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铭的住的地方很普通,俩室一厅。戈文直接霸占了其中的一间,见屋子里什么都没有,拉着地头蛇林一铭出去到旧货市场买了张二手桌子和椅子。又买了把吉他,权且当作娱乐方式。收拾完毕戈文长出了一口气,娘的,终于算是安了家了。只要再办个户口本,就万事无忧了吧。
林一铭对戈文还会弹吉他很好奇,当戈文随手扫了几个华丽的和铉才惊讶的大叹高手高手,嚷着要拜师学艺,结果被戈文无情的镇压了。最后乖乖的奉献出自己收藏的云烟才通过拜师礼,几天下来俩人的好感度急剧上升,每天狼狈为奸,祸害上海市的广大人民。好在八十年代的上海,人民淳朴热情,就算冲着美女打声口哨,也不会招来“流氓”的惊叫,搞不好那女同志还会对你微微一笑呢。
安顿下来后的俩个星期,戈文凭借着记忆,捣鼓出十几篇文章。都是后世他耳熟能详的东西,然后一股脑交给林一铭让他帮忙投稿。林一铭对戈文很短时间就能写出这么多作品很是奇怪,戈文撇了一眼林一铭不屑的道:“写诗有什么难的,还不是张口就来的事儿。”
“那你说说?”
“你听着,”戈文想到大名鼎鼎的梨花体,得意的吟道:
剩下我一人
我的兄弟
林一铭
他马上
要去
上班了
嗯,还有:
我终于在一棵树下发现
一只蚂蚁
另一只蚂蚁
一群蚂蚁
可能还有更多的蚂蚁
再来:
我发誓从现在开始不搭理你了
我说到做到
再不反悔
“啊,这也是诗?”林一铭傻眼,“这样也是诗岂不是谁都可以做诗人了。”
哈哈,戈文见到林一铭的神情大笑。
这天快傍晚了,戈文到《收获》编辑部去找林一铭,一进屋就看到巴老正伏在桌子上写东西。见戈文来了很高兴的招呼他过去。戈文一过去就看见桌子上放着的正是他写的稿子,上面好多地方都作了修改,还用红笔批了几个错别字,让戈文很是尴尬。
巴老见戈文坐下来,才对他说:“小文,你写地诗歌很好,以后也要努力,千万不能骄傲。像你这样写可不行啊。”说着从桌上拿起一张稿纸递给戈文。
戈文有些纳闷的接过一看,登时脸红耳赤。只见稿纸上面写着:
我终于在一棵树下发现
一只蚂蚁
另一只蚂蚁
一群蚂蚁
可能还有更多的蚂蚁
原来林一铭将他昨天随便说的梨花体给写了下来和其他稿件一块交给了巴老先生。这混蛋!见巴老还在等着他的话呢,情急之下戈文只得将那位“芙蓉姐姐”的辩词又复述了一遍:“写的时候,我就是想卸掉诗歌众多承载、担负、所指、教益,让她变成完全凭直感的、有弹性的、随意的、轻盈的东西,就是想变个方式玩玩。”
“胡闹。艺术创作,本来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可像你这样也太简单轻率了。你这是走到岔路了。”巴老仔细的听完戈文的解释,叱责了一句,然后针对戈文刚才的话,平静地开始指点戈文诗歌方面的东西,巴老并不讲什么技巧之类的东西,而是重点阐述了文学和美学的一些知识。
戈文一边认真的听着巴老的阐述,一边暗自鄙视那个“芙蓉姐姐”,这下盖棺定论吧,什么玩意儿。不过更可气的是林一铭的陷害,绝饶不了这小子。
林一铭从一开始就站在旁边乐呵呵的看着戈文的笑话,他早就感觉昨天戈文说的那些东西怎么看都变扭,要是诗歌能那样写岂不是每一个人都成诗人了,只是自己怎么也察觉不到别扭的原因,所以当巴老说要看戈文的稿子时,就把那首什么《我终于在一棵树下发现》的玩意写下来混进戈文的稿子中间,果然被巴老单独拿出来批评。
不过等林一铭注意到戈文趁巴老不注意的时候恶狠狠的盯着他时,就知道要遭了,可怜我的云烟又要拿给这个恶棍了。
免不了的,林一铭被戈文敲诈了一顿丰盛的晚餐。从饭店出来,俩人勾肩搭背慢慢的闲遛。
“一铭,你有什么志向么?”看着天上闪烁的群星,戈文突然有点想念起自己二十一世纪的生活了。一样的星空,一样的颓废,就是身边的损友换了一个。
“志向啊?就是像巴老一样能成为一个作家吧。”林一铭说道,“我父母也很想我这样的。”
“作家?写稿其实是很辛苦的,你还要耐得住寂寞,要忍受孤独。有很多作家都是自杀的,你不知道么?”戈文想到了卡夫卡、海子还有顾城。
“哦,这倒是个问题。不过没关系,寂寞的话到时候就找你,不自杀的作家也不少啊。”林一铭说,“那你呢?”
“我么……”戈文痴了。他不由询问自己的志向是什么,或者说是他回到这个年代到底要做些什么!可是,答案真的很模糊。突然间戈文想到了以前一个朋友跟他说的一段话,“真希望自己能回到中世纪啊,没事打打猎、跳跳舞、弹弹琴、写写诗,白天去沙龙里侃大山,晚上到舞会上泡小妞,养他几十个骑士,再找上一堆情妇……”可惜不是他穿越。
我自己也不知道呢。
不过,也许,以后会知道的吧。
4
回到家,俩人刚洗漱完准备上床睡觉,有敲门声传来响了。
林一铭打开门一看,好漂亮的美女啊。盯着那个姑娘,林一铭眼睛都不眨一下,“你找谁?”
“我是甘馨,请问戈文同志是不是住在这里?”甘馨先做了自我介绍,然后问道。
“是啊,有什麽事吗?”林一铭继续问。
“事情是这样的。”甘馨见林一铭没有让她进去,皱了皱眉头,开门见山地说,“我是《阅读》杂志社的编辑,我们想请戈文能在我们的杂志社发表他的诗歌。”
“《阅读》杂志?怎么没听过啊。”林一铭第一次听说有这么一本杂志,可看甘馨的表情又似乎不像是假话,“进来说吧。”
刚好戈文打算进房间睡觉,林一铭一把他拉住,挤眉弄眼道:“戈文,这位女同志找你有事。”
甘馨听林一铭拉着的人便是戈文,脸上流露出面对偶像的激动神色:“你就是戈文?你知道吗?我很佩服你!”
“为什么佩服我?”戈文不明白这女生干吗要佩服自己。
“你的《一代人》写的实在是太好了。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甘馨双手紧握,读诗的时候充满了感情,不得不说她的声音很好听。
戈文笑笑,他望着甘馨道:“你找我有什么事?不会是专门跑来夸赞我的吧。”
甘馨害羞了一下,然后正色道,“是这样的,我们刚要发行一份杂志,名字叫《阅读》。想找你约稿。”
《阅读》?戈文还真对这本杂志有点印象。
《阅读》杂志是以书为中心的思想文化评论刊物,凡是书及与书有关的人、事、现象都是《阅读》关注的范围,内容涉及重要的文化现象和社会思潮,包容文史哲和社会科学,以及建筑、美术、影视、舞台等艺术评论和部分自然科学,并一向以引领思潮而闻名全国。而且《阅读》的宗旨非常好:展示读书人的思想和智慧,凝聚对当代生活的人文关怀。
“这本杂志创刊了?”戈文疑惑的问道,前世里可是一直到了85年才出现这本杂志的。
“对,我们想请戈文同志在创刊期上发表文章。”甘馨说道。
戈文惊呆了,先前遇到个顾大神事件和现在的《阅读》事件,这一切都让他脑海中浮现出四个大字“蝴蝶效应”?!自己才穿越了多少天就已经影响到了这个时代的发展。然后压抑住心中的复杂情绪问道:“为什么找我?”
这样问是因为戈文知道《阅读》这本杂志的主要撰稿人大都为学术界、思想界、文化界有影响的知识分子。
就听甘馨从容的说道,“《一代人》不知引起了多少话题,戈文你写的确实不错,找你可以积累大量的人气!”
戈文不由得对甘馨另眼相看了。能想到用《一代人》的效应来宣传自己的杂志,不得不说能做出这个推广方案的人很强,很厉害。“这主意是你自己想的?”
“当然了。所以我才会主动上门来向你约稿的。请给个机会。”甘馨说完,朝戈文做了一个很诱人的鞠躬动作。“另外要申明一点,我是《阅读》杂志社的新人编辑。”
“好吧,我会写的。是什么稿件都可以吗?”戈文对眼前这个姑娘很有好感,而且在那里发表不是发表啊,没必要跟钱过不去。
“对,什么都可以。”甘馨见事情办妥了,起身要离开。林一铭和戈文将她送至门口,然后又见甘馨回头嫣然一笑,说道:“忘记说了,我今后这段时间每天都会来这里,直到你写完为止。请多多指教!”
戈文很头痛。头痛的自然是甘馨要求的稿件,老实说让他写诗真的是件很容易的事情,虽然并不是专业的诗人可是好歹前世在书本、杂志、网络上看过那么多的诗歌,光有印象的也着实不少,可要让他找一首《一代人》那样能够总结这一代人作品的还真够难为他的。有心随便找一首顶替算了,却被甘馨没二话的直接枪毙。
真是头痛啊,戈文挠头。
这一两天林一铭不知被甘馨灌了什么,神魂颠倒的跟在戈文后,时不时提醒他甘馨的事都靠他了,还讽刺说你不是写诗是张口即来的东西吗,不会这么难吧。搞的戈文一阵尴尬,真想揍这小子一顿,现在他总算是体会到为什么大话西游里孙猴子非要一棒子砸死唐僧不可了。
听得实在是厌烦了,戈文好不容易趁林一铭去上课清闲一会儿,可是没等多长时间,甘馨就出现了,简直是国军的疲劳轰炸嘛。
林一铭还好,就是在你耳边叽叽喳喳,而甘馨干脆什么话也不说就是安静的坐在那儿看着你,那纯洁的目光简直让戈文产生了自己欺负人家小姑娘的愧疚感,天哪,还让不让人活了啊。自己又不是真正的诗人,记忆里没有的东西怎么能变出来呢。
抱着吉他无意识的拨拉,努力搜刮记忆,还是找不出来能和《一代人》相提并论的诗歌!戈文不禁苦笑。突然他的眼睛一亮,想到了一首歌——《一无所有》。
戈文清楚的记得后世崔健的这首歌曾被《现代中国文学作品选析》的诗歌卷里收录,虽然当时曾引起过争议,可是不得不说这首歌的歌词确实就是一首诗。想到这里,戈文不由哈哈大笑,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此刻林一铭和甘馨正在屋子里下棋,见戈文神情愉悦的大乐,都迫不及待的问:“作出来了?”
戈文看着这一对勾搭上的奸夫妇,内心一顿鄙视,口里大言不惭的说:“那当然。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中国第一快才。”
不理二人的白眼,戈文在吉他上一段华丽的过门,大喝一声:“听好叻。”
一无所有
我曾经问个不休你何时跟我走
可你却总是笑我一无所有
我要给你我的追求还有我的自由
可你却总是笑我一无所有
噢
你何时跟我走
脚下的地在走身边的水在流
可你却总是笑我一无所有
为何你总笑个没够为何我总要追求
难道在你面前我永远是一无所有
告诉你我等了很久告诉你我最后的要求
我要抓起你的双手你这就跟我走
这时你的手在颤抖这时你的泪在流
莫非你是正在告诉我你爱我一无所有
噢
你这就跟我走
戈文嘶哑的声音划过,立刻将林一铭和甘馨惊得目瞪口呆。他们何曾听过这样粗旷这样意境深远的歌曲,要知道这个时候邓丽君、刘文正这类的歌曲才开始进入大陆,这也只有一些有心人才能听到,根本没有达到一两年后风靡天下的景况。对他们来说,革命样板戏才是听得最多的歌曲吧。
戈文唱完《一无所有》,感觉爽快极了,不愧是绝世的经典啊。这不,几分钟过去了,这二人还傻傻的发呆呢。
许久林一铭才用一种不可置信的口气说道:“这就是你想了三天想出的诗?!”
“嗯,甘丫头你觉得怎们样?”戈文应了一声,问甘馨。
“太震撼了。你居然把它唱出来了!太了不起了。”甘馨的眼睛里又开始冒出了小星星。
“不得不承认你确实是中国第一快才!”林一铭捏了捏鼻子,有点嫉妒的说道。见甘馨一脸的痴呆样,忍不住拿手在她眼前晃晃,“傻了?”
“你才傻了呢。”拍掉林一铭的手,甘馨一本正经的对戈文说道:“戈文你的这首诗虽然比不上《一代人》,但基本上还是达到我的要求,谢谢。还希望以后能多多捧场。”
林一铭有点疑惑的望着甘馨,“以后?”
“嗯,我想以后还向戈文约稿。”甘馨向林一铭解释说。
“不行。”闻言,林一铭跳脚,“戈文要为《收获》杂志写稿,哪有时间。有这一回,也是我们格外开恩了。”
“戈文难道卖给你们了?凭什么非得为《收获》写?想为哪里写稿是他的自由。”
……
这对冤家!
戈文拍拍脑袋,放下吉他转身离开了。身后林一铭甘馨二人还为戈文的归属而大吵。
时间就在林一铭和甘馨这对欢喜冤家的吵闹中、戈文的吉他声中慢慢流逝。转眼间,戈文已经在这里呆了两个多月。
他的生活其实很单调,每天睡到自然醒,之后到附近的小吃店吃点东西,然后就去《收获》编辑部找林一铭帮他做事顺便吹牛侃大山。闲暇时俩人有时候还要加上甘馨,逛逛上海的各种书店以及旧货市场,一家一家地挨着逛。有时候看到稀奇的玩意儿也会买下来。晚上则呆在自己的房间里面看书写点东西。戈文有时候甚至担心这样子的生活持续下去自己会不会死掉,毕竟和他以前多姿多彩的生活比起来这真是太单调了。
这天在《收获》编辑部戈文和林一铭一块和巴老讨论写小说的手法,三人一直聊了一个多小时。意外的戈文听到巴老对他说:“小文啊,加入作协怎样,我可以做你的介绍人啊。”
戈文很吃惊。拒绝么?戈文有些犹豫。这时候的巴金老先生已经是作协主席了。旁边林一铭使劲的拉他的衣袖,让他答应下来。想想也是,作协主席给做介绍人!真是太抬举他了。
不过戈文自有自己的想法。
戈文在前世一直很崇拜的一位作家就是王小波。这不仅仅在于欣赏他作品中的自由主义风格,对他来说他更加欣赏的是王小波的那种生存状态。王小波是谁?一个辞职的人。想一想,辞职而写作!这意味着什么?拒绝了那份工资,切断了与权利体制的一切联系。比较一下在王小波那个时代搞文学的,无论是写论文还是写小说写诗歌的,所有人都拿着一份薪俸、都拥有一个职称,除了王小波。让戈文来说,其实只有王小波才是真正的专业作家。
对戈文来说,王小波的这种生存方式实在太另他向往了。虽然真正面对这种生活方式时,也许会有一种无形的心里压力,可他还是愿意去尝试。正是王小波的生存方式告诉他,自由主义不仅仅是口里说说就是,重要的是需要去身体力行。不能仅仅把自由主义这个名词挂在口中就说自己是自由主义了。自由主义不是用来谈论的,它是用来走的,就在每个人的脚板底下。它面对的正是权利体制,譬如学术体制譬如作协体制。
“对不起,巴老,我不想进作协。”戈文考虑清楚了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哦,为什么?”
“那个……”戈文没办法解释,自己考虑的东西说起来也算是大逆不道。
巴老见戈文的神情,并没有为难他。“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是好的,我尊重你的选择,你尽管按照你的意愿去做好了。我只是一个小老头,千万别顾忌我的想法。”
戈文深出了一口气,心里感动不已。这就是文学巨擘说出的话,多么真诚多么谦逊。对晚辈的不同意见只有信任和勉励。真该让后世那些假模假样的专业人士好好听听,也不知道羞耻。
5
《阅读》杂志在九月终于出版了。甘馨还特意带了几本给戈文。戈文拿到手里的杂志很大气,封面上有很醒目的标题《戈文:我们这一代人还有什么——<一无所有>》招摇的让他感到惭愧。可是甘馨觉得效果很好,林一铭也拿着一本《阅读》端详着想要挑出点毛病来,可惜并没有发现什么纰漏,这让甘馨非常得意。
随着戈文的诗歌和写的小说在各种杂志上频频发表,现在的他真正意义上有了一点名气。
说来很有趣,圈子里关于戈文的小道消息还真有不少。爱好文学的青年们尤其是上海的青年们总是精精有味的说道他和巴老的初见,《一代人》怎样在聊天过程中不经意的出现;他是怎样拒绝巴老加入作协建议。甚至林一铭所说的戈文是中国第一快才的戏言也慢慢的在流传。当然他们最喜欢议论的还是《一无所有》,他们对戈文不仅将诗做出来而且能唱出来的说法表现出了中国人惊人的八卦热情。有些人表示怀疑,而相信者则有的通过在复旦大学读书的林一铭来确认,还有的直接写信询问《阅读》杂志社。不得不说《阅读》杂志一炮打响了。不过其中最大的受益人是戈文。
可是戈文的心情并不是很好,相反他很烦。复旦大学的礼堂在每个星期天的晚上会放一些电影,这些电影基本上是外面电影院尚未上映的。虽然戈文对这些老电影并不喜欢但这不是也是一种消磨时间的方式么,更何况礼堂里有时候还会表演话剧甚至音乐会。以前他和林一铭一起去看的时候没人打扰,似乎最近总有些学生喜欢和他讨论讨教文学方面的事情。戈文倒不是对这种事情反感,相反他很热情的利用自己多了几十年的思维和和他们交流。但是一回俩回可以,没完没了的纠缠就让他受不了了。一角钱的票钱他不在乎,可是想安静下来欣赏一下七十年代的文艺节目或者想一些事情的时候,没有安静的空间就让人感觉很烦了。所以他一直都对巴老的热情感到敬佩,让他那样,抱歉,他做不了。
也许,这就是成名的困惑吧。
星期四的下午,戈文一个人去上海外滩附近最繁华的商场去溜达。这座叫做第一商场的商店还真是不愧他的名号,有六层。这时候的人们有钱买不到东西,因此商城显得人山人海。
戈文溜达了一会,买了几叠稿纸。正走出商场的门口的时候,他看到一个小女孩趴在地上睡觉。戈文感到很奇怪,走过一看,别说这个小萝莉长的还真可爱,白白的皮肤胖嘟嘟的四肢,头上扎着四个朝天把。衣服是手工做的超短裙,正好把她可爱的小腿露出来。脸上脏兮兮的,看样子还哭过。
可能是个走失的小女孩吧。戈文推了推小女孩,好一会儿小萝莉才睁开眼睛。
然后戈文花了好一会儿时间才在小萝莉奶声奶气的声音中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原来小萝莉和她爸爸在商场购物,小萝莉上厕所后出来发现自己的爸爸不见了,惊慌失措的顺着人群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最后累得实在走不动了,就跑到大门口的楼梯上哭,一会就趴着睡着了。
戈文不由的暗叹这时代的治安还真是好啊,没有人贩子,要是放在前世还真不敢想。见小萝莉鼻涕眼泪弄的满脸都是,于是蹲下来和蔼的对小萝莉说道:“小妹妹,哥哥带你去找爸爸,好不好啊。”
等小萝莉哽咽这答应,戈文先是到卖糖果的柜台上花钱买了几颗话梅糖,将小萝莉的心安定下来,然后带着她去洗手间洗手洗脸,收拾了一下,最后就带着她在商场立面转来转去找她的父亲。
终于在一个有警察的人群里,小萝莉看到了自己的爸爸,这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小萝莉大哭着跑了过去扑进爸爸的怀里。她的爸爸也像是快急疯了一般,抱着小萝莉半天不撒手。
戈文和警察同志述说了自己发现小萝莉的过程,正打算离开的时候,小萝莉的父亲过来握着戈文的手一边晃一边不停的说谢谢,非要戈文告诉他名字住址,说是要他到家里去做客。而小萝莉不知道是被戈文的几颗糖果收买了还是喜欢上了这个新哥哥,也揪着戈文的衣袖不放手。无奈之下戈文只得告诉他们自己的名字和住址。
“你就是那个在《收获》上发表了《一代人》的戈文?”小萝莉的父亲很惊讶的托了托快要掉下的眼镜。
“对,我就是。”
“世界真是太小了,我还正打算通过林一铭找你呢,不料在这里遇见你了。”
“你认识林一铭?”戈文也有点惊讶。
“啊,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复旦大学中文系的老师,杭建。林一铭是我的学生。”小萝莉的父亲解释道。
“是这样的,中文系很多学生都是你的读者,大家对你的诗歌的辩论很多,我想邀请你到复旦大学能够讲一讲你的创作经历。”
“啊?”
没想到杭建还是个来厉风行的性子,没俩天他就把演讲的事情安排妥当了,而这时戈文连演讲稿都没有准备好。
林一铭知道戈文要在复旦大学的礼堂演讲,眼睛都红了,要知道能够在复旦大学礼堂演讲的那一个不是中国各方面的翘楚。
演讲这天,复旦大学的礼堂座无虚席,好多其他学校的学生知道戈文要在这里演讲,都纷纷前来想要目睹《一代人》作者的真面目。甘馨也出现了,借口是戈文要是讲得好的话,可以为《阅读》再增加一篇稿件。
戈文上台,第一个动作就是在黑板上写下“做一只独行特例的猪”几个大字。等台下一片哗然,他这才若无其事的说道:“这个世界自始至终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像我这样的人,一种是不像我这样的人,而我就是一头特立独行的猪。”然后戈文就讲述他看过的王小波的那篇著名的杂文的情节。然后戈文看着台下思考的众人又转而谈论起了诗歌。他说一个人只有今生今世是不够的,他还应当有诗意的世界。并将徐志摩的名句“茫茫人海中我将寻访我人生唯一的伴侣,得之我幸,不得我命。”改成“茫茫人世间我将诗歌当作我一生的伴侣,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戈文讲了一些创作上应该注意的问题,并举例用《一代人》和《一无所有》来做说明。讲怎样才能写出好的诗歌,他强调生活就是天籁,是需要每一个人凝神静听。在同学问道他是否真的将《一无所有》唱出来时,戈文点头称是。当然有人起哄要他唱时,他开玩笑的说“昆德拉说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我一要唱歌,估计上帝就要哭了。”这话引起台下一阵哄笑。
人,终究是要选择一种生活,我们也许穷尽一生也成不了大师,但没有谁能阻止我们诗意地栖居着。这,就是诗歌的力量。所以,“让我们写诗吧!”这个最后呐喊的口号无疑成了最鼓舞人心的口号,激起了台下不尽的掌声。
所有的一切看起来很完美。
这是林一铭得出的结论。正如他所说,通过这场演讲,加上他发表的诗歌和小说,戈文真正跻身知名作家的行列。甘馨将戈文的演讲稿修饰了一下发在新一期的《阅读》上,直接导致《阅读》的发行量又增长了不少。
“戈文这下你是彻底火了……”甘馨闯进戈文的房间,然后就听“呀”一声尖叫,她又迅速退了出去。房间里,戈文正赤着身体在睡觉,不知道梦到什么,老二高高的挑起。
不满的嘟哝着,戈文懒洋洋的穿着衣服。屋子外面甘馨混蛋流氓的骂个不停。
戈文一走出房门就看见林一铭躲在一旁哈哈大笑,甘馨这个小辣椒却难得的扭扭羞羞。看着甘馨的摸样,戈文笑了:“以后还看你乱闯不!”
甘馨脸上的红晕还没有退掉,张口骂道:“流氓。”
“大姐,男人睡觉会晨举的好不好。”
甘馨被咽的说不出话来,知道再这样下去也是自己出丑,于是转移话题道:“戈文你现在在文学圈里很有名气啊。”
戈文想起前几天的演讲,心里有点得意。虽然说自己取得的成就基本上都是凭借踩在巨人肩膀上获得的,不过……谁让自己穿越了呢,这本来就是穿越的福利之一啊。
甘馨看着戈文得意的表情很不爽,但话还得说不是:“你的那篇演讲稿反映很好,反响很大。我们主编打算正式聘请你在《阅读》杂志上开辟一个专栏。”
“专栏,这就算了吧。”戈文皱着眉头说,“我还有许多事得干呢。”
“切,你能什么事这么忙,每天睡得太阳都晒了还不起床。”
沉默。
戈文又想起自己到底应该干点什么事好,做一个专业作家?算了吧,一辈子码字这也太无聊了。自己又不算是真正的文学青年,肚子里的记下来的东西就那么多,一旦没货了,岂不是要靠前面的作品吃一辈子?想当初后世那些著名作家中后期的作品让他失望的时候,他可是没少说脏话的。要是自己也这样,不就和他们一样了。
那不是自己骂自己么。不干不干。再说了,靠写东西赚钱,岂不是要等到猴年马月?
不过不管干什么钱总是缺不了的吧。第一次戈文开始琢磨起该怎样搞到穿越后的第一桶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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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是正在修改中的新书,发上来让大家先瞧瞧。
《栾唐》可能要等到新书通过审核后才能继续更新,我暂时还无法同时写两本书。
抱歉了。
作品相关 大时代——穿越在1983(节二)
6
到底怎样才能赚到钱呢?戈文琢磨着。他很快就否定了做实业的想法,一个原因是:虽然自己现在也有一点钱,可离做实业起步需要的资金差了太多;另一个原因是他觉得干实业很累,让他把精力都投入到实业上?天,还是杀了我吧。
排除了实业,那还有什么赚钱的呢。戈文很自然的想到了邮票、粮票、像章、国库卷……唉,这不是逼我么。
不过当戈文真正从事集邮这项高尚的活动时,才发现事情并不如他想的那么简单。
这时候的上海还没有专门的集邮市场,如果你想要买邮票的话,只有一个地方——邮局。
邮局,戈文自然去过,可是没有发现什么值得收藏的邮票,这倒不是说现在发行的邮票没有什么潜在的升值价值,相反,不论是什么票品,一旦拿到90年代或者在往后,都是几十几百的往上翻。只是在戈文眼里,自然看不上这些小钱。既然穿越了,那藏品也不能是一般货!他想要的是那些在前世存世极少价值连城的邮票,比如全国山河一片红之类的。这些自然不可能在邮局发现了。几天下来,唯一的收获,也就是半版1980年出的一套生肖猴年邮票,让戈文大为失望。
见戈文每天上串下跳,连稿子都不写,不谋正业不知在干些什么,这日,林一铭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一天都忙什么呢,怎么不见你去报社了呢?”
此时,戈文正用右手小心翼翼的捏起一张猴票,透过阳光打量它的品价。听到林一铭的问话,漫不经心的回答道:“最近对邮票感兴趣了,想要收藏些邮票玩儿。”
“呃,收集邮票?那你怎么收集?”
“唉,邮局买过一些,不过那的花色太少了。正发愁着呢.”戈文被林一铭问道痛处,郁闷的说道。
“哈,你怎么不去报社呢?”林一铭难得看到戈文憋屈的模样,有点幸灾乐祸。不过还是提出了一个建设性的意见。
“报社?”戈文将手中的邮票放下,盯着林一铭疑惑的问道。
“对啊,一分报纸杂志想要畅销,最重要的是什么?”林一铭卖关子。
“自然是要有好的写手。”戈文不屑一顾。
“写手?呃……难道你就不能从市场角度考虑?”林一铭有点恼火戈文不配合自己。
“市场的话,就是读者了,读者越多的话越畅销。怎么了?”
“你猪头啊,《收获》杂志畅不畅销?”林一铭有点恨铁不成钢。
“畅销。不说一众老前辈的文章,光是新近崛起的新人都很厉害的。”戈文脑海里想起了最新一期《收获》上莫言发表的《进城》,很有以后的风采了。
“天呐,”林一铭拍拍自己的脑门,用不可救药的眼神看着戈文,“前一阶段,那么多读者给你写信,你没注意到信封上的邮票吗?”
“我靠,我忘了这茬了。一铭,你可真是我的救命菩萨啊……”戈文扑到林一铭身前,按着他的脑袋,在他头顶上猛亲。
“滚开,滚开……你恶不恶心啊……”林一铭惨叫着。
甘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惊人的一幕,虽然知道林一铭和戈文是在玩笑,但看到两个大老爷们抱在一团,还是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一铭……”高亢的女高音响起,“以后你休想偷亲我!太恶心了。”
林一铭听到声音大惊,赶忙用力将戈文推开,陪着笑脸几步窜到甘馨面前,“甘妹妹,你可算来了。刚才戈文那禽兽非要非礼我,要不是我为了你守身如玉、誓死不从,可能这一刻就被那奸人得逞了。”说着还做出一副哀怨的表情,直看得戈文想吐。
见不得这对奸夫妇亲亲喔喔,戈文抛下一句“甘馨,说不准一铭这小子还真是从背背山上下来的呢,你可要小心了……”然后留下虽一头雾水却知道不是什么好话的两人直奔《收获》编辑部。
路上,街旁的小铺里《月亮代表我的心》的歌声隐隐传出,这个时候邓丽君那微微颓废和忧伤的音乐早已征服了八十一代的年轻人。伴随着优美的旋律,戈文轻轻哼着这首经典的老歌,然后脑海中就突然冒出一个有点阴险的想法,写本黄色小说?!
这个疯狂的念头不可抑止的在戈文的脑海中弥漫,想到先前甘馨明知道自己是在和林一铭玩笑但还是忍不住埋怨的情景。尽管现在所有人都开始吸收各种知识、开始进行激进的自我批判,但在某一方面他们还没有放开观念,连甘馨这样的知识青年都如此,何况其他人呢。那些原本健康美好的东西到现在还是谈虎变色,某些东西对他们来说仍是一个讳莫如深的东西。作为一个后世的人,戈文对这一切感到可笑。
那要不要给它来个彻底的曝光,将它上面那层遮羞布掀开呢?戈文就怀着这样的心思走进了编辑部。
《收获》编辑部的诸位编辑早已经和戈文熟悉了,一个正在喝茶的编辑看到戈文进来,朝他笑了笑,说道:“小戈,这几天是不是失踪了,怎么几天都不见人影?昨天巴老还问起你呢。”
听到这位编辑的话,一众伏在桌子上的编辑都抬起头来,关心的询问着戈文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怎么不过来玩儿。戈文这小子平时在编辑部嘴勤手勤快的,很是得大家的宠爱。
戈文不好意思说自己这几天没到编辑部是为了收集邮票,一边散烟,一边随口找了个借口:“这几天正在家里写一本小说呢,就没时间过来。”
听到一贯写诗歌的戈文居然开始写小说,众编辑兴致大发,纷纷询问戈文写的是什么小说,有性急的编辑直接就在要稿了,弄得戈文真想抽自己几巴掌,什么借口不好,偏偏在编辑面前说写小说,这不是羊入虎口么。面对这些比自己打了一轮甚至两轮年龄的编辑们,戈文只好连声答应。
好不容易安抚下这帮编辑,戈文才舒了一口气,凑到一开始喝茶的编辑身边,厚颜说道:“李叔,咱编辑部的信件一般是怎么处理的啊?”
李叔抿了一口浓茶,奚落道:“怎么改性子了?关心起你的读者了?往常让你看读者来信的时候你可是比谁都跑得快。”
戈文不好意思的说道:“嘿,那不是小戈不懂事嘛……”
“还是懒惰吧。我可是听一铭说你小子每天日头不晒到可不起床。”李叔仍然毫不留情的痛打落水狗。
呃……林一铭这小子既然在长辈面前掀自己的短,回去有他好看的!戈文心中暗暗给林一铭定了死刑。对李叔嬉皮笑脸道:“李叔,您就饶了小的吧。我改还不成吗!”
“年轻人不能太懒了……”李叔的絮絮叨叨教训了一番戈文,才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摆到戈文面前。
一张职责表,上面处理信件一栏,林一铭的名字正在其中。
我靠,这小子在玩儿我,不然怎么没说他就是编辑部里处理信件的人呢。戈文眼睛一晕:白跑了一趟。
既然来了,就不好意思直接转身离开,戈文便留在编辑部给众编辑打打下手,帮忙处理一些文件、审审稿什么的。
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中午和编辑们吃过饭,戈文坐在桌子上安静的考虑到底要不要写一本黄色小说。
在前世,虽然国家明令声明不准秽刊物发表,但戈文想写的并不是那种小说。他只是想让这个时代的人尤其是年轻人能够正视某些事情,性爱只是一种人性的本能,是一个生命状态的象征和标志,被强加上许多肮脏的符号这本身就是一件愚蠢的事情。而戈文想要做的就是将那些被曲解和被误读的东西还原其本来的健康和美好。
只是真的写了之后,在这个仍对性讳莫如深的年代,会引起怎样的滔天巨浪呢。
戈文可以想象着到时候各式各样的口诛笔伐,各种各样颜色的唾沫和愤怒,道德的、历史的、文化的、政治的,沸沸扬扬,如炮弹般劈头盖脸地朝他轰过来的场景,不禁打了一个寒战。我可以承受的了这一切么?
不管了,先写出来再说。戈文决定先写出来,然后在考虑是不是发表。也许等写出来的时候,传媒和舆论早已对此见怪不怪也说不准。
既然要写,那就写一本牛逼到极点的作品吧。
这样想着,戈文开始创作他的第一本小说,一本有“性”的严肃小说。
7
桌前一杯茉莉花茶升起袅袅的薄雾,鼻中隐隐可以闻到那股清香。
戈文的脑中一片宁静,真正要写的时候,他才下不了笔。不是他不会写,相反,脑中一部部经典的著作像是一节节被火车头拉着的车厢,四平八稳的从他眼前驶过,前世在网络上看多的那些很嗨的短文也争先恐后的挤进他的脑中,一片混乱。只是这些和他想写的内容风牛马而不相及。
好吧,那就让我写点自己的东西吧。既然来了,就得留下点自己的东西不是?点上一根烟,狠狠的吸上一口,然后掐灭。戈文开始趴在桌子上奋笔疾书起来。戈文开始过着一种修士般的生活,每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呆在家里构思着自己的故事,然后用笔写下来。
两周之后,戈文的房间。
戈文从新稿纸中抽出一张,慎重的写上五个大字——生活在别处。然后站起来,精神愉悦的伸了一个懒腰。终于完成了!两周的时间给戈文最大的收获只是领悟到了一条真理:写作和写字是截然不同的两码事。
林一铭见戈文终于放下了笔,赶忙将桌上杂乱的摊着的草稿拿起来,对于戈文这个怪才的新作,他还是很期待的。不过他很快就疑惑起来,“这就是你要写的小说?”
“嗯。虽然不是很满意,但确实是我写的小说。”戈文着重强调了这是自己写的小说。
“怎么看起来这么怪异呢?似乎没有什么情节?”林一铭用手指着开头那页稿纸。
“这是一种新的写作手法。嗯,从未出现过的。”戈文漫不经心的点燃一根烟,平静的说道。
“我很怀疑这东西有没有喜欢!”林一铭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先不要否定。你再往下看看。”
然后戈文就看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场景:林一铭目不转睛的看着草稿,脸上的表情开始随着故事而变化,显然他已经被戈文的故事迷住了。屋子里除了林一铭偶尔翻稿纸的声音,寂静无声。
那就是说我成功了?!戈文放下心中的块垒,脚步轻松的走了出去。好久没晒晒太阳了!
信手走到附近的大学校园里,十月正是金秋时节,金色的阳光透过树荫的枝叶投下来,斑斑驳驳,洒在人的脸上一点都不刺眼,有种温暖的感觉在心间弥漫。戈文还陶醉在自己的小说里。一开始,他还真的毫无头绪,但是当想到一个人和一本书时,脑中才突然有了一个想法,然后笔尖慢慢的一字一句的在草稿上移动,才有了写下来的这本书《生活在别处》。
这个人就是他前世最崇拜的作家——王小波,那个被称为文坛外的愁容骑士。
“哥哥,抱抱。”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在戈文身后响起。
戈文回头一看,原来是那个曾经把爸爸弄丢的小萝莉。此刻小萝莉正气喘吁吁的张开双手,等戈文抱她。
一把将小萝莉抱起,惹起一片笑声,戈文逗怀中的小萝莉:“你怎么一个人乱跑呢,不怕在弄丢了自己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