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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雾岚 当前章节:14715 字 更新时间:2026-7-4 20:56

毫不费力地过了所有的阵势,展昭终于见到了白玉堂留着偈语的八卦阵,只是,已完全破坏,没有丝毫的伤害力了。往上,是最后一层。

展昭走得很慢,脑海中一片空白。这是玉堂陨落的一层,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最后一层空空如也,静寂的空间嘲笑着他的迟到。展昭几乎不能相信,白玉堂会失手于这空无一物的地方。但当他一脚采上楼层,才发现不对,似乎底下有什么正在酝酿。这里竟然留了一个很大的窗口供人出入,或许一般人不能上下,但绝难不倒锦毛鼠和御猫,只是,如果加上盟书呢?展昭足间一动,向窗口飘落。身后,整个楼层崩落,再无立足之地,而底下,展昭清楚地记得,是一盆被血水淋灭的炭火。心中惨然,连自己都能看透的把戏,何况玉堂?可他还是义无返顾地跳了下去,没有犹豫。身在半空,展昭感受着风的亲密。他在飞翔,却已断翼。玉堂,昨夜,你是否和我一样,单翼而飞。

* * *

听雨静静地跟在展昭的身后,等着他停步。但展昭一直走着,惘顾两匹神骏的邀请。襄阳,在尚未成为御猫之前,展昭曾经逗留很久,救了许多人,也认识了许多隐逸之士。他从没想过回报,但这一次,他需要一个人的帮忙。

* * *

自画影抵上襄阳王的咽喉起,时间似乎静止了。每个人的目光都定在了展昭的脸上,看着他将如何动作,无论是朋友还是敌人。但展昭没有任何动作,他看着襄阳王,目光却不知看向何方。那一天的展昭,又回来了,公孙策如是想,却不忍打扰。

在展昭越来越迷茫的目光中,襄阳王出手了。襄阳王手下有很多江湖人士,其中不乏独霸一方的豪客,他们都知道,襄阳王其实才是武艺最高的一个。但不包括展昭。展昭一早就认识了襄阳王,在他还不知道他就是襄阳王之前,襄阳王有意笼络展昭,被展昭以不堪束缚拒绝了。(按少包的年龄差,不能想象七五中的那个,实在是太丑了,怎么能认识猫儿)所以,襄阳王对包拯的忌惮,其实很有一部分来自于展昭。襄阳王一向自负,但论剑术,他自知不敌,不过,不包括现在,因为他面对的是一个身心分离的展昭,所以,他出手了,全力一击。

两人近在咫尺,没有失手之理,但未等襄阳王的手到展昭面前,一把剑阻了他的去路,雪白的剑,白玉堂的剑——画影。画影在握的展昭,招招没有回旋的余地,招招狠辣,完全不似平常的他。但开封府中人再熟悉不过,那是白玉堂的剑,白玉堂的招,一如在展昭离开的时候,挥洒在开封府的屋顶院落。展昭,要以白玉堂的身份,用白玉堂的剑让襄阳王明白,他杀不了白玉堂,他有的只是卑鄙。

剑影翻飞中,鲜红的血洒落一地,来自襄阳王,但每一剑都不是致命的,只留下一条疼痛的伤口,直至襄阳王停下所有动作。剑尖依然在咽喉处,似乎从来就没动过,如果不是襄阳王一身的破碎。

没有言语,襄阳王定定地看了展昭良久,忽然笑了:“展昭,你是为白玉堂报仇吗?果然是好朋友啊,还是说,你们的关系早已变质了呢?”身子微微一颤后,展昭的目光锐利起来。“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么?”襄阳王似乎什么都没有看到,继续自己的话题,“被一箭一箭地射着,我怎么舍得让他那么快死去呢,对不对?他可是第一个到达那里的人,不是吗?你能想象那种痛苦吗?血一滴一滴地流下……”

“不要说了,展昭,杀了他。”打断的是徐庆,他已经不忍心再听下去了,那是他们那么疼爱着的五弟啊。

“哈哈,你不敢杀我,展昭。”襄阳王的脸扭曲了,“你们都不敢杀我。”忽然转了口气:“你们以为,我送来的是白玉堂的骨灰?真是太天真了,我怎么可能让他完整地存在。”

一语既出,陷空岛诸人顿时禁声。他们不怕杀了襄阳王,哪怕他是皇族中人,但他们怕白玉堂真的不能再回家,他们承受不起。

所有人的目光又都转向了展昭。

但见他微微一笑,清晰的,冷冷的,画影过处,襄阳王委顿于地,展昭的话似从天际而来:“我怎么会杀你?有人还等着见你,不是吗?”手脚处传来的疼痛让襄阳王几乎晕过去,但展昭的声音却依然清晰:“玉堂,怎么能待在那小小的瓶中,怎么能再任你侮辱。” (这样处理,会不会让昭显得残忍,可是,偶忍不住)

☆、尾声

包拯回去了,带走了手脚俱残的襄阳王和他的党羽,京城,有人已经等了很久了。展昭没有跟随。

在距襄阳城不远的一户庄园,四鼠见到了白玉堂,白衣斐然,面容如玉。他安静地躺在一口剔透的冰棺中——经过一夜,从整块冰中采出——蜷曲仿佛熟睡的孩子,他的怀里,是巨阕。

看着四鼠悲痛欲绝,展昭只安静地看着,没有泪水。

* * *

那一夜,他抱着白玉堂敲开了许久不见的朋友家的门,第一句话是:“给我一口冰棺。”(话说,我原本打算让小白一直冰封起来的呢,然后让昭带走,不让谁找到)然后,再不理会他人。他将自己和白玉堂关在屋子里,不让任何人帮忙,独自一人,将白玉堂身上的箭取下,无论是整枝的,还是箭头。没有血,因为早已凝固,但展昭仍然害怕,害怕让早已熟睡的人儿受到伤害。巨阕第一次被当成了器具,却是刻在了白玉堂的身,伤了自己的心。

脱下了碍眼的黑衣,在清冷的水中,手中是熟悉的身体,只是,没有了呼吸,泪水终于从眼中滑落。抱着冰冷的身体,才真正地感受到,他已经离去,不会再开口笑谑,不会再伸手拥抱。随着血迹的消除,心似乎也一点点被蚕食,直到虚无。

玉堂,我心永恒……

留下的,是名为展昭的躯壳和两颗不再分离的心。

追风颈侧的包袱是朋友发现的,里面有两件白衣,都是自己陪着玉堂去做的,一件放回了自己的包袱,另一件,轻轻地给玉堂穿上。他一生无暇,不能有任何不洁带走。

抱着玉堂坐在窗边,一起看从衣服中掉出的信:

“昭,我并不想让你看到这封信,但我依然写了,因为我不想让你生气,无论是你的,还是我的原因。襄阳王送来了请柬,一个人的请柬,请我去欣赏他的盟书,过时不侯。昭,我其实很佩服他,居然可以这么准确地预算了我的答案,可惜,他太胆小,不敢等侯你的到来。昭,你来的时候,或许已经见不到我,因为我知道,换了是你,也会这么做,只是真的很遗憾,不能等你一起去破阵,那是我期待很久的事,我还记得陷空岛上,你快乐得如孩子般的欢笑,只因为把我布置许久的阵轻易破了,那样的笑容,我想要再看一次,不,不只一次。

听雨很乖,他一定能完成我交代的事,只是,他不能代我抚去你的悲伤,尽管我是那样地希望你能一直一直快乐着,但最后,伤你的却是我。不可原谅。

可是,昭,如果,我真的不能遵守诺言,陪你走过这一生,你能不能原谅我。我可以,预约来生么?来生,你依然是属于我的。”

* * *

我是属于你的,一如,你始终都是我一个人的,玉堂,我不想放手,所以能不能放慢你的脚步,等我赶上,一起面对。

尾声

天圣十年,襄阳王逆谋未成,禁于天牢。仁宗改年号明道,警示后人。

锦毛鼠为国捐躯,未见遗身,立衣冠冢于襄阳城西,原冲霄楼址。

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展昭大功,唯求每年三月假期,期间无人能知其踪。于嘉佑元年逝,遗愿,葬于陷空岛东侧,原拈花小筑后,相伴一无碑冢,无人能知其因。

——《双飞》终

【鼠猫】《血,雪》

“白叔叔,你最近都没事吗?”

“怎么,不欢迎我?”白玉堂微笑着摸摸孩子的脑袋,不是很认真地反问。

“不是不是。”孩子有些急了,马上为自己的行为辩驳,“以前白叔叔都是半月来一次的,现在却经常来,虽然我们都很高兴,可是白叔叔有自己的事要做,不可以经常到我们这边来的。”

“是啊是啊,我们已经长大了,白叔叔,你放心,我们一定按你说的,好好读书,不会让你失望的。”另一个孩子也连忙表态,其他孩子纷纷点头,纯真的神态让白玉堂不禁莞尔。

“人小鬼大。”笑骂一声,白玉堂心底甚是欣慰,这些孩子没有白费自己那么多的心血,相信他们将来都会有一番作为。

“我们才不小了,夫子说我们已经长大了,都是小男子汉了。”一个孩子不服气地反驳。

白玉堂的目光闪了一下,又马上恢复平静。

“小棋,告诉叔叔,今天夫子在吗?”

“夫子今天出去了。”不等小棋回答,一旁的另一个孩子便抢着回答。

“小翔,白叔叔明明是问我的,你怎么可以回答?”小棋不依。

“谁让你那么慢啊。”小翔对小棋做个鬼脸,跑开了。

“你给我站住。”小棋马上追了上去,其他孩子也跟着闹了起来。

眼前的欢乐场面却并没有感染到白玉堂。

“果然。”白玉堂低喃一声,虽然是早已料到的结果,心底还是有些失落。

每次都是那么巧,自己来的时候,这个夫子总是有事出去,巧得让人不得不怀疑。

轻轻推开学堂的门,白玉堂第一次走进孩子们学习的地方。

不是不想来瞧瞧孩子们学习的环境,只是以前的那个夫子迂腐得让人哭笑不得,但确实有些学问,为了避免与他相遇,白玉堂每次来都在离学堂远远的一片树林和孩子们见面。问问每个孩子的学习情况和生活起居,感受他们纯真的关怀。

这个时候是最平静最幸福的。

在孩子们中间,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尔虞我诈,天真的笑脸可以赶走所有的烦恼,自猫儿离开后,自己只有在这里才能找到片刻平静,才会露出真心的微笑。

幸福总是短暂的,顽固的老夫子定下的规矩还是不得不遵守,在这么偏远的山村,很难再找一个这般有学问的人,于是每每只得依依不舍地道别。

其实,和他们道别也是一种幸福,自己的期待和他们的期待交织的时候,离别便不再忧伤,尤其自己身上一直都带着双份的祝福。

摸着孩子们的书桌,白玉堂闭了闭眼,习惯地感受到心底的丝丝疼痛。

这里的一切全部是由自己一手经办的,带着自己和猫儿对这些孩子的关爱。

猫儿的心软让他们多了一个又一个孩子。从把第一个孩子从街头带回后,猫儿便将所有事项交给了自己。

“玉堂,跟着我,他们会碰到很多危险。”说着这话的猫儿眼底的点点落寞让白玉堂的心跟着抽紧。猫儿心中,想别人的永远比想自己的多。

就为了这句话,白玉堂找遍开封城外所有的山村,终于找到这一处世外桃源——热情淳朴的村民,依山傍水的环境。

打点一切的时候想象着猫儿看到这一切时的温柔笑意,烦琐是事务忽然变得不再无聊。

等猫儿有空的时候一起来这里享受他一直渴望的平静,相信猫儿一定会开心的。

有他和孩子们的这里,一定能成为猫儿除开封府外的另一个家,一个属于他们的家。

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也一直为了这一个梦而努力着的。

“玉堂,今天我有事,你去看望他们吧。”

“玉堂,最近开封有些不太平,我还是下回再去吧。”

“玉堂,上次案子中被捕的余党还未清除,我是他们的目标,不能让他们知道孩子们与我的关系。”

“玉堂,这回又不能……”

“玉堂,下回……”

“玉堂……”

说不失望是骗人的,可是,看着猫儿眼中掩饰着的忧伤,更多的心疼涌上心头。

太明白猫儿患得患失的心情了,那惟恐给孩子们带来危险的恐惧让他压抑了自己的思念,强迫自己远离那个心中渴望的美丽梦幻。

当听到孩子们的消息时,猫儿眼中欣喜的光芒是他想掩饰都掩饰不了的,眸中的光彩耀眼得让他都忍不住吃味,为着那群小鬼占据猫儿的心,虽然他的心也同样被他们占了一角。

斜倚在学堂的窗口,入目是如画的山光水色,温暖的阳光在山水之间闪耀,却照不进白玉堂的心。

记忆的匣门一旦打开,便再无力关上。

没有任性地要求猫儿和自己一起去看孩子们,是因为他一直认为他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可以等,等猫儿的公事不再那么多的时候,等猫儿不再那么危险的时候,他希望猫儿和自己一起去看孩子们的时候是完全放松,没有任何忧患的,自己是一直相信会有这么一天的。

手无意识地抓紧,一阵阵悔意将白玉堂淹没。

如果当时坚决一点,当时多劝几次,猫儿也许就不会一次都不曾来过这里了。

没有见到孩子们和他们的梦离开的猫儿一定会遗憾的啊。

那一天,和猫儿一起追捕犯人的时候,猫儿微笑着告诉自己包大人准了他的假。

狂喜之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终于可以和猫儿回家了。

但上苍却和他们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给了他们伸手可及的幸福承诺,却在最后关头反悔。

眼睁睁看着被偷袭而重伤的猫儿在凶徒的狂笑声中跌落悬崖的一刹那,白玉堂觉得自己的心跟着失落,再也找不回来了。

一瞬间,白玉堂变成修罗。

以为只剩一人要对付的凶徒未及反应,便纷纷倒在白玉堂的剑下。

冷眼看着哀号痛苦的几人,白玉堂冰封的双眸再无波动,转身寻找下崖的路,冷静得让随后赶到的王朝等人心惊。

所有人都以为白玉堂会做出过激的事,但日子却一天天安静地过去,安静得让人怀疑它的真实性。

在亲手毁了伤害猫儿的凶手后,白玉堂似乎已经从打击中走了出来。

只是他再不曾露出真心的微笑。

而所有他插手的案子,罪犯无一不受到严厉的惩治。

曾经的锦毛鼠回来了。

猫儿会不开心吧,如果他知道自己的变化。

笑,却心痛。

收敛心性是为了猫儿眼中的清愁,如今,已经不需要了。

轻轻扣上学堂的门,也扣上伤痕累累的心扉,遥对长空一笑,挥落满身荆棘。

留恋地望着孩子们嬉戏的身影,转身踩着夕阳余辉离去,没有告别。

踏出这小小山村,他便又成狂傲独行的锦毛鼠。

“月亮都爬上树梢了,怎么还没回家?”微笑出声的男子在暮色中清冷得有如天上的月亮。

“夫子。”扔下手中的玩物,一群小萝卜头兴奋地围了上去。

“慢慢说,今天碰到什么高兴的事了。”摸摸孩子们的头,准备聆听。

“夫子怎么知道?”小棋永远是第一个开口的,他歪着小脑袋。

“笨,夫子耶,怎么会不知道?”小翔也永远不会错过和小棋斗嘴的机会。

“你才笨呢,哼。”

“你才是。”

……

微笑着看着两人再次上演每日一斗,转身面对见怪不怪的其他孩子。

“还是你们来说吧。”

“是白叔叔啦。”才斗得不可开交的两人异口同声地抢过来,还不忘瞪一眼对方,做一个鬼脸。

无奈地笑笑,男子拍拍两个小鬼的肩膀:“好了,夫子知道你们很兴奋,不过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再告诉夫子怎么样?再不回去,小心楚叔叔不理你们,明天早上可不要哭鼻子哦。”

“恩。”一起点头,准备离去。

“对了,白叔叔有问起夫子哦。”小棋忽然想起白玉堂的问题,“好可惜哦,夫子都没见到过白叔叔。”

“以后总会见到的,你们还是动作快点吧,我已经听到声音了哦。”

“哇~~~~~~~~”孩子们惊叫着跑走了,不忘撒下串串笑声。

“小心点~~~~~~”

目送孩子们离开,唇角的微笑稍稍收敛,眼底浮起淡淡的清愁,终于还是怀疑到了啊。

“你说,我是不是该离开了呢。”

“随你,只要你能遵守我们的约定。”树后传来声音冷冷的,不带丝毫感情。

“果然是你会有的答案啊。”微微苦笑。

“明知道我会这么回答还忍不住要问的你倒是不像你了。”这次声音没那么冷了。

“是吗?人总会变的。”

“哦,你也会变?”这次声音中的讽刺想听不出来都难。

叹口气:“明白了,我会遵守约定的。”

“今晚三更,老地方。”声音又恢复成最初的冰冷。

“好。”不用去看身后,他知道他已离开,如来时般无声无息。

抬头看着逐渐躲进云层的月亮,心情也变得有些难以自清:“是到离开的时候了吧。”

瞪着成为一片废墟的学堂,白玉堂的心再次抽紧。

他不过是几天没来而已,为什么看到的是一片面目全非。

孩子们呢?

急急穿梭在被彻底焚毁的残墙乱瓦之间,搜索着每一个角落,希望看到些什么,更怕真的看到了什么。

这里是他答应给猫儿的天堂啊,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就这样消失……

“白少侠,你回来了。”开封府门口的衙役正要关门,却看到一早就出去的白玉堂出现在街角,连忙打招呼。

自从那一抹蓝消失以后,白玉堂便接手了所有的事,虽然没有受封,但做的远比一般衙役要多,这些,开封府每一个人都看在眼里,遇到他时便恭敬地打招呼,一如当初对着那抹蓝。

“白少侠??”楞楞地看着白玉堂失魂落魄地走进府门,对他们的招呼惘若未闻,两人不由有些呆了,这可是从来没有的事啊。

白玉堂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回房的,能安全地回来,几乎是凭的直觉,就方才的情形,如果有什么人想对他不利,一点都不是难事,

他似乎听到街上热情的人们跟他打了招呼,他好象也听到门口的衙役诧异的问话,但一切都无法进入被怒火、懊悔和更多的担心所占据的心。

从看到那一堆废墟开始,白玉堂就有一种想杀人的冲动,滔天的怒火将他淹没,那么可爱的一群孩子,竟然有人忍心伤害他们,还是以那么残忍的手段。

随着对学堂的仔细搜索,看到残存下来的桌椅上斑斑的血迹,心便一次次抽痛,他几乎可以看到当时的惨状,为那般无辜的孩子所遭受的不公平对待而心痛。他害怕翻开的残破中会有小小的再也无法呼吸的身子,却又不得不翻遍每一寸地方。幸运的是,他没有看到自己害怕的一幕。

似乎孩子们逃过了一劫,但当他看到他安排在那里的管家——楚天所在的庄园同样被烈火侵吞的时候,心底最后的一丝希望也破灭了,他无法想象,即使孩子们还活着,会受到怎样的对待,一想到可能发生的事情,他就再不能冷静,猫儿,他没有把猫儿心中的天堂保护好,让他成了一片地狱,猫儿如果知道,将是如何伤心啊。

就那么懊悔着,狂怒着,担心着回到自己的房间。

夜,寂静。

皎洁的月光普照大地。

几条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起起落落间已到开封府衙。

微微颔首中,黑影正待分散,忽然听到一个懒散的声音响起:

“我劝几位还是不要妄动的好,虽然月色很好,但弓箭无眼,不小心伤了哪里,总不是件愉快的事,是不?”

白玉堂?!

互望一眼,几人立刻背对背摆成防御的阵势,搜索藏在暗处的兵丁。

“不用找了,要是这么简单就让你们找到,我会让你们安然无恙地进来吗?”懒散的声音微微讽刺。

“白玉堂,你不要欺人太甚。”一个黑衣人首先受不了地暴喝。

“欺人太甚?”房门开启处,白衣飘然的正是白玉堂,脸上说不出是喜是笑,语气漠然得让人心颤,“究竟是谁欺人太甚,我都不知道你们倒打一耙的本事比你们偷鸡摸狗更强。如果我没记错,我不记得有请几位上开封府做客吧。”

“你——”黑衣人正待回嘴,被同伴止住,“白玉堂,我们不是来听你耍嘴皮子的,有种出来,我们手底下见真章。”

“你还不配。”说话间,白色的粉末随着白玉堂的抬手包围了黑衣人。

“你竟然……”黑衣人惊谔地倒下。

“使毒吗?”白玉堂淡淡地接下话语,“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言毕,转身回房,再不理会涌出来收拾残局的衙役,也就不曾看到众人脸上的惊异之色。

“白少侠,你确定这些人和半年前伤展护卫的是同一伙的吗?”

蹙着眉的包拯看到白玉堂回屋,问出了自下午起就憋在心中的疑问。

“猫儿会被他们打落山崖,就是先中了他们的毒粉,否则,凭他们,哼……”长久压抑的痛让白玉堂的语气忍不住不稳。

“这跟今天这些人……?”一旁的公孙策接口。

“今天,我又看到了那种毒。”想起再次看到被毒所腐蚀的物品时的震撼,白玉堂恨不得冲出去拿门外的行刺者泄愤,“这种毒我从来没有在其他地方看到过。”

“但他们为什么沉寂半年之后再动呢?”既然是连白玉堂都没看到过的毒,想来是只此一家了,公孙策接着把心中的疑问统统倒了出来,“就连当初,为什么袭击你们也依然是个谜,到现在为止,对他们,我们是一点线索都没有,他们又何必再次出现,徒然泄露底细呢?这跟展护卫又有什么联系?”

“不管因为什么原因,伤了猫儿,就得付出代价。”还有那些孩子,白玉堂在心里补充,没有任何明显的痕迹,他不想惊动开封府。

“白少侠……”包拯忧虑。

“我自有分寸,大人不必多滤。”白玉堂知道包拯要说什么,抢先开口,尔后告辞离去。

“就怕到时候,你想要记得分寸也记不得了。”望着远去的孤寂身影,包拯的叹息声中含了太多的东西。

月已西斜

开封城外暗影斑驳的树林中,一道白影悄无声息地缓慢前进着,正是离开开封府的白玉堂。

逢林莫入,稍有江湖经验的人都知道,更何况是处在此风雨来临之际。但白玉堂却似乎满腹心事,以致于忘记这兵家大忌。

他慢慢地走着,没有带上一直紧随的爱驹追云,只手上的雪影与衣衫融为一体,唯剑柄的雪白穗子在抖动中划出梦幻般的剪影。

月光透过树影照在他的脸上,形成奇怪的图形,掩盖了他此刻的表情,即使近在咫尺,怕也很难分辨。

树林并不很大,但白玉堂却走了很久,时而还停下来抬头望着穿行于树弯间的明月沉思。

月终于消失在天边,天空失去了最后的明亮,正是黎明前的黑暗。

在这无边的黑暗中,白玉堂的一身白衣意外地没有受到影响,依然无尘着,几与消失前的明月争辉。

有风吹过,树叶沙沙地起舞,白玉堂的衣衫随风飘起,刹那间,让人有乘风而去的错觉。

一声轻笑从他的唇边逸出,在空寂的树林中散开,和着树叶的轻吟被微风传送。

在笑声响起的瞬间,白玉堂的身影倏然消失,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

同一时刻,道道黑影从阴暗中窜出,却愕然地发现目标已经不见。

夜更黑了。

当东方第一缕阳光映上开封府屋顶的时候,开封府迎来了四位客人——陷空岛四鼠。

与此同时,开封城外传来消息,一群黑衣人被清早上山的樵夫发现。

地点正是半年前展昭身陨的断崖。

等众人赶到时,几乎被惨烈的现场震慑。

数十个蒙面人横七竖八地躺满了断崖上不大的空地,面纱下的表情是震惊,是不信。

从伤口的痕迹可以看出是同一个人所为,满地的鲜血中或许有他的,但却已无从查证。

断崖边上有一处因年久风雨的剥蚀而坍塌的所在,从泥土和石块的断痕可以看出时间不久,更确切的说,是崭新的裂痕。

众人几乎可以看到,有一个浴血的人在踉跄中踏上这一处边缘,随着山石滚落深渊。

半年前,微笑的蓝影正是被一群至今不知道幕后指使人的黑衣人从此处击落。

怀着侥幸的众人在崖边顽强生长着的枝桠中发现了被血染红的半截衣袖,从仅剩的几处原色可以看出是上好的白纱。离此不远,是半缕剑穗,熟悉的白色的剑穗,它曾被挂在一柄同样雪白的剑上,被桀骜的白衣所珍惜,因为这是温柔的蓝影亲手编织的礼物。

骄阳恣意地播撒着金色的光芒,映得天更蓝,草更绿。

缕缕白云在空中自由地飘着,与蔚蓝的天际形成和谐的韵律。

天气真的很好。

只是,风雨正在血色中酝酿。

——《血,雪》完

【鼠猫】《明明知道相思苦系列》

(鼠猫) 明明知道相思苦之出差

鼠篇:

你离开的第一天,在给你饯行的酒楼,我不小心多要了一份饭菜,却少吃了一半的饭。

你离开的第二天,走过很多回的大街忽然变得陌生,人来人往中,心与身相隔千里。

你离开的第三天,窗外晴空万里,我却感受不到温暖。阳光虽烈,却不抵你眸光万一。

你离开后的……

早听说相思难熬,早知道相思也苦。却终不敌你清澈双眸中的恳切与信任。

想知道你有没有照顾好自己,想知道你有没有想我,想知道……

也曾万花丛中过,从不知有一天,自己竟然会如此牵挂一个人。

从来任性而为,却不知道有一天,可以生生压下已然膨胀的思念,只为你一句:等我回来。

猫儿,你可知道,认识你是我一生的幸事。

你可知道,认识你也是我一生的劫数。

有幸,这漫长的一生,有人相伴,有人相惜,有人包容,有人守侯。

劫数,平静的心再不为自己所掌控,曾经以为遥远的喜怒哀乐变得如此鲜明与可亲,再做不到冷血和绝情,劫,却甘愿。

摆一对碧玉夜光,倒一壶儿女情长,今晚明月清风,和相思下酒,苦亦甘甜。

乘兴而归,于恬梦处与你相会。

愿明朝,酒醒时,有你相守。

猫篇:

马蹄声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清风习习,划过脸颊带起阵阵不适。今夜月光皎洁,是个合适游赏的夜晚。今夜星光璀璨,是个易于入睡的夜晚。

奈何,归心似箭。

没有你在身边,如此美丽的夜,不想与任何人分享。相隔千里已有数日,这般宝贵的时间,不想一个人独自挥霍。出门在外已然习惯,却未料有一天,会如此渴望回家。

告诉他们,着急回去是为了挂念府中,而心底却明镜也是,那一份挂念,竟不及见你的渴望。

跨下爱驹也知我心,蹄下生风,伴我归来。

心念间,高高的城墙已在脚下,面对城守愕然的目光,叹息后不觉菀尔,怕是连自己都不曾料到会有一天,惘顾多年奉守的律法,做一回城上君子吧。

有一便有二,跳墙而入虽一向是你的专长,当不至于怪我也效仿一回,只为不想打扰大伙恬梦,或许,是不想看到愕然的、了然的、戏谑的种种目光吧,原来,我也是胆小的,不过,我不会让你知道。

熟悉的房间亮着晕黄的光,浑身的疲累顿时一扫而光。

讨厌被打扰的你,从不曾在睡觉的时候让灯火相伴,改变只是为我。

从不曾相思,只听得人道相思苦,但有你守侯,只觉此生再无所求,纵然相思,味也甘甜。

轻轻推门,只为不扰你清梦,却不料入目一只醉老鼠……

抚上深刻心怀的容颜,印上深情一吻,挥手熄灭摇曳的光影,拥你入怀。

今夜,好梦。

只因,明朝有你灿烂笑容相迎。

(鼠猫) 明明知道相思苦之门

昭篇:

从什么时候起,孤独的身边不再空无一人。

从什么时候起,回首处总有人笑语相迎。

从什么时候起,可以放心将背后交给别人。

原来,我也会依赖别人,原来,我也能相信别人,原来,我,也可以爱上。

缘分有时候真的是很奇妙的东西。你为寻麻烦而来,却从此将麻烦带进了你的生命。我自认颇为独立,却每每将你扯入危险的旋涡。

自从踏入这一片泥泞,便知道,这一生都将无法挣脱,纵然心如明镜,终不免染上污垢。

而你,是翱翔天际的鹰,是来去自由的风,是我逝去的,曾经的梦想,怎忍心让你随我陷落。

应该是离你远远的,应该是让你离开的,却纵容自己贪恋你的张扬,你的温柔,你的桀骜,你的……信任。

直到——

你的身旁有嫣然笑语相伴,才蓦然发现一切都已不及挽回。无法这般面对你,无法真诚说出祝福的话,我,只能选择离去。

或许,你会恼怒我的不告而别,会奇怪我的落荒而逃,会……

怎样都好,能在你生命中留下足迹,我心足以。我会带着你我共同的回忆走完这不再精彩的生命。

只是——面对身后人群的狂笑,心骤然变得轻松。

上苍似乎在惩罚我的污秽,让我不能再守着彼此的回忆,那便以我的生命结束这一段歧恋吧。

前面,便是断崖,回首处,狰狞的面目在微笑中色变。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忘了我的职责,只余下的残局,需要你来收拾。

可惜不能在离开前见你一面,只因我怕。蕴藏在冰寒下的温柔我太明白,不能因我而再次划上伤痕。

肋下生风的感觉其实不坏,如果能将顶上杂乱的声音剔除。

别了,愿上苍保你一生平安!

白篇:

见过了塞北的苍凉与广漠,见过了江南的悠远与细致,自觉再没有什么能扣开心扉,于是,从此游戏人生。

看清了世间几多不平,看尽了世道几许炎凉,方知人心难测、人心险恶,于是,从此冰冷以对。

却未料红尘尚有人清澈如许,未料人间竟留下温文如海。

于是,心无力陷落,不能回首。

人道你谦谦君子,有谁见你铮铮傲骨。

人言你郁郁春风,有谁知你黯然销魂。

是怎样的环境锻造出你宽阔胸怀,是怎样的生命提炼你如水清澈。

与你相知,方知生命灿烂如此。便从此恋上搅乱你生命的游戏。

只为你眼中有我,只为你包容一笑,只为你放我入你生命。

就这样吧,相伴一生就好,我不敢奢求。

但为什么,你却不告而别,为什么你连只字片语都未曾留下。

纵使厌倦,该离开的也该是我。

心,莫名地疼痛。

“聪明如你,怎会看不出他如你般的深情?”

我真的可以奢望吗?为何答案却在你离开之后。

就一次吧,纵然被厌恶,也不要生活在没有你的世界,只要能远远地将你守侯,我愿意。

踏遍千山,失望与希望并存。却未料你竟然……

沉睡许久的残暴因子终于爆发,伤害你的人,得付出代价。

走过你走过的道路,感受你的气息

酹清酒两杯,送你魂魄……

“玉堂……”

再没有比这声音更让人心醉了。

  那晨风中飘逸的身影,正是一生所侯。这一次,再不放手。

明明的山中残堩,白玉堂只觉胜过天上宫阙。

在在的山风呼啸,白玉堂却似听世外仙音。

只为——

只为——

“玉堂,累你宿这荒郊野外,实在是……”余下的话被硬生生地堵在了嘴边,展昭只觉脑袋轰地一声,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无力反应。

唇上的滋味一如想象中的美好,怀中的身躯是长久渴望,白玉堂的心却微微苦涩,这是一着没有任何把握的棋,或许是天堂,也或许,从此后,再无法接近阳光。

唇上温暖的摩挲带着熟悉的气息,是再不曾渴望的温柔,希望在心中升起的瞬间,却也胆怯:“玉……”

趁着开口的瞬间,强行摄取甘甜,怕听到拒绝的言语让白玉堂使出浑身解数,只将怀中人吻了个浑身酥软方始罢休。

“你……你……”好不容易缓过气来,展昭却张口结舌,不知道如何是好,澄澈的眸子更是不敢对上白玉堂的,只飘忽着寻觅支撑。

“猫儿,”将明显晕红的脸转过来面对自己,白玉堂的声音是无比的认真,“昭,有句话,很早就该跟你说……”

“什,什么话?”没来由地问得心虚,展昭在心底暗恼自己的胆怯。

“我爱你,昭。”让无措的眸子对上自己的眼睛,让眼中的深情伴着话语蛊惑眼前人的心。

“……”怀疑自己的耳朵是否产生幻觉,展昭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昭?”无声的回答让白玉堂瞬间凉到心底,是不是从此后只能陌路,是不是从此后再无相知?

“昭?……”

依然是无声,只是展昭眼中的迷茫更甚。

“对不起。”轻轻捂上展昭的双眼,在展昭的唇上落下一个吻,白玉堂的声音冷静得连他自己都怀疑,“昭,保重!”

转身,世界一片黑暗。

一只手轻轻扣住冰凉的手掌,身后是低低的不确定:“玉堂的……红颜知己呢?”

心忽然间飞扬,白玉堂回身将低垂着头的身子抱个满怀,再无任何犹豫,嘴里却忍不住调笑:“昭可是吃醋了?”怀中的身子一僵,赶紧申明:“没有,没有,她呀,只能算个知己,天知道怎么会有那么多人认她做红颜,能消受得了她的也就那么一个了。”

心放松的同时,忽然觉得有些郁闷:“那我这几年又为了什么来着?”

耳尖地将怀中人小声的嘀咕听个明白,白玉堂开心地接上:“没错,所以昭一定要补偿我。”

“补偿?补偿什么?”

“你说呢?”

“我……不知道。”

“那……”

话音终于融入山风,再无痕迹。

其实,这个夜晚,很温暖。

(鼠猫) 明明知道相思苦之忆

又是一年月到中秋。天上玉兔盈盈如玉,将耀眼群星压得稀稀落落。手中月饼圆圆满满,一如我渴望相见的心情。只是,这一刻,你们身在何方?是否会想到过往的一切?

明明是南辕北辙的两个人,却那么奇怪地在一起,却和谐。甚至没有留下任何人插足的余地。

一个,是从小呵护我的哥哥,一个,是初见倾心的温润青年。哪一个,都是我不愿伤害的,却为何,最终伤你们最深的却是我呢?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那抹蓝影,便被那回眸间的温柔所俘获,心底涌上的羞涩掩不住欣喜,这,便是所谓的一见钟情?

凌厉的剑势也只是削去了彼此的距离,那淡淡的一声问候让我确信,这一生,有你相伴足矣。

两位兄长的提亲虽遭婉拒,却被认为是你的羞涩,毕竟,从来没有人在你身边见过任何红妆,甚至,没有任何欢场的流言。干净如你,羞涩在所难免。

是以,兄长并未放弃自己的游说,我,也理所当然地踏进你的生命。

只是,谁都没有发现你温柔眼底的拒绝,谁都没能看见你微笑中的疲惫。

是你太过温柔,害怕伤害我。却不知道,最终,连你自己也一并伤害。

见到五哥是意料中事,却又在意料之外。从来独行的他,竟然伴在你身边如此之久,不能不令人疑惑,而向来与人保持距离的你,为何却有那般信任的微笑?

嫉妒从来都是一剂毒药,或许,比毒药更甚。只是,当我明白时,却已没有了反悔的机会。

是从没见过这般惊世的情意,或是恼怒于自己的不胜,或者,是两者兼有吧。

我将这一切告诉了两位兄长。可以想见,他们是如何的痛心,又带着一丝轻蔑,何其正常的反应啊。

于是,忽然间,你们被分开了。分开得理所当然。

因为,你有很多证据要搜集,因为,他有很多事情要帮忙。很正常,真的,以前也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那是一个同样月圆的中秋,团圆的日子。你们没有回来。从此不再回来。

只有一个净白的瓷瓶在襄阳使者的嗤笑中,回到你不再开启的房间。

之后的情形,再不入我心中。

只知道,前一天晚上,二哥给了五哥一张地图,只知道,更早的一天,你莫名地受伤,然后被迫转道处理一件小事。再后来,事情顺利地完结了,因为,我们拥有了一份名单。

再后来,我认识了现在的夫君,拥有了自己的幸福。

我不愿猜测,他们遇见的黑衣人是你们当中的哪一个,因为,他既不着蓝衫,也不是白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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