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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熙上 当前章节:15372 字 更新时间:2026-7-4 19:57

“哐!”巨响,只见一个青影飞身而来,刺来的那一剑一侧便偏了方向,“哧!”的一声,竟是那管绿笛被剑生生劈成两半。剑风余劲一扫,青影身形挡在不二前面,活活的又是血渐开来。

“手冢!”不二一呼,已是来不及阻止。转瞬裕太已再被震飞到壁上,重重撞了几下,翻滚到地上,发出闷响来。

白影从后抢了出去,几个急旋,迫得手冢往后踉跄两步才稳住身形。不二斜身去看,裕太竟又站了起来,往自己身上招呼过来。

手冢适才在屋外听到打斗声,心中已是万分焦急,撞了进来,才庆幸危急关头救下不二,却不料他反攻起自己来,现下却是背后空门大开,来人那剑直直对着不二背心刺去。眼看不二已躲闪不及,手冢猛提一口真气,“呼!”的大声一喝,劲道灌注掌中,凭了血肉,往裕太剑上劈去。

裕太似是被那一喝怔了心神,劲势稍减弱,那凌厉一掌便硬生生将剑震成两截。手冢也不顾利剑伤手,反手一握断掉的半截,急刺过去。右额上一道血痕霍然醒目。

此时却再听不二掌风急急从背后攻来,转瞬的事,三人已是各自两两拆招数十下。

手冢本来不解,现下却是明白了几分。心中却是又急又气,看那人已是敛了笑,往自己这边瞧也不瞧上一眼,手冢往来人身上攻得紧时,不二也是狠狠几招逼退自己,再转而对付身后。他本来也是极相信不二的本事,但几次眼见他身处险境,哪里会放他独自一人应战,细看来人神色,木然脸面,似是在哪里见过一般。

此时,却见那人神色一变,呜的闷叫一声,竟是抛开手上半截剑,像是发狂似的抱着头,浑身颤抖。不二一呼:“裕太!”才要抢身过去,却被人拦住。一恍,才停了脚步,试着慢慢走近裕太。

裕太似是听不到任何人的声音,眼里布满血丝,神色涣散,张嘴嗡合,不二却是看出他想叫什么,不由喉头一紧。再往前一大步,手冢拦他不住,也往前一步,作势要挡在他前面。

“裕太?……”不二轻唤,跟着却是被他无意识一掌拍来,只觉胸中血气翻涌,艳色顿时染得胸前一片。手冢眼神一冷,挡住他再挥来的一掌,运上十成功力,只见那裕太便像个人偶一般,直直飞向窗,破洞而出。

不二惊呼出声,顾不得伤,飞扑了去。手冢一阵怒火,紧紧贴着他,那人已是脚下轻浮,站都站不稳了,还顾着别人。

清冷院子里。裕太却再机械般站起,浑身血也不知。

一阵风过,手冢细细听来,却有一丝笛音。不二那一扑,用尽全身力气,此时只能靠着,对恃之后,听到这般笛音,却猛的挣开,踉跄几下站稳:“国光,这笛音!快拿笛子来!”却猛然想到那竹笛在方才打斗时已被裕太削断,一下黯然。

手冢直觉这笛音有古怪,果然便见裕太举止开始怪异。只见他似是寻着那音,几个扑腾,竟飞身出了围墙。他本不欲追去,不二还受伤在身。

念及此,却见那人身子一软,昏在怀里。一眼望去那胸前一片血红,心里一揪,声音不觉颤了起来:“周助,周助……”

怀里那人哪有回答,已是皱着眉!手冢臂里一收,发足往外面奔去……

29

还未跑开几步,眼前也有一个人影奔近。手冢心中存有疑虑,却只想将不二送至能疗伤处,暗暗将怀中人圈得更紧,猜度来人身份,脚下却是半步不停。

待能看清那人了,居然像是个夜行赶路人,满身尘灰,虽有些疲态却仍是目光炯炯,在面前站定后双眼直直打量手冢。

气氛微妙,手冢未想要耽搁半刻,欲从那人身旁飞身而过,却听一声惊呼:“周助!”声毕已是侧旁抢身而来,手冢早有防备,护着怀里人,旋身避开。

“阁下有何贵干?”手冢冷声问道。

来人不由一怔,道:“你便是手冢国光?”

这江湖中有几人能直呼手冢其名?来人分明言语并不友善,手冢眉一挑却沉静应道:“在下正是!”手臂再将不二怀紧牵到身侧。

那人却并未在意,盯了他几眼,道:“周助受了伤,快随我进屋来!”语毕已径自率先进去了。

手冢思虑一番,这一时半会的能到哪里去找能疗伤之人,适才那人急切声音分明不假,隐隐能猜到来人身份,当下并不犹豫,又抱着不二回了屋里。

将不二平放至床上,手冢起身退开两步。那人已挽好衣袖,探身向不二,道:“手冢掌门不必疑心,我自是不会对周助不利!”话说间已将胸前袍子扯开,要查看那一掌的伤势。

却不料,除开隐隐泛红那掌,周边却还有不似伤却又泛青的痕迹。那人眸光一深,手冢抢过去拉拢了衣裳,问道:“他的伤势怎样?”

那人连看他几眼,终道:“这点伤对他来说并无大碍,恐怕只是急气攻心加上……” 话说间从怀中掏出瓷瓶:“相信不多时便会醒来!”这瓶子竟与不二平日里总爱放在身上的瓶子有几分相似。喂下一粒药,来人再转身去洗净了手,似是不经意道:“刚才听到有笛声,来人是裕太罢?”

手冢适才心急,想不了那许多,如今听这人一说,便完全明了:“对,你便是佐伯虎次郎!”

佐伯微微一拱手,淡淡笑意荡在脸上:“正是!”一顿再道:“在大门口便听到这笛声,果然还是晚了。”

手冢见势放心不少,坐在床边道:“那笛声能牵制人的心神。”

却见佐伯猛的抬头,又瞧他几眼,眸中闪烁不定,继而却又笑容依依,道:“那是催蛊之术,苗疆常见的用毒方法,手冢掌门竟不知道么?”这语气说得轻松淡定,在手冢耳里听来却觉诡异无比。

“略有所闻!”答了这句话后两人便默然。

半晌后佐伯才再道:“周助现在无甚大碍,我来得匆忙,还未去师父那里请安!”已经起身要离去。手冢看他一身行装,也料知是才到家门便寻着那笛声往这里赶,微一点头。哪知佐伯却停在门槛一顿,转身道:“周助身上掌伤并不严重,只是……”略一沉吟,抬眼与手冢眸子相对,抛在床榻上一样物什:“半夜若发热,这药我留下会有用。”说完身形已经远去。

手冢疑惑拾起药瓶,拧开来只觉一股清药香,不解这膏药能作何用。再望向窗外,已然一片漆黑,哪里还有人影?

半夜,不二果真发热,眉头微皱,面色不正常的潮红。手冢瞧着心里也不舒缓,忙忙累起来,直到天快明了,才渐渐静下去。停下来手冢握着那药瓶,先是想通这药的用处,面颊绯红了一大片,半刻后却眸子沉了下去。

于是这般折腾几番,手冢才拥着不二安稳睡去……

六角山庄平日里本来就因孩童众多而显得热闹非常,今日一早程度更有甚。

而肇事者却有本事在众人包围下闪到侧院来。那里早有人在侯着他了,散发白裘的人正站在院中似笑非笑,来人也不甘示弱,扬笑踏进,声音响亮:“我还道你不躺上两天下不了床,他呢?”

被问的人脸上一热,却益发笑容灿烂迎了上来!

合掌而击便是那般的心意相知。四眸相望,都是波光细碎盈盈。

“呐,不是说今日才能到?”别开眼漾向远处秃树。

“呵呵,若不早到怕有人昨晚已是一命挺尸了!”还在继续嘲笑,避不开吃了一拳,打得结结实实,带了笑意直呼:“好歹也算得你的救命恩人!”

“那我便恩将仇报如何?”波动流转中对视,又是深深一笑。却见那人想起什么转瞬沉了脸色,静默中几度欲言。不二心中一叹,道:“呐,小虎若是想问些什么消息便快些,过时不侯。”

佐伯闻言却瞥去了然一眼,出言直奔中心:“那手冢国光与你是何关系?”

不二怆然一笑,知他终会问到,却不料如此之快,是避不开,也是不愿瞒他,只道:“如你所想!”

佐伯摇头苦笑:“周助,他是青学掌门!”

“我只知他是手冢国光!”几分傲然,几分倔强,再是几分强势。这样的回答,这样的人,教人如何去劝,何况本就只是试探。

勿需多作解释,一切已然各自心中明了,却仍忍不住再问:“可是料到阻拦?”

“呵呵……”回话的人笑得无心无肺:“我可会怕那些阻拦?”

“那……”气氛已然缓和,不二不解看向故意一顿的人,见他戏谑眼神笑得诡异,才听道:“那如何在他身上发现你中下的蛊?”

30

二人一同坐在石凳上。

不二讶然望去一眼,“呵呵”起笑,双手已经探向佐伯衣襟内。佐伯不避不闪,怀中便被掏出一只小壶来。仔细看去,竟也与不二身上那只有几分相似,只是色泽稍稍不同。打开来看,透了银白色的晖。

不二头一偏:“好久不见你的宝贝了,还是这么漂亮!”

止住俏皮的人想将宝贝提出来玩的举动,眼痴手快拿了回来,讪讪道:“比不上你的宝贝性子烈!”

不二收回手,再“呵呵”一笑,却被人横一眼:“不要跟我打哈哈!他身上只被中了蛊,却不见有毒,不要说这跟你没关?”瞧见那人笑着扭眉,装作没看见继续追问:“我还在他身上嗅到蓝灵石的味道,你到是该给我有个好好的解释!”

眼见这事瞒不过,从小一起长的,这点摸鱼的伎俩早被人看了个透,只得老实回答来:“他身上本就被中了蛊毒,引线也被点燃,发作时跟我在一起,没有办法,要救他就得中比以前更毒的蛊,如是而已!”

“哦,看他神色,似乎并不知道?”笑着在一旁吹凉风。

“反正我不会对他催蛊,知道了也没用!”

“不怕往后有人拿来作文章?”

“他自是信我的。”抬头,眸中一汪清浅定定。

佐伯也不由笑开:“那事后也能将蓝灵石要回来罢?”

“送都送人了,还能要回来?”说话的人有点心虚,却故意理直气壮。

“哦,原来连蓝灵石都早已交付了……”声音拖得老长,不二瞅见那笑得恶劣的嘴脸,此时却毫无办法。暗想他往日被自己欺负得久了,今次要捞回个本。正想着,又听那声音凉凉道:“周助啊,我昨晚留下的膏药,他是用对地方了的罢?”

这一句,火烧的苗,“噌”的窜得迅速,从颊上飞到耳根。任你再过云淡风清,却也恨不得打了个洞钻进去,硬生生顶过去一句:“与你何干?”

“我是怕他不明药理,面上虽如你信中所说冷静,心中怕是焦急得很,一时晕了头将这个兑了水喝!”隐着笑的脸变得有些变形,毕竟还是怕那人发飙。

不二眉间扭曲几转,几下思虑,佐伯正等他的反应,抬头却瞧见转瞬冷了面色,知晓他突然想到什么,缓下要取笑的神色。果不其然,半晌后不二淡淡开口道:“不要将裕太打伤我的事告诉由美子姐姐!”

“我知道!”一顿,再开口:“菊丸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不二不料他会此时提起这事,幽幽望向门口:“那青学的副掌门大石呢?”

“伤得较重些,英二说是留下来照顾他!”二人相视一笑。

“他们没有大碍就好。”起身进了屋里,佐伯也跟进来,瞥见桌上包袱,吃了一惊:“收拾包袱作什么?”

不二回头一笑:“等他回来,就要离开了!”

“要走?”佐伯才问出口便明白了几分。老庄主醒来了,哪里还会留得青学掌门?更何况现下局势微妙,不由得自我一哂:“那手冢哪里去了?”

“去做青学掌门该做的事罢?”微微一笑,佐伯看得迷惘,不解道:“该做的什么事?”

不二半眯了眼:“还能是什么?近来闹得风风雨雨的三大门邀请函,连袂朝中权势,清除余党叛乱!灵门、六角和不动城不是也都受邀?”

佐伯终是收了笑,直视那人的瞳心闪烁,熟悉的冰蓝幽幽,不熟的认真神色。紧握了手,垂睫唤道:“周助……”唤了却不知道再说什么。不二轻轻一笑,想起不久前的橘也有过同样的神色,不禁感叹,那时哪里是这般令人措手不及的关系,不过也几瞬光阴荏苒而已,时移世异,游戏心态几时也成了真?罢,罢,罢,当时的橘如是说,那这人呢?

只见佐伯又突然抬眉:“师父这边只是不愿见他便也罢了,而那边,由美子姐姐自然也是愿你幸福的……可是……”

“我明白!”将手放在他肩上,凝眸处,是清辉洒落,是温润若洗……

是……“咯吱”一声,一份被打破的和谐……

恍然望去,怎觉有股冷凛扑面?

“呵呵,事办好了?”退下两步,看那人的神色,拍拍手讪讪一笑。

手冢不动声色对佐伯一点头,从二人中间穿过:“办好了,何时能启程?”

“我们尽快吧。”暗中递给佐伯几个示威的神色,被盯的人却似浑然不觉,对手冢一拱手:“手冢掌门,昨夜匆匆,今日特来一见,你们却是要离去了。”

手冢也是一揖:“武林会上有缘自是能再见!昨夜还要多谢了!”

“哪里,不用谢,周助的事便是我的事!”暗自憋住,笑在心里。果然见那人神色未变,周遭气氛却是冷了几度。

“适才在外面看到在找人,猜是找你,我已将他们带进来了。”话还未说完,一群稚嫩的声音已经将他掩盖,伴随着长长的“小虎哥哥……”佐伯不禁打个冷颤。

苗疆已在不远处,行了几天路,这儿已有花花绿绿各种服式,俨然另外一番景象。吊脚楼下,丝丝染绿,而远远处,明空清灵山岚浅笑。

走在后面的人也染着笑,掌中握着的又一管墨绿,还有点点湘妃泪。犹记得那天才出了六角山时,他的脸色有多难看。

“呐,忘了问你,你怎能辨出昨晚那人是小虎?”追上几步到手冢身侧,很认真的表情问道。

手冢目不斜视,径自走他的路,过了半晌才突然听到他的声音:“依你曾对他的形容,如何能认不出来?”

“那倒也是,漂亮的银发,很和煦的感觉罢?”半眯了眼。感觉身旁人身形略略一顿,还是继续往前,从鼻子里“嗯”了一声,便不再答他话。

于是各自不理……

直到不知是从哪里找来的笛子,将一人的热度传递,接过来时却为何会被握住手,于是心弦开始拨动,后来,整个人便被狠狠抱入怀中……

于是有了雪肤上点点淡墨来画,更有抵死方休的紧拥交缠,被抛入快乐的顶峰处,早已忘却了那不足道的苦涩……

幸福得受不住,受不住,便是一夜的旖旎……

31

这小店在苗疆境内,却又与汉地相隔仅半里之远。店小二刚好迎进两位正在吵闹的客倌,转身就见门口进来一对行路人。一青一白的裳子,春阳晴空里,浑然天成。

“两位客倌,住店还是打尖?”“打尖,要快!”青裳的人一股冷然,小二只是恭恭敬敬将二人引到桌旁,上茶点好菜,便另外招呼去了。

不二呷一口茶低头笑笑:“一路行来,终算是要到了!”

手冢轻“嗯”一声,不语。整间店里,呼呵声打成一片。最大响动那一块,一群汉子,杂七杂八的打扮。这里苗汉交接,天皇老子那边管不了,苗族也井水河水两不相犯,有个什么背景前科的人生活在这里,倒也落得自在。人杂了,话题自然也就多。

只听那边一个响拍,感觉震得一半店子都在晃,声音也是响亮:“嘿,哥我今儿听到个消息!”一群人附和:“啥事,让兄弟们都听听!”

那汉子得意大笑:“这天下谁人不知三大门联合开武林大会?”看着众人拊耳来听,不觉又提高几个音调:“咱苗族圣教,当然也在受邀之列!只是没想到还有灵门!”当即有年轻点的问:“灵门?”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傲然一笑,拿出老资历:“想当年灵门可算得个大门了,只十年前一夕之间惨着灭门,这十年后居然又有风声了,你们小一辈的自然没听说过。”

听到这句,手冢拳一收,往身旁望去,那人却似认真在听,侧着脸看不清表情,不觉心里一紧。那厢汉子还在说:“没听过也是自然的,一夕被灭,与三大门作对,落得便是这个下场。其实最惨的还是被朝廷封杀……”说到这里,声音小了,别人却也屏住,等他继续:“有可靠消息啊,这灵门其实是得罪了朝中权势,要他们从这世上消失!你们道这权势能是谁?”眼神一瞟听众全场,被盯的人都齐唰唰摇头,那汉子再大笑起来,随即压低声音,却是满场的人都能听到:“还能是谁,你们想想,现今是谁掌控了三大门?”

众人晃然“哦”一声。手冢却听到身旁那人轻笑,递来一脸戏谑。不觉瞪去一眼,却惹来不二更加明显笑声。

“是谁掌控了?”有声音问,又是那个青年。其他人一听,凑过去:“小兄弟这忒不当事了吧?三大门何等门派,能掌握他们的,当然数这朝中权势最大的神大人了!”

那小兄弟“咦”了几声,没人理睬,旁人又接着话题:“可是这三大门中的青学这前些年不是跟龙崎大人关联甚深?如今却是被神大人收入囊中。”立即有人出来反驳:“兄弟你这话可就不对了,这朝廷中,官官相护,沆瀣一气,谁知道他是不是得了好处!”

话才说完,只听他“哎哟”一声,恼怒道:“谁打我?”旁人却是对他讪讪一笑,不理。那人自讨了个没趣,坐下来自管自的喝酒。汉子又一拍桌子:“龙崎大人这些年虽然行事低调,却还是撑着皇朝的。兄弟你话说得,谁打谁该。”

“呵呵,那这传得沸沸扬扬的小皇子失踪,神要推其他继承人,龙崎大人也不闻不问?”鼻里哼哼一声。

汉子失笑,一巴掌拍在那人身上:“这事就轮不到你我来操心。”想那汉子在这群人中还颇有点威信,其他人也和着他道:“朝中的事哪是我们小老百姓管得了的。不过拿来的谈资罢了。”“更何况混在这地儿,谁不是图个不相关?”

这一句两句的,大家又闹腾开了。

手冢不二这桌的菜早就上好了,两人都只是埋头,各想着事。一会儿却听门口传来一声暴呵:“你到这里来作什么?”众人寻声望去,却只见有个身影一闪,便到了那个小兄弟面前,拉了就往处走。

被拉的那个先是被呵得一愣:“亚久津?”抬头灿然一笑:“嘿,我在这里听他们讲故事呢!”脱开手,又跑到那群人中间,对着来人招手。

“讲些什么?”恶狠狠走过去站定,那气势惹得旁人不禁一缩脖子。

“说灵门和三大门呢!不过好像跟师傅与我们讲的不太相同……”

来人一听,暴戾之性顿时浮于面上,不再分说拉着人快速走了。也不管那人直呼痛。

众人被这一段唬得一愣一愣,半晌才有人回过神来,哈哈一笑,又开始其他话题。被这一闹,谈话声渐渐低了些。店子里还是此起彼伏的喧嚣,这边一落幕,那边两人吵架的声音却明显了起来。

那两个便先手冢不二前一步进来的人。不二转眼对手冢一笑,道:“我们先走了罢,今日倒听到不少新鲜话!”

手冢道:“你不再听听?”侧眼现下店里最闹的一边。

不二却笑得更加灿烂,起身道:“再听下去,怕有人会想多了。”说完已经结了帐步出门口。那小二见客人要走,忙窜过来哈腰道:“请慢走!”转头便看见那青裳的人更加冷着面,一颤,退到门边让出路来。

一瞬居然怔神了,直到那厢两个客倌已经吵得不可开交,小二才擦擦冷汗过去相劝。

出了店门的两人,继续赶路。走了半晌也没个人开腔。不二含笑看着前面那人的侧面,冷俊而冽然,只是半皱的眉头刹了些风景。终于踏上两步,唤道:“国光……”

手冢感受那两道一直打量自己的视线,暗暗舒口气他终于说话了,转头问:“什么事?”一脸的漠然,却惹得不二笑开:“呐,不知有谁听了那些话心头不舒服呢!”

“你到是一点不在意?”手冢缓下速度,回视一径轻笑的人。看那人面上神色一闪:“有什么好在意的,灵门本来就在十年前惨遭灭门。”

手冢心口一顿,要问出的话哽在嘴边,却看他故意淡静微笑,连叹气都觉着无力。只转身不搭话,往前走去。却听不二道:“在意了,也还是改变不了被三大门灭的事实。”

前面身形顿时一停,猛的转过来,眸子里闪了不明的火,看了不二半天,沉声道:“我青学也是三大门之一。”得来的却依旧笑得淡倦的容,开口缓缓道:“十年前的事,你又想不起来,何须在意?”

“何须在意?”轻荡的眸子转为明镜,整理好情绪,开口又是冷然:“也罢,这有些事本来就不是真相能说明的。”一顿,看不二已经走到自己前面,轻声道:“而有些事,我也总要去查明才作罢的。”

走在前面的人呵呵一笑:“那我就等着你的真相!”回眸等着,并肩而行,以掌覆掌,终于看到冷凛的面上拂开浅笑。低头看向十指相握,呐呐道:“至少现在知晓了一件事!”

“嗯,至少知道,越前已经安全了!”手冢接话道。引来不二又一声轻笑:“其实之前我还怀疑那是你的人呢!”

“不是。”手冢沉思一番,道:“料是龙崎大人派出的罢。那次越前险险躲过,那人用的招数跟这次一样。”

“呵呵,那人估计还认为是自己一群人打的呢……”

……

低语浅哦中,任他林间幽幽抚面,河边急流混浊,只两人并肩,便能束缚了一生永远……

关于这篇文的进度,很多大人一直在问,某上在这里笼统作答。

31章是有朋友催着贴上来的,所以暂时停这里。相信有些看文仔细的大人,已经能猜出些蛛丝马迹了。而某上最近因为要考四级,所以准备开始发奋读书了~~

这篇文的后续将在一个月后再贴上来。这段期间,某上因为前天受到某些事情的刺激,决定开始写短篇,并且打算,不写好两篇短篇誓不罢休!

不过,一个月的时间,也请各位大人不要忘了某上和这篇文,某上不怕死的先逃了~~飘!

32

再往下走,便是略显溽湿的地表了。脚步踩在上面,纵是略懂轻功的人也能无声无息。但这两人如此小心翼翼不出声响,为的只是那悠悠飘来的古琴声。

说是古音悠然,全不尽然,相反还有几分炫耀,几分生疏。但却能让听的人了解那弹琴人的明朗心境。浅风应情,春日应景,还有身边真心舒展笑眉的人。

林间几个转回,眼前已经霍然是微敞的门扉。余音缭绕尚飘空,却又停顿得突然。同时身边也响起一声轻笑。以眼神去询问,却见那笑着的人摇着头道:“英二的琴艺终是没有长进!”

手冢略惊讶:“到了?”

不二点头,猜他心中疑惑:“小隐于林,大隐于市,灵门不是没有想过要东山再起!”

手冢浅笑:“那到也是了。”二人抬步推门而进,印入眼帘竟是江南风情小院,此时又听耳旁那人道:“原以为会有改变,没料到竟还是老样子!”

手冢瞥他一眼:“你是有几年没回来了?”

略一想,笑开:“有几年了吧,不记得了。”转身进入侧厅回廊。当时离家还是十多岁,带着不甘却又无奈的少年心性,几番几载风雨厉练,定不下来,也不想回去。

如今却终是回来了,一同的,竟是那个人。

侧厅再往后,便是厢房。在这苗疆之地,竟还有如此地道的庭院布置。手冢不禁随了不二身后细细观察。廊间转角处停栏雕花,上有图腾,来不及细看,已是穿过中庭。池榭里春水新绿,假石竟是光怪陆离。正想着,前面那人却停下来道:“看你一直琢磨不忍打扰,这堆石头就不用细看了罢!”

“为何?”

“年幼时跟英二和小虎一起的恶作剧,把本来的假山,换作这一堆怪石。”含笑举眸望去,瞳中光华流泻。手冢喉头嗯了一声,换来轻笑,轻咳一下故意道:“刚才手冢掌门瞧了那些栏杆许久,可有何收获?”

“收获?”

“那些栏杆上的雕刻与廊顶的铺作图案相应,若仔细看很是有趣!”

手冢倒是真没料到,才想要抬头去看,却见中庭那头盈盈步出两个身影,前面的桔红外裳,妖艳面颊上印有熟悉笑容神态,稍后的女子水蓝色衫子,一头艳发引人眼球。

身旁白影迎了上去。只见那走在前面的女子一脸笑意,等着不二走近,才唤道:“周助,等你回来很久了。”一直笑着的眼眸,变得如雾,微微张口,只是缓缓唤出声:“姐姐!”

如何能不动容?这一声轻唤,眼前浮现的是十六岁少年倔强离去的身影。扯出笑,一甩包袱:“由美子姐姐,我走了!”知道劝不动,就任得他去。当年的灭门惨案,不是少年能承受的重担,被告知不能寻仇,便将一腔愁苦化作飘零飞,大江南北的,只要知晓他的踪影,便足矣!

足矣,深深叹气,才将心神收了回来,不二由美子看向弟弟身后。手冢上前一拱手,才要开口,却让那水蓝色衫子的抢了先:“想这是青学的掌门手冢国光罢?”语气分明带了几丝挑衅。

手冢不解,道:“正是!”那女子一扬眉:“敝门失礼了,未千里迎接青学掌门!”如是听她语气,便大致知晓了排斥语气由何而来,手冢一瞥若有所失的不二,道:“说笑了!”

那女子还待发言,却让由美子打住:“周助才回来,我们这作姐姐的难道还让他干站着?”

听了这话,厉色才缓和,拉了不二的手,对手冢似视而不见一般径自往前走了:“英二这些天一直在等你!他正在里堂弹琴呢……”

不二无奈,只得跟着。

身后由美子对手冢微微一笑:“手冢掌门也请跟我来吧!”话毕已经动身,手冢跟在后面,听得前面渐行渐道:“刚才那是英二的姐姐,稍有失礼了!”

手冢默不作声,待着她再发话,只听由美子果然道:“外界传闻手冢掌门是前来送递英雄贴?”

不明她为何有此一问,手冢只道:“还未将拜贴正式送上。”

“我等的就是那一刻!”手冢抬眼望去,同样冰蓝深眸,却多了厉然。心头跟着一冷,依旧不答话。由美子瞧不出手冢神色改变,暗里一晒,面上却又是带上和煦笑容:“手冢掌门与周助似是交情颇好,不知是否会留下来住些时日,也好让灵门上下悉心招待一番?”

手冢与她才说了这些句话,已隐然觉得这人物不好惹,当下不便作答,只是拱手应承,并不答去留。由美子向他不明一笑,又道:“未能远迎,倒还真是怠慢了,望见谅。适才是周助带你进来,若是手冢掌门在住下的这些时日想要四处走走,还请找人带路,这里外人很容易迷路。”

“那是当然。”话说间已经到了里堂门边。跨步进去,菊丸正扑到不二身上。瞧见门外来人,似是早已知晓,俏皮一吐舌头。菊丸身后静静站立的,正是大石秀一郎,见是手冢终于到来,早已按捺不住,迎了上来。

二人不作声色打了招呼,其间听到侧席上一声口哨。手冢进门时便略略打量了堂屋,除了预先料到的人之外,竟还多了三个人,而那三人中的其中两个,却是几天前于店内碰到过的小兄弟二人,另一个一头桔发,再吹一声口哨,道:“在下千石清纯,青学的手冢掌门,久仰了!”

(某上在此深刻道歉,由于时间没有算好,本来说的一个月之期,却拖到现在才来更新,实在是惭愧。不过接下来的暑假里,上上会努力更新。

对不起各位等文的大人了!)

33

相互打了寒喧,主客各自待座,却见此时从门外急急步入两个人来,竟是女仆打扮模样。那二女在由美子耳边轻拊而言。

手冢与不二相对一望。只见由美子闻罢起身对手冢道:“现下敝门又有贵客远来,不料竟起了些纠葛,先失陪了。”

作势起步离去,却听不二唤住她,轻声道:“由美子姐姐,是友人。”由美子一听言下之意,心中虽然狐疑,却仍是对身后二仆嘱咐:“去解除了阵法。”

不久便见复返的女仆身后领了两个男子。形容略为狼狈,前面一个阴沉着脸,后面的却是在老远便能闻其声音,才跨进门:“哎呀呀,先是在外面被啥劳什子阵法困得脱不了身,现在竟是在侧厅里,灵门便是这般待客的么?”众人寻声打量而去,只见那发话的人,头发竖得老高,也不知是用了什么法子。此时正一脸怨色,环视全场一周,最后将视线定在正中间位置。

被盯的由美子却也不恼,倒是不二起身从容一笑,对那二人道:“二位一路行来,辛苦了!”这一句说得他二人均是一愣,面上闪过些不明神色。

由美子看在眼里,事觉蹊跷,缓声道:“还不知二位是……”

那个阴着面的男子先反应过来,道:“我等是龙崎大人派来的。”

由美子心头突的一跳,暗里握紧双手,强命自己稳住心神才再开口道:“原来是龙崎大人府上来的贵宾,可是有要事?”

那还在嚷嚷的男子,哼哼两声,找了两个位置,硬是让另一个与他一同来的人坐下了,才从怀里摸出封红漆封口的信来:“龙崎大人命我定要将这信交到目前灵门门主手上。”他故意加重目前二字,其他人听得只是奇怪,不二、由美子与菊丸姐姐却都瞬间凝了面色。

气氛一时凝固。女仆告退,竟无人说话。突然间,只听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响起:“啊,大师兄,我想起了。”这一声响得突然,却也刚好打破目前僵局。

说话的是那个站在千石清纯身后的小兄弟,千石见众人的目光都朝他这边看来,面上尴尬,哈哈一笑:“坛,你想起什么了?”

“我就觉得这两位大哥哥面熟,原来是在那天店里见过了。”当下便将那时情形大致讲了:“当时这两位大哥哥吵架可是很大声呢!”

冲天发一愣,摸摸后脑勺,明朗一笑:“小兄弟记性倒是很好!”随后又向由美子这边看去,菊丸姐姐已经跨出一步,却让由美子拉住,对她摇头,自己快速过来接了信。

“龙崎大人还说,按照约定,这封信看不看,由持信人决定。”冲天发收了笑。却见由美子居然凄苦一笑,道:“明日再答复可好,今晚还请二位就寒舍一宿。”

春初天气本就不定,白天里还是晴阳,傍晚寒气便开始来袭。稍前一刻,众人分道各自回屋歇息,仆人带了手冢到他的房间,淡淡说了“有事尽请吩咐”便退下了。

手冢突觉心绪纷乱,靠在窗口,外面新柳颤抖,不禁拢了拢衣裳。苗疆三月,竟是这般天气。回想起今日所经之事,又觉寒风灌领。自那信封出现后,整个灵门便罩着不安氛围,不二也是神色古怪,从侧厅出来竟再没见他身影。

手冢倦意袭上眉梢,直觉感到事情发展下来并不是表面调查来的那般简单,心中将细节一一串联起来,居然捏出一手冷汗,手臂伤患处也是隐隐作痛!

深叹口气,正待关窗,畅音飘然而来。

如何不熟悉这音色,那不正是九嶷山上点点泪竹?仰头和吟:“异境风絮染寒,晓春哪知残愁,只听奏笛人,却道风清依旧。惘妄?抬首?闲居廊上重色留。”

抬首便是留栏铺作上,蓝红相间的彩漆,光影重叠,烛台摇晃,和着那清音雅调,说不出有几分迷离,几分苍凉。当时同读此词,只笑矫作,如今却是应情了。

陡然间,曲子音高八调,竟激得手冢脑中一阵清宁,晃过神来,才觉适才当真是因累而倦了。

对那奏笛人,昨日还在咫尺处凝睇,现在却是忽近忽远,也不知搞什么名堂?

心境总算宽舒了许多,讶然已觉那人在心头占的份量愈足,不觉淡淡牵笑。音阶俏皮跳跃,是那人无言的善言善语。

声不停歇人也醉,便使樽前且徘徊,如今无酒,却浸上心头。手冢自斟一杯茶,漫漫袅袅,再于窗口躇立,竟不觉先前那般寒了。

音断得匆促也断得惊然。手冢不禁从茶杯倒影中抬眸,眼前还是那片景,兀自呆了半晌,才听到敲门声。

急步去开了,门外的却不是最想见的那个。

从眼见那封信,不二便心愁多重。知晓一些内情,竟有些不敢对视那人清冽的深瞳。一管竹笛,指间触动。

想像着与那人合奏的默契,顿时觉得那封了红漆的信,也可怖不到哪里去。不知过了多少时间,抬头望时,已经天幕全暗,才要停消,已经瞧见窗口由美子静谧含笑而立。

所以断得匆促,也断得惊然。还未想到说什么,那头已经笑开:“周助可是胆子变小了,竟像被人吓了一跳?”推门而入。

“姐姐你何时站在那里,我可是一点没有发觉。”不二窘窘收好笛子,随着由美子身形,挥开袍子盘坐于棋局一端。

“那是因为你心念着其他事。”若有所指,由美子并不抬头,只专心分好黑白,等待开局。

34

上一回对弈是几时?胜负从未认真计量,于是经常半途而废。一如既往,黑子盈握手中,掂量几分重,略一沉思,再轻轻压放。

至此一时,任再过漫不经心,也是战局始然。

只是出乎意料的,首步落于天元之上。不二微一愣,随即释然:“由美子姐姐总是棋出怪招。”仿若幼年时的每每抱怨,却也从容捻子一一化解。印象中是徐风里,身旁菡萏一片,淡淡的,清高的,一季好放,萦萦绕绕飘来晃去。石桌之前,三个还不知天高地厚的身影俨然正襟……

“周助又如何不是?”由美子抬眸婉然一笑,不二手中白子应声而落,熠熠生辉。

盏茶功夫,风影摇曳,寂然间棋局已是到了中盘。由美子出声叹笑:“可是宁愿一方失利,也要守住另一方土地?我倒是差点忘了,周助一直这般倔脾气。”

胸中苦笑,姐弟间何时还需此般试探猜测?只因事关要害!不二轻启笑口,手上落子已证明心意:“宁可一方暂时失利,也不落得全盘皆输啊!”

“似是赌命一搏的做法,有几分胜算?”

笑颜如魅,再落一子:“目前局势不明!”

“是么?”不再赘言,压子紧靠。只是回神后才惊觉,上下方白子不知何时已经连成一线,之前黑子优势也不经意中失了先机。亏得发现尚早,不至败得糊涂。一咬牙,由美子已经放下重响:“叫吃!”吃的却只是虾兵蟹将。

讶然抬首,这一招却是料不到由何而来。只听轻笑:“先下手为强!”一句解释了疑惑。不二也轻笑:“姐姐这句话我记下了。”

未到终盘,二人同时对眉一笑。“还是和棋?”至此该已明了,两人都不是执着胜负的人。

夜冷多露,寒雨已如丝。对品香茗,还是至亲血缘相惜,只是终究长大了,也多事了。闲话里有雨相伴,怯意的想闭上眼睛好好感叹。终于还是夜深了,是该离去。拉开门时,听见身后那人幽幽叹气变了调:“姐姐你是有了打算罢!”

刚刚谈话一直不愿触及的角落,就这么被轻易道出。回眸去望,终于觉察到那份不同是什么,是相隔多年时间里,不知被谁加诸的认真神色。那么聪明的人,瞒又能瞒得了几时,于是展眉道:“不二家欠人的,人欠不二家的,都太多,是时候也该还了。”

菊丸英二一大早便拉了大石急急往外面跑,说是切磋技艺。才两步,便迎面撞上个仆人,想要后退,却也无奈看见后也有追兵。一赌气,道:“不用追了,我去就是。”大石秀一郎尚不明原因,又被人拉着走。不多会儿,九绕八拐,竟是到了前厅。

才一跨进门槛,便觉得气氛怪异。一扫眼,昨日侧厅之人今天居然全在场。菊丸姐姐一见门外来人,厉声道:“英二!”英二一听微微瑟索,应了一声“是”便放开大石的手走到姐姐身旁。不似往日活泼,黯然神色狠狠给了菊丸心头一敲,紧握一下弟弟的手。抬起来的大眼睛,让她忍不住鼻子发酸。

大石秀一郎缓缓踱到手冢身旁,轻声问:“怎么回事?”手冢只是轻轻摇头,不待大石更加疑惑,就听那冲天发道:“灵门门主可是考虑好了?”话才落音,只见菊丸姐姐莲步盈盈上前:“考虑好了。”众人都明白考虑的是何事。那红漆封的信因为昨日没有答复,于是再返到送信人手上。如今再出现在人面前,手冢只觉整个厅堂呼吸都薄了一环。

“菊丸你……”由美子在身后想要阻拦,却终是慢了一步,前面人挥手一挡,信已到了手上。这是演的哪出戏码?手冢不禁皱眉,灵门窝里反?还是另有隐情?另一端的白衣人儿看不到表情。

然而事情发生就有这般突然。只见菊丸与由美子都身形一软,竟直直倒将下去。只是两条更快的身影已掠至其前,稳稳接住。

信,到了英二手上。

由美子艰难凝住气:“周助,你何时……”

“姐姐,先下手为强!”看不到表情的脸终于抬头,顿一顿,对英二道:“英二,信!”递出信的手片刻迟疑后又收回来,听到怀中姐姐的声音:“英二,不要……交给周助!”低头打量与自己有相同发色的人,怎能不明白,同是至亲的人,如今谁都不愿舍弃。是男人就该有所负担,紧抿嘴唇,对冲天发道:“我是灵……”话又未说完,信却不知何时到了那人手中。

“我是目前灵门的门主!”温和笑着的人,已经撕开封口,简单一个动作,标志争执的结束。信只两个大字,从不二口中读出来:“复原!”

大石觉得听到这两个字,厅内的紧张气氛不减反增。埋头与手冢轻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看着!”也是简单两个字,从手冢口中说出。这“看着”作何解,是观望还是另有他意,大石不知,那就且“看着”,不过接下来的,是送信人任务结束后,告辞的场景,有何好看?于是还想再问,只是发现手冢的眼神已经飘远,视线那头,是那抹浅笑安然。

有什么不同了……大石有些惘然,心头隐隐悸动的,是跳出脑海中,若显的答案……

35

接下来的发展平静得令大石吃惊。然而他也就只有站在手冢边上“看着”,“看着”那千石清纯对不二周助抱拳一拱:“那么,我师兄弟三人也已完成任务,该回去向伴爷交待了。”不知是不是大石眼瞧得不明,他总觉千石笑得古怪,不二也应得诡魅。

他以为之前这诡异的场面该是投在平静湖面的一颗巨石,却不料砸起的水纹也就“荡荡”而已,根本没有所谓波涛汹涌。直到由美子即使身上软筋散解了,也还是毫不掩倦意的无力坐在椅上,请仆人带“青学两位贵客”回房休息。他与手冢的出席仿佛只是个该在场的见证罢了。这个认知让他感到莫名其妙且心生畏惧,同时更加意识到,有什么潜伏的事已经不对了。

所以,在回房途中,手冢不动声色对他道:“我们要尽早离去。”他也不显得怎么惊讶。当然,他此时并未料到这个“尽早离去”的真正含义。

直到傍晚时分,英二来找他又说是去外面切磋。但是这个外面就外得有些离谱了,飞掠一大段路程才停下来,周围已经暗黑得全然伸手不见五指。早就发现有些不对,只听英二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姐姐会杀你们。”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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