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在看故事的你,有过这样的经历的么?
早在平安时代,围猎已经成为皇族与贵族们平日夸饰勇武和显示自身能力的娱乐活动。正值壮年的朱雀帝更是对这项娱乐推上了极致,时常带领着人马在空闲的时间进行围猎活动,每逢端午时节进行的骑射活动更是被朱雀帝所喜,每年都大肆操办。不但给予在围猎活动中获得出色表现的武将大量的封赏,朱雀帝自己也会身先士卒带领一队亲卫队伍进行狩猎。
作为朱雀帝胞弟和重臣的源氏公子亦是每年端午骑射活动中的力拔头筹者。在这一年的端午骑射活动中,有绝大部分的女眷都是慕名而来,想要在今天一睹传说中风流倜傥绝艳平安京的源氏公子的风采,即使都含蓄的用折扇遮住自己的大部分脸颊,倾慕的视线却依旧转向光华公子的方向,有的甚至让侍女偷偷地递上写了充满爱慕情谊的和歌的樱纸。即便在民间私自开展的关于这次围猎谁会成为最后赢家的博戏赌局中,光华公子也成为大家买定最多的一注。
在队伍中,一身紫色狩衣的光华公子身骑白马在人群中显得分外醒目,狩衣上细细地绣着龙胆草样式的暗花,腰间别着用金箔片装饰做工精良的丸木弓,举手投足尽显风流姿态。即使当时尚未到情窦初开的年纪,被称为“娇美可爱,高贵秀美,好比二月中旬的新柳,柔弱不胜莺飞”的朱雀帝最钟爱的女儿女三宫也不自觉地像小户之家的女子一般向源氏公子投去恋慕的眼光。
随着神官带回象征着掌管森林的神祇同意今日狩猎的弓箭,朱雀帝宣布今日的围猎活动正式开始。参加围猎的各个大臣都带着自己的小队人马分几路而行,渐渐走向森林的深处。
平日里围猎最多的猎物大多是野兔、梅花鹿之类的小动物。虽然也能享受到追逐猎物的乐趣,但相比起猎到大型猎物的乐趣自是少了许多。狩猎活动进行到夕阳时分,各家武将的马后都驮着不少的战利品。光华公子却在此时被一只忽然出现在视线中的幼年白虎吸引了视线。向着白虎的方向射出几箭,却都被它灵活的闪躲开去,仿佛灵物一般。有传言,日本第一的阴阳师安倍晴明的十二神将之一的迷企罗的原型便是白虎。这更激发了光源氏想要猎到这只白虎的斗志,甚至还要求随从不许放箭,想要活捉到这灵物。
而白虎也似乎能明白光华公子的心意,并不急着逃走,反而总是出现在光源氏视线可及的地方,似乎想要将光华公子带到什么地方去一般。正当光源氏的人马向森林越走越深的时候引路的白虎却突然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无论中人如何寻觅,都再也看不到它的踪影。众人久寻无果,正打算就此败兴而归,但是走了很久,却发现他们竟然这片森林中迷失了方向,就算是特意准备的识途老马在此刻也派不上任何用场,一行人在森林中徘徊了一阵,只见天色逐渐转暗,却毫无任何办法,只是在原地打转。
正当众人心怀恐惧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从森林里走出一支队伍,为首的是一位身穿白色狩衣以刚才的白虎为坐骑的美丽少年,少年看似普通,不过从少年身上所穿着的衣料来看确是堪比皇族的精致,上面用来装饰的暗纹更是复杂到一般的工匠倾尽毕生之力也不见能得之一二的地步。少年身后所跟的是一队随从,随从虽然都穿着和人类品阶相同的衣冠,却都是兽状,细细看去,竟有野狗、豺狼、鹿、白鹤、山雀等树种飞禽走兽。众人都被眼前的情景所震慑,屏息不言,一些胆子较小的侍从已经跪在地上膜拜神明。
坐在白虎上的少年从坐骑上下来,向着源氏公子恭敬见礼。少年自称大友唯,是这座森林之主,久闻源氏公子之名,今天特意有机会请源氏公子到王国小叙,并无恶意。言罢,大友唯身后的动物官员都向源氏公子一行礼拜,动作与人类并无二致。
众人随大友唯走向森林深处,才发现森林之中别有洞天,飞禽走兽皆着人衣,市井阡陌,无一不全。甚至偶尔还会传出讨价还价之声。而大友唯所居住的宫殿也和平安京的平安宫构造极为相似,甚至在细节上还要超出平安京的设计。一行人都啧啧叹奇。
入夜,大友唯在殿中设宴招待源氏公子一行,源氏公子与大友唯更是一见如故,宴会结束后,两个人索性对月吟诵和歌极尽风雅之事。
光华公子一行在大友唯的宫殿停留了月余。光华公子更是在大友唯的带领下游历了森林王国,与飞禽走兽的精灵为伴。分别到来之际,光源氏希望大友唯能够和他一起回到平安京,共度将来的岁月。却听大友唯微笑而道:
“我不能到您的世界中去,正如您不能在我的世界中长久。与其奢望不可能的久远时光,不如各自怀念着最美好的记忆。您会追忆这段相濡以沫的岁月,而我也将怀念与君交颈而眠的时光。当我们共同仰望着这明月,就算隔着千山万水,也会回忆起曾经相伴而过的情形。”
言罢,向源氏公子行礼,将一把折扇交到源氏公子手中,少年重新回到白虎坐骑的背上,亲昵的拍了拍白虎的颈子。带领着自己的臣民缓步消失在树影斑驳的森林之中。
正当一行人都在心中怀念着这场奇特的经历时,却见小路的另一头隐约的传来由远及近的马蹄声,众人抬头,却见朱雀帝的人马顺着小路而来,直奔众人中间。朱雀帝的马上还挂着正在挣扎猎物,随行的侍从手里也都提着一些如野兔、山鸡之类的战利品。中秋射猎尚未结束,更不要说什么已经度过月余的时光了。
而光源氏一行人在大友唯的王国之中所经历的一切则仿佛一场梦境一般飘然而逝,唯有一把书写着不舍的眷恋之情的描金折扇安稳的沉睡在源氏公子的手中。
南柯之卷END
☆、地狱变之卷
PART 8 地狱变之卷(光源氏X水野俊)
在这个世界上比爱更强大的是执念。
奈良与平安时代曾是唐绘艺术的鼎盛时期,当时的很多贵族都精于这门艺术。在源氏公子所在的时候,最为传奇的则是一名叫做水野俊的年轻画师。比起很多画师甚至要倾尽毕生的心血倾注于绘画技艺,水野俊在当时则被称为有神明相助的绘画家。他成名十分早,甚至在刚刚行了冠礼之后没有多久名声就已经扬名平安京了。年轻画师水野俊的风头在平安京一时无二。京城中向往风雅名声的公卿甚至连满身铜臭味的商人们都纷纷一掷千金的去求水野俊的一副画作,虽然结果往往是失望而归,但正是由于这样,水野俊的画作的价格更是居高不下。
在民间口耳相传的言谈里,水野俊虽然年少成名却性格怪异,对于金钱也并没有什么欲望,他的画作一般只赠与他认为的有缘之人,而他认为的无缘之人则哪怕倾其所有也不能得到一张画作。水野俊仿佛天生就是为了绘画艺术而生的,他的出身并不高贵,只是出生于普通的庶民家庭,他的家里人还曾一度认为他会早夭。但是,水野俊从很小的时候就显示出了他在绘画方面的过人天赋,在纸上绘制的花朵甚至可以吸引蜜蜂与蝴蝶落在上面。他的双亲认为他是神明转世,便在他还是幼儿的时候将他送到了寺院出家,寺院单纯而简单的生活也恰恰为水野俊的绘画提供了平和的心境,能够精于多种绘画方式,尤其以唐绘见长。而整个平安京的风雅之士更是以能够结交水野俊为荣。
源氏公子作为平安京有名的风雅之士更是一直与水野俊私交甚好,经常在水野俊清修的寺院与之探讨绘画上的技巧。
水野俊对绘画的痴迷达到了近乎痴狂的程度,经常执笔作画的过程中就忘记了时间。有很多次,寺院中的主持见他下山采风整整两日未归以为他在外面发生了不测,动员了寺庙中的僧侣出寺寻找,结果寻遍了整座山,才发现他只是在研究一处风景的描绘之法,以至于忘记了时间。
甚至当人们看着水野俊的画作的时候也会有中自己已经恍然入画的错觉。仿佛这是用生命倾注的作品,而画师本就是画的一部分,将生命源源不断的注入到一幅幅作品中,让画作也有了勾魂摄魄的魔性。
源氏公子则是一向避世的水野俊唯一肯展开心扉之人,可是对于光源氏的倾慕,水野俊也从来没有过任何直接的回应。近些年水野俊对于绘画技艺的痴狂已经达到了可怕的地步,甚至有种担心生命即将走到尽头般几乎日夜不停的钻研在绘画的世界中,几乎对于外面的事情充耳不闻。
而光华公子失去这位年轻画师的消息是在入秋的时节。满山的枫叶已经被染上了火色。源氏公子去寺院拜访水野俊时,却遭到了僧侣出面的阻拦。并没有表明原因,只是说这位画师曾经嘱咐寺庙的僧侣不让任何人上山打扰,便没有了下文。
似乎也印证着“慧极必伤”这样的古训。大约一个月之后整个平安京开始出现了被神明庇佑的画师水野俊身染重病的消息。开始的时候人们还认为这可能是为了防止一些觊觎画作的人不断去骚扰水野俊而传出的诳语,但是,随着时间的推进,随着更多的医师被请去寺院又一个个怀着遗憾的心情离开,更为传言加上了令人信服的证据。但是最让人奇怪的是,根据好事者向从寺院下来的医生那里打听的到的消息,虽然水野俊已经身染沉疴,却依旧在坚持绘画。并且在描绘一幅巨大的屏风,隐约的可以看到是寺院里常见的地狱图的轮廓,火焰的部分只标出了外框,却没有填上红色,好像在等待着合适的颜料。
京都的风雅之士们纷纷的向就近的寺院为这位年轻而极富才华的画师祈福,甚至百姓们也在带动下在空闲的时间向神明祈祷着水野俊的健康。
但,神明们似乎并没有听到众人的心声,也许更多的是,神明也期望着这位人间难得的画师能为自己作画,便过早的让他离世。在京都的初雪降下来的时候,本来还心怀期待的人们听到的却是水野俊病重不治的消息。
有传言,水野俊在去世之前仿佛感应到了自己的时日无多,在寺院的后山烧掉了自己身边全部的作品。至于最后的那幅屏风作品去了哪里更是成了迷。
光源氏在水野俊的超度仪式结束之后收到了主持送来的一份礼物。那是人们传言中水野俊不知去向的天鹅之作——一副描绘火车地狱的屏风。其中火焰的处理不同于其他的绘画那样采用了鲜艳的色调,而是颇为沉闷的暗红色。
“这是血迹。这幅图画的火焰部分是用画师的血液描绘的。”也许是看出了光华公子的疑惑,年迈的主持用平缓的语调解释着。
“也许水野君并没有向您表达过他的心迹,但是并不是说他对您的感情缺乏回应。曾经对于他来说,绘画是他作为生活的全部,但是自从您出现后,可以说,您在水野君的心中处于相同的位置,连他自己也曾挣扎是绘画还是您更重要。但是看来最后,依旧是您占了上风。但是,对于难以割舍的绘画来说,既然他不能再全心全意的绘画,那么自己变成画的一部分吧。”
说完,寺院的主持向源氏公子见礼,便缓缓地离开了源氏府邸。
地狱变之卷END
☆、鸦杀之卷
PART 9 鸦杀之卷(光源氏X矢岛勇介)
三千世界鸦杀尽,与君共寝到天明。百年之前,幕末时期的攘夷志士高杉晋作曾写下过这样的诗句抒发过自己的当时处于矛盾情感。娼妓爱上了熟客,贪恋与之共处的美妙时光,因此希望杀光世界上的鸟儿,免得它们啼叫叫醒自己的爱人,而不得已的面对分离。
京都的祗园作为现在依旧风光无限的风俗产业是从早在源氏公子所生活的平安朝时就开始的,但是与战国之后正规而严格的风俗产业相比,平安时代的祗园还尚未形成如此正规而系统的规模。但是各家游廊依旧做着最大限度的宣传,为自己已经成名的游女或色子们招揽更多的客人。花魁太夫与相貌美艳的倾城们则更是祗园一道美丽而有生命的风景。
说到祗园最风光的倾城,则十有八九的人都会异口同声的说起矢岛倾城。矢岛倾城出身庶民阶级,进入祗园的时候已经是能够记事的年纪。因此,并没有形成像其他色子那种逆来顺受的性格,也正因如此,矢岛倾城在做引舟的时候经常的受到游廊主人的责罚,而成为整个祗园的笑谈。但是现在,在平安京祗园数不清的游女与色子中,矢岛倾城无疑是其中最为显眼的一个,且不说他艳冠祗园的美丽容貌,单说与其他色子们完全不同的毫不做作的豪爽性格便已经为他吸引了无数注目的眼光。不少平安京中有头有脸的贵族或是豪商都对这位倾城心怀倾慕之情,并心甘情愿的为之一掷千金,即使最后甚至难以见到矢岛倾城一面。
和一些贪慕钱财或是喜欢皮相漂亮的客人的游女和色子们不同,矢岛倾城似乎兴趣完全不在金钱上,他的客人中也曾有过出身庶民以木工手艺为生的工匠。同时,他也从未给予哪个风流俊逸的客人多余的特权,甚至以气质非凡而闻名的源氏公子在最开始的时候也被这位漂亮的倾城所拒绝。有传闻,矢岛倾城十分喜欢平安京内一家名为竹本的小店所制作的梳子,并不是那种镶着贵重宝石或是玳瑁的华贵的梳子,而是那种普通的木制梳子,只雕刻了简单却精细的花纹作为装饰。每次有人购买竹本家的梳子赠予矢岛倾城时,总会博得这位人气正旺的倾城的垂青。
光华公子则是矢岛倾城屈指可数的入幕之宾之一。
年纪尚幼,而只是负责服侍打理成年的色子的生活起居的引舟将两盏做工别致的酒杯放在红漆矮桌上,为两盏酒杯斟满酒后,小心翼翼的向坐在屋里的两人见礼,便退走,在外面合上了纸门。
这是矢岛倾城作为色子生涯的最后一天,为矢岛倾城赎身的人究竟是谁,一时间成为祗园中人人津津乐道的话题,众人们只是能根据矢岛倾城的身价来猜测对方应该是某位非富即贵的贵族公卿之类的大人,但平安京身居高位的人不胜枚举,这多少让矢岛倾城的离开又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时已入夜,祗园已经挂上了象征着夜晚的娱乐正式开始的红灯,将整个祗园笼罩在一片暧昧而朦胧的气氛里。
现在已经到了祗园最为热闹的时间段,就算矢岛倾城的房间中并没有请乐师来表演,但是在二人促膝而坐时也是能够听到外面隐隐传来的和歌雅乐。源氏公子作为矢岛倾城的最后一位客人自然是对这位明天就要离开祗园去往他方的倾城表示了祝贺,将手里的酒杯敬向对方。大概是明天就要离开了,矢岛倾城今天的打扮格外的朴素,甚至只穿了一件里衣,头发也只是简单的在后面束起,看上去更像是在乡野间长大的庶民少年。随行的物品已经归置好,放在了一边,那只是极少的一些必需品,只有当初客人们赠予的各式各样的出自竹本家小店的梳子被用心的归置好,放在了专门的雕漆盒子里。
光源氏在矢岛倾城这里曾渡过了一段十分美好的时光。政治上的诸多不如意曾一度让权力中心的源氏感到烦恼。但是性格豪爽的矢岛倾城给了他极大的安慰,两人的交往与其说是像个中人与恩客的形式,不如说是推心置腹的知己。每次都能与矢岛倾城相谈甚欢,将原本的烦恼都抛之脑后。光华公子也曾希望为矢岛倾城赎身,但结果却和其他希望为他赎身的人一样,遭到了对方拒绝。在今夜光华公子与矢岛倾城并没有同卧而眠,只是像老友一般饮着清酒,追忆已经远去的时光。直到窗外渐渐转亮,清晨在枝头上欢快的鸟鸣才提醒了屋子里的二人最后的时光已然过去。
源氏公子是在矢岛倾城离开之前离开祗园的,正如他所知,那人今后的生后都将与他无关了,心里也不禁的怅然起来,甚至希望如果早上的时候,没有飞鸟在枝头歌唱,是否就能将这段美好的回忆拉长。
光华公子被吸引住注意力是在矢岛倾城离开祗园很久之后的事情。矢岛倾城曾极为喜欢的竹本屋也已经更换了主人,不再贩卖美丽的梳子,就连在店里工作的年轻手艺人也不知去向了何方。
身着布衣的少年意气风发的与光华公子擦身而过,正当源氏公子觉得似是故人来想确认一下的时候,却见后面赶上来的挑着装满小的木制玩偶曾在竹本屋里工作过的少年已经叫着“勇介”牵起和自己擦肩而过的少年越走越远了。
源氏公子在此之后都没有得到关于矢岛倾城的任何消息。那些曾与这位倾城度过的时光也仿佛是属于年少轻狂的时候的一场美丽的梦境。也许这位曾经艳冠祗园的倾城真就如人门口耳相传的那样,去了远离京都的地方过着隐居的生活,也许是赎身的恩客为他购置了远离喧嚣的宅邸,他可以就此过着避世的生活。但是,只要他过着称心如意的日子,他人在哪里生活着,又有多重要呢?
鸦杀之卷END
作者有话要说:本篇部分设定借用《花降楼》因为关于平安时期的风俗业介绍太少了。。。真真H苦手,连好不容易的青楼题材都写不出香艳的戏份……
☆、芙蓉之卷
PART 10 芙蓉之卷(光源氏X田村优太)
在日本,流传着很多像是狸报恩或是鹤报恩这样讲述受到人类恩惠的动物化作人的模样与恩人发生交往的传说故事。在源氏所生活的平安朝,人们更是对妖怪的传说深信不疑。甚至有传言说极富盛名的阴阳师安倍晴明也是由于生母葛叶是法力高清的白狐才让他拥有了这样强大的能力。而这次要说的,便是源氏公子与报恩的芙蓉花花神邂逅的一段故事。
牡丹花曾是原产于中国的美丽花卉,在有着“大僧都”、“大和上”这样的称呼的唐朝名僧鉴真东渡的日本之时,不但给日本带去了高深的佛法,也带去了这种美丽花卉的种子。
在这其中,能够一日三变其色的“三变花”更是为平安京中的贵族们所喜爱。据说,它的花色在一天之内会有三种变化,即:子、丑、寅、卯四时为白色;辰、巳、午、未四时变为绿色;申、酉、戌、亥四时又变成红色。有人曾慨叹的说,若是每朵花中都住着一位漂亮的花神的话,那么三变花中一定隐藏着三位在不同时间段为人们展示着美丽的花神。
说起平安京中的芙蓉,那么便不能不说源氏府邸绽放的繁盛的芙蓉三变。最开始的时候是由为了讨好右大臣的商人送给右大臣的礼物,可惜右大臣并不好此道,以至于栽种到右大臣的府邸之后久久不能盛开。而一向风雅的源氏公子怜惜这些花朵,便向右大臣索要了这些芙蓉,移栽到了自己的府邸中并每日小心对待,终于让它们开出美丽的花朵。其美艳之难以方物甚至连平安宫中的花卉都不能与之媲美,一日三变的花色更是让人们所叹服。而源氏府邸发生更为令人惊奇的事情是在之后。虽然时值隆冬,在其他畏寒的花朵纷纷凋零之际,唯有源氏府邸的芙蓉花开的艳丽无比,在风雪中傲寒而开,在萧条而伤感的季节里填补了一丝盎然之色。甚至连已经被折下的,打算用于作为摆设装饰之用的花苞竟然也在瓶中绽放。于是总有人打趣的说就连这花的神仙都是偏心于源氏公子的,肯放下娇贵的身段像寻常的花朵般盛开。一时之间成为平安京的美谈。
而事情要源于一个月前,光华公子与田村式部卿的幺子田村优太的的相识说起。
在源氏公子去平安京中著名的祇园感神院去祈福的过程中,无意中拾到了闺名为希美的伊予介夫人遗失的绘有芙蓉花的描金折扇。等下午源氏回到自己的府邸的时候,正好有当值的侍女说外面来了一位前来拜访的少年。
少年乃是伊予介夫人的胞弟,特来感谢源氏的还扇之情,因家姐不方便亲自登门答谢,便让胞弟代替自己前来感谢源氏公子的好意。少年的举止端方,隐约有傲然之态,甚至连熏衣所用的香料都与平安京中一些整日游戏人间的贵族不同,更难得的是,田村优太的身上有种高洁雅然的气质,并不因自己出身官家而目中无人,也不会因为和源氏的身份之间有差距而对源氏采取谄媚的态度。少年穿过种植在院落中的花卉向源氏走来,似乎隐隐和盛开的花朵融为一体,甚至连蝴蝶也被吸引,落在少年的肩膀上静静地抚着翅膀。
不同于与头中将或是其他贵族子弟,源氏很享受每天与优太相处的时光,少年的身上仿佛有种让人安稳的强大力量,不可抗拒,却也不像其他同年纪的少年带有因过度充满元气而带来的压迫感。好像一双能够轻抚人心灵的手,将源氏内心中的焦躁与烦恼抹平。在朱雀大街,常常能看到光华公子与田村优太并肩而行的身影,连久居深闺的京都的女眷们都选择在每日下午的时候相约出来游乐,希望得到两位美丽少年的垂青。
源氏曾表示希望田村优太留宿希望与之秉烛夜谈,却都被对方婉拒仍是相约每日下午相见。疑惑的光华公子曾派人寻访过伊予介大人,却得到了希美夫人早在去年的时候香消玉殒,现在的伊予介夫人名唤空蝉这样的消息。
当时正在源氏府邸做客的阴阳寮的寮头安倍大人看到下人惊恐的模样,但笑不语,只是将一枚纸做的蝴蝶交给了身边的光源氏。纸质的蝴蝶在源氏的手中扇了扇翅膀,变成了和普通的蝴蝶没有两样的彩蝶。
下午,照例是源氏与田村优太相约见面的时间,晴明赠予源氏的蝴蝶稳稳地落在了田村优太衣角不起眼的位置。
与光华公子相约的晴明大人带着式神密虫出现在源氏府邸的时候已经是夜晚,而白天落在少年衣角上的彩蝶已经恢复了原有的模样,停在一朵绽放的芙蓉上。晴明低声的念了几句咒,只见红的花朵渐渐退为绿色,又渐渐变成白色,最后连白色都褪去变成了透明无色的花朵。而在旁边也逐渐出现了三个人影,两个化作了少女的模样,其中一个正是希美夫人,而最后一个浮现的身影正是白天的时候刚刚和源氏相约出游的田村优太。
三人向安倍晴明和源氏见礼,田村优太将式神蝴蝶恭敬的还给晴明。并直言三人乃是三变花的花神,姐弟三人交替出现才使芙蓉能够一日之间有三种变化。自己并无恶意,只是感激光华公子悉心的照料之恩,故而才采取这样的方式相见。田村优太将之前源氏捡到的芙蓉折扇赠予光华公子,便向在场的三人告别,并和希美夫人以及另外一位少女消失在三人的眼前,这时再去看之前变得透明无色的芙蓉花又重新变回了红色。
芙蓉之卷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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