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自己看见人痛苦,受尽折磨才会觉得快乐吧!那么我就成全与你。谁叫我。
抗拒不了你。”
男子的声音柔和而清亮,动听之极,容色清丽,气度高雅,比画儿里走下来的人还要美丽万分,想不到孤村野地,竟会有如此明珠美玉一般俊俏无比的人儿。
就算兰陵王貌柔心壮,音容兼美;风调开爽,器彩韶澈的美貌,相形之下,也是颇有不如。即使他散发着,众人勿看,浑身上下透着杀意的冰冷狠绝的凌厉杀意。
但是还是让每一个见到他的人忍不住不要命的向他多看一眼。
被风吹的狂乱波涛汹涌的兰图。
风过,便是花香四溢,惑人心魂。
似蓝若紫的,看不出到底是什么颜色来。
“这是你愿意为我画的第一幅画,明明天赋惊世,而你面对我时却总是吝惜自己的才华。你爱的那个人,从来都不会属于你。为什么你却要如此执着与他?”
那蝴蝶兰,栩栩如生,仿若是真的蝴蝶一般,飞出了那方寸的纸张…
成了活物,捕获不得…
美绝天下…
“就算捕获不得!你也是我的!我会把这个世界做成一只牢笼。让你无处可逃。”
为我作一幅画也暗有玄机,非要让人触图伤心。这一切都是报应吧!次次都让我猜你心思猜的辗转反侧,寝食难安。却每每都让我猜得一场空。
“此画遇风则香袭,遇热则蝶舞纷飞。
画上的颜料溶解,稀释。便是最好的止疼药……”
那人总是那么美丽,一举手一投足之极,都是繁花百转,天地黯然。
才华,美貌,心智,没有一样不是完美。
一阵光袭,那画面上的兰花便成了细砂,带着的叫人始料不及的凌冽,全被刮进了河里。
自己又被作弄了!那个坏孩子啊。
如同在嘲笑这个俊美无比的男子。
是吗。
你做得到吗?
就凭你而已。
那图卷成了一片空白。
那河便成一片幻紫,失去了原来的色彩。
不知是所幸还是不幸,画没了,却现出了几行字。
凌乱的笔触却看不出是什么字体来。
愈看欲像是小孩子的手笔,写出的拙劣。
梦卧弄乾坤,眠锦燃天下……
求!欲求不得!
大小篆,隶书,楷书,草书,行书,无一不精的那个孩子,故意写出这样的字来,又是要我猜什么呢。
即使这次又是猜错,我也不会在乎。下一次,或者更久远以后,我总是能对一次的吧。
迷幻的紫凌落河页,看似随波逐流,沉沉浮浮,最后却将那河道染的污紫将水浸没,消失了原来的姿态。
弯弯小河波光粼粼,紫鱼,紫虾浮动,看似无忧自在。却早就围困在了名为河,名为水的棺木里。永远逃离不得,无休无止。
阮教主亦是如此。他早已经被染成了紫色。
而早在他第一次看见那个名为锦的孩子,就知道自己已经掉进那个美丽的棺木里,再也无法逃离。
第一次见他,是个下雨的日子,那时候锦正在他的花园里,细雨中吸食花蜜,锦和他见过的的人都不同,完全不同。也没有人可以与他相比,他美的不落凡尘!如同永远也无法触及。
这样的人太美,太虚幻,远远看上一眼,都是亵渎。擦肩而过是最好的结果。
“他说我叫帛锦。你一辈子都会记得我的!因为我认得你!阮侬!”
惊得他几乎没把下巴掉下来之后。
“还有你花园里的花很美味,有许许多多的花蜜,谢谢款待。”
那只是偶然的一遇,他却再也无法忘记!那个美丽,又特别的如同妖精一般的孩子。
帛锦他认得,却和那孩子完全不一样。他不愿意去回想帛锦这个名字!
这里面牵扯着一段他不愿回首的往事!
日日夜夜,便是朝思暮想。却不得见。
再见已经是一年后!
这次他不是在吸食花蜜,而是在作画。孩子的画又一次让他对这个孩子感到震惊!
因为他的画太美,太特别!简直让人觉得那不是凡间之物。
这次他说我叫帛泠,我知道你会来,所以一直在等你!
后来他又说,
“骗你的!”
虽然我不想告诉你我的名字!但是你总是会知道的!我并不是在等你,我只是知道你总会来的。
“想见你的不会是我,而我却不能不见你。”
孩子的表情看起来不如初见时妖娆,快乐,无法无天的纯真,看着有点寂寞。寂寞的让他心碎了。但是却也比初见时美的更加惊心动魄。让他再也无法舍下。
第三次相见。他只是甜美的笑,笑的温柔,流光百转,美的让人失魂落魄!如此温柔的笑容却只是为了那个普通之极的男子而已。而不是为了他。
对他只是笑得寂寞而冰冷,没有一丝感情。
凡人揣测出的鱼的快乐,窥测鱼出来的痛苦。
都不是它们真正的心情。
或者它们根本不存在,快乐或者痛苦。
一切都是人们自以为是的结论而已。
与真实无关。
人只求得结果便就会满足。
苏银,就是在求结果的其中一个凡人…
而导演这折戏的锦,也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
即使苏银死了,他的痛苦也不会消散。
那是他活过的痕迹。
牛家村卖栗子的人消失了。
听旁人议论。
好似是找到了“后脑勺”。
如今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
锦的快乐永远都是在痛苦之后他才能感觉的到。
就算是许多年以后,自己唯一爱的爹爹已经死了。就算自己已经不在了,就算自己成了其他人的禁脔。也从来没有改变。他总是在痛苦之后才能快乐。
人这种生物,只要一但扭曲,就再也变不回。谁都是如此。
这一年,天生异相。传言说是妖魔降世,为祸人间!必将改朝换代。
一声惊雷在天际炸响。随即,一道又一道电韧强行撕裂黑暗的天空,每撕裂一道就会伴随着一阵扭曲人心的霹雳。
波谲云诡间似乎有什么在天空翻滚,黑隆隆的一团一次又一次撞击,刀剑戾雨吞噬了整个浮华宫廷。巨大的冰雹密集地砸在瓦檐、地面上,“哗啦…哐啷…哐啷哐啷哐啷……哗啦哗啦哗啦哗啦……哐啷哐啷哐啷……”的狂声几乎掩盖了华丽宫檐下的惨叫。
白昼却黑暗如夜的天空,雪雨冰雹混下,天空似乎,完全忘记这只是初夏,夏天不该下冰雹下雪。
黑暗的世界中夏雷哀鸣,大颗的冰雹疯狂而至,细雪因为雨水,冰雹融化的水让雪凝结不能。
“都已经这么长时间了,怎么生了三天三夜还没有生出来?”身着明黄的九五之尊在御书房中走来走去,带着焦急质问身边的太医。
“启禀皇上,妇人生子皆是如此,更何况身怀龙子的“夫人”。只是稍微有点难产,不碍事。皇上还请安心,神佛在上,必会保佑龙子及“夫人”的平安。”老态龙钟,一步三喘的太医连忙跪在地上回答。不敢说出实情,怕被杀头!
其它人见之,连忙有样学样,也一起跪伏在地,全称:“神佛在上,必会保佑龙子及“夫人”平安。”不敢说出实情,全怕被砍头!
“够了!”
就在帝王准备发怒的当口。
“哇——!”
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伴随着一阵雷声划破天际。可惜因为下冰雹雨水雷鸣的巨响。皇帝没能听到。
但不久就有太监飞步来报,“报——“夫人”产下一子,母子平安。”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龙子降生,天下平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听到喜报声,众人连忙齐声恭贺。
当今天子顿时转怒为喜,袍袖一挥,立刻便往浮生殿走去。
而此时,浮生殿的内室中却跟外面的欢天喜地成巨大反比。
静,除了呼吸声,再也没有其它人说话的声音。
负责接生的女官抱着怀中“婴儿”,一脸呆怔,仔细看可以看出她怀抱“婴儿”的手臂正在发抖,而脸色也是铁青一片。
室内帮助婴儿剪脐带、清洗的宫女们没有一个说话,一起看着接生女官,面色似乎隐含恐惧。
“菊黄,是死的还是活的?”刚生完孩子喘过一口气的“夫人”注意到室内奇异的氛围,一睁眼就追问贴身侍候的宫女。自己明明吃了十个月的堕胎药,这孩子不可能还活着。
“皇子很好,“夫人”。跪在床沿为其清理的宫女颤声回道。
“皇子很好!”被难产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夫人”眼睛顿时黑暗,“快!快把那的孩子抱走我不想看见!为什么还活着,他明明不是应该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