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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四十四/四十四44 当前章节:15408 字 更新时间:2026-7-4 19:57

  一天后,酷拉皮卡到了雷奥力欧的诊所。他是坐飞行器来的,然后由机场转乘了通往市区的公车。一路上,酷拉皮卡都是无神地跟着人群走,呆呆地排着队,不像别的旅客会为了先后顺序争吵或者速度过慢去催促。他的目的是找到雷奥力欧,经过是什么他已经没时间管了。

  “你怎么来了?”雷奥力欧打开门,酷拉皮卡的手还停留在门框的门铃上,一直按在那。

  雷奥力欧感到后背一阵凉气。酷拉皮卡站在他面前,不如说是手指撑着墙,斜斜地戳在那里。他吊吊着眼睛,瞳孔转到上方,呆滞而可怕。

  门铃在不停地响,酷拉皮卡看着雷奥力欧,没有做下一步动作的意思。雷奥力欧看着酷拉皮卡的眼睛,感觉对方可能会因任何的刺激来杀人。

  “对不起,”酷拉皮卡刚回过神来似的抬起手,门铃声戛然而止,“我有些累。”

  雷奥力欧急忙让开路,但还是和径直往里走的酷拉皮卡撞了一下。

  “我有事请你帮忙啊。”酷拉皮卡环顾着屋里的陈设。墙上的医用图谱,架子上的标本,彼此错落有致的排列着,让人以为自己到了人体展览馆一类的地方。

  “你的忙我可不想帮。”雷奥力欧还差两分钟结束诊所的日常营业,所以还穿着白色的夹克。他没招呼客人坐下,自己倒舒服地靠在沙发里,还把脚搭在茶几上。

  酷拉皮卡的眼睛落在一张人体血管图上,“求你了。”

  雷奥力欧过于吃惊,竟从沙发里滑到地上。他可从来没听过酷拉皮卡求别人,更不要提用谦和的语气,让人听了会感到同情。他扶着茶几从地上站起来,结巴地问:“你刚才说什么?”

  酷拉皮卡回头看着眼镜歪到一边的雷奥力欧,先是吃惊,而后忍不住苦笑出来,“无论如何……请你帮我。”

  “喂,小子。”雷奥力欧点了烟坐下,“你年纪不大吧,有很长的人生要享受吧,何必这样呢。”

  “不像你该说的话。”酷拉皮卡很快地打断他,“我不是来听你教训的……”

雷奥力欧更快地打断他,“刚温和一下就恢复本性了,看来你……”

  酷拉皮卡一脚踢开了茶几,抓住雷奥力欧的领子,“我不是来让你惹我发火的,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闲?开玩笑。”

  雷奥力欧被酷拉皮卡激起火来,他掰开酷拉皮卡的手,抡了一拳过去。酷拉皮卡被打得嘴角出血,回过头来,依旧忿忿地瞪着雷奥力欧,“我要你帮我做手术。”

  雷奥力欧又打了他一拳。

  酷拉皮卡不擦脸上的血,“心脏手术。”

  又是一拳。

  “我要放开束缚中指锁的力度。”

  雷奥力欧举着手,没打下去,“你除了蜘蛛还有要束缚的人吗?”

  “我的老板在除念时出了问题,我要用这个救她。把束缚的力量加在她身上,就能控制住她不断冒出的生命力量。”

  雷奥力欧放下手,“因为外界刺激经孔全被打开了?真糟糕。”医生表情很难看,说明他尽管知道这个手术缺乏道义,但还是准备接了。“有时候,我觉得我的诊所就像个垃圾存放地,老有人把解决不了的问题最后推到我这,让我死马当活马医。哼,居然真让我解决了些事情,代价却是耗劲了精力,改变了本来对世界单纯却是很美好的那种看法。都是因为你这种人,都是因为你这种人。”

  ……

  傍晚,雷奥力欧按照酷拉皮卡的要求做了手术,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十厘米的刀疤。

  酷拉皮卡的上半身被仔细地绑好纱布。他几乎是手术完立即从麻醉中醒过来,又立即穿上衬衫。

  雷奥力欧看着病患苍白的脸,却同情不起来,“这就走了?”

  “啊。”

  “我真是再也不想见到你。”他咬着牙说。

  “尽量吧。地球有时很小的。”

  “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

  “不知道,但我不想听。”

  雷奥力欧熄灭手里的烟,站起来,从床下拉出一个旅行袋。

  酷拉皮卡睁大眼睛看着他,“你要出门?”

  “别傻了,我跟你走一道。”

  “为什么?你刚才不是……”

  “刚做完心脏手术的病人,需要特别的照顾。这是我作为医生的责任。另外……”雷奥力欧咬了咬嘴唇,“另外,你死了我会难过。”

  “那就为了你的难过,”酷拉皮卡嘲笑着,“人们总是放过精疲力竭的人一条生路,觉得失败的人很可怜。”

  “知道就好,我不想因为你背上任何思想的负担。”

  (“这里麻烦你解释一下,”雷奥力欧问,“我会这么冷淡对待人吗?更何况求我的是老朋友……”

  “这个吗?”四十四正在想。“大概是被酷拉皮卡气得无法原谅他吧。”

  “我怎么会被那个娘娘腔气到?”

  “要是酷拉皮卡为了复仇,让你掉了一大笔钱怎么办。”

  “咦?真的这样吗?我怎么不知道!莫名其妙的理由!怎么可能!”

  “算了,我们继续。”)

  酷拉皮卡回到老板的豪宅时,妮翁被当作精神病人穿上控制动作的紧身衣。她受了很大刺激,脸时不时地怪异地扭曲。

  “你要打算怎么做?”雷奥力欧问酷拉皮卡。因为对方的焦虑不安炽热地耗费了他的精力。

酷拉皮卡将束缚之锁用在妮翁的身上,这样她的生命力量就被迫留在了体内,情绪也慢慢稳定下来。  “好了,我的判断还是正确的,总算有些作用。”

  “喂!我在问你要怎么办。”雷奥力欧走过去摇着酷拉皮卡的肩膀,他的焦躁表现在外,而酷拉皮卡却压抑在内。但雷奥力欧能透过他冷漠的外表感觉到,躯壳和精神就像包在冰里的火,迟早要同归于尽。

  酷拉皮卡没有像从前一样打掉他的手,“我在找除念师时,知道了一条可以清洗人灵魂的河,到那里去可以除掉肮脏的东西。”

  雷奥力欧放开了握着酷拉皮卡领子的手,“然后呢?你还是要找蜘蛛报仇吧。”

  “我知道你很不满,因为,我为此付出了太多代价。那些死去的人我连报偿的可能都失去了。”

  “报偿?你说什么?”

  “有些人死了,在我被蜘蛛追杀的途中,经过不少地方,遇到不少人,几乎是狂奔着和他们擦肩而过。有些被追在后面的蜘蛛杀掉了。”

  “那……”

  “我只是形象地比喻,”酷拉皮卡抬起手,在空气里画了下,“真的有人因为我死了呢。他们的血还留在我的手里。”

  雷奥力欧从来没见过这样表情茫然的酷拉皮卡,他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这个始终紧紧压抑自己的人极近崩溃了,他就像是站在悬崖边上,脚下的路很窄,背靠着无法攀爬的岩壁。

  “我跟你去。”雷奥力欧这么说,医生的责任使他不能放弃照顾病人的责任。是的,酷拉皮卡现在是个神情恍惚的病人。

  酷拉皮卡笑着摇头,“不用。”很坚决的回答,他为了证明自己强打起精神。

  雷奥力欧叹了口气,点点头。

  酷拉皮卡虚弱的笑容暴露了他的状况。

  而雷奥力欧医生已经决定暗自跟着他的病患。

  在前往“清洗灵魂之河”的路上,妮翁的手被酷拉皮卡抓在自己手里,两人掌心中间还隔着一条锁链。她是头总是晕晕的,有时会含糊地问到哪里了。而酷拉皮卡一刻也不放松地监视着周围,,不管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浅,越来越急。

  在路过麦麦店的时候,酷拉皮卡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心头一紧。没人照顾的木头房子很快就罩上了一层灰,这个建筑在风里摇曳着,好象很快就要倒了。

  “真落败呢。”

  “你说什么?酷拉皮卡。”妮翁天真的问,她现在很习惯把手交给他握着,很安全的感觉。

  “没什么,这里没人管理了。”

  (“荒芜了呀……,这样对麦麦来说真是悲剧呢。”苏亚娜怅然道。

  “这算什么。”克利蒂荞不以为然,“这里要是被收购,改成了麦当劳才看出世态炎凉呢。”

  卡罗醒过来地抬起头,“那有什么不好,在这里最适合开快餐店了。”

  “不,我宁可它被沙子淹了。”

  四十四咳嗽一声,“我继续了。”)

  他们到了“清洗河”的上方。

这条河在山谷里,河两边是直上直下的山崖,没有可以站立的沙滩。于是,酷拉皮卡他们找了比较矮的地方,酷拉皮卡把锁链系在妮翁身上,像安全结一样。

  “这样可以把你送到谷底,然后喝河里的水,或者把它泼到身上。”

  妮翁笑着说:“那要花很长时间。我们走到这里用了快一个月,都没机会洗澡。”

  酷拉皮卡也放松地笑了,“这和洗澡是两码事,河很深的,别往里面走。”

  “知道了!”

  就在他们说笑的时候,蜘蛛已经悄无声息地靠近了。酷拉皮卡却完全没有察觉到,继续往下放着锁链。

  “喂!好久 不见啊,锁链手。”对方过来打招呼,言语带着嘲讽。

  酷拉皮卡的眼睛立刻红了起来。他咬住嘴唇,把锁链转成“隐”,并加快了下降的速度。

  但对方阴阴笑着,不慌不忙地攻击,成心让他拿不稳锁链。下面的妮翁在空中打着转,发出尖叫,回音传到悬崖上面。

  “有人在下面吗?”

  “卑鄙!”酷拉皮卡疯狂地吼叫,用左手挡着蜘蛛往致命处的攻击。妮翁的头因为锁链的晃动撞到了山崖。

  酷拉皮卡感到了妮翁受伤,于是下狠心放开了锁链,他计算着妮翁离地面不会太高,顶多摔伤脚。但妮翁被撞得有些发晕,她落到水面后,就倒到河里。那里恰好有个水流很急的坑,她一下就被淹没了,嘴里吐出一口气后就淹死在水里。

  因为这里是“清洗灵魂之河”,这个女孩的灵魂忽悠悠地飘到天上。酷拉皮卡是眼看着她飘走的,而她的尸体还卡在河中的石头上,被水推得轻轻摇晃。

  酷拉皮卡无力地跪在地上。

  “哦?你的朋友死了呢……”蜘蛛们嘲笑着,声音刺耳。

  看起来好无斗志的酷拉皮卡,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他抬起左手,发出很大一股气,震得蜘蛛纷纷后退,把远处的一块岩石打得粉碎。

  酷拉皮卡的力量来自死在他怀里的卡罗,除念师死后,力量就留在了离自己近的人的身体里。本来连酷拉皮卡自己也不知道这件事,但由于悲伤到了极点,这股力量被引爆了。

  随后是和蜘蛛的殊死搏斗。这是酷拉皮卡真正认真对待的战斗,他沉浸在其中,就像是在迷宫里找出口的孩子,好过次以为找到光明的出口,一转弯还是死路。

  敌人一个一个倒下,酷拉皮卡杀掉对方的愿望却随之迫切起来。等他嘶哑地叫嚷着寻找下一个对手,来回转了几圈,周围只剩了尸体,真真正正是尸体和死亡。那孩子闻着冰冷的空气,打了个冷战,不知自己是人是鬼。他的周围血淋淋的,地狱般的景象,而他的手里握着还在淌血的锁链。

  酷拉皮卡想笑,又想哭。他被尸体拌了几次才走出来。他扶着崖壁,病态地大笑着。这时他看见了刚才被他打碎的山崖,里面压着一个人,从露在外面的手来看,是雷奥力欧没错。

  刚才还在大笑的酷拉皮卡,脸抽动了一下,他的表情是在哭,但眼泪却流不出来。“不要这样!雷奥力欧!”他疯狂地扒着那些石头,想把雷奥力欧挖出来。

  突然的,酷拉皮卡的身体软下来。原来除念师的念可以超量发出,但代价却是透支身体,最终为此而死!酷拉皮卡手按在渐渐跳动缓慢的心脏,明白了这点,怪不得卡罗总是困困的,不光是因为她失去了家庭悲伤。

  这个人终于倒下了,他手里还握着一块石头,那是压在他好朋友身上的石头。

  酷拉皮卡的眼前燃起了火焰,烟雾遮挡了一切。那火就要烧掉一切的时候,“酷拉皮卡!”雷奥力欧从石头里趴了出来,他摇着倒在自己身上的酷拉皮卡。

  酷拉皮卡的眼前霍然清晰了,他惊讶地看着满脸血,却分明还活着的雷奥力欧。微笑了,临终的微笑,酷拉皮卡终于安息在自己朋友的怀里。

  “OK!完了!怎么样!?”四十四兴奋地问。

  “不怎么样。”克利蒂荞说。

  “咦?”

  “差劲的结局。”她不满意结局。

  “我不喜欢让酷拉皮卡唱独角戏。团长都没有出场吗!”

  “另外,死的人太多了。”

  “我怎么没死?”雷奥力欧指着自己问。

  “让酷拉皮卡死在朋友怀里,很解脱的感觉,让读者觉得他的生不如死。”四十四这样解释。

  “但你一开始说我们都会死啊。”

  “哦,但是我又改主意了。”

  “总之呢,很差劲。”卡罗说,“我该回去了。我的丈夫和孩子六天后就要回来了……咦?好象我一直说的都是六天后,他们三天前就该到家了吧。”

  ……

  客人散去了,恹恹无神的四十四站在阳台上,好心的克利蒂荞怕这家伙小心眼跳楼就过来陪。

  “这个是酷拉皮卡跟旅团决斗的场景吧。”克利蒂荞背靠着阳台栏杆问。

  趴在栏杆上的作者 “啊”了一声。

  “真是很差劲呢,一点都不像我认识的酷拉皮卡。”

  “这家伙其实根本不适合当悲剧主角呢。”

  “是啊。”风吹过来,把四十四搁在栏杆上的茶杯吹得和盘子碰撞,发出嘎嘎哒哒的声音。

  “茶馆就是茶馆,”克利蒂荞把有掉落危险的杯子拿在手里,“听不到好故事。”

  “知道我为什么写这样一座茶馆?”四十四问。

  “我怎么知道。”

  “是自由的感觉。”

  “自由?”

  “啊。很多人为了寻找自由去远方,在那里,没有人认识你,没有平时熟悉的环境……自由的像空气,随时都能伴着风飞起来。”四十四站起来,望着远处的夕阳,“但是,对我来说,这里就有自由,尽管离家很近,近在咫尺。但我可以在这儿望着天空,仔细地观察缓慢变化的白云,出一天的神。感觉风吹过身体,阳光和影子的变化。这就是自由。自由就在这里。我随时可以停下脚步,看天上的任何东西,无论那是风筝、燕子、云彩、晚霞,或者只是一缕阳光,我都可以停下来,好好看个够。”

  “这样啊。”克利蒂荞看着抒情中的四十四,“怪不得你把麦麦设计成这样子。西面完全没有支撑物,只是两个大窗户,没有玻璃和框子的窗户。”

  “当然了,我最讨厌窗户上的框了,还有保护窗户的栅栏,真遮挡视线。”

  “很任性。这样风沙很容易就吹近来,不仅难打扫,客人的茶里也全是沙子。”

  “真正的茶和点心就是第一口。剩下的没必要再吃了。他们就可以安心地放下杯子,看着窗外的阳光,好好想想自己到底需要的是什么。”

  克利蒂荞看见四十四重新趴在栏杆上。

  果然,四十四接着说:“我刚看完了HUNTER的OVA第二部。”

  “真的吗?太慢了吧。不是早就有了?”

  “我在等高品质的盘。总算是没让我失望,画面真是棒级了。知道吗?酷拉皮卡在里面那种痛苦悲伤的眼神,简直是……”

  克利蒂荞不太好意思看四十四发花痴。

  “西索和库洛洛也出现了。”

  “哦。”

  “他居然冲他那样笑。”

  “恩,西索挺爱笑的。”

  “这回笑的是库洛洛。让我觉得他们俩……”

  克利蒂荞也挺不好意思看四十四眼睛冒那种光的。

  “话说回来,酷拉皮卡失去的是最宝贵的自由。那正是他朋友和敌人所拥有的。”

  “是吗。”

  “好了,我该走了,以后可能还来哦。”

  “你可算是走了,这阵子真没少给我们找麻烦呢。”

  “是我引来的客人太恐怖了吧。其实你们这里的客人都比较安静,想自己事的人比较多。”

  “如果那种客人只用恐怖能用概括就好了。”

  “不好意思,”四十四赔笑着,“另外,到最后也没说明白你和苏亚娜的身世,真抱歉。”

  “我大概有个了解。好在我不像D伯爵是个靠身世出彩的人。”

  “哈哈,那么拜拜。”

  “你去哪?”

  “我要到城市里去,追随着酷拉皮卡的脚步,下面要让酷拉皮卡在大城市里经历很多事。”

  “名字呢?”

  “大概叫《城市系列》。”

  “哦,拜拜了。”

  克利蒂荞站在阳台上,目送四十四走远。她转身回到店里。

  “哎呀呀,就让四十四一句话,我们的店里就灌满了穿堂风。”苏亚娜在抱怨。

  她刚说完,一阵大风就刮了进来,把很多椅子带倒了,苏亚娜和克利蒂荞扶住离自己最近的桌子,防止它们也倒掉。

  只有一组桌子没动,因为有客人正用着它。

  风小些,克利蒂荞她们透过凌乱的头发,惊讶地发现坐在客厅中间的那位金发的客人,正看着风吹来的方向,脸上温和地笑着,美丽如他面前被吹散落开的玫瑰花瓣。

  (完)也请继续关注……

麦麦店*白水加酵母饼*

麦麦店*白水加酵母饼*

麦麦店的清晨,总是飘散着淡淡的、“粮食”的香味,让人觉得满足。

四十四在没有灵感的时候,会晃到这里和女老板们聊天……

(这就是本文的目的,不想看我抱怨的,可以删贴,但不要骂我……)

“搞不定啊,搞不定,搞不定啊,搞不定,搞不定啊,搞不定,搞不定啊,搞不定,搞不定啊,搞不定,搞不定啊,搞不定,搞不定啊,搞不定,搞不定啊,搞不定,……”

克利蒂荞实在看不下去,拉了四十四对面的椅子坐下,大大方方地。她斜着眼睛,看对面癞皮狗一样趴在桌子上的人,脸贴在桌面上,显得愚蠢不堪。

克利蒂荞用脚尖使劲踢了桌子面的下面,中间位置,正对着四十四脸下方。那冲击力把四十四震起来,揉下巴。

“我说,你老,不要在这里,成天地哭丧成不成?”

“怎么回事,乔?你在用北京话耶。”

“你们不要吵,”苏亚娜走过来,“要吃点儿点心吗?”

“我一定是产生错觉了,娜娜也说的是北京话。”四十四白痴起来是很可怕的,足可以让三十五、六个人感到无奈,“我一定是最近憋稿憋出毛病来了。”

“我说你啊,承认自己没有灵感就行了吗,又没什么人对你报期望。”

“你这么说,很幼齿诶!”四十四拉了拉领子,“好象某些只看少女漫画的男生,和只懂偶像崇拜的女生……”

“停,”克利蒂荞做了个十字交叉的手势,“你最近受的打击不小。”

“没办法,关于爱好,漫画爱好这种事,认真对待起来也没办法搞定。怎么说呢?毕竟漫画对我来说已经不再是单纯解闷的东西了,恩,所以开始怀疑周围的漫画爱好者是不是真的喜欢日本那东西,尤其是当他们说‘受不了富坚义博’的时候。”

“一般人都会这么说吧。”苏亚娜笑着端过茶杯。

“娜娜也看《猎人》吗?”

“怎么说呢?……”她把手握成拳,挡在露齿而笑的嘴上。

“算了,最近看转换时空的东西,太多了。没办法,谁让我觉得富奸的草稿越来越地好看呢,大概是我的审美观变了吧。”

“我从来就没觉得你有什么‘审美’,应该说,像你这样的家伙应该庆幸有那种漫画家的存在。”从刚才就沉默的克利蒂荞突然说。

“什么!!乔你怎么配这么说我!就你开了这么个只卖白开水和酵母饼的店……”

克利蒂荞把自己刚才坐的椅子抄在手里,扔到四十四的脸上,坐板正好拍在脸上。

“你干吗!”

“帮你去去脸上的浮肿。”克利蒂荞心里很窝火,因为每次四十四咒她的事都能应验,有几次克利蒂荞差点要起诉四十四“咒人至死”了。

在一边的苏亚娜也很担心四十四特别著名的乌鸦嘴。“那么,最近新作品怎样呢?好像不是很顺利的样子……”

“岂止是不顺利,根本就没办法舒展开来写吗!你们想想,我要写‘高’的东西呀,怎么也得等天黑之后,附近安静无人的时候,我一边听着音乐,一边在电脑上敲吧。但是考虑到明天还要上课,我不能睡太晚吧,最尺也只能坚持到一点半,所以,根本没时间完成这部作品。本来是献给各位读者十一时的礼物,到现在也没完成。而且,最关键的是……本来的情节由于拖着没写,腹稿已经转变到别的地方去了,跟原来的不一样了。”

苏亚娜本来想打断一下,但说着高兴的四十四,和站累了的克利蒂荞都已经各自重新坐好。反正现在没客人,苏亚娜是这么想的。她接着又想到,每次四十四来的时候,都没其他客人上门,同人女的排斥力可真大。

“……所以啊,很多细节都没办法用的,本来我都已经设计好那些高‘高’的床戏,这回完全没办法写,因为没起因了。”

“我就不明白,”克利蒂荞大咧咧地拖长语调,“酷拉皮卡到底那里好了,让你一天到晚琢磨他的事。”

“因为偶们家酷拉最适合被强暴啊!”

在旁边喝茶的苏亚娜把水吐回杯子里。

“真是够强的理由。”

“开始我也觉得自己是被小酷坚强而认真的个性吸引,但思考了自己的本质和自己思考的本质之后,我发现,原来我爱小酷是因为他很适合很适合被强暴。”

……

“其实,每个女人都曾幻想过自己被暴的情节,我在杂志上看到的。为了写《伤害》我花了不少时间研究这类问题的说。文章搞定之后,我会把我参考的书目一起写上来的。”

……

“因为,小酷很瘦,又白白的,但自尊心超级强,所以欺负起来肯定特别好玩。但是呢,我最近觉得团长并不适合做强奸犯啊。”

苏亚娜为了表示自己没有被吓到,干巴巴地接了一句,“为什么?”

克利蒂荞则趁机小声嘟囔,“你写的东西还是越少人看越好。”

“因为团长很清高,怎么说呢?虽然仙水是个同性恋,按名次对排的话,说团长会喜欢上小酷也没什么不可能的,但是,好象扯不到那种关系上去。怎么说呢?喜欢别人按自己意志走的人有两种,一种使硬的,一种擅长使软的——就是利用别人的心理弱点和没有防备的情况改变他人的意志。总用强硬手段的,通常是威胁、恐吓,以自己的强硬态度欺负软弱之辈。没办法,这世界上欠揍的人太多了。但是,团长是使暗招的那种,他很耐心,态度很好,总是赞同你,回避着危险话题,但总是不忘了提醒你‘小子,你能力还不够啊,这么做肯定没戏’。请大家回想仙水是怎么劝诱小孩当上‘游戏者’,还死了一回的。”

“你是怎么能想到这点的?”克利蒂荞诧异地问。

“怎么想到的?我爸给我报高考纸志愿时就使的这招啊。现在我要面临考研问题,他又要来了。”

“可以理解你不想把团长写成虐待狂的原因了。”

“别乱想啊!拜托!其实,我是最喜欢看团酷的,只是最近不想把团长弄得开粗鲁而已。他不至于一看见小酷就往歪了想吧。比酷拉皮卡漂亮的很多啊,比如奇牙。”

“没这么不粘边吧……”

“说起我那不粘边的思维!”四十四的架势,让另两位以为她要往凳子上站,“丰富的联想是我最值得自豪的地方,我终于找到看书多可以夸奖的地方了,不是文字优美,不是逻辑思维强,也不是知识渊博——而是,跳跃性的思维!比如,《猎人》连载到这里,凯特掉了一只胳膊后,大家都在猜测后面会发生什么,尽管有人说凯特会死,有人说金会出现。但是我依旧把宝压在酷拉皮卡身上——这个被我烦死的主角将要出场了。要问,他为什么会来?我们酷拉皮卡是黑社会的,当然要参与毒品的买卖了,重要的货源突然断了,当然要带一帮人端着枪冲进NGL,然后就是于小杰他们的充满惊讶的会合,因为双方的变化都太大了,说不定,酷酷会留长头发的。”

“可怕的女人。”

“有人说我更变态。哈哈,来吧富奸,让我看看你的创意!尽管你从未让我失望过,但对于一个酷迷来说,喜爱的角色不出现总是不行的!”

“她这是要找谁拼命?”苏亚娜偷偷问克利蒂荞。

克利蒂荞想起最近常来店里喝中国茶的黑帽子幽灵,就说:“她最近看《棋魂》看多了。”

“所以啊,……”四十四没管听众的走神,自顾自地说着,“团长如果不和酷拉皮卡发生关系,就可以近一步了解他的内心,否则的话,两人碰到一起就是床戏,我已经受不了了。本来吗,让我这个没有实践经验的来详细写就够费劲的了,现在还没时间!干挤在那里,影响进度!太无耻了!”

“这是何苦,”克利蒂荞觉得白痴真是不可理,“我觉得在白天写H也没什么不可以。”

“那是成年人的工作!不是我这种特殊人群的爱好!我现在只在耽美论坛发表东西,也不告诉我爸妈我写东西的事情,就是要将这一切都‘偷偷摸摸’地进行,这样才够爽。”

“什么人。”

“我的本质是盗贼。”四十四摆了个胜利的手势——虽说“兔爷”手势是今年八大傻之一。

克利蒂荞猛地举起桌子,再用脚踢开四十四,把桌子扔过去——于是,四十四被四脚朝天的桌子压了个四脚朝天,像只倒仰的王八……

“克利蒂荞你干吗?”苏亚娜忍不住笑。

“不知道,就是想打,或者说抽着家伙。”

“乔!你不要太过份!”四十四爬起来,把桌子扔过去……,克利蒂荞连动都没动,因为瞄准瞄得太差了。于是桌子直接打开了通向操作间的门。随着里面一片“唏哩哗啦”,老板们早晨刚做成的点心、饼干等都“损失”掉了。

“真说着了!我们只能卖白水和原味面点了!”冲进厨房的苏亚娜大叫着,“砸得什么都不剩了!”

混乱,混乱中……

*麦麦店*泡沫咖啡加肉桂饼干

“我没吃过这种饼干,但是它非常非常的有名。先咬过一口,再泡在咖啡里,吃起来就有可乐的味道,会让人上瘾。”四十四对苏亚娜说。她们面前有一个从瑞士空运过来的小箱子,里面装满小包装的肉桂饼干。

“我有个好姐姐,对吧?她特意寄给我的,这是圣诞礼物,卖的好的话,她可以帮我们联系可靠的货源。”苏亚娜纵然有满心的欢乐,也只是恬静地笑。

“这个也是吗?”四十四拍着刚摆在柜台前的黑色咖啡机问,“这也是寄过来的?”

“对,是我买的,从瑞士。”

克利蒂荞翻着手里的报纸,依旧是一幅古怪的男人做派,“苏亚娜对于产地要求很严格,她只相信原产地的产品。”

“别听她胡说。我确实不喜欢异地加工的商品——完全没有原先设计者体现的灵性。”苏亚娜说着把咖啡机的‘小圆锅’形容器盛上咖啡粉,用圆柄压实。“来一杯吗?”

“为什么不呢?”

咖啡机很快加热了,绿色的灯一亮,苏亚娜就把冲制的开关打开——机器上有四个开关,一个是电源加热开关、一个冲制开关、一个蒸汽加热开关和圆纽的蒸汽打沫开关。机器在冲制的时候轰轰作响,把第一次见识这洋玩意的四十四吓了一跳。

“这就是你要的‘灵性’?”克利蒂荞放下手里“哗哗”作响的报纸。

“得了,我只是为了便宜,要了没消声的家庭装。”苏亚娜说着把盛了黑褐色液体的深蓝色杯子拿出来,兑上牛奶,“放几块糖?”

“通常放多少呢?”

“我一般要一块,乔要三块。”

“那我也一块好了。”

“我只喝过一次行不行啊!”克利蒂荞显然心情不好,平常她是要自我解嘲的。

细长的蒸汽钢管伸到混合的液体下面,发出“壶开了”一般尖利的声音,但是牛奶泡沫却在液体上面形成了,挂在杯子边上。

“看起来很不错,这就是‘卡布缔诺’?”

“我的配方不正宗,淡很多。”

“谢谢。”

“乐意效劳。”

“对了,以前没听说过你有姐姐啊?”

苏亚娜楞了一下,讪讪地笑,“我的姐姐很优秀啊,她在国外学习,是我即羡慕又嫉妒的优秀榜样啊。”

四十四不是很明白苏亚娜的意思。因为对一个人的感情,虽然融合了多种成分,但总有一种是主导的,根本不存在‘即……又……’这种并列形式。

离开柜台,四十四走到克利蒂荞坐的桌子前,“你的脾气真是不好到极点,就不能改改吗?”

克利蒂荞“哈”地笑了声,“这也许就是我能和苏亚娜搭伙的原因吧。那家伙是个软柿子。”

“别这么说娜娜,”四十四喜欢性情柔和的人,“你在写什么吗?”

“我在统计这周死了多少人。”

“干吗干这么无聊的事?”

“还不是因为你!先送来个莫名其妙的死讯,接着又来了一个。先前的是因为及时报道,后面完全是拖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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