温热的抚触,推开他的手,习惯性地消极逃避,「不要碰我。」

天忌的推拒让兵燹剑眉一横,怒气隐然而生,使劲抓紧他的後颈,撑起上半身,强硬地跨坐在他腰间,「我要碰你便碰,你能怎样?」

知道自己多费唇舌也无用,冷冷转开头,「刚才已经碰过了,你还不够?」

「现在觉得不够了。」

闭起眼喃喃低语,「混帐东西。」

「……你当真这麽恨我?」

「不错。」

闻言,兵燹蓦地仰头大笑,天忌看不见他脸上强自伪装的得意和坚强,也没能仔细分辨笑声中隐藏的无奈与酸楚,只记得残存的意志力被袭卷而来的激烈需索彻底击碎,征服者的狂野逼迫他挺身迎合,暴躁地伸出右手捏住他的清瘦脸庞,怒极而笑,「很好,我会要你哭著求我给你。」

感应到他话语中的不悦,天忌知道自己成功地激怒了他,哼笑著挑衅,「作梦。」

「你可以试试--」

紧咬著薄被,死也不愿让呻吟逸出唇畔,雪白丝绸染上不情愿的鲜血,红得凄豔。

望见那片触目惊心的红渍,狠野而疯狂的侵略者浑身一僵,眸光一沉,俊颜闪过一丝不舍,随即换上厌恶的不耐,翻身退开,反手一掌恶狠狠地扫向他脸颊,力劲强猛得让粉颊上立时留下五根清楚的指印,看著一丝朱红滑落天忌唇畔,心底莫名抽痛,紧握著的拳陡然放松。

被那一掌打得头昏眼花,适才过度忍耐还让他全身紧绷得隐隐作痛,没力气与人再起争执,至少他放过自己就好,冷漠地背过身子,摆明不愿与他多谈。

天忌这样无欲无求的平和冷静又激起兵燹的怒火,抬手欲再击落,却在拳到中途时转了个弯,硬生生打在床上,震得卧榻吱嘎作响。

天忌闭上眼,不想再管他有何反应,许久没听见任何声息,再度睁眸回头,右手自然而然伸向身侧,却只触到身旁一片空白宁静的寂寞,人,早已悄悄远去。

以为没有了他,自己可以拥有难得的安稳好眠。

但不知为何,是夜辗转反侧,总还会想起那动人轻笑,低低的,喊著自己的名。

★☆

举剑齐眉,侧耳倾听,天忌确信自己有感应到细微的脚步声,但又无法准确辨认来人身分。

兵燹没有必要躲躲藏藏,会这样隐蔽行踪的人必定是敌非友,他缓缓走近声音来源,突来的锋利剑气忽地劲射而出,天忌纵身一闪避过穿心而过的命运,却仍无法避免划伤手臂,手指一紧,不让长剑掉落在地,毫无畏惧地向著剑光来源一阵迅急猛攻。

来人胸有成竹地提剑挡架,双剑一交,天忌的长剑竟然被斩成两截,他不由得一愣,还想再攻,对方却率先喊停,「慢著。」

天忌脚步一顿,那人阴沉的嗓音有著让人不寒而栗的特质,「你便是炎熇兵燹?」

直觉此人来此必有不良用图,天忌并未正面回应,「与你何干?」

「哦?」那人狂放地大笑,「炎熇兵燹竟然是个瞎子,我倒是高估你了。」

没有理会他的挑拨,冷淡摆手,「你可以走了。」

「留下你的命,我就走。」

沾血冰蛾猛地刺出,剑客身手极高,加上手持绝代宝剑,天忌的武器已断,只能豁尽全力闪避,他的轻功足可与风之痕比拟,要只躲闪不攻击并不甚困难。

剑客发现自己无论用什麽招式都无法伤到天忌,久攻不下逐渐心浮气躁,突然间心生一计,不再快速进击,反而手持长剑缓缓前递,降低可以让天忌判定方位的风动剑鸣,此招果然奏效,等到天忌回过神察觉对方奸计,沾血冰蛾已经来到身前。

就当剑锋即将穿过天忌胸口时,一阵旋风卷起漫天熊熊火焰,天忌只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被带离地面,随後熟悉的嚣张笑声在耳边响起,「想杀炎熇兵燹,也要看你够不够格。」

贴靠在那人胸前,内心突然升起一种安然解脱的无力感,不禁紧紧抓握住他的雪白衣襟。

炎熇刀出,日影刀流直朝来人而去,对方挥剑一一挡开,心下对他实力暗自称奇,不确定是否该继续打下去,虽然自己有必胜之把握,但近来树敌众多,没有必要在此刻与兵燹翻脸。

想法定,心意已决,随手一剑虚晃劈向天忌,在兵燹挺身相护时趁势退离。

察觉敌人远走,天忌扭动著身子要他放手,「放我下来。」

轻轻一笑,偏把他狠狠搂紧,「几日不见,小天忌的脾气还是一样坏。」

自然而然的抗力让他皱起眉推拒,「不要以为这样我就会接受你。」

「哦?」俊眉一挑,天忌趁他稍有分神,转身逃离温暖怀抱,却因为太过心急没注意自已正朝著一棵大树奔跑,兵燹在最後一刻将他救回,免於直接对撞的命运。

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扯住自己,张手乱打,「放开我--」

缓缓朝兀自怒吼的俊脸逼近,扬起不怀好意的笑容,「我救了你一命,你要怎麽报答我?」

一怔,随即冷哼一声,毫不领情的错开头,「谁不知道你别有用心。」

扬起笑,覆上他的柔滑面颊,「你以为我为什麽救你?」

推开兵燹的手,「我没有兴趣知道。」

「因为你是我的,谁也不准碰。」

贴上他柔软的肩窝厮磨,唇瓣顺著优雅颈线向下舔吻,天忌闭上眼,忽略那极具占有性的宣告,咬牙忍耐著强烈颤抖,再度往他头上浇下一盆冷水,「我宁愿你一刀杀了我,也不需要你救。」

气他的倔强不合作,兵燹恼怒地握住天忌瘦削的双肩愤愤低吼,「为什麽你偏如此固执?」

「我说过,总有一天会杀了你,我讨厌你,一辈子都不会改变。」

三言两语,天忌又成功地激起他的怒气,兵燹掐住他细白的颈项,猛然将他压撞在树干上,背部突地吃痛,天忌忍不住闷哼一声,随後吐出尖锐的嘲讽,「你怎麽做都没用,我依旧恨你,恨不得亲手杀了你,这辈子恨你,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只会更加恨你。」

手劲增强,紧紧扣住他的咽喉,看著俊颜逐渐泛红却仍是紧闭著唇不愿求饶,兵燹冷冷一笑,手上劲力再运,「既然如此,那我乾脆杀了你,永绝後患。」

颈部被狠力扼住,天忌脑际一片昏黑,几乎无法思考,以为自己下一秒就要失去意识,没想到兵燹却在同一时间松了松劲道,趁机微张开唇,想获取一点空气让自己好过一些,却又立刻被人俯首密封,「唔--」

挣扎著直到他放开被吻得红肿润泽的唇瓣,「要杀就杀,我等很久了。」

「你这麽想死,我怎能好心成全你?」大笑著将他抱起,低头撕开单薄的衣襟,埋首在馨香满溢的洁白胸膛,「我这麽久没回来,是不是让你夜夜难以入眠?」

知道自己躲不过他的掠夺,索性别开头紧闭唇,僵直著,兵燹却不让他称心如意,一把丢上床压在身下,大手很不规矩地四处游移点火,感受到身下人儿异常冷漠的僵硬,稍微停下动作,带著笑低声探问,「干嘛动也不动?」

知道上方含笑的邪魅容颜必是一脸得逞的快意,硬是不让他如愿,「凭什麽我要动?」

兵燹大笑出声,狂放得让天忌不由自主飞红了双颊,抬手往对方胸口就是一掌,却准确地被兵燹抓下,「唷,我才离开几天不回家,你就生气了?」

这几日来也不是没想过他为何久久未归,但这念头总是在心里一闪而逝随即被强力压制,不允许自己有任何替他担忧的情绪,经兵燹提起,天忌脸色一沉,「你是死是活与我何干?」

「嘴这麽硬。」热切封住软嫩小嘴,轻轻啃啮,不容抗拒地撑开小巧檀口与他激烈缠吻。

天忌推开他轻轻喘息,吐气如兰,不悦下撇的嘴角又勾起兵燹更多狂烈的渴盼,手向下滑,探询思念已久的熟悉,感觉身下娇躯狠狠一震,颊上泛起迷离红晕,「你、你别以为、我会妥协--」

他埋首入那片勾人心魂的柔软馨馥,邪气一笑,满意於他的羞涩纯真。

「--谁说我要你妥协?」

破碎细吟回盪在寂静无人的月夜,牵起销魂蚀骨的轻喘叹息,低唤著心心念念的名,已没有力气抗拒,只能随著狂浪在情海中翻涌浮沉,十指扣住雪白的肩,像是抓著浮木的溺水者,紧紧地、漂浮、摆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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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楼中,春思无穷。倚栏顒望,暗牵愁绪,柳花飞起东风。

斜日照帘,罗幌香冷粉屏空。海棠零落,莺语残红。

「来来来,到这边来--」

虽然不知道此人是何身分,但语气中的那股亲切感让天忌感到异常熟悉,似乎是个自己见过的人,绞尽脑汁却又想不起来到底是谁,蓝衣剑者趁著眼前俊俏到让人口水直流的金发剑客发愣时,笑咪咪的一把将他拖走,藏到屋後树林中。

突然被一只白嫩的纤手牵住,天忌著实吓了好大一跳,想甩开又觉得不甚礼貌,就这麽愣愣地跟著他走了好一大段路,才想起该问的重点,「你是谁?」

俊美容颜浮起受伤的表情,「哎呀,看来刑老头还没找到你,否则他不会不提提我的名,我是金子陵,人称名剑铸手,你可以喊我前辈。」

前辈?怀疑地反握那只素白玉手,触感柔软得像是初生婴孩,怎麽可能会是他的前辈?

「哎唷--」不著痕迹地甩开他的掌握,「不要看我手嫩,其实我的脸呀,皱得跟老母鸡一样,死在路旁都没人肯捡回家当柴烧。」

眼角馀光瞥见天忌怀疑地挑眉,连忙补上一句,「咳,总之,我来此是有大事交代。」

「前辈有何指教?」纵然怀疑对方身分,天忌还是乖乖的喊了一声前辈。

听到他恭敬的称谓,金子陵满意点头,「是嘛,这还差不多。」

伸手拉起天忌掌心仔细瞧了瞧,又绕著他转上两圈,前前後後来来回回研究好几遍後,伸手一掐纤细腰间,天忌未有防备,被这突来的侵犯惊得跳起。

「啧,瘦成这样,他实在是没人性没理性兼没良心,吃这麽猛就不怕吃坏肚子吗?」

隐约听出金子陵话中之意,天忌粉颊微微一红,困窘地唤道:「前辈--」

「好了好了。」金子陵随意摆手,绝美面容透著一丝无奈,别人的家务事他是不想插手,不过看天忌一副可怜兮兮地小媳妇模样,早知道就抢先一步将他带回家慢慢养,「看你这样营养不良,某人一定是把吃饭时间都用到别的地方去了,要不是我那里现下住了只大米虫,还真想直接把你拐回去,顺便看看他会多著急。」

米虫--

天忌侧侧头,突然感应到不平凡的杀气,还没来的及提醒金子陵,玉手又捏住红润未褪的脸拍了拍,「好啦,记得饭要多吃点,如果他欺负你,就直接到静庐来找我。」

摸摸被轻薄过的雪颊,天忌乖巧点头,金子陵从背後抽出一口名剑,天忌纵使目不能视,仍能在剑出鞘的那一瞬间感受到逼人的寒光冷芒,心知此剑绝不寻常。

「诺,这是我的毕生心血九天惊虹,现在将它交给你,希望你能好自运用。」

後退几步,摇头不肯收,「天忌无德无才,不能受前辈大礼。」

「耶,客气什麽。」不顾反对硬将长剑塞入他手中,「一点小东西不成敬意。」

唉,为什麽他名剑铸手送剑都是要用强迫的方式对方才肯勉强收下呀?苦命。

「晚辈可曾与前辈有过一面之缘?」

绝代容颜漾起魅人微笑,「为什麽这麽问?」

「晚辈不明白为何前辈愿意赠如此宝剑予一位未曾熟识之人。」

「说的也是。」金子陵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接著银铃般的轻笑盪出唇角,「那,你就当我欣赏你这个人好了。」

天忌一怔,金子陵话语刚落,轻盈的脚步声就已遥遥远去。

★☆

看来,有人十分不爽。

随手扯下水蓝发带,披散一头柔亮乌丝,「怎麽啦?我已经让你跟了,还不高兴?」

白发刀者在前方快步行走,似乎想要藉此发泄难以出口的愤怒和嫉妒,听到金子陵询问,冷硬地开口,「他、是你什麽人?」

「什麽人?」准备绑上发髻的纤手一顿,偏头想了想,「说老实话,我还挺喜欢他的。」

猛然停步,怒气冲冲的转头,金子陵被他脸上的气愤神色弄得噗哧一笑,「你又怎麽了?」

握紧拳,击向身旁大树,可怜树干被重击後立刻朝旁倾倒,咬牙道:「我不喜欢你这样。」

眨眨眼,甩甩刚绑好的墨黑秀发,「哦,我怎麽样?」

轻柔发香拂过鼻翼,稍微减缓了刀者的愤怒,定定神,重新再问,「你为什麽要抱他?」

我?抱他?

金子陵蹙起柳眉仔细回想,他不过是在天忌腰间偷偷捏了一把而已,这家伙又是哪只眼睛看到他抱天忌了?

耶,等等,话又说回来,他想抱谁干卿底事?

「为、什、麽、不、回、答?」出口的话语因为狂怒而显得有些破碎。

金子陵执扇掩笑,抬手抚平他眉间的刻痕,「气什麽,我这不是在你身旁嘛?」

温柔俊秀的绝美微笑浇息了刀者的怒焰,他无力地抓下那双素手,明白这样的笑容会对任何一个人绽放,不单只有他能拥有,懊恼低吼,「不要这样折磨我,你明知我对你的心意。」

笑著拍拍他的手,没有对他的表白做出回应,「那你别气了好不?」

知道眼前的纤影永远不可能为任何人驻留,刀者暂时妥协,「但你又为何要摸他的脸?」

一脸被打败的神情,「耶,连这你也要吃醋,万一我刚才还做了其他什麽,不就--」

刚平定的心绪又起涟漪,危险地眯起蓝眸,「你还做了什麽?」

「我只是假设--」

「金子陵。」

「那我也摸摸你的脸行不行--」

「金子陵。」

无话可说,突然有种想叹气的冲动,发现这家伙胡闹起来不输任何人,金子陵双手攀上刀者颈後,垫起脚尖,在他唇畔轻轻印下一个浅吻,刀者热烈地扣住他的後脑想要封上那两瓣软嫩,他却巧妙地闪躲开来,不让他再进任何一步。

扬起让人发不出脾气的灿烂笑容,绢扇在他胸口一敲。

「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王者之刀。」

愣愣望著逐渐远去的名剑铸手,刀者知道自己迟早会被他磨出超乎凡人的忍耐力,闭了闭眼,迈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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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愣坐在屋前,捧著无缘无故送上门的绝世宝剑,心思又不自觉飞到九霄云外去。

他怎麽又不回来了--

咦、慢著,我何必管他什麽时候回来?

甩甩头,他炎熇兵燹可是他天忌此生此世的最大敌人,何必为仇人几日没回来而心神不宁?

倚剑站起,突然感受一阵强大的压迫感近身,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一股狂力推倒在地。

极富侵略性的唇舌凑上天忌的细白颈项,略显粗暴地啃咬著,大手撕开身上黑衣甩在一旁,迫不及待地展开攻城掠地。

先是一阵错愕,接著在闻到浓烈酒气後皱紧眉头,伸手推开他的侵犯,「你喝醉了。」

「闭嘴。」恶狠狠地封住他的唇,毫不怜惜地探舌进入激烈翻搅。

不明白他勃发的怒气从何而来,但下意识认为自己没有必要承接他的愤怒,张口欲咬,兵燹却早一步洞悉他的意图,伸手掐住他清瘦的下巴,双眼布满令人望之怯惧的血丝,声音带著天忌从未见过的深沉狂怒,低哑地警告,「不准反抗。」

「凭什麽--唔--」手脚狂乱地踢打著压在身上的蛮横身躯,却只是被箝制得更紧。

他发狂地将天忌的手折至背後,不顾自己可能造成的剧痛,伸指解开披风及白色里衣,随後又覆上身下娇躯,扯住他的金发,「你敢再说一个不字,我会让你七天下不了床。」

睁著空洞无神的大眼,不敢相信他会说出这麽无耻的威胁,「你喝醉了,放手--」

推拒的动作突然一顿,敏锐地察觉他身上隐约散发的脂粉香气,刚开始没发觉倒不觉得什麽,现在闻起来却是让他眩然欲呕,一阵剧烈的厌恶感涌上心头,原来、他碰过别的女人後还想来碰他--

「放手、放手、我要你放手--」

近乎崩溃似地死命挣扎,怒吼转变为涨满恨意的尖叫,疯狂捶打著他的胸口。

「不要碰我!」

兵燹动作暂停了一会儿,像在思索他这样激烈反抗的来由,然後想起什麽似的,扬起一抹残冷狠毒的邪笑,「怎麽,我碰过女人,便碰你不得了?」

「滚开,你找别人去,不要碰我--」

事实引来的强烈恶心让天忌脑中混乱不已,分不清心底的痛楚情绪除了酸涩还带著些什麽,只能确定自己在那一瞬间失去了魂魄,灵识抽离,不想去思考他以前给过的温柔究竟有多少真心,至少这一刻,他知道那些都已经成为过去。

在毫无预警下被迫接纳张狂的欲望,剧痛唤回一点神智,他开始说服自己这只是例行公事,紧抓住地上长草,咬紧牙,明白此时任何的呻吟都只会成为他取笑的题材。

淡然花香蔓延,像在嘲讽他傻得可笑,天忌痛苦地闭上眼,身与心的双重折磨让他近乎昏厥,推在胸口上的纤手无力地撑在身旁,试图求得一点支持,让自己不要就此倒下。

不以为意地继续著征服的动作,丝毫不带温柔,一点也不在乎扯痛对手,俯首在他耳边恶意地轻笑低语,「难道你以为,我只能有你一个床伴?」

「或者,我可以把你的反应解读为想要独占我?嗯?」

「为什麽不说话?」似乎不满於他的平静,兵燹紧握著他的手腕向上一抬,逼得他拱起身子,天忌别开头,冷漠地不做任何回应,「何不告诉我,这几日你在这里做了什麽?」

「我什麽也没做。」

「哦?」眼角扫到放在门前的那柄长剑,眸光一暗,动作变得更加狂暴猛烈,「是吗?」

隐忍的唇紧咬出血,尽力维持话语的完整性,「信不信……由你……呃啊--」

「那如果我不信呢?」

兵燹逐渐下移的唇让天忌倒抽一口气,「你不信……关我……何事……」

闻言,他突然显得有些浮躁,再也无法心平气和地与他调笑,使劲扳过他的脸,「你的意思是,那个专程送剑来的蓝衣男人只是我的想像?」

冷漠地转开脸,没有心情与他争执,更懒得辩驳,「我的事不用你管。」

看见天忌表情中明显的嫌恶,像是有人突然在脑中点了一把熊熊烈火,烧尽他所有理智,兵燹蛮横地扯开他颤抖的白皙玉腿,暴怒狂吼,「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你和别的男人亲近!」

天忌冷冷一笑,此刻什麽也顾不著了,他只记得他用最残酷的方法伤了自己,所以他允许自己也还以颜色,「自己在外面与女人厮混,却不准我跟别人勾搭?」

挑衅的言语彻底激怒了炎熇兵燹,狂猛的力量逼迫著天忌服从。

「你是我的,说、说你是我的。」

凝聚最後的意识与他抗衡,「我就算死了……也绝不会……属於你……」

像是战场上杀红了眼的将士,焰般红发散乱著,汗水洒落天忌雪白胸膛凝成闪亮水钻,伸手握住结实而瘦削的柳腰,咬牙切齿要他照著自己的话开口,「说、说你是我的--」

闭上眼,五指掐入掌中渗出了鲜血,死也不肯让他如愿。

怒火炽天,用尽办法也得不到他想要的那句话,换来的只有加倍冷淡的憎恨神情,他的平静与他的张狂形成强烈对比,兵燹紧掐住天忌下颚,力道几乎要将它捏碎,急切地咆哮,「我要你说,说你只属於我、说你永远不会离开我,说啊,为什麽你偏是不肯说?你说啊--」

他的狂野逐渐涣散了天忌的神智,只能不断地喘息著拱腰迎合,兵燹却似要得不够,著魔一般的紧紧扣住身下娇躯,逼他承受自己霸道的无尽需索。

「说、说你爱的人,是我--」

他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除了恨不会再有别的词汇出现,但脆弱的心在听到那个字之後还是不可自拔地颤抖著,到底期盼什麽他自己也不明白,只知道这一秒紧紧攀住他,什麽也不想,闭起眼,迎向奔腾情海的狂潮顶峰。

他不懂,明明一点也不在乎他的感受,明明想尽办法要他受尽折磨,明明无所不用其极地嘲笑打击著他,为什麽现在又要求他的承诺,而且语气是那样强烈的执著,他不懂,真的、不懂。

心底有个声音在呐喊著不要相信,说这只是他埋下的另一桩骗局,但听见他痛苦的嘶吼,天忌还是忍不住心痛,无论如何痛恨著自己的无用,还是没有办法拒绝他带著渴望的恳求。

然後,他悲哀地发现,自己之所以坚持不愿说出口,不是因为仇恨,而是因为害怕。

他怕这只是又一次的残酷游戏,怕他要求的绝对服从不过是想要更深更沉地伤得他体无完肤,怕他承认了一直不愿承认的事情之後,会发现对方其实根本一点也不在乎。

他宁愿伪装出冷傲的坚强,也不愿意做先示弱的一方,所以他冷著脸面对他的每一日每一夜的掠夺,不断提醒他,自己对他有多麽憎恶,忽略他时而显露的懊恼情绪,闪躲那不经意流露的温柔情意,他知道炎熇兵燹只不过是想要夺得一个难以获取的东西,若就此交给了他,他就会把那东西踩在脚下恣意蹂躏,直到破碎不堪以後才丢弃。

只是他低估了他的能力,他没想到,就算他不给,他也有办法,轻易地伤害他的心。

别开头,粉颊正好枕著兵燹右手,一颗晶莹清澈的泪滴浮现眼角,轻轻滑落。

原来恨你是一种奢求,爱你、也是--

感受到跌落在手背上的热流,狂肆的征服者狠狠一震,僵直著身躯动也不动,眼底的复杂情绪错综纠缠难解,眸光深沉得让人摸不清是悲是喜,彷佛被那滴水珠敲醒,他沉默地将他的脸扭至眼前,清楚望见一道浅痕挂在雪白颊上,格外令人怜惜,天忌依旧倔强地咬著唇,不发一语。

出口的嗓音沙哑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你哭了。」

意会到害他落泪的罪魁祸首正是自己,他本来应该得意的扬起嘴角宣布胜利,应该依照原本计画放肆嘲笑他的卑微,但出乎意料地,望著他清淡的泪,胸口竟然热烫得痛彻心扉。

不该的,不该是如此,他早已下定决心要让他为背叛付出代价,他应该要狠狠地占有他,看著他在身下辗转低吟,然後再把他像破布一样扔在一旁自生自灭,他不应该在看到那张小脸上挣扎的痛楚後就心软放他一马,不应该因为一滴眼泪就唤起了不该妄动的感情,但此时时刻,他只想把这令人心疼的人儿揉进怀里抱紧,再也不要让他哭泣。

原来所谓报复,不过是伤了自己--

忍不住将他拉起纳入怀中,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摩娑著带有淡淡清香的秀发,修眉刻划出不舍柔情,轻轻抚触著他的背,怀里的温软累得无力抵抗,难得乖巧地依偎在兵燹胸口。

大手扫过雪颊,拇指温柔地替他擦去泪水,握在掌心的不知是他的泪,抑或是自己的。

心隐隐抽痛,怀里人儿抱起来是如此娇弱无助,手臂力道加紧,挑起他的下颚,轻印一吻。

其实他只是想要他,仅此而已。

他是他的,这念头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盘桓脑中,可是无论他怎麽做,天忌对他永远都是一样冷漠,就算用尽方法使他屈居自己身下,兵燹心里仍清楚知晓,那不过只是一夜的臣服。

但是,除了这样,兵燹不知道还有什麽办法可以让自己更靠近他,他逃离的速度太快,快的他追不上,快的令他心慌,彷佛下一秒就再也来不及握住那双温软如玉的手。

於是他发狠地要他,逼迫他永远留在自己怀中,可是越这样做,就感觉天忌离自己越远。

看见那个素未谋面的蓝衣男人轻易地便获得天忌的信任,放纵他肆无忌惮地触摸他的手他的颊他的腰也没有露出一丝不情愿的神情,兵燹知道自己败得彻底。

原来,他从来都没拥有过他。

原来,在这麽多挣扎这麽多痛楚这麽多伤害过後,他还是什麽也没有。

天忌望不见他眼里的疼惜与歉意,直觉认定他又想出言讥刺,只是自己没有力气与他争执,在背上滑动的手让他坐立难安地扭动腰枝,听见兵燹浓浊的喘息後又立刻僵直不敢妄动。

他确定如果再来一次,自己绝对会当场晕死。

抬起头,第一次难得示弱,软软的语气带著一丝祈求,有气无力地低语。

「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

累了,心好累,无力再与他争夺自主权,他只希望他可以大发慈悲地放他一马。

他知道,他要他只不过是因为他不要他,一旦炎熇兵燹弄清楚长久以来的追逐其实早已到手,他就会毫不留恋地放开手赶他走,他知道的。

也许,在还没沦陷以前,他就该假装自己已经沦陷,这样至少可以早一点解脱,才不会等到真正爱上那个人以後,就算心碎成灰还是舍不得走。

他宁愿他恨他,一直恨他,恨到下辈子都没关系。

他不想他现在这样,淡然地无温地冷漠地,紧抿著唇、被动地接受他的吻。

空洞的眼神、空洞的表情,不再抗拒也不再吐出伤人言语,就这麽任凭兵燹搂著,彷佛失却了灵魂,被握紧的手毫无温度,熟悉的俊颜染上哀伤的惨白,在他面前,他已经等於死去。

到底要怎样,他才肯放过他?

他不愿放、不肯放、不想放,他要他一直陪著他,他要他真心地回应他,他要他--

到底要怎样,你才肯接受我?要我怎麽做,你才可以放弃恨我?

一滴清泪再度滑落,重重击伤兵燹的胸口,像是一把利刃直直划开心,血流成河,他想呐喊想狂吼,天忌的冷淡神情却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只能痛苦地大口喘气,什麽话都不能说。

不错,伤他伤得太多太重太过火,他活该得到这样的复仇。

他给他最致命的一剑,原来、就是冷漠--

温柔抚触的手忽地握紧,拳渗出血,颤抖地咬著牙,下定决心地闭了闭眼,将他缓缓放下。

「--好,我放你走。」

★☆★☆★☆★☆★☆★☆★☆★☆★☆★☆★☆★☆★☆★☆

菡萏香销翠叶残,西风愁起绿波间。

还与容光共憔悴,不堪看,细雨梦回鸡塞远。

小楼吹彻玉笙寒,多少泪珠何限恨,倚阑干。

手中酒杯蓦地掐碎,裂片割著掌心刻出朱红,人却似没有感应,仅只冷冷地望著杯中残酒,第无数次抛下淡漠无温的逐客令,「不想死的话就滚开。」

少妇久历风霜的眼里擦过一丝了然的喟叹,她知道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放他一人冷静,但她又偏偏无法真的放下心,「兵燹,娘是担心你……」

「不用半路认子,滚。」语气多了昂扬怒意,右手扶上腰间炎熇,显示自己即将失去耐性。

轻叹口气,明白接下来出口的话可能会让她横尸当场,但看见他几个月来这样近乎暴力的折磨自己,她做娘的怎能坐视不管,「你还在想他?」

妖刀出鞘,寒月婵只见眼前寒光一闪,随後几缕柔顺乌丝飘落地面,这是他最後的警告。

但无论如何今日她下定决心要来解这场心病,无论兵燹会有什麽反应,她都不可以先退缩。

「听说他跟了一个天师,眼睛复原了,近来常常在云尘盦出没,也许……」

话语骤然被打断,兵燹脸上表情狰狞得让人心惊,起身步步逼近,眼里的阴沉狠戾让寒月婵不由自主向後退,「你在考验我的耐性吗?」

深呼吸後再度开口,「我只是希望你能面对现实。」

紧握的拳悄悄颤抖著,「滚。」

「……我知道你还是很喜欢天忌。」

被那个早已经尘封於心的名狠狠震住,失去光芒的金色瞳眸中划过深沉的伤痛,在烛火摇曳下流泄了所有的相思凝愁,别开头,咬牙喘息著,胸口强烈起伏,试图不让自己显得太过在乎,但那深至骨髓的痛苦还是赤裸裸地摊在寒月婵眼前,让她不由得跟著心疼。

娘知道你还是很喜欢、很喜欢那个人,否则,你不会这样放纵自己的心痛,宁愿独自一人默默承受寂寞,也不愿去寻找让自己最牵挂的那抹清秀倩影。

娘见过那个人一面,在他跟前不著痕迹地提起炎熇兵燹,晶亮瞳眸中晃动著水雾,那个人很淡很淡地错开眼,可娘并没有错过那瞬间展露的、和你一样的、寂寞伤痛。

其实都是同样孤独、同样想念、同样倔强、同样不肯妥协。

我们、总在幸福真正来到身旁以前,就被伤得无力承接。

也许很久很久之後仰首望天上明月,会叹息某一年的某一天,自己为什麽不肯再前进一点。

因为,也许当时,幸福就在前面,只差那麽一点点。

--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

那伤透人心的话语在脑海中响起,压抑的俊颜忽然放肆地纵声长笑,嚣张掩盖了所有悲狂。

「谁说我喜欢他?他死了正好,省得我浪费力气去杀他。」

口是心非地倾诉著极端恨意,逼迫自己忽略划过心底的那份强烈悸动,眉间刻出痛楚的浅痕,闭上双眸,却仍是甩不去眼前那抹金发黑衣的纤细身影,迎著风背著剑,悄然而立。

每一日每一夜他都想忘却,可每一日每一夜,都只是更加思念。

寒月婵察颜辨色,小心斟酌著字句,「所以、就算他死了,你也不会有任何感觉?」

话语方落,雪白细颈突然被狂暴地掐紧,寒月婵被人狠命地一把摔在墙上,兵燹目眦欲裂的愤怒神情泄漏了方才好不容易隐藏住的关心,「说清楚,否则你就等著死。」

眨眨眼,寒月婵发现透过天忌,更能摸清他的心,「也许,真有人会替你下手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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