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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巢守抄
作者:紫妆
文章类型: 同人-耽美-古色古香-小说
作品风格:正剧
《源氏物语》同人
《巢守帖》是最近被发现的认为是《源氏物语》后续的书籍,在此串改了一下,意为和《源氏物语》有关,却是新的故事。
光源茄总攻山下宅 原著浮云向
目前已确定:冥河之卷(光源氏X蓝泽耕作)、折妖之卷(光源氏X岩濑健)、戏梦之卷(光源氏X深泽拓马)、羽化之卷(光源氏X黑崎高志郎)、幽昙之卷(光源氏X草野彰)、封刃之卷(光源氏X酒井峰治)、鸦杀之卷(光源氏X矢岛勇介)、地狱变之卷(光源氏X水野俊)、芙蓉之卷(光源氏X田村优太)。其他CP待定
内容标签:穿越时空 幻想空间 灵异神怪 宫廷侯爵
搜索关键字:主角:光源氏 ┃ 配角:蓝泽耕作,田村优太,岩濑健,深泽拓马,黑崎高志郎,草野彰,酒井峰治,矢岛勇介,水野俊 ┃ 其它:源氏物语,光源茄总攻山下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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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河之卷
作者有话要说:注:本文的背景是一部分按照《源氏物语》的设定,比如光源氏的身世,其他基本脱离原著的情况……包括光源氏的正妻等等一些女性基本不会出现。完全是为了希望茄哥收视长红的娱乐之作。故,大家要抱着娱乐的心情故事哦~~无意中撞进来的人士请欢乐防雷~~~不要说这个和原著偏颇太多,原著那是名著……
PART 1 冥河之卷(光源氏X蓝泽耕作)
光华公子曾经感慨万分的想,他这一生中大概只是真正的见过那人两次。
第一次的时候他还是个孩子,还未到行冠礼的年纪。恰逢光华公子的生母铜壶更衣刚刚去世,那时的光华公子的年纪还尚幼,看着父皇的悲伤与宫女的哀号还尚不能体会生离死别的悲哀。
他是在宫人口耳相传和别人尽力想遮掩却越加的明显的悲悯的眼神中渐渐了解到那总是郁郁寡欢的母亲终于仿佛那飘散不复返的樱花般远离了自己的生命。他并不能了解死的含义,却也明白那曾经无数次温暖他的手和曾经在夜里安抚他的歌谣将成为他生命里永不再来的一页了。
被降为臣籍,赐姓源氏的那天对于年幼的光华公子来说与往日并没有什么大的不同。只是他在无意中瞄到弘徽殿女御得意而冰冷的笑脸。仿佛一只刚刚取得难得的胜利的毒蛇,耀武扬威的吐着鲜红色的蛇信。
虽然他并不了解所谓的“女人的战场”上的刀光剑影,却也懂得维持在那张美艳的笑脸背后的意义。小小的孩子刻意的挺直了脊梁鼓着勇气进行完了赐姓的仪式。被弘徽殿女御盯着感觉让他从脊背透出一股寒气,自己如同一只暴露在阳光下的猎物,被毒蛇阴冷的眼光肆意的耻笑着,无所遁形。
他在官员的陪衬下向自己的父皇称臣,这让幼小的光华公子第一次觉得原来王座上的男人是离他这样的遥远。他看似强大威严的身影是远不能庇护他所珍爱的女人与他们的儿子的。
他短短的人生第一次体会到仿佛灭顶一般的失望。周围的环境让他觉得不安并且难耐。他觉得有泪水涌向眼眶,却强撑着没有哭出来。
他觉得这场仪式仿佛已经洞穿了他的整个生命一般的漫长,在被宫女带领着离开正殿,消失在远处的那些隐藏着各种各样情绪的眼睛里之后,便猛的推开了牵着自己的手的宫女快步的跑向了铜壶更衣曾经住着的后凉殿里。
自从铜壶更衣去世之后,原本住在后凉殿里的那位更衣并没有迁回原来的住所,铜壶帝在思念已经去世的铜壶更衣的时候常常会回到这个地方默念着白居易《长恨歌》的诗句怀念与铜壶更衣相伴的美好时光。虽然搬出后凉殿的那位更衣一直颇多怨言,这里却依旧维持着铜壶更衣去世前的模样。
被新赐姓的源氏小公子跑到后凉殿时已是满脸泪痕,孩子一直努力鼓起的气势终于在见到曾与母亲生活的地方的时候彻底崩溃。母亲的离世与铜壶天皇虽然是出于保护意味的抛弃都让源氏感到一种强烈的被背叛感。小小的孩子用力的咬住下唇,仿佛这样就可以把悲伤转移到疼痛上,安慰自己流泪并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难以忍耐嘴唇的疼痛。
“为什么要哭呢?是不是哪里痛了。”有些软糯的声音从源氏公子的背后传来。正在兀自沉浸在悲伤气氛中的源氏被吓了一跳,但是此时,占据孩子的心的则是懊恼。这么丢脸的事情却被不知是不是出于恶意的人看到了。
不服输般的迅速的转过身,好像这样就可以让刚才丢脸的模样烟消云散。
“你,莫非就是刚刚被册封的源氏公子?”男人的声音有些细微的停顿,大概在心里斟酌自己的措词。
这是日后以“容华绝世,盖世无双”和无数让人扼腕叹息的故事而闻名于当时的光华公子与这个蓝泽耕作的初次见面。而此时此刻的光华公子还只是一个哭的满脸眼泪的幼小孩童。
光源氏是在很久以后才知道那日轻抚掉自己脸颊上的眼泪的那双略带薄茧的温暖双手的主人的姓名的。更多时候,人们所指的蓝泽耕作更像是内大臣芹泽直人的一抹影子。作为这个国家的直接权利人藤原氏的左膀右臂,芹泽直人年纪轻轻便坐稳了内大臣的位置。而与之相应的,便是芹泽直人一直没有迎娶正室甚至连侧室都没有,甚至更曾经拒绝了皇家赐予的婚姻的传闻。与这个年轻的当权者相伴的,似乎永远只是蓝泽耕作这样一个人。
之后已经逐渐适应宫廷生活的源氏公子曾经在数不清的人那里得到短暂的慰藉与宁静,却总是会怀念当初在充满悲伤气息的那个小院里的那抹直达心底的暖意。
得到蓝泽耕作的死讯是在一个夏末。空气里满是潮湿的气息。而芹泽直人由于莫须有的罪名被赐死是在半年之前的事情。
这是光华公子行完冠礼的第二年。早已就适应了成人的装束,当初在冠礼上被剪断的发被铜壶天皇用上好的锦帕收藏起来,以显示对这个有所亏欠的儿子的特别怜爱。他曾在之后的时光中见到过蓝泽耕作几次,都只是匆匆一瞥。他已是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源氏公子,而他不过是藤原道长手里一把披荆斩棘的染血的刀的刀鞘。
没人知道当初在铜壶天皇交给源氏公子的那束象征的成年意味的头发最终被源氏公子收藏到了哪里,正如那只属于还是幼年的光华公子那段最宝贵的记忆。
蓝泽耕作的丧礼在藤原氏的坚持下办的几乎是不符合礼数的隆重,甚至在随葬的物品上镶嵌了金箔打造的藤纹。有些秘密在那样一个夏天昭然若揭,却终于被人们小心翼翼的埋葬。没有人知道刚刚成年不久的光华公子曾那样小心的混迹在送葬的人群里把一束秘密悄然的放在随葬的物品里。
最后在寺庙度过人生最后一段旅程的光源氏曾在弥留的时候看向过年幼时生活过的皇宫的方向。他想,他拿走了他属于孩子时候最宝贵的记忆,是不是就能在他路过三途川的时候认出他。
冥河之卷END
☆、折妖之卷
PART 2 折妖之卷(光源氏X岩濑健)
正如我们所知的,源氏公子所处的平安时代正是一个人类与妖怪都屏息共居的时代。当时的人们更是对妖怪神魔的传说深信不疑。在京都的大街小巷随处可见边弹琵琶边唱着从别处听到的关于人与妖怪之间或缠绵悱恻或惊心动魄的故事的艺人。甚至,在坊间偶尔还会有关于公卿或者是皇族偶然遇到妖怪的笑谈。
而这个故事发生在光华公子大约十七岁的时候。
光华公子是在入秋的时候遇到那个少年的。入秋的京都虽然并不像冬日的那般寒冷,但是比起夏天时候的夜晚却也凉了很多。在晚上,就算总是以风雅之士自居的贵族公卿们也没有对月做和歌的雅兴。早早的回到温暖的室内。
光华公子那个时候正住在皇宫离后凉殿不远的一个偏殿里。铜壶天皇对这个早年丧母又无家族背景的儿子总是比较偏爱,就连源氏公子在皇宫内所居的偏殿都是铜壶天皇亲自选的地址。在一所的闲置已久的偏殿。
源氏公子所居的偏殿的院子里有一棵高大的枫树,据说还是桓武天皇在迁都平安京之后亲自在皇宫中住下的。传说在桓武天皇去世之后这棵枫树便也跟着凋零,再也没有在每年秋日的时候为皇宫添加一抹红色的风景。甚至在民间也有关于因为枫树眷恋桓武天皇而不肯再繁荣的故事为蓝本的说唱歌词。而这棵枫树再次抽出新芽则是铜壶天皇为源氏公子选皇宫的暂住的居所的时候。在传说中曾沉寂多年的巨大的枫树竟然在这个春天重新焕发了生气,满树仿佛手掌般的叶子层层叠叠的长满了枝头。铜壶天皇认为这是难得的吉兆,便将光华公子在皇宫暂住的居所定在了这里。
在入夜在后边早早放下了汉书准备休息的源氏公子是被一阵悠扬的笛声吸引到院落中的。飘渺而悠远的笛声从院落枫树的位置传来,似乎空气中也被融进了某些类似宿命的味道。
源氏公子并没有招呼宫女,直接批了一件外衣便向院落里走去。他与葵之上的婚姻多少让他感到疲惫。正如还是少女的葵之上也很难接受从姐姐到妻子的转变一样,这场政治婚姻磨掉了他曾对于即将到来的婚姻的期待。即使在用了自己的府邸之后已经常回自己元服之前的偏殿里小住,偶尔还会在那棵枫树之下和一些风雅之士吟唱和歌或是举办茶会。
站在月光下吹笛子的是个少年。大约和源氏公子年纪相仿的模样。乍眼一看还以为是哪位公卿家的公子。穿着一件红色的狩衣,虽然头发被工整的束在了黑色的纱帽里,却依然可以清楚的看到少年不同于普通人的褐色发色。
少年正站在枫树下的阴影里,闭着双目吹奏着曲子。曲目并不是光源氏常听到的那些。但他可以从少年的笛声里捕捉到一些仿佛深入骨髓的让人动容的情感。
光源氏在听到那些关于公卿贵族与迷人的妖物之间发生的传说故事时大多是抱着一笑的态度来处理的。在他的意识里,妖物无论怎么像人都也只是动物甚至器具。偶然的在数十载的寂寥岁月中沾染了人们或爱或恨的执念,成了人们寄托难以割舍感情的媒介。即使表面上看着与人再相似也与人是完全的不同的。
少年将笛子握在掌心,像普通人那样对着光源氏前身行礼。并没有像光源氏所想象的那样,也许会隐藏自己的身份也说不定。就如上个月大纳言与狐妖风流一夜的传说那样,狐妖以仰慕大纳言的贵族女儿的身份出现,直到被大纳言家中阴阳寮中的阴阳师为他抄写的《金刚经》屏风前面才不得不化为原形逃走。
少年自称岩濑健,正是这所偏殿所栽种的枫树所变化的枫树精灵。曾感恩桓武天皇的栽种之恩为恒武天皇枯萎两百年。
与岩濑健的一夜相处让光源氏的心中的抑郁一扫而空。与岩濑健的相处对于光源氏来说是个从没接触过的世界。他向光华公子讲述皇宫中百年的变迁与不为外人道的秘密。和着悠扬的笛声,带给疲于应对难缠的妻家势力的源氏公子难得的平静。
光源氏在小院里度过了整个秋季的时光。在月影斑驳的时刻听岩濑健吹奏的曲子,听他讲述关于宫中的一些故事。
他能捕捉到岩濑健的眉眼,少年有着和普通人类无异甚至更加温暖的体温。这都足以让迷醉的光源氏痴迷。少年的唇带有植物特有的清新气味。少年与常人不同却依然柔软顺滑的褐色头发与光华公子墨色的头发纠缠在一起,在枕头上形成迷离的漩涡……
岩濑健告别的那日正是光华公子的院落中的那棵枫树落在最后一叶叶子落地的时刻。光源氏躺在岩濑健的膝头,听着他演奏的一曲从未听过的曲子。少年的吻落在光源氏的额头。随着枫树在冬日的凋零,岩濑健的体温有些微凉。
“生老病死,时至则行。请不要悲伤,但愿能与君相约下一秋季。”岩濑健站在光晕里,微笑着向光源氏道别。
光华公子的眼泪落在岩濑健伸来的手里,却穿过岩濑健逐渐变得透明手掌跌落在地上。月影把光源氏的影子拉得很长,岩濑健的身影在冬日里渐渐变得仿佛流萤的聚影,终于消逝在冬日的寒夜里。
在平安京的艺人们传唱着《云隐》之章为平安京的人们提供茶余饭后的笑谈故事的很久之后。当熏公子偶然路过曾经父亲少年时代小居的偏殿。抬头看到院落里那棵枫树,好像觉得它似乎自从那夜听到过一阵沁人心脾的笛声并一夜凋零之后,就再也没有抽过新的枝叶了。
折妖之卷END
作者有话要说:《源氏物语》中《云隐》这一章暗示了光源氏之死
☆、戏梦之卷
PART3 戏梦之卷(光源氏X深泽拓马)
对于梦中所经历的事情,你相信多少呢?
有人曾说到过这样的故事,大概是说一个人曾在破败的寺庙中避雨,雨愈下愈大,渐渐的,他便在这座破庙中睡着了。他在梦中也经历着和现实一样的事情,接着,他看到一名向他款款走来的女子,女子交给他一把伞之后飘然而去。那人猛的惊醒,却发觉身边真的放着一把干燥的伞。他用这把伞回到家中,当他第二天再想找这把雨伞时,却发现怎么也找不到这把雨伞了。他究竟有没有遇见那个女子呢?那把雨伞究竟是他梦中的幻影还是真实的经历呢?好像就这样不得而知了。
中纳言深泽大人已经连续告假三天了。深泽大人的独子深泽拓马自幼身体病弱,甚至有过必然会夭折的可怕预言。因此,中纳言大人对这名独子十分宠爱,一直久居深院,甚至每逢大的祭典时节都要亲自带着夫人去神社为儿子祈福。虽然如此,但随着年龄的增长,深泽拓马的健康状况却一如既往的让人担忧。而这几天中纳言大人告假不朝也正是由于独子的健康状况在前几日突然恶化,本来只是偶感风寒,现在却发展到只能卧床休息的情形。本来就是中年得子的中纳言大人最近几天日日在神社为自己重病中的孩子祈福,在家里除了找遍名医之外,更是请来了许多的僧侣为儿子祷告。但似乎这一系列的努力并没有起到感动神明的效果,已经有从深泽府邸传出深泽家的公子除了必要的吃药和勉强的吃些东西时才能维持短暂的清醒,大概应该是不久于人世的先兆了。
光华公子最近总是连续的被同一个梦境所困扰。他处于一片淡泊的雾气中,深秋已经不是曼陀罗花的花期,可是这个地方却是一片曼陀罗花海。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在花海中央,月影凄迷的洒在上面。迷惑中的光源氏曾试着接近,想看清人影的模样,但是每每等他走向花海中央的时候便突然从睡梦中醒来。
这样的情形大概持续了四五天的模样,他并不清楚梦中所出现的场景出现的地方。直到昨天的梦境中他终于可以清楚的看清花海中的人影的具体的模样。那是一个丝毫不逊色于月色下的曼陀罗花的少年,站在花海的中央少年带着微微的笑意,向光源氏浅浅施礼,似乎还在呢喃着什么。光源氏努力的想听清少年的语言,但是这场梦境却在此戛然而止。 源氏公子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正午时光,这让源氏公子多少有些诧异,原来不知不觉之中自己竟然会睡到这个时刻。他与葵之上很少同寝,询问了当日当值的侍女,却得到了曾经在清晨时候叫过自己起身这样的答案。
好像最近总是会睡的很沉。光华公子略微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传说居住在幽深的森林之中的梦貘谁在人们的睡梦中吃掉令人恐怖的噩梦,由此可见,自己在即使沉浸在这样的梦境中,似乎也并不是什么坏事。
第二日,沉浸在焦急气氛中的除了由于独子重病的深泽家之外,光华公子的府邸也处以一片黯然的气氛之中。甚至连一向冷淡的葵之上与已经禅位于朱雀帝的铜壶天皇都来到了源氏的府邸。处于卧室的源氏公子正处于安稳的沉睡状态,但让人恐慌的,也正是这安稳的睡意。当值的侍女试着轻声呼唤着光华公子的名义,试了几次,却总是徒劳的做着无用功。甚至连用力的摇他也得不到相应的反应,仿佛是陷入了外人难以介入的甜美的梦境中一般的模样。
而当众人焦急的呼唤着光华公子之时,光源氏则正处于另一个世界中。坐在曼陀罗中的少年主动的向光源氏打了招呼,礼数周全。完全是一副世家公子的做派,却少了其他贵族子弟身上的世俗意味,举手投足之间都带有卓然之感。
少年的名字正是曼陀罗丸,光源氏觉得这个名字并不陌生,却也一时难以回忆起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听说过,大概是市井传说中的关于某个容貌无双的世家少年的坊间言谈里。少年请求源氏公子带领自己去游览一番京城,虽然光源氏想拒绝少年的建议,一天之内游览完整个平安京几乎是不可能的,却仿佛着魔般的握住了曼陀罗丸伸向自己的苍白而冰凉的手指。
京都中的场景仿佛都缩小在两人的面前,两人携手游历街道,虽然街道上并没有其他行人,甚至连平日里摆摊的小贩也不见一个,但是丝毫不影响两人愉悦的心情。结束了游历,两人又回到初次见面的曼陀罗花海。
少年这下一朵开的正盛的白色曼陀罗花交到光源氏的手里。微微颔首。
“感谢光华公子今日的陪伴,能与光华公子同游一日平安京已是了无遗憾。”
光源氏睡醒的时候已是快到黄昏的时候了。见到围在自己身边焦急的铜壶天皇与葵之上等人有些微微的诧异。铜壶天皇几乎要喜极而泣,葵之上也手抚胸口长舒了一口气。
“中纳言家的公子刚刚去世了。”源氏府邸的侍女慌慌张张的从院子里跑进来,看到屋子里的人又马上低下头去行礼。
“真的是非常可惜,据说是为极其漂亮的孩子,有着曼陀罗丸的美誉呢。”铜壶天皇感叹着,也许刚刚从亲子陷入危机的状况中缓和。听到中纳言丧子的消息由衷的感到叹息。
在场的人都从光华公子从梦魇中脱离的喜悦中掉入到深泽公子离世的哀痛中,谁也没注意到光华公子掩盖在被子下面的手中握着一朵白色的不属于这个花期的曼陀罗花。
戏梦之卷END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曼陀罗丸在历史上确有其人,并且被认为是光源氏的原型之一。LZ只是抓来用了~笑
☆、羽化之卷
PART 4 羽化之卷(光源氏X黑崎高志郎)
无论在哪个年代里,似乎都有关于劫富济贫的义盗的传说故事。虽然这些义盗往往让官员与豪族们恼怒,却无疑的受到庶民们的欢迎。在光源氏所生活的平安时代困扰着贵族公卿的则是最近才出现的被百姓们成为“黑鸟”的盗贼,正如像儿雷也这样的义盗一样“黑鸟”则是由于每次都在现场留下黑色的鸟羽才得到了这样的称呼。短短几天的时间,已经有许多家大户被“黑鸟”造访,甚至有在一夜的时候同一时间有两户同时被“黑鸟”造访,因此,在民间,百姓们更愿意称他为“二重身的黑鸟”。
“不是说遇见二重身的人很快就会死掉的么。那是不祥之兆啊,不过也听说那家伙好像已经落网了呢,估计会被砍头示众,用来警醒世人。”说出这样的话的正是光源氏正妻的父亲左大臣大人。对于女儿与女婿的貌合神离他也只能表示很无力,借了光源氏从那日怪异的沉睡中脱险的机会请了前一段时间游历到平安京的街头艺人来到家里表演,看看能否为缓和这对相敬如冰的少年夫妻的感情。
虽然在迁都平安京之前,散乐户曾一度被废止,但作为数量庞大的庶民阶级喜闻乐见的表演形式,官方的打压并没有让这样的民间艺术就此消亡。看黑崎高志郎的傀儡演出是最近平安京里最流行的消遣。并不同其他的操纵或大或小的木偶演着安排好的戏份的那种操偶师,黑崎高志郎的表演结合了幻术自成一派。据说他刚刚到达平安京的那天也并不像其他傀儡师那般或是挑着自己营生的工具或是把炫耀一般的操纵着大大小小的傀儡,黑崎高志郎进入平安京那天的装扮与普通的旅人无异,与他结伴而行的是一名看上去要略小他一些的年轻男人,若不是靠近可以看到年轻男人关节和下巴上不甚明显的缝隙便完全看不出他竟然是个等人大小的傀儡。
关于傀儡的制造技艺,早在中国的春秋时代就有关于有人用皮革、齿轮、发条等做了一个男人的傀儡,甚至精致到可以向王的妃子抛媚眼。由此也可管中窥豹的知道傀儡制造技艺的出神入化。
而真正让人见识到黑崎的傀儡技艺是在第二天,黑崎站在并不非常引人注目的街角,和与他同行的等人大的傀儡相对而立,两个“人”举着同样的野剑表演了一段杀阵,两个人手里的兵器相接,发出清脆的声响,开始并没有吸引多少来往的行人,即使像是这种用真刀真枪做着看似性命相搏的表演在平安京的游走艺人中十分常见。直到黑崎手中的野刀直直的劈向对面的傀儡时,才让站在一旁的人稍稍的感到了紧张的气氛。但是对面的傀儡并没有如人们想象中的那样灵活的躲开,而是用身体迎向了刀锋,行人们尖叫的看着野刀被刺入那傀儡的胸口,认为黑崎演砸了时,场面却突然的发生了反转,被刺中的傀儡并没有就此坏掉而是在一阵烟雾中随着飞起的黑色鸟群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黑崎高志郎夹杂着精彩幻术技艺的表演为成日惶惶然的权贵们带来了难得的消遣,即便是一向自恃风雅对民间游艺十分不屑的内大臣大人也破天荒的请黑崎高志郎来到家中表演。
今天黑崎带给左大臣大人的表演是《竹取物语》的故事,虽然辉夜姬对与几名贵族求婚者的不屑让在场的几位贵族多少有些不快,但是丝毫没有影响到大家观赏的心情。都为黑崎高超的技艺所折服。
光源氏在左大臣家的后堂小屋里偶遇黑崎高志郎时,对方正在小心的卸掉辉夜姬的行头,等人高的傀儡站在一边,胸口的位置上落着一只巨大的黑色的蝴蝶。光源氏好奇的伸手去抚了抚蝴蝶的翅膀,蝴蝶轻轻震了震羽翼,却没有飞走的意思。
“这位大人,请不要惊扰到顺平。”已经摘下象征女角的面具的黑崎把表演用的东西小心的装好,阻止了光源氏对傀儡的进一步探究。
“这是蝴蝶的名字还是这傀儡的名字?”光华公子知趣的避开,把注意力从傀儡的衣物转移到黑崎身上。
“这并没有区别,都只是一个咒而已。当我叫这蝴蝶顺平时,它就是。当我叫这傀儡顺平时,那么它就是。”黑崎挡在傀儡的身前,蝴蝶好像有灵性一般的落在黑崎的手指上。黑崎反手在空中虚晃一下,蝴蝶便消失在黑崎纤长的指间。
“我想拜托源氏公子一件事。”黑崎脸上洋溢着暧昧的笑意。不顾礼数的靠到光源氏的耳边说出这样和笑容不分上下的话语。
“当然,会有足够的答谢。”黑崎扬扬手,黑色的蝴蝶又重新出现在他的手上。蝴蝶翩翩飞起,遮住从窗子照进来的光。
盗贼“黑鸟”的斩刑定于五日之后。日期出人意料的是由一向以温柔和善的光华公子向上建议的。平安京的百姓们自发的在街道两旁聚集起来,在场的百姓很多人收到过“黑鸟”的恩馈在场为这位义盗默默祈祷着。在场大部分人也是第一次才见到传说的中的义盗的真实面目。那是一个气度不凡的年轻男人,虽然被官吏们扭送着,却完全看不到丝毫的狼狈,甚至嘴角还带着不屑的笑意。胸口处的衣服渗出了些丝丝血迹,应该是最近受过重创。
诡异的情形是在宣布行刑的前一刻开始的。本来晴朗的天空突然开始缓缓转暗,太阳被突如其来的阴影所遮盖。
“这是天照大神发怒了!”在围观的百姓中间不知是谁喊出了这样话。一时之间呼应者此起彼伏,有的百姓已经冲向了刑台的方向,几乎随时可能失去控制。
“这是触怒了天照大神!天照大神又要躲到天岩户里了!”
“一定是这不义的行为引起了神的愤怒吧。”
在场负责观刑的官员们也大多露出了恐慌的表情,有的甚至打算悄悄离开自己的席位。
而当众人终于从“天照大神之怒”的惶恐中缓解的时候,被判以斩刑的盗贼“黑鸟”——织部顺平则在众目睽睽之下幻化成一群黑色的蝶群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了。
关于逃跑的义盗的结局终于在“神怒”的干预下不了了之,而同一天,在京都大受欢迎的艺人黑崎高志郎也带着自己的傀儡背着行囊离开了平安京,没有人知道他和他的傀儡去了什么地方。
在自己府邸的光华公子则看着黑崎赠予自己的可以在夜晚幻化成黑崎高志郎模样的黑色鸟类突然消失在金丝编织的笼中,只剩下片片黑色的羽毛。
羽化之卷END
作者有话要说:LZ已经连日食都掰出来来了……
☆、幽昙之卷
PART 5 幽昙之卷(光源氏X草野彰)
现在依旧是日本人生命中不可或缺的祭典之一的京都祗园祭正是从光华公子所生活的平安时代开始的。传说在1100年前,日本曾爆发大规模的瘟疫,这场突如其来的流行疾病夺去了很多人的性命,在很多种方法都束手无策之后,人们认为这是一个叫牛头天王的鬼神在作祟,就用66个棍子建造了神轿,送到神泉苑,游街祈祷,才终于使得事态得到了好转。而这次的神事活动被称作祗园御灵会,成为了祗园祭的前身。
而在源氏公子生活的平安朝祗园祭更多的还是出于为了祈祷身体健康或是万事平安的目的。作为铜壶帝最为宠爱的儿子,即使对于这样的祭典并无太大的兴趣也要与贵族公卿们一起列队出席。听着盛装的神官操持着冗长的祭典,就算是还年少的光华公子也不得不因为这样缺乏趣味的事情而用折扇偷偷掩面的打了个无聊的哈欠。心里开始对从傍晚开始的主要由庶民阶级参与的游乐有了一丝期待。
祗园祭成为铺张盛大以祈求平安驱除病魔的民间盛世则是在南北朝甚至江户时代之后的事情,在平安朝,祗园御灵会后的短暂游乐则远没有现在这样的盛大,更多的是一些小的商户兜售一些玩具或小食。即便如此,来自于民间多姿多彩的玩乐比起贵族阶层总是与风雅相伴的主题严肃的娱乐要活泼而有趣得多。在府邸中换了衣服的光华公子饶有兴趣的看着街道两旁的商贩与兴致盎然的百姓们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直到狩衣宽大的袖子被一股小小的力量扯住。
光源氏转身看着拉着自己狩衣袖口的人,是个穿着白色狩衣红色里衣的少年,腰间插着一柄绘着稻纹的团扇,一手握着从旁边小摊贩那里买到的苹果糖,一手正抓着光源氏的袖口,脸上带着稻荷神样式的狐狸面具。看样子与其说是像普通民家的孩子,不如说是更像阴阳寮里的主司直丁的少年。
“和我走吧!”
少年摇着光华公子的袖子,声音软糯却透着微微的笑意,虽然看不到少年的表情,但依旧能透过少年的清澈的眼底捕捉到一丝狡猾的光。
“你要带我去哪呢?”源氏公子并没有跟着少年走,只是把原本打开的折扇收回手里,笑着看着少年。
“和我走吧!小彰请你吃好东西。”少年并没有正面回答源氏公子的问题,只是歪了歪头,加了一条颇有诱惑力的条件。
“那好吧。”
少年仿佛小孩子般雀跃的拉起光华公子在广袖下的手,向着人流的反方向走去。中间还孩子气的用握着苹果糖的手把脸上的狐狸面具挪向旁边,小心翼翼的舔了下手里的糖果。
“味道还不错,但是小彰更喜欢油豆腐皮。你要不要吃?”少年笑着把苹果糖递到源氏公子的方向,可爱的眨了眨眼,头发因为挪动面具而有些凌乱,看上去更显得孩子气。
看着光源氏接过自己手里的苹果糖,自称为“彰”的少年继续牵着光华公子向自己的目的地——稻荷山的方向走去。
映入光源氏眼帘的是一建在向上的台阶之上的红色鸟居,光华公子被少年牵着走在红色鸟居构建的好像带着红色微光的隧道里,周围装饰性的雕刻着形态可爱的狐狸模样的石雕。都仿佛隐藏在神社的周围偷偷看着向这里一步步前行的两个人。
“到了到了呦。”少年放开光源氏的手,疾步跑向了伏见稻荷大社的供奉殿中取出了一个描绘了与少年的团扇上相似的稻纹的黑色漆盒,怀中还稳稳的抱着一个小花盆。
祗园御灵会的日期正好与稻荷神的祭典错开。所以,现在这个时间的伏见稻荷大社里并没有其他前来游乐的人,彰把怀中的花盆放在地上,花盆中并没有盛开的花朵,只有一株绿色的小苗,上面顶着一个小小的白色花苞。然后颇为小心打开黑色的漆盒,好像生怕弄坏了里面的食物。漆盒里面整齐的摆放着几个新鲜的外面包了油豆腐皮的寿司。
“这是小彰的宝贝!”少年拿起一个寿司交给源氏公子,自己也拿着一个微眯着眼睛一脸幸福模样的咬了一口。
“你很喜欢吃这样的寿司么?”光华公子并不是特别喜欢这种吃起来有些酸酸甜甜味道的寿司,看着对方孩子气的表情微微一笑。
“不止是小彰哦!我们整个草野家都喜欢这个呢!”少年重重的点了点头,再次从中取了一个团子。有只迷失方向的流萤落在少年的鼻尖上,被少年鼓起脸颊轻轻吹走。
少年吃完喜爱的豆皮寿司才恍然大悟般的想起一直被放在两人中间的花盆,轻轻伸手摸了摸植物小小的绿色叶子。
“赶紧开吧!”
白色的花苞好像感应到少年的愿望,在月光下展开了白色的花朵,散发出阵阵的幽香。
“很棒吧!这是只在晚上开放,白天又凋谢的花朵呢!”少年感慨着,似乎情绪从刚刚吃到美味寿司的喜悦中转到了对于花期短暂的花朵的命运的慨叹里。
“不过,比起那些花期长久的花朵,能够得到有心人这样关注的花朵不是也不错吗?”看着草野彰低落的模样,源氏公子从漆盒中取出一个寿司递给陷入悲伤情绪的少年。
“说得也是!就是这样没错。”少年重新恢复元气,咬了一口寿司,借着夜风轻轻晃着腿。
源氏府邸的侍从是在第二天再伏见稻荷大社找到正砥柱而眠的源氏公子的。并没有受伤或是生病的模样,身边放着一个稻荷神的狐狸面具和一把绘着稻纹的团扇。
“有姓草野的稻荷神明吗?”
“草野正是这里稻荷神的神使的姓氏呢。”听到这样提问的侍从想了一会儿,慎重的回到道。却看到自家家主隐含笑意的模样。全然不知家主已经陷入了对昨晚的回忆中。
“不要在黄昏的时候穿新鞋子,不然下次就要永远陪着小彰了,不过小彰很喜欢你。”头顶上顶着毛茸茸的尖耳朵的少年吻向昏昏欲睡的光源氏的额头,然后摇了摇手,转身走向神社的深处 ……
幽昙之卷END
PS.传说中在下午的时候穿新鞋子会变成狐狸。
作者有话要说:
传说中在下午的时候穿新鞋子会变成狐狸。
狐狸在更多的时候不是被认为成稻荷神本身,而是稻荷神的神使。
☆、封刃之卷
PART 6 封刃之卷 (光源氏X酒井峰治)
平安京久负盛名的源氏府邸传出怪事是初春时候的事情。
春分的那一天照例是源氏府邸例行打扫的日子,白天仆人们忙碌的打扫着府邸的时候还是一切正常,却在晚上的时候发生了那样的怪事。
最早发现奇异事件的是源氏府邸的侍者,在晚上照例巡夜的时候在院子的正中央发现了一把遗落在空地上的短刀。侍者觉得很奇怪,按照规矩,这个时间是不应该在空地上看到刀剑的。侍者怀疑有刺客混进了府邸便走过去检查,却发现那并不是刺客遗落的武器,而是一柄属于孩提时代的光华公子用来练习剑道的短刀。上午进行打扫的时候在源府久置不用的小仓库中发现了很多属于源氏公子孩提时代的旧物,当时在葵之上的做主之下一并收纳到了新整理出的置物间。
侍者更觉得疑惑,在上午整理旧物的时候每样东西都做了详细的记录,是不可能落下这样一柄短刀的。侍者怀着忐忑的心情准备去捡起短刀,并打算在被更多人发现之前将这把短刀偷偷的收回置物间里。应该不会有人发现这样的失误的。侍者在心里偷偷地想。正当侍者打算捡起这把短刀的时候却发生了奇异的事情,在月光下泛着凌厉的冷光的短刀在顷刻间幻化成一个少年武者的模样,少年武者轻易的将侍者击倒在地,正当侍者想要大声呼救的时候,少年武者又突然的变回了装饰着龙胆草纹样的短刀。
而这只是一系列怪异事情的开始。在那夜发生了侍者被攻击的事情之后,在源氏府邸又陆陆续续的发生了多起巡夜的人被短刀幻化的少年攻击的事件。少年身手敏捷,仿佛在月光下的刀刃。力道却控制的极好,非但没有取其性命,甚至连皮外伤都不曾留下。一时之间,整个平安京都流传了源氏府邸有鬼怪作祟的传闻。怜惜已有身孕的女儿的左大臣焦急的派遣身为长子的头中将将葵之上接回家中休养,甚至连久居寺院的修身养性的铜壶帝也对这件事有所耳闻,找了阴阳寮的阴阳师和寺院的僧侣来遏制事态的发展。
当被加了符咒与封印的短刀被小心的压制在事先准备好的用《金刚经》包裹的漆盒时,整个源氏府邸的仆人们几乎都手抚胸口的松了一口气,觉得这也恐怖的事情应该会就这样的告一段落。
短刀的幻化的少年依旧出现在当夜里,应该是被封印的原因,少年的行动远不如前些日子那么迅速,经文环绕着少年形成了一个压制少年行动的光圈,但却依旧不能抵挡少年持刀相向的决心。正当少年打算将像月光一样冰冷而闪亮的薄刃劈向已经被逼到角落里的护院的时候,却传来被传言已经早就搬离府邸的源氏公子的声音。
“峰治?这样凌厉的刀法应该是峰治没错吧?酒井家的峰治。真没想到,还可以这样的再见一面。”
持刀的少年收回手里的短刀向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望去,穿过午夜微薄的雾气,和光华公子的视线遥遥相遇。
他自己还保持着刚刚行成年礼那年的模样,而映入眼帘的那人却已经依稀有岁月经过的痕迹。即便依旧俊美无铸,却早已不是那个当初将刀递给他的小小孩童。
作为只是小户公卿的酒井家来说,在这样一个复杂的政治环境下保全自己本族的势力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没有强大的靠山,又要在瞬息万变的政治局势中和强大的政治集团进行朝不保夕的博弈。当时藤原氏虽然已经有了一家独大的势头,但作为藤原道长左膀右臂的芹泽直人甚至也有了自己的一派,并着维护皇族势力的贵族们进行着最后的拉锯战。
而尚不能左右自己命运的酒井峰治就在当时作为向皇族表示忠心的礼物被自己的家族以护卫的名义冠冕的推倒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将自己从此之后的生命交付到了那时还是皇子身份的光华公子的手中。
被家族推向命运激流的孩子迷茫的看着伫立在自己眼前的那高不可攀的宫墙,回忆着离家时掩面啜泣的母亲颤抖的肩膀和父亲隐藏着悲哀却依然决绝的眼。
是迈向成功,成为当权者不可或缺的武器,亦或是失败,成为第一步就走错的弃卒。对于尚且处于稚嫩的年岁中的酒井峰治来说,无论哪一种结局,都不是这双小小的手可以紧紧抓牢的。
在宫人们不屑的眼光中,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年从长长的回廊的尽头走向他。恍惚中有人牵起他微冷的手,他的手心微微的潮湿,两个人都仿佛溺水的人般紧握着对方和自己一样稚嫩的手掌,在有限的时间里,成为彼此生命中短暂的光亮。
酒井峰治记得他在某一天里开始像王座上的男人称臣,就如同他也失去了父亲的怀抱的被改了姓名,为藤原氏效力,空有一身才华与抱负却只能作为“刀鞘”一般跟在那人身后的哥哥,即使十分偶然地相遇也只能在对视之后擦肩而过,走向截然不同的方向。
藤原氏终于成为这场博弈的最后赢家对于其它的势力来说并不意外,正如一开始的那样,失去权力的一方早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酒井峰治并不意外藤原氏派来的使者突兀的出现他的面前,他幼时曾仰望的哥哥最后亦不过是得到镶着金箔藤纹的棺椁。他已经偷了这么多的时间,曾得到过那样的难得的暖意,在不能左右的命运的长河里有人曾和他一起直面那么多混沌的年月。
他知道,他终于是不能在剩下的岁月里再为他披荆斩棘了。
在月影下持刀而立的少年踏过沾了些许水汽的草地,将短刀递回光华公子的手里。两人相对而立,仿佛时间从未在两个人之间画上那么长的一道沟壑,好像两个人依旧还只是儿时的模样,在一个平常的早上拿着各自的短刀进行每天必要的练习。
少年利落的出手,全然还是幼时最常使用的招式,对方却早已不是当初从基础学起的贵族少年,短刀被打落在一边,形成一个悲伤的剪影。
“你的力量已经不需要我这样的一个护卫了。当初没有遵守一起走下去的约定,对不起……”
关于源氏府邸的传说什么时候淡出了人们的视线已经是不可考据的事情了。已经成长的颇有些少年时代的光源氏模样的夕雾公子正新鲜的端详着自己的护卫,虽然介于身份的原因尽力的保持着严肃,眼里却是藏不住的属于孩子气的欣喜。
“夕雾公子的护卫选中的是哪一家的孩子?”
远远瞄到的小小身影和记忆中的某一点重合,光源氏询问着站在一边的侍女。
“好像是酒井大人家的孩子,乳名好像是叫做新太郎。”
树叶终究会飘落回大地里,而宿命却不一定会重复悲哀的轮回吧。源氏公子这样想着。那把他幼时常用的短刀,现在正稳稳地握在夕雾公子的手里。
封刃之卷END
☆、南柯之卷
PART 7 南柯之卷(光源氏X大友唯)
早在和日本隔海相望的中国唐代就有过这样的传说。大意是有一个叫淳于棼的人,平时喜欢喝酒。一日在他饮酒之后靠着园中的一棵大槐树小憩。在梦中,他受到了自称来自大槐国的使臣的迎接,并在大槐国起起伏伏的度过了很久十分精彩的岁月。但是,当他从梦中醒来,却发现刚刚的经历不过是一枕黄粱,只有他刚刚靠着的那棵槐树上有一群忙碌中的蚂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