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佞臣》作者:海中一主【完结】 > 佞臣.txt

文章简介

作者:海中一主 当前章节:15140 字 更新时间:2026-7-4 2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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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佞臣

作者:海中一主

备注:

文案无能,自己看吧,反正是个虐身虐心的爱情文

☆、红烛昏罗帐

柳思缘生下来就没个好名声,谁让他的父亲是个不择不扣的坏蛋呢。什么种子结什么瓜,就连他娘亲死之前,也是这么一句让人呕血的话。

他的父亲柳傅,当朝宰辅,踏着多少人的尸骨将原本不是太子的洪武皇帝推上了帝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样的权势,谁不为之倾倒。

杀了太多人,民怨太深,牵连着唯一的独子也没什么好下场。小的时候走在街上会被人丢着石头砸个头破血流,回头时连暗算的人影子也找不到。这日,京都历年的花灯节,柳思缘买了一盏漂亮的花灯,准备晚上点了去给朱毅献宝。一块石头正中后脑,柳思缘只觉得眼前昏天黑地,身子一歪倒了下去,结结实实的倒在了花灯上,把那灯笼压成了碎片。待他喘息片刻扶着后脑清醒过来,家丁们已经把罪魁祸首压在了自己的眼前,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少年,十七八岁左右。

柳思缘心头一阵的火,抬手就是一巴掌,我与你有何冤仇,为何如此对我。他越想越委屈,忍不住抓着那个少年的衣襟又是一巴掌。

满脸污垢的少年啐了一口口水在他脸上,他还来不及擦拭,只觉得眼前白晃晃的,耳旁几乎是恶毒的诅咒:“柳家的杂种,去死吧。”

一切都太突然了,突然到身旁的家丁们都傻了,只会呼天喊地;突然到柳思缘也傻了,只是用手下意识的捂住了心口。血在眼前渲染开来,一只有力的大手牢牢地抓住了那柄短刀,不让它杀害自己分毫。

家丁们反应过来压倒那少年,一顿暴打,直至奄奄一息。救命恩人很快被推到了人墙外,那人也不恼,举着受伤的手,看着眼前的一切。倒是那人身旁的女子惊吓不小,赶忙扯了裙摆为那人包扎伤口,接着两人悄悄的消失在街角。

柳思缘坐在地上完全傻了,家奴们以为他受惊过度,赶忙背着他回家。大夫、家奴、婢女,走廊上乱七八糟都是人,疾步前行,紧张的连高呼都不敢。还好,少爷只是受惊,没什么大不了,众人才将乱蹦的心脏放回了心窝子,离开去让少爷熟睡。

可是柳思缘哪里睡得着,他把小脸蒙在被子里,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回忆着那人的眉眼,英挺的眉眼,直鼻方口,不正是微服出游的当今太子朱渊吗。

天色渐暗,柳相爷回到府中,听说了儿子的事情,只是问了一下,交代下人好生照顾,连探望也没有。这在柳思缘的意料之中,他的父亲除了国事,眼里哪有自己和娘亲的半点影子。他的父亲是个冷血的治国机器,自己对于他不过是传宗接代的必须产物,仅此而已。做什么非要生下自己,让自己背着你的骂名,连个知心的朋友也没几个。

我偏不随你意!十五岁的柳思缘咬着牙想着,念着,恨着,迷迷糊糊的竟然睡了过去。

睡着正香,有人将他摇醒,睁开眼原来是十皇子朱毅。朱毅与柳思缘同岁,样貌却成熟稳重,眉骨间竟然隐隐有了一些霸气。朱毅的母亲是个后宫争夺的失败者,儿子没有被选为太子,自己也备受冷落。在学院,这两个都是不受欢迎的孩子,倒也能凑个双,将就一下做个朋友。

柳思缘揉着眼睛刚坐起来,就看见朱毅的眉间有着一丝担忧,心头一暖,忍不住摸了摸那浓黑的眉毛,笑道:“你别这样,看起来表情吓人的很。”那微蹙的眉头果然舒展了一些,朱毅不说话,只是用一双老鹰般的眼睛望着自己,有那么一点渴望。他朝着朱毅笑了笑,抱歉道:“答应给你的礼物我弄坏了,明年的花灯节我再送你吧。”

朱毅舒展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你去年……前年……都是这么敷衍我的。”

柳思缘微微窘迫,他的确是放了这不受爱戴的皇子的鸽子,绝非和他人一样看不起或是嘲弄他,而是真的忘了。他想解释一下,那小子竟然站起身,月色中样貌都是模糊的,低沉着嗓子对他说:“你其实也不愿和我玩耍,我都知道,是你父亲逼着你这样做的。我还知道,你为了这事顶撞你父亲,被打了二十板子。”说着,转身离开,那背影孤独的让人心疼。

柳思缘伸手,只擦着袖口抓空,就眼睁睁看着那孤独的少年走了,他连一句‘不是这样’的解释也没说出口。很多年,这都是他的痛,让他觉得其实最早是他对不起他的。

很快,被太子朱渊重视的喜悦让他忘记了这事,他如愿以偿的和太子走得很近。每次都是打着去看世子朱鸿的幌子,成功打入东宫,渐渐地太子也喜欢上了这个小自己十来岁的少年,也愿意和他聊天谈笑,完全没了年龄上的鸿沟。

一日,太子妃苏尔邀约柳思缘前来赏花,拿了番邦上供,皇帝又赏赐给的各种美味给他吃,又是歌舞又是美食,从日出一直玩到日落,又玩耍到月上树梢才回家。

回家的路上,柳思缘捧着一个六角檀香木的食盒,里面满满的全是朱渊送的贡品,香气扑鼻,让他玉琢的脸蛋白里透红,嘴角止不住的往上弯。抱着食盒跳下车,抱着跟宝贝似的一路蹦回了自己的小院。

已经是半夜,有了浓重的雾气,台阶上的少年,宽厚的肩背,因为寒冷微微内收。挺直的身子也缩在台阶上,静静地坐着,抱着一个简陋的木盒,小心翼翼的揽在怀里。他来了很久,以至于他的衣衫已经被雾气湿溽,头发上清晰有着水珠,在月色下泛着光让柳思缘心底发寒。

他只能呆站着看着台阶上坐着的少年,看着他缓缓起身,看着他目光凄冷的看着自己手里的食盒。他下意识的用袖子遮了遮,不过是自欺欺人。少年挺直了身板,缓缓放下手中的食盒,一步步靠近,边走边说:“父王赏赐给我的一块白玉糕,我想让你尝尝。”

柳思缘知道,这次贡品里面白玉糕是数目最多的,太子那里的白玉糕吃都吃不完,朱毅只得到了一块,等了一晚上只为了给他。他心里急,一把抓住朱毅的衣袖,想留住他坚定地脚步。手刚松开,怀里的食盒便掉了下来,里面的糕点滚了一地,红红绿绿煞是好看。两个少年都低头看着满地的糕点,手一抖,两个人分开来。

“别走……”柳思缘开口,看见朱毅抬头,深邃的眼瞳竟然滚动着恨意,吓得他连连后退了好几步,踩烂了不少的点心。等朱毅的背影消失在黑夜中,柳思缘才渐渐恢复神志,走上前拾起了那个简陋的木盒,打开来看,只有一个孤零零的白玉糕静静地躺在那里。

柳思缘与太子越走越近,自然与朱毅越来越远。朱毅的母亲李贵妃不知为何又得罪了皇后,这母子两更加没人照应,要不是柳臣相可怜这母子,指不定早就被冰冷的宫殿吞噬的不见骨头。一直是兢兢战战,被人挤压,几年后有人上书,朱毅莫名其妙被派遣去最恶劣的边带剿灭倭寇,去的人从来都是九死一生。

走的那一天,柳思缘躲在人群中偷偷送行,愣是没胆子上前道一声‘保重’。其实他很想说:“你一定要回来,到时我为你好酒接风。”等他还在犹豫,车马已经掀起了滚滚泥尘,往前方行去。

十八岁的柳思缘落寞的走在街道上,天上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初冬的雨凉的渗骨头,少年单薄的身子浑浑噩噩的摇摆在空旷的街道,就像飘零的孤舟,随时都要湮灭一般。

一双手从身后抱住了他,柳思缘落入一个宽厚温暖的怀抱,熟悉的龙涎香,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脑袋昏沉沉,体内就像点着一个火盆,让身体从里到外都燃了起来。

朱渊抱起了他,将他揽在怀里,敞开衣襟蒙住了他的头,为他挡去寒风细雨。他觉得心口无比的宁静,乖巧的靠在了那人的怀里,任由他抱着自己前行。

初冬的雨夜刺骨的寒,那人的身体暖暖的,让他昏昏欲睡。脑子里面突然闪现朱毅的背影,在风雪中拼杀,浑身是血,就是不肯回头看他。他拼命挣扎起来,想要冲上去保护那个人,你别死,我就你这么一个朋友,我还没有对你说声对不起,你怎么可以死?

有人在摇晃他,他剧烈的喘息,就像快溺死的人,手拼命的往上伸去。“思缘,思缘……”是谁在喊他,是谁?这声音就像一味药剂,让他慢慢平息下来,睁开了眼睛。

“你发烧了,一直做噩梦。”朱渊温良的笑容浮现在眼前,温柔的将他半抱在怀里,一只手端着药碗小口的喂他。

柳思缘脸颊绯红,不止是热症引起的,还是内心的澎湃造成的。总之,此刻的他无比的幸福,一颗心完全记挂在眼前的这个男人身上。而他那个可怜的,严寒之际被贬到极北去绞寇,生死命悬一线的唯一的朋友,此时此刻已经被他丢到了脑后去了。

跳跃的烛火印在柳思缘俊逸非凡的脸上,他的肤色白皙,弯眉大眼,一双桃花眼美得让人过目难忘。笔直的鼻梁让秀气的脸颊显露出男人的英气,淡色的嘴唇微微丰韵,下唇线均匀的分开唇瓣,就像绽放的花瓣一样,娇艳烂熳。

朱渊只觉得心脏有瞬间的停止,颤抖着抬起指尖,摸着少年稚嫩的脸颊,光洁的肌肤,独特的香气。忍不住弯腰覆上了那美丽的唇瓣,只觉得香气从口腔沿着舌头滚动,浸入五脏六腑,让他再也忘不掉这个少年的味道。

他本来是胆战心惊,并不能确定这个少年的感情,当少年修长的双腿勾住了他的腰,一瞬间电击一般,两个人滚在床上互相索取。少年粉色的乳珠透着光泽,粉粉的,让一向稳重的太子再也把持不住,身下的动作变得粗暴起来,几乎是撕扯了对方的衣物,没有很好的前奏就金枪直入,剧烈的抽动起来。

屋外的细语变做了小雪,风呼呼的吹,大地都在颤抖,却不能熄灭两个男人火一般的热情。远处传来隐约的琴声,两个人的情事显得更有意境起来,烛火明灭摇曳,映着纱幔里隐隐□的身躯纠缠着,说不上是藤缠蔓还是蔓缠藤。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年少的轻狂,只觉得为爱而爱,哪知道远在天边的那人的愁苦呢。

作者有话要说:JJ更文限制太多,导致口是心非简直没法更,基本上更一章锁一章,难道是我写的太露骨= =自我反省中

☆、形同陌路

一晃间两年过去,时节初春,柳芽已经爬上树枝。

一日,柳思缘正在花园陪着十岁的世子朱鸿背书,朱鸿读着读着眼睛就飘向柳思缘的脸上。柳思缘敲了一下他的脑门,故意蹙眉道:“你的父亲殿下就要下朝,你若还是一问不知的,殿下会生气罚你。”

朱鸿抬起小脸,一张酷似父亲的脸,年少已经看得出未来的俊朗。他撑着下巴,看着眼前只比自己大了十岁的老师,扬起嘴巴笑道:“父亲说老师是个古今难得的才子,十八岁就已经是状元郎了,古今算来,也就三两个人。”

柳思缘刮了刮他的鼻子,笑着问他:“你想不想和师傅一样呀”,见朱鸿猛地点头,立马正色道:“那还不快用心看书,只怕等会又要挨板子。”朱鸿知道这个师傅看着无害,却是一个不择不扣的狠角色,若是真的较劲,他铁定会拿着板子敲自己,谁也拦不住。

春天的风和煦的扬起,朱渊站在树下看着亭子里那人黑发飘动,刘海在眉间扫荡,忍不住唤了一声他的字号:“子默……”年轻人听见了他的呼唤,抬起头,疏朗的眉眼,长身玉立,缓步朝他走来,在离他三步开外的一棵桃树下站立。月白的袍子微微摆动,许是风沙眯了眼,他微微垂下眼眸,修长的玉指笼着耳旁的黑发,嘴角带着发自内心的笑意,此情此景,树上的桃花瓣竟然比不上这人风情的半分。

朱渊忍不住走上去,啄了一口那淡色的嘴唇,又快速的直起身子,好似什么也没发生。

柳思缘吓了一跳,潜意思回头,只见朱鸿还在和手上的书本较劲,没有一丝怪异,这才松口气。“孩子还在,殿下太不注意了。”朱渊微笑着看着他,只是轻声道:“我想你了……”一句话,就让柳思缘的心也随着这春色绚烂起来。

夜晚来临,床幔在月色中飘舞,一派春色也是若隐若现,只是那浓重的喘息声在夜色中甚是响亮。一阵欢好之后,柳思缘精疲力歇的躺在朱渊的臂弯中,听他讲着这一天朝堂之上的种种零碎,心里也是满足的。

“……要回来了……”

柳思缘微微愣了一下,迷糊的脑子有那么一点清醒,还不完全,喃喃的问:“谁?谁回来了?”

朱渊摸着臂弯中的黑发,指尖画着那人的眉眼,轻声说:“朱毅,我的十弟,已经在城外五里驻扎,明日就要凯旋而归。”指下的眉眼睁开,因为吃惊而微张的嘴,他忍不住吻了一下笑道:“高兴吧,我就知道你会开心的。明日随我一起出城迎接十弟吧。”

柳思缘只能竭力控制,才不让身子因为兴奋而发抖。他还活着,他还活着,明日一定要准备上好的美酒为他接风,走的时候他在桂树下已经埋好了佳酿,只等着这一天的到来。

一夜无眠,他睡不着,脑子里想象不出朱毅现在样子,只是两年前那孤独的背影一直出现在眼前。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明,柳思缘换上了官袍,细心地梳理了一番,骑着白马随着皇帝浩浩荡荡的往城外行去。

行了大概半个时辰,两路人马在官道上会合,远望去旌旗在风中起舞,将士们冲着皇帝的龙撵振臂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子扶着已经苍老年迈的皇帝走下马车,站在了队伍最前方。

柳思缘在人群中伸长了脖子,寻找着那人的影子。一辆战车上跳下来一个将士,逆着阳光,闪亮的盔甲晃花了柳思缘的眼睛。他揉了揉眼睛,努力地看过去。那个少年经历了两年的风雪,已经蜕变成真正的男人。他的皮肤黑了,麦色的脸上五官深邃的让个人无法挪开眼睛,那刚正的脸颊,黑眉鹰眼,薄薄的嘴唇让人觉得这人越发的疏远。

朱毅上前两步朝父皇跪下,行了叩拜礼,被老皇帝颤巍巍的扶了起来。老皇帝摸着儿子的脸,瞬间也是悲喜交加,他有十个儿子,这个最不被他喜爱的,最小的孩子却是帮他除了心头大患的功臣。他露出难得一见的慈父般的笑容,拉着儿子的手:“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朕想念你的紧。”说着拉着儿子一同上了龙撵,号令全军打道回府。

朱毅抿着嘴角,看不出喜悦的骄傲,时间让他变得更加深沉,越发的陌生。他的视线顺着车窗飘出去,刚好对视上伸长脖颈的人,一眼就认出了那双桃花眼,眼中竟然带着无限的喜悦。他只是瞥了一眼,旋即收回目光望着父皇的脸,不再回头。

回京三天,全国欢庆。十殿下的府宅原本是门可罗雀,如今熙熙攘攘的人群堵着门口水泄不通。柳思缘在门口转了好几圈,就是挤不进去,他失望的回府,望着桌上三坛刚刚抛出来的美酒发呆。

那是朱毅走的那天,他在他们玩耍过的后院亲手埋下的女儿红。藏在地窖十八年的黄酒,又被埋了两年,里面是许许多多的思念与牵挂,一旦打开,答案便赫然在目,只是如今没了开坛子的人。

他想,也许忙完了他会想起曾今的这个朋友,可是一直等着,就是不见来人。终是他按耐不住,跑去了已经被册封为泰王的泰王府。开门的小厮认出了他,赶忙进屋通报,不一会那人亲自走了出来,墨黑的衣袍没有束带,狂放的飞舞着。他散着发,靠在朱红的大门看着柳思缘,看得他浑身发憷。那本是柳思缘熟悉的眼眸,像只海东青的眼瞳,里面蓄满了勇敢智慧坚韧强大,他的眸有时坚定有时茫然,有时火热有时腼腆,可是现在,为什么充满了戾气和冷漠。

别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我,好吗?

他舔了舔嘴唇,尴尬的笑了笑,像以往一样唤着他的字号:“炫明,恭喜你凯旋,我为你准备了上好的女儿红,等你去开封。”那人不说话,只是就着月色冷冷的看着他,很久才冷冷的一句:“太子寻了你一晚上,你在我家门口干什么?”说完转身离去。

柳思缘才想起今晚他应该去东宫,去他的爱人那里,可是他忘记了。他失落的回家,把酒坛子又埋回了泥地里,心里不禁苦笑:他都知道了,心里是看不起我的吧,瞧不起我这个趋炎附势出卖肉体男子,好好男儿去给别人当小相公,瞧不起他在沙场拼杀,我却在男人怀中迷失的臭不要脸吧。也好,也罢,今后你是你的泰王,我是我的小臣子,谁也不干涉谁,以免我的骂名玷污了你。

其实,柳思缘的名声在朝中一点也不好。屁大的宫城,什么事情传不出来,而且是越传越玄,于是就有了这个父亲是杀人不眨眼的大奸臣,儿子是出卖肉体的兔儿爷,一个讨好皇帝,一个讨好太子,都不是什么好鸟。恨着柳傅的大臣们经常拿着柳思缘这事当笑话,都知道柳相爷和太子党不合,一直拥立八皇子,这做儿子的偏偏和太子走的那么近,还是被别人压在身下的那个,都二十的大男人,连个女人也没有,这不是打自家老爹的脸吗。于是有人笑话,这柳家是要断子绝孙了,看你柳傅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柳思缘从小就喜欢和父亲对着干,这事上真的是气坏了相爷。他打小就发誓,决不让你顺了心,于是真的这些年没让父亲顺过心,两父子见面就跟斗鸡似的,随时都剑拔弩张,场面吓人得不得了。

柳思缘也不管父亲死活,他是真的爱死了朱渊,只恨自己不是女子,不能和他刻在同一个祖宗牌位上。他想,我不求名利,只求能与你白头便好。这一想法却被父亲打了一个七零八散。

柳相爷真的是动怒了,再也不能由着儿子瞎搞胡闹,直接派人把柳思缘绑了个结实,也不管同不同意直接押进了喜堂。婚礼简陋,主要是实在不堪,新郎被绑着还挣扎嘶喊,吓得新娘单薄的身子在喜袍下瑟瑟发抖。最后闹得没法,直接灌了春药丢进了洞房。

接下的三个月,柳思缘几乎被软禁,除了三餐,他只能看见他的结发妻子,这个陌生的平凡的女人。他不爱她,一点也不,他的心除了朱渊,不能给其他任何一个人,他是个感情上的痴儿,爱上了就会忠贞的那种。

他从来不碰这个叫雪松的女子,即便她知书达理,温柔善良。于是柳傅给他灌药,灌了药丢进房中行事,过几天重复如此。于是,他的妻子终于怀上了柳家的孩子,柳傅也在朝臣面前仰着鼻子冷哼,谁说我们柳家会断子绝孙的。

频繁的喂药,柳思缘终于是身体不支倒下了。说来可笑,竟然是被自己的父亲强制灌药伤了身,这个人哪是父亲,他从未尽过父亲的责任,从来是为了自己的私利可以牺牲一切。

柳思缘想念朱渊,整整三个月未见,为何没有只字半语,这伤身加上相思,竟然是一病不起。不过,没人会为了他的病倒而恐慌,皇帝也病了,也是一病不起。

他的床前只有妻子,小心翼翼的为他擦去额头的汗水,给他喂药喂水。病榻上的人特别容易感动,他觉得自己对不起雪松,明明知道,他还是无法欺骗自己的心。身体虚弱,整个人都很渴睡,喝了菜粥便倒回床上昏昏欲睡。

浑浑噩噩间,只觉得有人用手指轻轻地描画着自己的眉眼,抚摸着自己的脸颊。他努力睁开眼,心里一喜,过于激动,差点一口气没接上来。“渊……渊……你来了……”颤抖着手抓着那人的衣摆,生怕他会消失。他听见有人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似乎隐忍,似乎绝望,那人起了身像是要走。思缘挣扎着拽着他的衣角,半个身子都挂在了床沿,那人又是叹气,只能扶着他躺好,低声劝道:“子默,你睡吧,我不走。”听他承诺,思缘才放了心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极好,第二天日上三竿他才醒来,只觉得浑身舒畅,病竟然奇迹般的好了大半。缓缓起身,抬起手。他记得昨晚朱渊来了,这会儿人呢?怎么只剩下掌心被截掉的半截黑色衣袖。他看着墨黑的布料,袖口上金色的滚边线,那么的熟悉。

梳洗了一番,换了衣裳,他决定去找朱渊,许久不见,他是真的想念至极。一路上只觉得气氛诡异,到了宫中只觉得视线全在自己的身上,还在悉悉索索的议论着什么。他皱着眉,一时间也猜不出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心里揪得紧闷得慌。

“太子都被软禁了,你怎么还在逍遥快活?”迎面走来一个官员,不正是和自己一起殿试的探花郎吗。他在说什么?什么软禁的。

那官员没想到看似文弱的柳思缘竟然箭一般冲过来,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怒视着他咬牙道:“你说什么?敢再说一遍?”印象中的柳思缘不是一个长相狐媚,只会趋炎附势,溜须拍马的文弱男人吗?可是他却在这个瘦弱男子的手下,不能挣扎分毫。

“太子私藏龙袍,皇上只是病重还未归西,这不是大逆不道之罪?你是太子的人,怎么就你一个没有被牵连?”那人壮着胆子吼起来,手脚乱蹬反抗着。柳思缘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打得那人眼冒金星跌坐在地。他指着那人喝道:“若是让我知道你在妖言惑众,我定让你不得好死。”

那人坐在地上,看着点地飞驰的白影越来越小,差点吓破的胆子才慢慢平息下来,没想到这个男宠竟然有着如此的武功,真是文武双全的青年才俊。

柳思缘还未到东宫,半路就被御林军挡了去路。他心急如焚,当下竟然没了主张,与御林军正面冲突起来。十几个人团团围住他,个个都是高手,却也挡不住他的攻势,一群人被打得七零八落。杀得红了眼,柳思缘捡起地上的剑,朝着一个领头模样的人砍去,大喝一声:“都给我闪开,挡我者死。”

‘哐’清脆的撞击声,空中的两柄宝剑撞出了火花,剑尖的内力让持剑的两人同时退步。御林军的校尉在剑口下活了性命,惊魂未定的看着解救自己的来人,喊了一声:“泰王……”

柳思缘持剑而立,手腕隐在衣袖下微微发抖。只是一招,胜负立刻见效,若不是朱毅手下留情,只怕他的手都要废了。不禁苦笑,记得儿时他们还能勉强打成平手,短短的几年,怎么就是天地之别了呢。

朱毅收起剑,黑衣武装,显然全城都在戒备,他是兵权的总负责人。“太子之事自然有皇上会定夺,若是被奸人陷害,定会还太子公道,你就不要在此节外生枝,快些回家去。”

柳思缘丢了剑,上前两步,扑通一声跪下,几乎哀求:“炫明,看在我们儿时的情分上,就让我见他一面,只是一面可好,求你了……”他几乎声泪俱下,想着会生离死别就觉得心口被活生生的剖开,揪着领口身子摇摇欲坠。

朱毅只是看着他,面无表情,他的手动了动,似乎想扶起他,最终还是垂落在剑柄上,低声对身后的校尉说:“把柳大人请回去吧。”

柳思缘猛地抬起头,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他们认识十五载,从未求过这个人。他记得这个男子虽然阴冷,对他却是很好的,小时候争抢的东西他总会赢到手,不是有多厉害,而是最后那个人总会放弃,说一声‘无聊’,而后走人。像这么果断的就拒绝他,第一次,也让柳思缘彻底的明白了,他们已经不是那一艘孤舟上的同路人,时间已经让他们彼此都非常陌生。

他缓缓起身,默默地离开,这一次换做朱毅望着那单薄孤单的背影离去。他明白,这转瞬之间,真的是形同陌路。

☆、宫变

回到家时,柳傅已经坐在正堂等着他了。他只是微微抬眼,行了一个礼便默默地往自己院落走去。柳傅在身后严厉的喝了声:“逆子,还不跪下!”

他停住脚步,却没有跪下,只是回头看着自己的爹爹。柳傅起身上前两步道:“私闯禁宫,你胆子不小呀?我看你是被魔障迷了双眼,你想让全家上下几百口人,陪你拖到菜市口砍头不成?”柳思缘不语,垂头听着训斥,听着父亲越发激昂的声调:“你不要脸,我们柳家还要脸的。你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你的妻子想想。”

柳思缘打断他:“那是我的妻子吗?我怎么都不认识她?”

柳傅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骂道:“畜生也说不出你这话,那肚里的孩子难不成不是你的?”

柳思缘被一巴掌打偏了脸,歪着头看见躲在门口满眼泪水的女人,心底泛起一阵愧疚,还是咬牙道:“我是个只爱男色的畜生,哼,那畜生的爹又是什么呢?”

柳傅气的浑身发抖,叫来手下将儿子绑了起来,押到了祖宗祠堂里,请来了家法伺候。柳家的家法是一条特制的鞭子,鞭子上满是细小的银刺,打下去皮开肉绽,骨头都要裂开。

柳傅轰走了其他人,取了鞭子指着跪地的柳思缘道:“今天,你当着你娘的灵位,你发誓再也不和乱臣贼子有那苟且之事,你想让你娘在天不得安宁?”

柳思缘跪在地上,两眼泛着血丝,什么乱臣贼子,什么苟且之事,你这冷血的人永远不会明白,这就是爱,就是爱呀。

他冷笑起来,望着娘亲的灵位,笑的那么凄苦。娘,你这辈子没有得到父亲的爱,他也不许我去寻找爱呢。“父亲,那就当着娘的面,告诉她你这辈子把感情给了谁?你把你的爱给了谁,竟然没有留给我们母子一点剩余,我不是你的亲生儿子吗?你为什么从来不正眼看我。”他回头,噙着泪,咬着嘴唇恨声说:“我知道你给了谁……你给了她,你看她的儿子的眼神比看我还要慈爱,爱屋及乌,你一辈子得不到她,却一辈子都在为她卖命……她利用了你,对你而言你不过是棋子,而已!”

‘啪’鞭子抽打在身上,卷起了破碎的布料,卷着带血的皮肉,几鞭子下去竟然打得后背面目全非。柳思缘来不及出声,只是闷哼一声便倒在了地上,后背撕心的疼,却及不上心口的疼。

其实他是乱说的,他曾经怀疑过,却笑自己多疑,可是父亲今日的表现,他明白了,真的让自己说中父亲埋藏在心底的那个秘密。他的脑子瞬时间电火闪动,皇帝病危,太子被圈禁,朱毅的母亲李贵妃多次深夜派人来访,自己的父亲和八殿下突然都改为拥护泰王殿下。

所有的点连成了一条线,如此的清晰,朱毅是回来报仇的,回来夺回他应有的一切。什么父亲兄弟,对他而言只剩下杀戮的权势,他是从修罗炼狱里面回来的魔鬼,他回来向所有曾今负过他的人们报仇的。

当然……也包括自己……

他在睡梦中挣扎,不停地喊着‘快跑,快跑’,冰凉的手指抚摸他的额头,睁开眼,是他的妻子,那个话不多的叫雪松的女子。

后背的伤一动就连着心的疼,他只能趴在床上哑声问:“外面是什么情况了?”雪松没有回答他,见他醒来只是暗暗地吁了一口气,为他掖好被子起身。他一把拉住她的手,稍一动后背就沁出血来,“连你也不帮我吗?”他抓住细白的手腕,这是他最后一根稻草,他不想失去她。

沉默的女人第一次直视着她的夫君,没有躲闪目光,只是看着,感受着小腹中的生命,心痛的问:“我……我又是你的什么呢?我该怎么做呢?我不懂,不知道,急得都快疯掉。”她说着,泪水就流了出来。

当她在厅堂外听见这父子的对话,她的心裂成了一片一片的。可是看着浑身是血的思缘被抬出来,她的心更疼。不论他是否喜欢他,她都是爱着他的,眼睛从未有离开过他的身影。她为能够嫁给他彻夜狂喜,给他穿衣喂他吃饭都是人间最幸福的事情。

柳思缘挣扎的撑起身子,紧紧拉着她的手,柔声道:“你是我的妻,是孩子的娘。我只有你了,求你一定要帮我,除了你……我还能依靠谁?”

雪松毕竟是个女人,只是这么一句话就已经感动的稀里哗啦,爱上一个人,很容易就丢掉了本身的坚持,心里脑里只剩下这个人的身影。

“皇上昨晚驾崩了。”她知道的也不多,只是偶尔听见柳相和其他人在屋内彻夜谈论。柳思缘浑身一震,睁大眼睛喊道:“太子呢?太子呢?”雪松唯唯诺诺,颤抖着说:“刚才张太医还来找过公公,我偷偷听他们说一切都已经妥当,只等着天亮太子爷就能断了气。”她想了想又说:“我看见公公手里拿了一个镶金边的小瓶子……是张太医还给他的……”

柳思缘只觉得一道晴天霹雳,胸口气血翻腾,一口血喷溅了出来。他知道,那是父亲珍藏的异域毒药,无色无味,中毒之人会心力衰竭而死,再好的御医也看不出端倪。解药只有一个,就在父亲的密室内。他挣扎着起身,若是天亮再不给朱渊解药,他真的必死无疑。

雪松惊慌着扶住他,哭了起来:“相公,别这样,你就听父亲的话好吗?外面全是看守,你是出不去的。”

柳思缘撑住身子,擦去嘴角的血,看着妻子的眼睛对她说:“你可愿帮我……”雪松一直沉默,犹豫,良久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屋外都是御林军,柳思缘私闯禁地,本该是天大的罪,这会只是被罚关了禁闭。不用想也知道这军队是谁派来的,他不禁心寒,这么急着赶尽杀绝吗。

此刻宫里已经乱作一团,皇上驾崩,太子暴病,整个皇宫惴惴不安,好似天都要塌了下来。只有胜利的一方沉浸在喜悦中,朱毅的母亲杨贵妃嘴角含笑,她对柳傅说:“柳相,你对我们母子的好,我牢记在心,从小到大,只有你对我最好,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泰王和我,若是泰王成功登基,还请柳相多多扶持。”

柳傅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鞠了一个躬。这个女人,他一直爱着,奈何当年的先皇先下手,将她强娶了去。为了她,他读书考学,入朝为官。只因为她一句想做那女人之巅,他便满手是血,将本不是太子的先皇推上了皇位。哪知道先皇登基,另立其他老臣的女儿为后,她不过是个贵妃罢了。她不甘心,直到在宫廷的争夺中败下阵来,唯一的儿子也被发配剿寇。她只能抹去泪水,咬着牙苦苦等待儿子能够活着回来。为了瓦解太子的势力,她只能寄希望柳傅,扶持八殿下,另立一个党派和太子党处处较劲。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等来了朱毅,酝酿了两年的计划也得以实施。

朱毅已经穿上了白色的孝服,手握宝剑立在窗口不说话。柳傅唤了他两声,见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漆黑的夜空,忍不住问:“泰王在担心什么?”朱毅没有回头,对着窗外面色沉重。

“太子……”柳傅见他面色凝重,心想这毕竟还是同一血脉的兄弟,心里多少会有不忍,只是宫变这天大事,不是他死,就是我亡,怎么可以有一点点的心软,于是赶忙劝道:“我知道这事很残忍,但是,做大事哪有不流血牺牲的?那毒让人神智全失,太子会走的没有一丝痛苦的。”

朱毅点了点头,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回过头来,眼眸比屋外的夜色还要深沉还要黑,让人止不住的打着寒战。他低沉的嗓子缓缓响起,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说:“斩草除根……就在今晚……”柳傅猛地没有反应过来,转瞬想起了那个只有十岁的世子,的却是一个后患。但见朱毅说的冷酷坚定,也忍不住想这二十岁的青年浑身杀气浓重,靠近他都觉得冷的渗人。

柳傅正想着,又听朱毅问道:“思缘被软禁了吧……”柳傅赶忙回答:“这逆子从小喜欢和我对着干,又和太子关系密切,还要多谢泰王借我的御林军,我家的家仆怕是拦不住他的。”

朱毅只说了声‘那就好’,便抿着嘴继续望向月色。

柳傅想幸好把那逆子打了一顿,这会儿只怕还躺在床上,不然鬼知道会出什么事情。

柳相府宅的御林军牢牢地守着门口,上面交代过,屋子里面的男人决不能放他出来。领头的走到门口,听见里面摔东西的声音,接着听见一个女子抽泣着劝道:“相公,你身上有伤,别这样。”屋内闹腾了一会,怕是累了,除了女子轻声细语的宽慰话,便没了其他。那领头心想,这娇少爷怕是被相爷打了一顿,这会儿还没有消气,一个不争气的兔儿爷,想着鄙夷的笑了笑巡视别处去。

这时的柳思缘已经从后窗溜了出去。他打小习武,不算武林高手却也是身手敏捷,一身黑衣的他隐在夜色中轻车熟路的潜进了柳傅的密室,取了那白玉小瓶揣进怀里。身后一片湿溽,只怕血已经浸透了衣衫,他扶着桌子咬了咬牙,翻开窗子沿着后院,从杂役的住处翻墙出去,一路小跑的往皇宫行进。

皇宫灯火通明,大门紧闭。皇上驾崩,新帝未明确之前,整个皇宫是最危险,处处都是血腥的气味。灯笼蒙上了白罩,进进出出忙着丧事的官员们也是披麻戴孝。柳思缘在阴暗处打晕了一个下人,扒了孝服披上,悲悲痛痛的来到了城门口,出示了自己门牌顺利进入宫中。

进了宫内,他的心还在突突的跳着,用手按住胸口的小瓶,只觉得一股力量从心底蔓延,脚下也加快了许多。

☆、救出世子

柳思缘躲在假山下望着重兵把守的东宫,焦急万分之际,突然不知从哪杀出一群兵士,喊着‘救出太子,泰王谋朝篡位’,一时间两边人马打得不分胜负。

柳思缘心喜,脱了孝服,趁着混乱冲进东宫,直奔太子寝宫。路上经过几场拼杀,他的剑已满是鲜血。他没有杀过人,连一只鸡也没有。可是剑尖穿过肉体,鲜血喷溅出来的时候,他竟然一点也不害怕。救援的人将御林军纠缠住,他一脚踹开紧闭的大门奔入卧室。

朱渊躺在床上已经奄奄一息,泛黑的脸颊透着死气,眼睛紧紧闭着,好似不会再睁开。太子妃听见厮杀声,抱着脸色苍白的世子,坐在地上缩成一团,想用自己的肉体将孩子团团护住。当看见柳思缘的时候,绝望的太子妃眼睛中闪烁出希望的光芒,她摇着太子哭道:“殿下,你醒醒呀,你念的人来了……你睁开眼看看他吧……”她回头满脸泪水,朝着柳思缘哭道:“他一直在等你……他在等你来……不见你最后一面……他咽不下这口气……”

柳思缘觉得眼前忽黑忽白,短短的路程几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他颤巍巍的跪到床前,抱着朱渊的头揽在怀里,脸颊贴着他低声说:“我来了……对不起……让你等久了……”听到他的呼唤,一直昏迷不醒的太子真的睁开了眼睛,努力聚集焦距看着眼前的男子,动了动嘴,却说不出话来。

思缘赶忙掏出怀中的解药,扶着他的头喂他喝下,“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我会想法子救你出去,我们一起走,离开这豺狼虎豹的地方。”他盯着喝完解药的朱渊,呼吸都觉得困难,盯着他的脸,希望能看见奇迹的出现。“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好点了?”

朱渊虚弱的望着他,微微点了点头,颤巍巍的抬起手,覆在他的手背上。看着这个眉眼清俊的男子,心中感慨万千。他这三十年为了巩固权力也做过很多错事,他杀过很多忤逆他的人,除掉很多心腹大患,为了得到眼前这个人,他用尽方法赶走了老十。这一切的一切他的爱人都不知道,他也不想让他知道,他对不起任何人,但是唯独对这个人……他是真心的……

他看着柳思缘,含着笑,鲜血从鼻腔口腔双眼中汩汩涌出。他看着慌乱为他抹去鲜血的男子,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断断续续说道:“别哭……别恨……好好活下去……”那个男子还是不停哭泣,想用双手堵住源源涌出的鲜血。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他竟然狠狠扣住那人的手腕:“好生活下去……不然我死不瞑目……”见那人痛苦的点头,他才含笑着闭上了眼睛。

原来死之前可以看见那么美好的事情,他又看见了桃树下,那个白衣男子手握桃花朱唇微启,笑的天真:“今后你成了天子,高高在上的,我可怎么办呢。”他觉得好笑,想要戏耍一番,反问道:“你想怎么办呢?”那人玉色的面颊透着粉红,垂下眼眸轻笑:“那我变成云吧,飘飘荡荡的,无论飘去哪,都离不开天空,好吗?”好呀,好呀,这世不能应诺的,下一世我来偿还。若你变成了云,那我就化作鸟吧,你随意的飘,我在后面追着,追着……

朱渊死去的时候没有痛苦,他甚至感觉身子飘了起来,好似真的飘到了空中,接着就是黑暗,再也听不见那人的哭声。

柳思缘满手鲜血,他不明白这解药为何变成了催命符,本来还在对他笑的人,怎么瞬时间就变成了冰冷的尸体。他惊恐的坐在地上发抖,太子妃冲上来扯住他的衣衫哭喊道:“天呀,你杀了他,是你杀了他!他那么爱你,你怎么下得了手,你怎么下得了手。”

他回头,对视上十岁的世子朱鸿,看着孩子睁大双眼惊惧的目光,他摇头:“不是我……不是我……”

毕竟只是十岁的孩子,朱鸿只是哆嗦的喊了一声:“老师……”就吓得昏倒在地。大量的御林军奔进来,太子妃几乎癫狂喊道:“看,他们赶尽杀绝来了,太子,我来陪你……”说完转身,直接是扑到了满是血腥的剑尖上,断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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