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丸银说他去安排住处,日番谷就站在街上发愣,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这样跟着市丸银离开了自己居住的城市,坐了两小时火车,到了这个完全陌生的城市。
当听见市丸银说离开这个城市的时候,他一句笨蛋就要骂出口的。却在那个时候看见了市丸银脸上复杂的神情。有些悲哀,有些落寞,似乎在逃避些什么。然后,他听见自己问,什么时候走。市丸银就笑了。
浮竹追问他要去哪里的时候,没由来的心虚。本打算说实话,忽然直觉告诉他,若是说实话,必定会被拒绝。鬼使神差的第一次欺骗了父亲,说是学校安排的校外教学。然后逃离。却跑回学校去请假。
他也清楚,一旦被发现,会是什么后果。只是,他就是这么做了。然后跑到车站,跟着市丸银上了车。在完全不知道目的地的情况下,跟他到了这个完全陌生的城市。奇怪的是,很平静。
在手里翻转的钥匙,掉在地上。日番谷弯腰去捡。那是家里的钥匙,不知自己为什么要紧紧捏在手上。总觉得有些不安,似乎会发生些什么事情。
哐当的一声响。震的日番谷耳朵隐隐作痛。玻璃碎片在身边飞散。他旁边的玻璃橱窗居然在青天白日下炸裂开来。唯一幸运的是,他没有被四射的碎片刮伤。
这条小小的街道上几乎没有其他人。即使看到橱窗碎裂,也只是漠然的瞟上一眼,匆匆离去。店主出来,对着自己的橱窗纳闷,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喂!”店主转过身来,对着日番谷喊。
“不是我。”日番谷淡然的说。虽然他的嫌疑最大。
“危险啊!”店主想说的不是这个。
咦?日番谷转头,看到有一道奇怪的白光迎面而来。在白光发出的前方,似乎有着几个很朦胧的影子,似乎……长着黑色的翅膀?
他完全怔住了,忘记了现在应该躲开。他只是忽然想起了市丸银以前说过的一句话。你相信天使的存在吗?
突然,白光在眼前发出刺眼的闪光。等日番谷回过神来,自己已经处在市丸银的怀里。而市丸银脸上的杀气也是日番谷从未见过的。
出什么事情了?
话还没来得及问出口,日番谷惊愕的发现四周的环境改变了,似乎是……一个封闭的空间?但是却能把对面的人看的很清楚。的确是,长着翅膀,只是翅膀是黑色的。
“小狮郎,认清楚哦。那些家伙,是堕天。”和他一样啊。刚才在旅店里,突然感觉道堕天的气息,立即想到了独身一人的日番谷。他疏忽了,到了这个陌生的城市,像日番谷这样的体质,容易受到堕天的袭击。只是没想到,堕天竟然会出手攻击。不是应该夺取魂魄吗?
“堕天?”日番谷茫然。
“堕落天使。”银嘻嘻一笑,“书上不是这么说的吗?”被魔鬼诱惑,坠入地狱的天使,失去纯白色的羽翼,被罪恶和邪恶沾染成黑色。
“我可是第一次让人类看到我这个样子哦。”银看着日番谷,情况已经容不得他犹豫,“小狮郎,如果不想看,就闭上眼睛。”
把小小的人护在怀里,猛然展开了翅膀。纯白色的羽毛在空中飘舞。他是世界上唯一的不同。拥有白色羽翼的堕天。
正打算一口气击溃敌人,银惊慌的发现,日番谷在瞬间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整个人就这样毫无预兆的软瘫下去,脸色灰白。
“小狮郎?”
那个老是皱着眉头怒视他的小家伙此刻却毫无生气的倒在他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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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喜欢让日番谷躺在床上,于是就把他搂在怀里,仔细的听着他细细密密的呼吸声,感受着他即使在睡梦中还压抑着楚痛。
“小狮郎……”
低声呼唤着,希望就此解除他的痛苦。或者,可以来替代。
从第一次见他莫名的发病开始,心的一角就开始塌陷。这一次,明知与那些堕天无关,怒气还是抑制不住的高涨,直到那些堕天灰飞烟灭,小心翼翼的抱起那个失去知觉的小家伙,才发觉那个孩子和易碎品一样脆弱。
如果,能做些什么就好了……可是,就算是天使,面对人类的病痛,又能做什么呢?
真是可笑啊。他是堕天,为什么会那么担心一个人类呢?这不是很奇怪吗?他不是信誓旦旦的告诉蓝染,他只是找到了个玩具,来做个小游戏吗?
觉悟来的有些晚。祖母绿的漩涡,他深陷其中,早已万劫不复。
怀里的小脑袋转了转,银看到小家伙醒了。
“没事了?”
他点了点头。然后被用力的拥进怀中。
“不要……再吓唬我了……”
日番谷眼底有一丝哀伤闪过。他无法保证无法承诺,他什么都做不到。即使面对这个只会用笑脸来面对一切的市丸银,看着他竟然用近似哀求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自己却还是无力回答。
他不想告诉任何人,尤其是市丸银。背上那两道伤痕,已经有恶化的迹象了。近些天来,晚上都会痛的不能入睡,血丝丝渗出。
“到底,为什么?”银的手指揉着日番谷的银发,“不要逼我用法术来得知真相。我可是堕天哦。”
“……我也不知道。”虽然有些可笑,却是事实。他不记得了。包括自己为什么受伤。“父亲说,我四年前发生过意外……留下伤疤……然后……没有痊愈……”
不过,面对市丸银说出这一切,他不觉得不舒服。若是普通人听到他的说法,可能会觉得他很奇怪。而市丸银却是堕天。他认定,就像他不对市丸银堕天身份感到厌恶,市丸银也不会对他奇怪的伤疤产生厌恶。
四年前?银的眼睛眯了起来。“伤疤在哪里?”
“背上……”不自觉的移动一下,感觉到衬衫已经因为渗出的血和肌肤粘连在一起。
“我可以看看么?”尽管心底有无数个声音说,不要看。银还是坚定的问出口。
日番谷咬着下唇,无声的点了点头。
市丸银小心的帮日番谷褪下衬衫,因为再度撕开伤口,日番谷忍不住抖了起来。市丸银心痛的神情在看清伤疤后骤然下沉。
他一言不发的帮日番谷穿上衣服,坚决而不容辩驳的说:“我们马上回去见一个人。”
日番谷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咽了回去。他敏感的察觉了些什么,虽然模糊不清,却让他感到害怕。
市丸银没发觉日番谷的忧虑。他只想马上回去,然后找到蓝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