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做什么?
日番谷的脑子轰一声乱了。
虽然浮竹偶尔也会亲他的脸颊和额头,但那是父亲对于自己最疼爱的儿子爱的表现。而眼前这个认识才一天的嬉皮笑脸的家伙,居然还是一位老师,居然——
湿润炙热的唇瓣,落在他的唇上。很轻柔的触碰。仅仅只是触碰。
在日番谷的脸开始涨红,怒气开始凝集那一刻,市丸银突然放开了日番谷。他笑着跳开。对着日番谷眨眨眼睛,似乎很得意。
“市丸银!”日番谷再也忍不住了,怒吼道,“你干什么!混蛋!”用力擦擦自己的嘴。日番谷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他居然被人亲了,而且还是他最讨厌的家伙!
“我想,我找到我要找的天使了。”市丸银满足的笑。
“哈?”日番谷对于市丸银跳跃性思维很头痛,他压根跟不上,也弄不懂这个奇怪的家伙。总的来说,对于感情这东西,日番谷比其他人略微迟钝些。
虽然市丸银指的天使就是日番谷,但是日番谷根本没往那个方面想。他唯一想到的就是,他又被市丸银戏弄了。当然,若是日番谷想明白了,估计早就逃之夭夭了。
“……冬狮郎?”浮竹推开门。他在屋子里,突然听到日番谷的吼声,着实吓了一跳。以他对于日番谷的了解。这个孩子虽然有些别扭,但从未发那么大的脾气。
“爸爸!”日番谷有些慌张。他不想让父亲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情。浮竹对他总是太过于紧张。
“这位就是市丸老师了吧?请进来坐坐吧。”浮竹客气的邀请。
“啊,不了。我还是回去休息了。明天,还有课呢。”市丸银笑着拒绝了。“那个,日番谷同学,今天真是太感谢了。明天,还要拜托你喽。”
“明……不,市丸老师,这是应该的。”把差点脱口而出的咆哮咽回肚子里,看到市丸银手腕上的白纱,还是有些心虚。而且,也不能在浮竹面前对“老师”不敬。
目送市丸银远去,浮竹笑着来牵孩子的手:“好啦,进屋了。”
“嗯。”跟着浮竹走进家门。
“刚才,和那位老师吵架了?”浮竹有些担忧的问。
“不是。”日番谷摇头,“那个……市丸老师是新来的,比较活跃……喜欢逗人……我只是被他捉弄了一下……”
浮竹露出了微笑:“冬狮郎一直不喜欢和人亲近呢。”
“呃,不是……我……”他也不清楚为什么,除了阿散井那个自己凑上来的笨蛋,他真的很少和别人接近。别人都说他冷淡。
“那么,我还要好好感谢那个老师。他看来很喜欢你,会好好照顾你呢。”浮竹总是那么温柔。
日番谷没有反驳。不是认同浮竹的想法。而是不愿意和浮竹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以他现在的心情,敲晕市丸银的几率更大些。
“我回房了,还有作业。”
“嗯,早点休息。”浮竹不太干涉孩子的生活。因为日番谷一向处理的很好。
日番谷和浮竹道过晚安,就回到自己房间。扔下书包,长长的叹了口气。今天真是糟糕透顶的一天,都是因为那个名字叫做市丸银的不良老师!
脱下外套,走进浴室,打算用冷水洗脸,清醒一下头脑。
痛……
背部突然传来阵阵撕痛。日番谷转身,背对镜子,回头,看到衬衫上两块巨大的血迹。这个伤口,竟然又流血了。
浮竹告诉他,那两个伤疤是因为那次意外留下的。日番谷与其说是相信了浮竹的话,还不如说宁愿浮竹的话是真的。因为这个世界上不会有像他背上的伤口一样,永不愈合的伤痕。四年了,还是时常会流血,还是时常会痛,有几次甚至痛到晕厥。
他不是傻瓜。知道浮竹和京乐在隐瞒什么。可是,他不想打破现在平静的生活,更多时候选择沉默。甚至选择不告诉浮竹和京乐,伤口的变化。虽然他们一再叮嘱,伤口流血或开始痛,就必须马上告诉他们。即使是说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这个连医院都不能去的伤口,让日番谷变得敏感,不喜欢与人靠得太近。心底隐藏着恐惧,深怕这个伤口的事实超出自己的承受能力。所以,他只要装作不知道就好。于是,在夏天,日番谷会选择用绷带事先包住背上的伤,穿上深色的衣服。
只是最近,这种疼痛开始频繁,有加剧的倾向,也经常流血。虽然他一直很小心的加以掩饰。他还是发现,京乐似乎有所察觉。偶尔,七绪也会跑到学校来接他回家。他却更加说不出口。
京乐,七绪,以及浮竹,都格外疼爱他。他很清楚,自己并不是浮竹的孩子。浮竹没有结婚,爱的人又是京乐。就算是爱屋及乌,京乐对他的宠爱,也是不可思议的。至于七绪,这个一直跟着京乐的女子,从第一次见面起,就默不吭声的关心他。
他们都是他最重要的亲人。直觉告诉他,这个伤口的事情,还是不要告诉他们。因为,这个伤,会恶化,会无可避免的导致……
突然间,记起市丸银说过的话。这个世界上若是真有天使存在,他不会祈求延续自己的性命。只是想,若他离去,就请抹消亲人对他的记忆。那样,才不会伤痛。
日番谷苦笑着敲敲自己的脑袋。真是糊涂了,居然会去想市丸银那个不良教师的话。那个混蛋的话哪里会是真实的。
见过天使?
他倒是真想见见,市丸银口中的天使到底长什么模样。
算了,别想那个混蛋了。还是回去做作业吧。不知道明天,会是什么样的日子呢。还有那个市丸银惹人厌烦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