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拾寂幽幽醒来时,自己却被五花大绑,结结实实地捆在一处山洞之中。
不远处,火光灼亮,枝叶噼里啪啦的声音传入耳中,而那热度,却仿佛被人抽走了一般,只剩下彻骨的寒冷不断侵蚀过来。拾寂扭动着自己的身子,朝那火堆艰难地爬过去。
他眼前焦黄的土地上晃过一道灰色的人影,还没有等自己回过神来,拾寂头发被人凶狠地抓起来,他吃痛,却只能发出哼哼的呻吟。
皖清抓着拾寂的头发将他拖到篝火处,捏住拾寂的下颔将那张清瘦如刀削的脸庞用力凑到火堆上,恶毒的声音在拾寂头上响起来:“你烤啊烤啊,哼哼,没有热度吧?你小子中了我的玄冰毒,这会儿应当只觉得浑身就像是在冰窟里头一样,再过十二个时辰,就要被活活冷死在这里!”
拾寂浑身无力,只觉得被凑到火里头去的脸上只有灼痛,却丝毫没有一丝热度传过来。
他被人用强力硬扯着抬起了头,抬眼便迎上那双丹凤眼,一双眸子流光溢彩,勾魂夺魄间透着阴冷的神色。
“阁下真是好胆色……”他嘴里含糊着吐出一句话,脸上神色仍是漠然。
“皖清。”少年清澈如水的声音响起来。
两人同时朝声音方向望过去,少年一袭银色的狐皮长裘,洞外的风凄厉地刮过山壁,发出恐怖的声响,他怀里抱着一捆沾着血水的枯柴,瘦弱的身子有些摇摇晃晃,神色疲倦,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望着皖清。
皖清松了拾寂,将他丢到一旁,起身上前将秋皑怀中的那捆柴接过,柔声道:“怎么才回来?路上遇到袭击了?”
秋皑点点头:“不打紧的。”
皖清冷冷瞥了一眼在地上的拾寂:“别怕,他们主子在这里,他们绝不敢动我们。”
拾寂挑眉笑了笑:“我不是他们主子,只要我再过几天没有动静,他们又会缠上来。不拿到尘缘石决不罢休。秋公子,你还是早些后悔自己太过贪心,同人私奔了还带着那块石头罢。”
秋皑竖眉冷笑:“大不了我们同归于尽。”他笑吟吟地走到拾寂身边,用脚踢了踢拾寂的心窝,脚下男子立刻便像只虾子一般弓腰蜷缩了起来:“看你还得意!”
身边的皖清走上来,牵起少年的手,低头望着那张略显苍白的小脸,柔声道:“你跟他呕什么气?”
秋皑气哼哼地瞪了拾寂一眼。
入夜。
洞里头幽幽飘起一股肉香。拾寂难以忍受地动了动自己的身子,浑身上下没有哪一处是不凉的,眼前黑黑白白地变来变去,只有嗅觉和听觉分外灵敏。
他心里闪过一阵绝望,复又归于平静,良久,心里头的自嘲响起来。
他戈魔神坐下的风之使,竟然被两个凡人耍得团团转,最后竟然落到身死人手的地步。也不知道青玉他们会怎么嘲笑自己。
他跟着这两人兜兜转转大半个青陆,从最初只知道那个同男人私奔的疯狂少年是青陆火术名家秋氏继承人,到现在连那个与他苟合的男人名叫皖清都知道,时间已过了两年。
一路上,看着这两人情深意重痴缠的模样,他从最初的好奇到惊奇逐渐转变为现在的不屑。
他抬眼望着那个身材瘦削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尖锐的笑意,那个秋皑到现在还是以为他身边的那个男人对他情深似海,矢志不渝吧?
秋皑仿佛感觉到了拾寂的目光,狠狠地回瞪了回来,恶声恶气道:“看什么看?没你的吃!”
皖清走过来抓起拾寂的头发,将他头提起来凑近自己的脸,低声笑道:“秋皑,他必然是喜欢上你了。”他眼中黑色瞳孔转了一转,嘴角又漾起一抹妩媚的笑意:“他不是说自己只喜欢女人么?我倒要看看他说这话到底存了多少真心。”
下一刻,拾寂眼前一黑,皖清的唇靠过来,便在他的唇上辗转起来,拾寂皱眉,瞳孔一瞬间扩散开来,男子用力捏住他的下颔,强力挤入他的口腔之中,竭尽所能地挑逗。
待皖清缓缓放开拾寂,拾寂只觉得胸口一阵翻江倒海,便低头吐了起来。
竟然和男人……
“看来我又猜错了。”男子意犹未尽地揶揄道。
少年气哼哼的声音响起来:“皖清你干什么?你怎么亲他了?”
“我看着他难受的样子就解气,也不枉你在我心口上插了一刀。”皖清站起来,凉凉地看着脚下一直呕吐的男子。
拾寂追了他们俩两年,这两年他们四处逃窜,不得安宁,全部拜眼前这人所赐,此番皖清觉得不将这人狠狠地折磨一番,就让他那么死了实在是太便宜。
“那你也不能亲他!”秋皑醋道。
皖清笑了笑,走到秋皑身边,将在火上烤得焦嫩的山鸡递给他,柔声道:“我只喜欢你一人,难道还喜欢这王八蛋不成?”
秋皑脸红,从皖清手里接过烤鸡,细细地嚼起来。两人默了默,秋皑突然低声道:“如果真的和那个王八蛋说的一样,他死了还会有人追上来怎么办?”
“那我们便接着逃就好了,反正你在我身边,这么逃逃窜窜也不闷。”皖清握住秋皑的手,柔声道。
秋皑仍是一脸惆怅:“如果,如果真的和那个王八蛋说的那样,那接下来追杀的人绝对不会放过我们的。”他眼睛亮了亮:“不如,我干脆就把尘缘石给了他们吧?”
“不行!”皖清厉声道。
秋皑愣了一愣,没料到皖清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皖清晃过神来,拉着他的手柔声道:“那是你们秋家的宝物。怎么能够随随便便就给了这些魔道人物?”
秋皑不安道:“可是,可是这毕竟有可能会要了我们的命啊。”
“你给了就不会要了我们的命了么?”皖清横了他一眼,低声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的身子,如果不是有尘缘石在养着,早就垮了。你若是死了,那我活在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意义?”
秋皑抬眸望着他,便再也不言语了,两人攒紧了的手更加用力。少年亮晶晶的眼睛望着皖清,一言不发。
他低下头,徐徐从脖子上取下那枚小小的其貌不扬的石头,放在皖清手里细细摩挲,轻声道:“这石头被我爹施了法,只要戴在我脖子上任是谁都不能取下来,怕的就是有人图谋不轨,将这石头从我手里抢了过去。先如今我把它交给你保管。”
皖清却不去接那枚小小的石头,低声笑道:“为什么交给我保管?”
秋皑脸一红:“有你在,我还怕有人图谋不轨从我这里抢石头么?”
皖清微微一笑,从他手心里接过那枚石子,在秋皑唇上亲亲落下一个吻。
两人正是浓情蜜意,却不料有个很不识趣声音响起来:“唔……”秋皑脸更红,偏过头望了一眼寒毒已经侵入全身,眉骨之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的拾寂,狠狠道:“看什么看?”
“让他看。待会儿让他看更刺激的。”一个不怀好意的声音突然间在他耳边厮磨起来。
秋皑脸上一热,很快便从那只在他身上毫不安份的手知晓了皖清的意图。他低吟一声:“别……”
“别什么?”皖清低声笑道,“我有法子摆脱那群苍蝇了。你要不要听?”
秋皑一愣,反射性点点头:“要。”
“再说一遍,我没听清楚。”
“要……”秋皑随即明白过来,脸上顿时如同烧了一般,“你戏弄我。”
“谁说我戏弄你?”皖清笑嘻嘻地放下秋皑,走到拾寂身边,蹲下去拨了拨冷得迷迷糊糊的男子,从怀里掏出一颗青色的药丸,捏开拾寂的嘴让他咽了下去,他注视着脚下干干瞪着他的拾寂,低沉诱惑的声音响起来:“你怕什么?好好享受享受吧。”
秋皑低声道:“你给他吃了什么?”
“解药。”皖清走到秋皑身前一口衔住少年的唇,时而粗暴时而温柔地亲吻起来。他双手攀上那具柔弱骨感的身体,不断在少年敏感的地方摩挲停留,身下的身子很快变得滚烫火热起来。
他含住秋皑口中不断倾泻的低吟,睁眼望着那张精致漂亮的脸,眼中闪过温柔。嘴上不曾放慢动作,右手慢慢滑向少年的亵裤……
两人抵死缠绵之间,不远处,拾寂听着越来越放荡情,色的呻吟,灵台愈发清明,身上那股刮骨的寒意逐渐消减,不知不觉间,一股热流随着时高时低的呻吟从小腹蹿上全身,浑身瘫软。
拾寂死死咬着牙,全然无法理解自己的身体到底是怎么了,最初的清醒越来越弱,最后他终于在那愉快而折磨的声音中昏昏沉沉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