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明媚,在努卡神殿的后花园里,草木抚疏,生机勃勃。这里种植很多柳树、杨树、柏树、松树,有的树干是笔直的,有的是弯曲的,柳树的枝条一顺下垂,每个枝条都很光滑,枝条上缀满绿色的叶子,翠绿翠绿的,在阳光的照射下,枝叶的颜色变化多端,有翠绿、深绿、墨绿。
在一棵高大的柳树下放着一张躺椅,上面慵懒地躺着一个男人。因他眼睛处蒙着洁白的纱布,也不知道是睡着还是醒着。他穿着淡蓝色的外衣,领口处露出微凸的锁骨和一小部分结实健朗的胸膛。腹部以下盖着一个织着红红绿绿图案的薄毯。
有人轻声地走到跟前,拍了他肩膀一下,苍嘉一手把着椅子背摸索着坐起来,笑道“龙兄,今日这么得闲?”
龙五有点惊讶地问“你怎么了?眼睛不好?”
“有点畏光、流泪,没事,我上过药了,比昨天的情况好多了。”
龙五前后左右看了看“怎么不见你的小情?莫不是你眼睛不好抛弃你了?”
“你能不能吐出点象牙?我们好着呢,不过再好也用不着每时每刻在一次啊”
“我还真很少见你们放单的时候,怎么了,怎么就不舒服了?”龙五边说边坐到苍嘉一旁边。
“斩妖除魔夺宝的结果。”苍嘉一把发生的事简略地说了一遍。
龙五眯起了眼睛“你们好日子过腻了吧?去碰那个霉头?
龙五静了一下,认真地说“东海是我表兄龙皋的地盘,他性格孤僻,不太与我们接触,相处得不太好,东海岛屿上面那个怪兽是龙皋的宠物,我也没见过,据说很丑陋很凶残,龙皋很喜欢那个怪物,所以我们也不好说什么,至于人类根本无法奈何它。你因为一点钱去招惹怪物,招惹龙皋,麻烦大了。”
“钱是一方面,当初也有探险的意思在里面,只是没想到怪兽比较厉害。虽然比较麻烦,但那怪兽吃了不少人和动物,掠夺了大量财富,这是不应该的,做了就做了,也没什么后悔和害怕的”苍嘉一感到肩头上落下一片树叶,伸手拂去。
“果然是同傻瓜待久了,就会变成傻瓜,顾竣一腔热血,不懂得厉害,枉费你上千年的磨难,就不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哪里轮到你管?”
“那也不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一个龙族的宠物就可以随意的草菅人命,哪里还有天理了?”
龙五看了苍嘉一一眼,冷静地说“不平的事多了去了,用你管吗?好好守着你的小情就得了。”
“喂,喂,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谁都不管,就心安理得了?”
“那尼亚人与克钿人之间的战争你怎么迟迟不插手?非要顾竣受伤了你才管?”
“那不一样,他们之间是人类的事,妖怪的事才是咱们应该管的事。”
“你不就是妖怪吗?”
苍嘉一窒了一下,笑道“可不是,同你相处长了,自以为同你一样了,不自量力,不过呢,我扪心自问还是不害人的。”
龙五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有点伤人,赶紧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不要去惹麻烦,龙皋不是好惹的。”
苍嘉一摊开双手,修长强劲的手指很漂亮“时光不可逆,已经发生了,无论什么后果都得擎着。”
龙五只得转移话题“那个怪物什么样?有什么技能?”
“好像是条巨大的鳄鱼,但背上长着尖利的如同刀锋般的刺,它大概还有乌贼的血统,能从口中喷出乌黑的东西,我的眼睛就是被那脏东西喷上了。”
“没什么大碍吧?”
“没事,今天你来,我还真有一事相求,我从宁王府偷借了一把宝剑,麻烦你送回去,应该可以吧?”
“这点小忙哪能不帮,没问题。”两人又闲说了会话,龙五从室内拿起了宝剑。正要告辞,苍嘉一突然说道“我还有一件事拜托你。”
“干什么吞吞吐吐的,这不是你的风格啊”龙五打趣着坐在苍嘉一身边。
苍嘉一虽然眼睛看不见,但他转过头来,面容正对着龙五,透着很认真“我变成人后是不需要休眠的,但如果负了很重的伤,就需要长时间的休眠,需要你把我送到斧山的山洞里,剩下的就不需要任何人管理了,我要是能活过来,自会醒过来,如果活不过来就玩完了。”
没等苍嘉一说完,龙五连忙叫了起来“干吗啊,怎么象留遗言呢?怎么了?你担心什么?我会帮你的,我是你最好的朋友。”
苍嘉一微微地笑了笑“没什么,只是如果有不测,我只能指望你了,顾竣不知道斧山的路径,再说他也上不去。”
龙五心情沉重起来,小心地问了句“如果你那什么了,顾竣怎么办?”
“他是自由的。”
顾竣同白运启一起给中原人发放报酬,所有的人都感激涕零,有不少中原人早早就准备好行囊要返乡,也有的同尼亚人联姻在此定居,这次有了钱是想回去探亲的。看着众人灿烂的笑脸,顾竣心里舒坦了不少。剩下的金子准备都投在医所里。
抬头看看太阳,已近中午,顾竣将剩下的活儿交给白运启去干,自己急急忙忙往后花园奔去。躺椅上没有人,旁边石桌上摆放着几盘小点心也没见少。
顾竣急忙返回寝宫,果然见到一抹淡蓝色的身影停在窗边。“你怎么回来了?是勃伦带你回来的吗”顾竣关心地问道。近来,苍嘉一不再以古里多的样子示人,顾竣对外宣称苍嘉一是自己的朋友,在宫殿里养伤,命手下的人小心侍候。
“我也不是没用到那种程度,自己走回来的。”
顾竣还是忍不住走过去,拉着苍嘉一的手往膳厅去,同时碎碎念“你应该多休息的,不要站立,以平躺或坐卧为主。身体是自己的,自己不爱惜谁爱惜?我有病时你总是不让我动,轮到自己就是马马虎虎的,尽让我操心。”
“像个老迈无用的人?”苍嘉一走路时一跛一跛的,腿上的伤口很深。
“说什么呢?我相中的人怎么能老迈无用?”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眼睛不会好了,你还会同我在一起吗?”
“你有病啊,一天尽瞎寻思,怎么会失明呢?说话要有点可能性,别没的有的乱想,累不累啊?”说话间,顾竣拉开凳子,牵着苍嘉一的手让他坐下。
桌子上摆着桃仁山鸡丁、蟹肉双笋丝两盘菜,一大碗明珠豆腐汤。顾竣盛了一碗黑米粥说道“你说你咬那个怪兽差点把牙齿弄断了,我特意让厨子做的米粥,不费牙的,你尝尝”把碗放到苍嘉一面前,又要给自己盛一碗,想到苍嘉一看不到,放下自己的碗,把凳子往苍嘉一旁边一放,坐到他身边“我喂你吧。”
没想到苍嘉一摇摇头,说不用了。这让顾竣愣了一下“怎么了,平日里没事时,你还赖着我让我喂食,现在不方便反倒自立起来了?”
“我能行”苍嘉一闷闷地说,伸手去拿碗。
顾竣突然有点生气,声音高了点“逞什么强啊?咱俩谁跟谁?你是不是内心里还在怨我让你去冒险结果负了这么重的伤我也不想啊,置什么气?我也后悔可后悔有什么用?”
苍嘉一叹口气,无奈地说“今天你的话怎么这么多?我哪里怨你了?我只是想你忙了一上午,中午不必照顾我。我能行的”
顾竣听了觉得自己有点过分,放柔了声音,真诚地说“对不起,我不应该同你发火,从昨天到现在我一直在懊恼,虽然你没说什么,可我总觉得对不起你,我会好好照顾你的。我把桃仁、鸡丁拌在粥里喂你吃啊。”边说边举起勺子,放到苍嘉一的嘴边,象哄小孩子一样“张嘴。”
苍嘉一露出顾竣最愿意看到的左嘴角微微向上扬起的浅笑的样子,然后顺从地张开嘴,顾竣将粥送去。“唔”苍嘉一在黑米粥一入口就闷叫了一声,忙低头举起左手放到嘴边捂住嘴,似乎要将粥吐出来,又不想,右手在脸旁扇起风,脸上露出很烫的样子。
“怎么了?烫着了?是粥太烫了吗?该死,我忘记吹一吹了,你没事吧?你想吐就吐到我手心里吧,快吐。”顾竣手忙脚乱起来。既想拍拍苍嘉一的后背,又想让他吐出烫烫的粥。
苍嘉一费力地吞下这口粥,说道“要命,烫掉我硕果仅存的这几颗牙,你要赔我。”
顾竣有点尴尬地说“是我不小心,那个,我没照顾过人,没经验哈,张开嘴我看看,烫没烫坏?”
“没事了 。”苍嘉一笑了笑,简短地说“我想吃饭。”
饭后,顾竣拉着苍嘉一坐了一会儿,就一起躺下午休。“吃完饭就躺着,是要育肥啊,还是要当猪养?”苍嘉一开了个玩笑。
顾竣乐了一下“你不觉得猪的生活很不错嘛,吃饱了睡睡饱了吃,无忧无虑的,比当人强多了,如果有下辈子投为猪好了。”
“你要是头小猪,很快就会出栏的,我要当屠夫”
“好啊,你想吃我啊。”顾竣捏了捏苍嘉一的脸。
“这两天不能吃了,等我好了,每天都想吃”
“混蛋。”
下午时分,勃伦说白先生有事求见,顾竣轻轻地起身,走到门口往后望了望,苍嘉一在床上睡得很沉。
顾竣离开不长时间,一个强壮的男人突然出现在床边,苍嘉一在梦中不安地扭动一下,那个男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拳击中苍嘉一的下腹部,“轰隆”一声,大床轰然倒塌!那人在大床倒塌时一把拽住苍嘉一的衣襟将他往后一摔,扛在肩上,转眼间消失了!
☆、求救
顾竣将桌子上的一盘香酥糕推到白运启面前,说道“你尝尝,很好吃的。”
白运启拿起一块吃了一口,说道“味道真不错,这应该是中原人的手艺吧?”
“是的,尼亚人嗜吃肉类,做不出这样的美味,这是我一个朋友从中原带来的方子,我让厨子仿做的,虽然不太正宗,但也相当不错了。”
“我听说有一个中原人现住在神殿里?”
顾竣咳嗽了一下,说道“嗯,你喝口茶吧,吃这种小糕点容易口渴的。嗯,你来找我应该是有什么事吧,咱们之间可以开门见山地说。”
“没什么大事,只是卓豹听说努卡神显灵,给了大国师4袋金子,他有点掂记,派手下人拐弯抹角地向我打听,我看他大概想分一杯羹。”
“还真有厚颜之徒。这些金子是给付中原人的,有专门的用途。谁也别想染指”开什么玩笑?为了这么点金子,差点让两人命丧黄泉,哪能给尼亚人呢?
顾竣喝了口茶,放下茶杯,说道“先生不准备回中原吗?”
“不回去了,中原没有亲人了,再说”白运启居然露出点羞惭的样子“再说,我在这里已经有家庭了。”
这次轮到顾竣吃惊了“什么?先生什么时候成的家?我怎么不知道?先生应该通知我一声啊,我得送上份大礼”
“送什么啊”白运启脸色有点发红,在凳子上扭动一下“我也没想到在这里成家,有一个尼亚族的少女每天自愿服伺我,时间长了,我就收了,也没举行个什么仪式,她现在怀孕了,对我挺好的”
尼亚族的男男女女都很开放,相中了谁就会大胆地表白,根本不象中原人那样矜持含蓄。白运启深受儒家教育,本不会相中尼亚少女,可时间长了,孤男寡女日久生情,有一次借着酒劲,就那什么了,于是就住在一起了,不太想正式娶她,可她太好了,越来越象中原的女子那样温柔贤惠,白运启也就默认她是自己的妻子。可当着中原人的面,又不太敢承认,仿佛一承认就变质了,辱没了斯文。今日顾竣问起,白运启突然想给她一个名分,脱口而出,又怕得到了耻笑。
顾竣没那么多想法,当下高兴地说“这就是先生的不对了,应该、立刻、马上举行个中原式的婚礼,啊,不,举行个尼亚人的婚礼也行,得风风光光地把她娶进门,无论哪个族的女人都希望有一个漂亮、盛大的婚礼。应该补上!”
白运起暗暗舒了口气,笑着说“是的,我回去同她商量商量,她一定会高兴的。”看着顾竣的眼睛,热情地问“尼亚人的大国师可以结婚吗?我还等着英俊的大国师喜事临门呐。”
“那个,大国师可以有女人,只是一般不对外宣称,所以你想参加我的婚礼有难度。”顾竣笑呵呵地说着,心里却想,床上的那位肯嫁给自己吗?一个男人,不,一个男妖,太惊世骇俗了吧?
“先生对卓豹的探子怎么说的?”
“我告诉他,这些金子已经发放完了,剩余不多,准备给努卡神像重新镀金身,恐怕还不够呢。”
“回答得好,让他们死心。你这一说,我才想起可以给神像镀金,可还是留给活人治病吧”
“那是托词,大国师真是心系苍生”
“哪有……”话没说完,忽然听到后院传来了一声巨响!顾竣顿了一下,内心里突然涌起恐惧、不安,赶紧回头问旁边的勃伦“后院发生了什么事?”
“不知道”
顾竣顾不上礼仪,起身快步地跑向后院,白运启停了一下,也跟在后面走过去。
顾竣内心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强烈到心脏不能承受、被攥紧般地痛,他一路小跑,来到寝宫门前,见大门完好,心里松开点,推开房门,赫然见到倒塌的大床!
自从两人同住在一起,顾竣就让人做了张大床,足够四五个人躺下,木料是苍嘉一从深山老林里扛回来的楠木,大床做工极为考究,浮雕、镂空雕、原雕、线刻、金漆、彩绘等中原传统工艺一应俱全。刀法细腻,金碧辉煌。床的吊檐主题是努卡神的图像。这张床是被解救的中原人制作的,非常漂亮坚固。现在它从中间塌下,是谁有这么大的力量?
顾竣遽然回首一下跑出寝宫,左右看了看,哪里有人的影子?勃伦站在门口,顾竣一把抓住勃伦的衣领,大声地吼道“谁进到这个屋里了?”
勃伦被勒得差点喘不气来,他是头一次见大国师这样愤怒惊恐,吓得有点口吃“不…..不知道。”
顾竣不让人进入自己的寝宫、膳厅也是让仆人端上饭菜就离开,脏的被单、衣物都是放到寝宫门外的盆里,仆人极少进入内室。顾竣是大国师受到全族人的尊重,平日里也没什么警戒,这次出了事才知道后果。
“怎么了?怎么了?”赶到的白运启也紧张起来,一迭声地问道。
顾竣这才恢复点常态,懊恼地说“我朋友不见了,不知道是不是出事了?”
“那让族长快派人查找吧”白运启建议。
顾竣头脑里迅速地运转着:能把大床一下砸断非人力所为,据他所知,要么是妖类,可是没有比苍嘉一更强的妖了,要么是龙族,可是没道理啊?绝对不可能是龙五。床断时不知苍嘉一是否在床上?如果在床上,那……快想出办法来,快快快!顾竣千思万想后,觉得还是不能让别人知道,赶紧说“不用了,我自有办法,白先生,发生了这件事,真抱歉我不能陪你了,我得赶快去找一位朋友帮忙。”
“那您快忙吧,我先告辞了”白运启拱拱手,离开了。
顾竣立即转身跑回,打开桌子上的抽屉,一阵快速的乱翻。如果没记错的话,那只水晶海螺应该还在!
苍嘉一不同意龙五拿龙宫的酒给顾竣喝,阻止了几次,惹得顾竣十分不快,有一次顾竣趁苍嘉一不在,对龙五说“哪次你偷偷拿出龙宫的酒,就咱俩偷偷的喝,不带苍嘉一。”
龙五笑了笑“他也是为你好,龙宫的酒不是人类能享受得了的,他怕你难受。”
“你是不是我的朋友?怎么总是同苍嘉一一个鼻孔出气?他事多,你也婆婆妈妈的。真不够朋友。”
龙五只好无奈地说“行。”
“苍嘉一大部份时间是同我在一起的,要等他离开后你才能过来送酒,可是到时我怎么找到你呢?”
龙五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巧的水晶海螺,递给顾竣“你吹这个,我就能过来。”
顾竣急急地将水晶海螺放在唇边,吹了起来,声音很好听,但顾竣还是有些顾虑“声音很好,可是你如果离得很远,能听到吗?”
“能,不论多远。”
找到了,顾竣一把将水晶海螺拿在手里,立即吹了起来,心里在祈祷:快点来吧!
龙五正同兄弟龙四喝酒,有点多了。龙四静了一下,说道“我听到呼唤你的声音了。”龙五坐直起来,侧耳听了听,大笑起来“一定是顾竣想偷偷喝酒了,要我去呢,好了,不同你喝了,我要去了”
龙四一把拽住他的袖子,不满地说“你同蛇妖成为朋友,现在又同人类成为朋友,还把那么珍贵的东西送给了人类,父王会不高兴的,我们是至高无上的龙族,怎么能同低下的人类,可恶的妖类为友呢?”
龙五一摔袖子,大声地说“哪有那么多讲究,他们都很好的,不欺不骗不害人,同我很对脾气的,你别管了,我要走了。”一眨眼龙五将桌子上的未开封的酒瓶揣在怀里就不见了,龙四气得摇了摇头。
顾竣急得在屋里团团转,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龙五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大声地说“你找我?我带来了龙宫的酒,不知道苍嘉一什么时候回来,最好不要让他知道。”说完将精美的酒瓶放在桌子上。
顾竣哪里顾得上酒,如同见到亲人一样一把抓住龙五的手臂,着急地说“喝什么酒?你快看看,苍嘉一可能出事了。”
龙五有点醉意朦胧,才没有立即发现倒塌的床,这时顺顾竣的手指一看,大声地笑道“你们也太火爆了,居然把床都做塌了,哈哈哈”
气得顾竣真想狠狠地扇他一记大大的耳光,气急败坏地说“你喝多了?眼睛长到脚底板上了?你给我好好看看,苍嘉一可能被人掳走了,他可是你最好的朋友,你现在到底还清醒不清醒啊?”
龙五又看了一眼,一下吓得酒醒了,一步蹿到床边,仔细地看了看,神情凝重地说“一定是龙皋干的。”
“龙皋是谁?”
“你能先放开我的胳膊吗?龙皋是我的表兄,也就是东海怪物的主人。嘉一没有告诉你吗?”
“没有,他可能怕我担心吧,龙皋会对嘉一怎么样?我要去救他!”
“你帮不上任何忙,我如果猜得不错,龙皋会把嘉一带到东海龙宫里,你去不了那里,你现在能做的就是继续当好大国师,救嘉一的事全都交给我吧”
顾竣再次抓紧龙五的手臂,死死地盯着他“你能带嘉一回来吗?完好的?不是完好的也行,只要嘉一活着!”
“当然。我先走了”龙五虽然在内心里打着鼓,但他实在不忍心看到顾竣焦急痛苦的脸,先应承下来,安抚他一下,不要苍嘉一回来,顾竣再思虑过重发生点什么事。
☆、被俘
苍嘉一清醒过来后,腹部仍痛得厉害,这里是蛇的七寸,最不禁打的地方。睁开眼睛,眼前仍是一片灰茫茫的,看不清东西,使劲地揉了揉眼睛,只好放弃了。他听到有脚步传来,伸手往四周摸了摸,发现自己被囚在一个铁笼子里,很快坐起来伸手握住铁管,往两边一较劲想掰开,可是铁笼子纹丝不动。
“没有什么妖怪能打开这个玄铁笼子,你也不行。”一个男人的声音传过来。
苍嘉一看不清,影影绰绰地看见这人长得很魁梧。“你是谁?为什么要抓我?”
“龙皋”那人说完这两字,就停下来,等着苍嘉一回味害怕。
苍嘉一没有任何表情,冷静地说道“如果你因为你的宠物草菅人命被我杀死了而心怀不满,我也没办法。”
这个铁笼子能让苍嘉一躺下或坐起,不能站立。苍嘉一虽然眼睛不好,但也很快判断出来了,只好盘膝端坐着。苍嘉一的头发散乱着,这样的姿态这样的乱发能让任何人显出很狼狈很窘迫的样子,但苍嘉一却不是,他随意地将头发往后拢了一下,就显得非常自然,虽然眼睛是微闭着的,但雕刻般的眉毛、挺直的鼻梁、坚韧的嘴唇无不让他透出无畏、自信。
龙皋暗想,这倒真是个漂亮的妖怪,有心收伏他,于是沉声说道“我唯一的爱好就是收藏宠物,现在你杀了它,就只能当我的新宠物了。”
苍嘉一扬了扬眉毛“如果我不同意呢?”
“极简单,死路一条。”龙皋背着手傲慢地说。
苍嘉一露出一个鄙夷的笑容“两者都不是我要的,我要第三条路,离开这里。”
“这里是你想离开就能离开的吗?你大概不知道我的厉害吧?”
“事在人为”苍嘉一刚说完这句话,就变成一缕轻烟从笼子里出来了,一下站到龙皋的面前。
龙皋微微地吃了一惊,旋即仰头大笑起来“有趣,真有趣,居然还有点能耐,我越来越喜欢了。”龙皋踱了同步,嘲讽地说道“你受了重伤,眼睛也不好,以为会点雕虫小技就能从这里逃走吗?太异想天开了,告诉你,没有妖能逃过我的手掌心。”
苍嘉一嘴角撇了一下,露出明显的鄙夷“我从来没有当任何人附属物的想法,哪怕是高高在上的龙族,龙族只所以受世人膜拜,是因为龙族能吞云吐雾、兴云播雨,主管丰凶水旱,为人类谋幸福,而现在阁下饲养的宠物却盘踞一隅,兴风作浪,为害人间,吞噬了大量的人类,掠夺大量的财富,这不应是龙族所能容忍的吧?”
龙皋冷笑道“这轮不到你说三道四,我是至高无上的神,可以随心所欲。”指着苍嘉一恶狠狠地说“而你的选择是要么当我的宠物,要么死,费话再多也无益。”
苍嘉一冷冷地说“不自由吾宁死。”
龙皋不想承认自己被气得怔住了,他缓了口气“我会成全你的,我一直想用张蛇皮当地毯,你蓝白相间的皮蛮好看的,我会一点点的剥下来,你会很舒服的!”
顾竣来到神殿里,台子上供着4米高的努卡神的雕像,这是一个身体盘曲头部高昂的黄金镀造的蛇,它高傲地吐着蛇信子,眼睛瞪视着前方,威严肃穆。顾竣静静地看着神像,努力让自己的内心平静下来,是的,他是努卡神,他能布雨,他能遮盖住太阳,他功夫非常好,他无所不能,他会遇难成祥的。顾竣闭上眼睛在心里不断地念叨:他会没事的他会没事的…….自我催眠的效果只维持了一会儿,顾竣受不了内心的煎熬,开始在神殿里走来走去,未知的恐惧、现在的束手无策,使得顾竣亟需一种信仰来慰籍自己的心灵,是的,他第一次想真诚地跪倒在神像面前,大声地祈祷,以求得这自欺欺人式的安宁!
龙五一阵风地溜进龙四的宫里,轻手轻脚的一阵乱翻。“咳”有人故意咳嗽了一声,龙五忙回过头来,笑嘻嘻地说道“四哥回来了?”
“你不同狐朋狗友在一起,怎么偷偷摸摸地跑到我的宫里来了?”
龙四手非常精巧,会做很多奇妙的东西,龙五是来找一件极精美的奇幻夜明珍珠衫的,被主人撞破了,只好故作无辜状“哪里偷偷摸摸了?做为亲兄弟,来看看自己的四哥,怎么在你口中就变成居心不良了?真伤感情。”
龙四挥挥手,不耐烦地说“少来这套,你每日就喜欢吃喝玩乐,眼里哪有我,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快说你的企图。”
龙五笑嘻嘻地说“什么事都瞒不过四哥,是这样的,我同朋友们说过整个龙族里数我四哥手最巧,做出的东西堪称巧夺天工,他们不信,非要拿出一、两东西见识见识,我要是不拿出点,不能服众啊”
“你是尊贵的龙族却同他们一般见识,也不怕失了身份。”
“我的好哥哥,龙族一向自视甚高,不屑于与任何人类或别的什么交往,多寂寞多冷清啊,再说人类中也有壮怀激烈、顶天立地的英雄好汉,妖中也有不吃人,仰不愧天的妖,与他们交往情性放达,熟不拘礼,比一本正经强多了。”
龙四摆了摆手“各有所好,不必强求,你绕了半天还没说清来意呢”
“我想找一件四哥做的东西向朋友们炫一下,没想到被撞上了,就是这么回事。”
“你刚才说同妖也可以成为朋友,倒让我想起一件事,我听说那个叫苍嘉一的妖杀了龙皋的宠物,龙皋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以后离那个苍嘉一远点,犯不着为一个妖得罪亲戚,听到没有?”
龙五差点就说出自己来这里正是为了苍嘉一,见龙四让他明哲保身,忙打哈哈“不说这些了,我知道四嫂过两天就要过生日了,我特意准备了一套首饰,虽然很精美,却不及四哥的手艺,到时别笑话就行了。”
龙四脸色缓了缓,说道“咱们是最好的兄弟,不讲究那些,到时你过来喝酒就行了。”
“我听说四哥给嫂子亲手做了件奇幻夜明珍珠衫,我想见识一下。”
龙四起身从内室里拿出一个精美的盒子,打开来,顿时星光熠熠!这是件用上千颗颗粒圆整、光泽透明、宝光灿灿、质地坚硬的珍珠做成的上衣,珍珠的颜色十分丰富,有白色、 粉红色、淡黄色、淡绿色、淡蓝色、褐色、淡紫色、黑色等,以白色为主,用五颜六色的珍珠做成凤凰的图案,栩栩如生、呼之欲出,凤凰的眼睛则是颗夜明珠,格外传神。珍珠之间是用金线串连,整件衣服极尽奢华尊贵、优雅奇妙!
龙五瞪大了眼睛,欣赏了半天,才惊叹地说道“四哥,这也太漂亮了!我也有些各式珍珠,哪天也给我做一个吧。”
龙四笑了笑“你一个大男人,要这女人的东西干吗?”
“哄美女高兴呗,好四哥,你快答应吧。”在龙五的央求下龙四只好答应了。龙五一时兴奋,忙说回宫里取点酒来,两人一醉方休。一溜烟地跑了。
龙四摇摇头,命人摆上丰盛的菜肴。龙五拿来的酒壶很别致,壶体为一丰神飘逸的寿星造型,壶内为双内壶设计,互不相通。可以从拐杖下端的注口注入酒,也可以从酒葫芦为盖的注口注入另一种不同的美酒,使用时可巧妙地从设置在寿星拐杖下端及肩头悬挂的酒葫芦之处倒出两种不同的酒。在壶把手处有一机关,只需按住其中任意的一个注口,从壶中倒出的将是另一个注口注入的美酒。这是民间的酒具,龙四不知道其中的把戏,见造型很新颖,特意把玩了会儿,龙五怕他看出破绽,急忙倒酒,不停的劝酒,大灌迷魂汤,说什么四哥心思灵敏,手艺巧妙,最难得的是鹣鲽情深,珠联璧合,是自己的楷模云云…..龙四虽然对他过于热情的表现持怀疑态度,但毕竟是兄弟,且是最好的兄弟,不疑有它,喝下了不少融入药物的酒。
龙四终于醉倒了,龙五大大地舒口气,将锦盒急忙拿在手中,命手下的人小心地服侍龙四,自己赶紧离开了,不知道还来得及不?
作者有话要说:年前一更,要回家过年了。
☆、朋友
“可惜了这身好皮。”龙皋说道。这时苍嘉一已经全身戒备起来,强健的肌肉在衣服下鼓胀着,蓄积着大量的力量,手臂上的血脉非常清晰地凸现出来。
“旁边有武器,你可以使用,你受了伤,如果赤手空拳地同我打斗,很快就会死亡的,那样多没趣,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象你这样不自量力的对手,一定要多打一会儿,千万别让我失望。”龙皋阴阳怪气地嘲笑着。
苍嘉一知道这是九死一生的关头,应该冷静对待,可是被龙皋这样蔑视、嘲讽,心里早就淤积了大量的怒气,当下不客气地说道“如果要评定谁是最盲目自信的龙族,非你莫属,打斗不是凭嘴,是凭实力的。”嘴上虽然这么说着,苍嘉一绝不想逞英雄,现在自己处于劣势,不借助武器只能是死路一条。苍嘉一模模糊糊地看到自己左边有一排架子,上面摆放着各种武器。他走过去,拿起了一把宝剑,“刷”的一声,抽出宝剑,“忽”地往空中挥了一下,觉得很趁手。
“我想好了,待会把你吊在架子上,我要活剥蛇皮,蛇肉吗可以喂鲨鱼。”龙皋不知怎的,今天有这么多的说话的欲望。
“那也得看你是否有这个本事”苍嘉一不屑地说道。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杀气,苍嘉一发出了一声长啸,挥剑向前刺去!面对苍嘉一如此不要命似地攻击,龙皋脸色微变,他急忙侧身躲过剑锋,食指、中指紧紧并拢在一起,其余三指弯曲,随着他脸上怒气隐现间,并拢的手指犹如一支利刃直接点在了苍嘉一的握剑的手上。
好像刀与剑激烈地相撞!响起的却是沉闷的撞击声,苍嘉一身体被指劲所震,向后退了一大步,脸色变得无比苍白。在这一轮拼斗中,孰强孰弱立见分晓。
苍嘉一的瞳孔开始缓缓收缩,心中变得无比凝重起来。
停顿还不足半分时间,龙皋得意洋洋地声音传过来“怎么样,还有能力和我斗吗?现在,你跪在地上向我求饶还来得及,我会饶你不死的。”
苍嘉一料想今日必死于此,心里反倒没有了凄然,只剩下绝决,当下也不再废话,右脚一蹬地面,提剑再次冲上前去,仿佛一团愤怒的火焰、带着焚天裂地之势直逼龙皋。龙皋也不敢大意,挥拳而上,一时间身影晃动、剑光凛冽、随着一连串“噼里啪啦”的相击之声响起,两道人影倏地分开、倏地贴近搏斗……
龙五急忙来到东海时,就见海面上波涛汹涌、大浪滔天,一道道波浪不断跃来,撞击在岩石上,发出了天崩地裂的吼声,喷溅着大量的雪白的泡沫。每个潮头都有数丈之高,疯涌而至,狂暴得像个恶魔,翻腾的泡沫,惊恐地逃窜着。整个海面仿佛是经过伪装的怪兽的巨口,随时汹涌出它的青面獠牙。龙五心里非常着急,急忙潜入海底。
一个身穿白色绣着淡粉色的荷花抹胸,腰系百花曳地裙,手挽薄雾烟绿色拖地烟纱,风鬟雾鬓,发中别着珠花簪绝色佳人款款从内室走出,龙五忙从椅子上站起来,恭恭敬敬地行了礼,说道“见过表嫂”其实这位美人不过是龙皋最得宠的妃子而已,龙五有事相求,不得不低眉顺眼的。
果然那美人手掩红唇轻笑道“快不必多礼了,傲兄弟什么时候到的?奴家也该早些迎接的。”
龙五不想再客套,又不想显得太急切,说道“我刚来时就听到龙宫的练武场上传来打斗声,莫不是我表兄在同什么人切磋呢?”
美人颇有些生气地说“可不是,每天就知道打打闹闹,也不觉得烦,这次时间更长了,没完没了的。”
龙五心急如焚,脸上挤出笑容“表嫂,近日我得了一件宝贝,想来整个龙族里也就只有您配得上这宝物,特意送给您的。”
龙五打开盒子,将那件奇幻夜明珍珠衫小心地拿了出来。美人立即睁大了漂亮的明眸,接过来将奇幻夜明珍珠衫平放在洁白的软布上,立即看到珍珠流溢出的温润的光泽。而迎着光线看,珍珠衫发出七彩的虹光,层次丰富变幻,那如金属质感的球面,甚至可以映照出人的瞳孔,大颗粒、精圆的珍珠,显现出如圆月的美感。整件衣服闪着精彩绝伦的光泽,营造出朦胧的意境美。
美人惊叹起来“啊,这真是绝品,珍珠的光泽柔和且带有虹晕色彩,每一颗珍珠都是那么有灵气!这,这太贵重了,奴家消受不起”嘴上虽这么说着,手下却没有放下之意,仍是仔细端详,认真把玩。
“哗啦”一声,龙皋往后一退,一下撞到了放着武器的架子,有几件武器被撞落在地,发出很大的声音。龙皋非常生气!想自己竟然不能在短时间内拿下这只蛇妖,颜面尽失,也不管当初的约定,飞速转身,从地上捡起一根铁棍。苍嘉一的视力虽然还不好,但仍有着蛇类的敏感,仗剑直刺而来,龙皋摆棍迎击,“砰”的一声,硬碰之下,震得苍嘉一膀臂发麻。一时间,苍嘉一落了下风,挑、拨、架、挂,闪躲,且尽力避开铁棍。龙皋却越战越勇,招招欲置苍嘉一于死地!
整个海底似乎都颤动了起来,龙五脸色变了变,不再拐弯抹角,直说起来“表嫂不要推辞了,我这次来是有一事相求的,我有一位好友正在同表兄打架,好友不识好歹,他哪里是表兄的对手,惹恼了表兄只有死路一条,但我与他情同手足,不忍让他被表兄所杀,所以特意来求您帮忙。”
美人思忖了一下“你表兄脾气暴躁,奴家也未必劝得了。”
“这世上只有表嫂您能劝阻表兄,表嫂请帮帮忙吧”
“好吧,奴家可以试试,结果可不敢保证”
龙皋的铁棍力度非常大,但挥动起来不如苍嘉一的宝剑轻盈。苍嘉一险象还生间,遂心下一定,虚着一剑,借对方棍力飞开,然后旋身飞起转守为攻,剑由上而下斜刺向龙皋,刺、挽剑复刺、转腕再刺三剑连环,龙皋以铁棍左右招架,苍嘉一借力旋身侧剑劈下,龙皋转铁棍一架,苍嘉一再次借力逆旋身手转弧形翻手剑光撩起,龙皋还不及躲避,只好用双手握住铁棍挡在前面,随着石破天惊的巨响,龙皋“腾腾”地往后退了几步!龙皋顿时大怒,大吼一声,挥棍朝苍嘉一的头顶打去。苍嘉一力量用尽,只能借铁棍的爆劲翻身回退落地,转身闪躲。可是铁棍还是擦着他的肩膀呼啸而过,肩膀顿时疼痛难忍,好像骨头被打碎一般。苍嘉一手中的剑“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苍嘉一退了一步,眼睛立即变成黑森森的蛇眼,头发一下飞散开来,变成一条条小蛇,全都扭曲着呈S形,头部昂起,身体往后稍退,“咝咝”地吐着蛇信子!这种恐怖的状态只维持一瞬间,苍嘉一恢复了巨大的蛇的模样,身上蓝白相间的鳞片已不完整,显出它已是强弩之末了。大蛇闪电一般地冲向龙皋,张开血盆大嘴直奔龙皋的脖子,龙皋在见到苍嘉一变身前的样子有点吃惊,一瞬间的惊讶差点让大蛇咬住他,龙皋往后快速地退去,大蛇闪电般地追击。这时龙皋一下张开手臂,刹那间变成了一个长着巨大翅膀的龙!
龙皋是应龙,龙五百年为角龙,千年为应龙,应龙称得上是龙中之精,它有着巨大的翅膀,鳞身脊棘,颈细腹大,尾尖长,四肢强壮,宛如一只生翅的扬子鳄。怪不得它的宠物也是只鳄鱼怪。
应龙腾空而起,尖锐的爪子一下抓住大蛇的脊背,在“咔嚓”声中,大蛇的脊背被抓得皮开肉绽,骨骼断裂,大蛇发出极惨烈的叫声。大蛇忍着痛,反身一下缠住应龙,用尽全身力量使出了自己的必杀技“致使缠绕”!这种缠绕不仅能让猎物窒息而死,还能通过紧紧地勒紧再勒紧,造成猎物内脏大出血而死亡。
应龙的巨大翅膀被大蛇缠住一只,扑愣着一只翅膀的应龙无法保持平衡,用力挣扎着,一龙一蛇紧紧地缠绕在一起,随着应龙的每一次呼气,大蛇全身肌肉就收紧一次,更用力地缠紧,一次比一次用力。应龙的翅膀“呼呼啦啦”的在地上拍打着,两具身体翻滚着,扭动着,搅得海底的沙子、鱼类、海藻、石头纷纷跳动起来。
大蛇一口咬住应龙的翅膀根处,应龙大吼一声,尖锐的牙齿一下咬到大蛇的头部,大蛇顿时头破血流,鲜血将蛇眼蒙住,大蛇的身体想更用力地缠紧,可是力不从心。“呼”的一声,应龙突然展开巨大的翅膀,一下将大蛇摔出很远,“轰隆”一声,大蛇重重地跌到沙土里,激起一阵沙暴。沙土渐渐消散,大蛇的身下有大量的血氤氲着,它一动不动。
龙皋恢复了人形,见大蛇没有动静,赶紧用手捏住自己被咬的腋下,将毒血挤了出来,很痛。心里恨不得将大蛇碎尸万段!
“龙君,龙君,您怎么了?”美女急急地迈着小碎步走上前来,一下扑到龙皋的怀里,仰起如花的面容充满了焦虑的问道。
“没什么。”龙皋不知道大蛇是有毒的,但伤口异乎寻常的痛使他猜测这是条毒蛇,心里还真有那么点吃惊,原以为这么巨大的蛇应该是无毒的。刚才已将大部份毒液挤了出来,现在没什么大碍,美女盈怀,大英雄必须呈顶天立地状。“没什么,稍等片刻,等我把这条臭蛇杀死,把蛇皮剥下来当地毯。”
“哎呀,好可怕啊,奴家不要什么蛇皮地毯,奴家要同龙君快点回家,奴家得了一宝贝,要展现给龙君看呢。”美女在龙皋的怀里轻扭着,似有非有的撩拨着。
“等一会啊,不杀此蛇誓不罢休”龙皋嗅着美人的发香,放柔了声音。
“不嘛,一条大蛇有什么啊,值得龙君不理睬奴家,奴家的心都碎了,龙君,龙君”美人柔柔地说着,小手轻轻地抚着龙皋的胸膛。
龙皋被撩拨的一时性起,立即弯下腰将美人横抱在怀里,“啊,龙君好坏啊,龙君”美人惊呼起来,忙伸出如玉的手臂搂住龙皋的脖子,往龙皋的怀里躲。龙皋哈哈大笑“不坏不爱嘛,来来来,宝贝,让为夫看看你的宝贝如何”一眨眼,龙皋抱着美人快速地消失了。
等龙皋的背影完全消失了,龙五才从远处急急忙忙地出来,他一下扑到大蛇的面前,见大蛇气息奄奄,血流如注。龙五心痛地说不出话来,将大蛇挎到自己的肩上一下消失了。
☆、休眠
顾竣一会儿走到门前往外焦急地观望,一会儿转身在神殿里踱步,这里很安静,他将仆人早就打发走了。可是这样的安静又让顾竣害怕起来,总担心发生什么事。走来走去,走来走去,自己都觉得烦了,于是坐在神像面前,默默祈祷,内心仍无法平静下来,头脑里乱糟糟的。殿外偶尔传来小鸟的叫声,一声声敲在心上,让他更加惊心不已。现在他才知道这样不知结果的等待才是世间最残酷的折磨!心里一想到最坏的结果,立即说服自己不相信最坏的结果出现,而不祥的预感总是在他略感疲惫时“突”地冒出来。于是他在坏预感与反驳中折腾得心力交瘁。
顾竣听到了一声轻微的落地声,赶紧三步并成两步地往外跑,与急急进入宫殿的龙五撞了个满怀。“怎么样?嘉一怎么样了?他怎么没你一起回来?你不是说带他一起回来吗?”顾竣一下抓住龙五的衣襟,连珠炮似的发问。
龙五脸色不太好,他没有挣脱,只是压抑着自己内心悲痛“不太好,我把嘉一送到斧山了,他需要长时间的休眠。”
“什么?”顾竣的眉毛立了起来,瞪大双眼,仿佛要仔细地分辨这话的真伪,其实他大脑里一片空白,映入眼中的龙五面容越发的惨然了。“什么?他会不会死亡?他怎么样了?”这几句话没有经过大脑,只是无意识地问着,顾竣的眼神空洞起来。
龙五见他失魂落魄地样子,吓得赶紧抓住顾竣的手臂,摇晃他“喂,你怎么了?你别有事啊,喂,苍嘉一会醒过来的。”内心里差点喊起来:不要这样啊,苍嘉一生死未卜,他的小情快得失心疯了,不要这样,两个最好的朋友一死一疯,让他怎么办呐?
顾竣听到苍嘉一会醒过来,才醍醐灌顶一般地清醒过来,死死地抓住龙五的手臂,急切地说道“快带我去看他,快带我去看他!”
顾竣一进入斧山的山洞里,就飞快地奔向石床,大蛇直挺挺地趴着,头部被纱布缠住很大的面积,身上也缠着不少的纱布,还有不少地方的鳞片都脱落了,露出光秃秃的皮肤,它无声无息,身体不能卷曲起来,残破得如同死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