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狮郎?”浮竹看到原本在床上安稳的沉睡的孩子突然蜷成一团,脸上血色尽失,紧闭的嘴里逸出低闷的呻吟。
难道是又发作了?浮竹很想做些什么,却又无技可施,只能在一边看着着急。这样频繁的发作,难道真的是四年前他给予孩子的力量已经消磨殆尽了?
那个连姓名都没有留下的男人所说的最后一句话,他一直牢记在心。他不清楚力量的损耗有多快,他只知道,市丸银出现之后,情况就急剧恶化。
京乐曾经委婉的劝他,不要记恨市丸银,为了日番谷。京乐在这一点上总是保持着清醒,尽管他喝醉酒的时间比清醒的时间多。
在床边躺下,小心翼翼的把孩子搂进怀里。明知道这样做没有任何帮助,却还是想给孩子一丝慰藉。孩子却不自觉的靠了上来,嘴角飘出一个音节。
“……爸……”
知道,是他啊。浮竹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随即被更深的忧愁所取代。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真的要坐视孩子的消失吗?
京乐走了进来,看到这一幕,虽然脸上在微笑,笑容还是有些苦涩。他轻声说。“十四郎,有个自称是冬狮郎的双生天使的女孩来了。她说,这样告诉你,你会见她的。”
“小桃?”还在天界的时候,他见过那个一直被冬狮郎照顾的很好的女孩。娇俏可爱,总是围着冬狮郎打转,喜欢撒娇。
当年,冬狮郎就是为了追寻她而离去,孰能料到竟然步入死亡陷阱。之后,浮竹再也没听到过关于她的消息。现在,她居然自动出现了,会和蓝染有关吗?不由得不让人产生遐想,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春水,请她直接到这里来。”他不能离开冬狮郎太远。而且,他也想看看,见到自己的双生子如此痛苦,她会有什么反应。
几分钟后,雏森站到了浮竹面前。这个女孩,脸色苍白,眼睛里却闪烁着坚定的目光,勇敢的面对浮竹和京乐。但是,当她看到浮竹怀里的日番谷时,脸色顿时死灰一般,不由得呜咽起来。尽管她已经竭力控制自己,把声音压在喉咙里。
“你……”浮竹震惊的看着雏森。为什么,她的气息会是……堕天?
“……蓝染……说,要我杀了……小白……”雏森的声音在发抖。
“小桃!”浮竹瞪大了眼睛。不仅仅时因为蓝染要这样做,更吃惊的是,这个女孩难道真的要对自己的双生子下手吗?蓝染曾数次要这样做,或许是为了恨,或许是为了斩断心底最后的羁绊,却总在最后停手,然后带着悲哀离开。而这个女孩眼中的坚定,难道她真的下的了手?
“市丸银呢?”他为什么不阻止?
“市丸……被关起来了……”雏森继续自己的阐述,“……他……好像……想归还……翅膀……所以……蓝染……”意思已经很清楚。
“十四郎,”京乐叹口气,“不要因为他是堕天就带有偏见。你也很清楚,那个市丸银,是真的喜欢冬狮郎的。看他的神情就知道……”
“……我……”他知道。但是知道也没用。蓝染是绝对不会允许的。因为,蓝染恨他。若非如此,蓝染当年就不会对日番谷下手。
“……我的翅膀……可以给小白么……”
空气凝结。屋子里安静到让人不敢大声呼吸。
原来,那份坚定是为了这个?
“如果你不是堕天,就可以。”虽然震撼于雏森的决定,浮竹还是不得不告诉她实情。
若雏森还是天使,最为双生子,这或许会是最好的选择。可惜,雏森已经沦落。而日番谷,本质还是天使,身体不可能接受堕天的翅膀。
雏森黯然神伤。果然,还是不行吗?她还是什么都做不到。即使她想赎罪。
“必需要……被夺走的翅膀吗?”京乐有些犹豫。毕竟,放弃翅膀,对于市丸银而言,等于送死。他并不想因为挽救一个人而牺牲另一个人。况且,日番谷也不会接受市丸银用死亡换来的翅膀。虽然他认为市丸银会这样做。
浮竹明白京乐的意思。“不,只要是天使的翅膀……”可是,难道要去毁掉另一个天使么?
“……小白他……是不是永远……都不记得我了?”雏森突然开口。
“记忆……刻在翅膀上吧……”取回了原属于自己的翅膀,过去的记忆也会回归。
“我要走了。”雏森决定了。
“回到蓝染身边?”浮竹还是有些担忧。没有完成任务,能回去吗?
“我在这里……也没用。”她虽然有这份心,却毫无用处。“小白他……需要的是市丸银……如果可能,我想……让他过来。”
“小桃!”浮竹差点跳起来,猛地想起怀里的孩子,连忙坐下,看到孩子仍在沉睡,这才松了口气。“不要做无谓的牺牲……”面对蓝染,雏森根本不可能有机会让市丸银离开。
雏森还想说些什么,京乐的手按在雏森肩头。“冬狮郎也不会喜欢你去做那么危险的事情的。”
闻言,雏森那份强装的坚强溃落。眼泪就这样奔涌而出。“我……做了……很过分的事情……都是……我的错……否则……”
“我想,他从来就没有怪过你。”京乐展露微笑。
七绪急匆匆的闯了进来,神色有些慌张,却又隐藏着继续欣喜和希冀。“他、他来了!”
“伊势?”京乐快步走过去,“冷静。慢慢说,谁来了。”
七绪深吸一口气,稳定自己的情绪,然后迫不及待的说:“那个男人,四年前来过的那个陌生男人,他又来了。而且,他还带来了……”
“啊,抱歉,我自己就这样进来了……”看上去邋邋遢遢的男人笑嘻嘻的走了进来,“我刚巧听见这位小姐在介绍我。其实我们已经很熟悉了。”
“你……”浮竹有些讶然。为什么每次遇到麻烦,这个男人就会神秘的出现?
男人似乎看出了浮竹的疑惑,嘻嘻一笑:“这样说吧,你四年前不是确认了我为什么会会来吗?这次也一样。应该说,是……”男人指着天空。“上天的意思。”
还是大神的意思么?浮竹苦笑。神的旨意真是高深莫测。既然有意救这个孩子,又为何当年不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呢?
“我带来了,你们认定的,唯一的希望。”男人嘻嘻笑着,“进来吧,不要害羞。”
市丸银出现在众人眼前,脸上带着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