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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海中一主 当前章节:15128 字 更新时间:2026-7-4 20:56

上菜,满鼻子扑着香气,朱玉有些迫不及待,举起筷子准备开吃。柳思缘拿起筷子挡着,抬眼目叱了一下,皇宫什么美味没有,至于这般不成?

朱玉暗暗吐了舌头,放下筷子毕恭毕敬道:“请太傅品尝。”尊师重义,这是柳思缘教的基本,严厉的有些刻板。

有些刻意的磨练朱玉的性子,柳思缘不急着动筷,而是出了一些诗词让朱玉接下面的内容。这孩子脑子倒是机灵,对答如流,就是看得见吃不着显得越来越急躁。柳思缘偏头望向窗外,淡淡道:“心浮气躁,会扰乱心智,会……”

挺拔的身姿,微侧的脸庞猛然间映入眼帘,仅仅是那么一瞬间柳思缘也觉得好似万丈雷电朝着天灵盖劈来。来不及抓一旁的手杖,忘记了腿脚的不便,他撑着桌子猛地站起,朝前一个跨步,脚下踉跄,反手抓桌子,只抓了柔软的桌布。

王远疾眼疾手快,还是抓了一个空,事情太突然,不像平日冷静的主子,只能看着他狠狠的摔在地上,桌上的盘盘碗碗摔了一地,好不狼狈。

朱玉吓傻了眼,不是在教导切勿心浮气躁吗,难不成太傅在亲身教导,告诉他心浮气躁就是这个下场?

额头磕在了窗棂上,瞬时就鼓了一个大包,明显的暗紫。借着王远疾的胳膊,顾不得朱玉疑惑的目光,也顾不得为人师表的尴尬,整个人趴在窗上张望。

巷子里哪里有半分人影,烈日下的石板路反着光,气浪让空气都变得扭曲。柳思缘打了个寒战,那模样分明是朱渊呀,青天白日的,还能看见鬼了?可能是最近想着朱渊朱鸿这对父子,有些入魔了,才会大白天的产生幻觉。

一场饭吃的鸦雀无声,朱玉索然无味,上车的时候还拉着小脸。

额头的血包肿的发亮,轻轻碰触到高耸的肿块,刺痛,想必模样有些狼狈。柳思缘捋下来几缕黑发遮了遮,看向朱玉问道:“好些了吗?”

八岁的太子一张脸像根苦瓜,他明白的很,老师若是受伤,受罚的必定是他。父皇从来都是偏心,每次都是帮着太傅。马车慢慢颠簸,光线昏暗,紫红的包块在黑发中有些突兀,他摇了摇头,接着为自己接下来的命运担忧。

柳思缘知道这孩子害怕着,拉起他的手安慰道:“这事与你无关,是老师太笨,等会送你回去,老师偷偷出宫,不会让你父皇发现的。”

进宫门的时候柳思缘打探了皇上的行踪,好像还在乾坤殿办公,暗暗松了一口气,直奔东宫。做贼一般,太子跟着两个护卫东瞧西望的往大殿跑去,柳思缘靠在门上目送孩子进了门才松口气,对身后的王远疾吩咐:“回府吧。”

“玩够了?还知道回来?”语气里微微有些不满,柳思缘咬牙,这人神出鬼没,就不能像个皇上样子前呼后拥吗。不敢回头,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嘴角含笑:“家里还有事情,恕微臣先行一步。”

慌着潜逃,取了马鞭自己动手,鞭子没甩出去,脸倒是被人捏着掰正过来,一双深冷的眸子扫在脸上,落在额头的红紫上。

不问为什么,就是发怒的前兆,柳思缘太了解他了。身子被扛在肩上,垂着头有些脑充血,捶打在宽厚的背脊上,恼羞成怒喝道:“我好歹是一国之相,你这样成何体统?还不放我下来!”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老天爷也看着呢,怎么不顾君臣颜面,这般行为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朱毅板着脸庞,停住脚步,换了个姿势,改成立着抱,一手托着臀部,一手搂着腰部,像抱个孩子,更加让人屈辱。

帝王不说话,相爷在挣扎,下人们见怪不怪低着头跟着,这演的不就是常上的戏码吗,见怪不惊,个个早就免疫力十足。

取了药,轻轻抹在额头上,朱毅觉得心疼已经淹没了气愤,却看柳思缘皱着眉头还在气着。

“一品楼的饭菜好吃吗?”朱毅笑笑,掐了掐脸蛋,瘦的只剩皮。

柳思缘生着闷气,回来的路上明明对朱玉承诺过不让他挨罚,却还是连累他,这会儿正在东宫罚抄诗文三百首。

“出宫也不多带点人,即便京都治安良好,可总会遇到意外,出了事怎么好?”朱毅撩开发帘,心疼的看着有些发紫的包块。

偏了偏头,脸庞还在那人掌控之中,劝道:“是我执意带太子出宫,你不该乱罚,会伤孩子的心。再说,这伤是我不小心,我这样子摔跤也是常事,你生个什么气呢。”

不喜欢听这话,虽然思缘身子渐好,却还是不能离人,受伤就是下人保护不周,气愤的咬牙:“你那些个家仆也该罚,太子也该罚,护卫必须罚,别以为我不知道他最近缠着你要去一品楼的事。”

柳思缘叹气,只能杀手锏,硬的不行来软的。主动楼上那人的脖子,态度软和下来,覆在那人耳畔轻言轻语:“炫明,我错了,下次会小心。”

果然是个杀手锏,心思都在床上扑腾去了,哪里还记得要去惩罚家仆,先把这个不听话的家伙制服了再说。

下午时分,不似正午炙热,两人滚着,揉乱了一身的华服,弄褶了满床的绸缎,黄色的衣物下小麦的肤色在阳光下健康的泛着光。身下的人解开了衣带,敞开的衣襟露出白净的皮肤,点点缀缀的咬痕繁星密布。衣服敞开着挂在身上,若隐若现的也极是迷人。衣摆遮住了紧密连接的部位,朱毅将身下人的双腿搭在肩膀上,双腿无力勾不住脖子,只能让它的主人双手扶在两侧,随着冲刺晃动。

身子麻痹,痛觉倒是敏感,每一次挺\\身都换来皱眉,明明很痛,却是又痛又麻,让自己也是卷在其中不可自拔。忍了那么久,一旦被撞开倔强的忍耐,呻\\吟就像乐曲哼哼唧唧的此起彼伏。

白浊的液\\体留在那人体内,帝王将过剩的精\\力发\\泄完毕,也不恼也不气了,乐呵呵的看着瘫在怀里的人,咬着耳朵道:“让你下次偷偷出宫也不带上我,撞见一次惩罚一次。”

原来是气着这个,柳思缘身子一软,甩了一个白眼,气的懒得搭理,吹着落日后的微风云游梦境去也。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卷开坑啦,之前写了两章,觉得不满意,于是重写。主要是纠结朱鸿的出场身份和方式,什么职业都给他设定过了,最后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大致剧情也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请大家拭目以待。谢谢!

PS:卷标神马的都是凑合用的,以后想到更加贴切的再换。连文章的名字都还在考虑中,郁闷…………

☆、该来的总会来

揉了揉眼睛,透过半开的窗棱金色的晚霞一览无余,傍晚降临,时间不早了。

那人的位置空着,余温已经消失,看来起床很久。透着紫色的珠帘,身影若隐若现,点上了烛台,认真的批阅着手中的奏章。柳思缘喜欢看他认真思考的模样,比起平日死皮赖脸的何止好上百倍。那眉头舒展又皱起,帝王的沉稳霸气流露出来,让他看得有些出神。柳思缘披着衣服静静地坐着,直到那人发现,回头看他,朝他笑笑。

“醒了?饿吗?”朱毅只穿了素色浅黄的袍子,没有繁琐的画样,也没有系上腰带,很随意。黑发束在脑后,长长地拖在后背,每一根都显得硬实,为此他常笑话剪了可以做成锅刷子。朱毅每次都是笑,调侃道没人买得起这么昂贵的锅刷子,除了你。反倒说的自己红了脸,乱了心,已经到了而立之年,本该成熟稳重的,却还是喜欢听他那样的情话,就会觉得心安,心暖,忍不住的感动。

朱毅走到内室,看见柳思缘衣襟敞开,细心地帮他理了理,扶着他的手塞进袖子,帮他穿衣。只要他在,一切都是亲力亲为,为他按摩晨僵的肢体,酸痛的腰身,为他穿衣穿裤,洗漱喂饭。即便这样,朱毅也觉得不够,远远的不够,恨不得这个人每日每夜近在眼前,搂进怀里,揉进身体里,干脆合二为一来个痛快。

柳思缘被朱毅搂着,越来越紧,有些上不来气,拍了拍他的背脊轻声说:“松点,喘不上气……”天天见面这人还是这么黏糊,霸道的恨不得在自己身上贴着专属标志,不准任何人靠近。每天分别都要别扭一阵,若不是和自己约法三章,肯定不会让自己轻易离宫。

这约法三章说来可笑,第一,每月必须宠幸至少一位妃子;第二,朝堂上必须君臣相待;第三,不准在孩子面前作出无礼动作。这第一条本来是每周,可是朱毅抗议,我的精气都快被你吸干了,怎么应付得了,于是改成了每月,还不一定次次都落实下来。这第二条,是限制皇帝上朝还对他这个臣子眉来眼去的,实在不像话,才强加规定,若是犯戒罚一个星期不和他说话。这第三条,柳思缘觉得自己好歹为人师表的,实在不愿让孩子们知道了大人们这档子事,虽然自己已经这样了,他打心里还是希望皇子们能够娶妻生子,别步入后尘。

可是这些条令的落实着实让柳思缘头疼,也不知是不是朱毅从小缺乏管束,还是那几年在战争中变得匪气,总之这么多年还是一个像极了土匪的帝王,来了性子哪管什么礼仪约束的。而且,对待自己越发的苛刻,总是瞧着雪松不顺眼,就连自己无意识的多瞧了几眼新近的官员,他也会吃着飞醋,酸的掉牙。

朱毅松了松胳膊,还是不愿放开,把脸往他的脸上蹭着,本来是个撒娇的动作,却被这个虎背熊腰的男人做的像饿虎扑食。放软了声音,有些许的请求,“今晚别走,陪我好吗?”

柳思缘觉得头疼,每次都是他来当这个恶人,好似自己是个薄情郎,负心汉。叹了一口气,轻轻推开那人,摸着他的脸看着他深凹的眼睛,说道:“有空多陪陪碧玉好吗,我把妹子托付给你,可不是让她独守空房的。”

朱毅最恨这种话,在他眼里自己就是一匹种马?耕田的老黄牛?站起身子,眉头皱在一起,已经有些微怒的前兆。起身有些猛,让靠着的柳思缘身子晃了晃,用手撑着身子两侧才坐稳,对他的行为见惯不惊,自己动手套上裤子,扶着床旁的矮柜试着站起来。

朱毅只是冷着脸看他费力的站直身子,右手撑着有些抖,左手扶着未扎带子的裤子,模样有些狼狈。

“你不打算帮我吗?”柳思缘觉得自己撑不了多久,身子已经开始往下沉。眼前的男子抿着嘴拉着脸不说话,摆明了一副有能耐自己动手的架势。柳思缘调整姿势,整个重量放在右腿,放开右手的扶持,想快速的系上带子。刚一放手,身子就开始晃动,像不倒翁。也就是两三秒,他自己也知道自己根本站不住,只不过做做样子,这一招每次都很好用。

有力的胳膊搂住了他的腰,那人低沉着嗓音,明显还未消气,却多了一份无奈。“搂着脖子,别动!”于是他老老实实的搂着发怒的老虎的脖子,让那人细心的为他系上带子套上外套扎好腰带,扯平了衣服上的褶子才缓缓的让他坐回床上。然后,那个尊贵的人上人,一如往常蹲在地上为他穿上鞋袜,一点点拍掉鞋面上的灰尘。

那一瞬间柳思缘也心软,就陪陪他吧,哪能这么狠心。他看着那人的头顶,摸着那人粗硬的黑发,这一头黑发就像这人脾气一样又臭又硬。

朱毅抬头,就看见柳思缘盯着自己笑得开心,不免又把脸拉下几分,气道:“你就故意气我吧,知道我见不得你那模样,舍不得你磕着碰着的,哪次失手了,接不住你了,看不摔得你头破血流的。”说着心疼的看着柳思缘额头发紫的肿包。

柳思缘低垂着眼睫,笑的特别温顺,用手拨拉着头发,遮住了额头的包块,说道:“不会的,我相信你。”笑了笑,接着说:“这两天我就不上朝了,请个病假的成不,你看我这样,出来准被那些人笑话,我可受不了。”

朱毅板着脸起身,拿起床旁的楠木拐杖递到柳思缘手里,说道:“谁敢笑话你,看我不撕烂他们的嘴。”说着扶着他站起身,低声问道:“腿麻吗,能走不。”

柳思缘‘嗯’了声,借着有力的胳膊挪了两步,后腰一阵阵疼,只能停下脚步喘气,眉头都有些打结。见他这模样,朱毅也知道刚才那番事情耗费他不少体力,忍不住埋怨:“不行就不行,逞什么能。”柳思缘抬眼看他,嘴角一扬,笑的坏坏的,道:“你爽//的时候怎没见心疼一下我,这会儿假慈悲什么。”说的朱毅脸上发烫,捞起他的身子抱在怀里,往屋外走去。

安顿好,依旧恋恋不舍站在车窗前,对着车内的柳思缘道:“好生养着身子,这两天事情繁重,我可能不能去看你,明个儿我叫人送点补品过去。”柳思缘单手扶着车窗,半侧着身子对着他,笑道:“再送来,我那就可以开铺子了,你若是多,送些给碧玉和朱黎,那才是你的老婆孩子……”见朱毅脸色阴暗,耸耸肩告诫自己,再说可就要炸锅了,见好就收。于是,给了一棍子,赶忙给颗糖,冲着朱毅笑道:“回去让张谦弄点良药,若是好得快,我后天陪你一天可好。”就像逗孩子一般见效,某人阴沉的脸逐渐溶解,嘴角已有笑意。

一路上晃晃悠悠的,柳思缘本就乏力,干脆趴在车内松软的垫子上浅睡。他想,就这么幸幸福福的生活多好,就是不知道能持续多久。他想自己这身子怕是比不过朱毅的,虽说是能多陪一天是一天,可是万一哪天身子骨不争气,,一口气没上来怎么办。所以,还是保持目前若即若离,不能让自己成了他的全部,到时候突然一无所有,谁也受不了的。

还没到家人就醒了,坐起身他觉得自己好笑,干嘛这么悲观,一点也不像自己。掀开车帘,远处已经能看见自家的房门,台阶上坐着两个人,距离近了才看见两个人正并排坐着啃西瓜。

几年前,雪松放弃了治疗,没多久又犯了疯病。在还有意识的时候,她单独拉着张谦,托付他别治了,我的人生我自己选择,疯癫一些很好,忘记一切很好,我就这样活着。小张大夫哭着点头,他说只要夫人幸福就好。打那之后,夫人不像以前那么疯癫,只是越活越像个孩子,越来越黏着柳思缘。还多了一项,就是欺负小张大夫,鬼点子一个赛一个,搞得他也弄不清夫人这是真傻假傻了。

看见马车,雪松停止嘴上动作,站起身朝马车方向挥手。马车停在门前,下人拉开车帘,柳思缘就看见了满身西瓜汁水的女人,这些年被他养胖了,脸都圆了起来,热的红扑扑两团,一下子就笑了。什么烦恼一股子都忘在脑后,他也不是只有朱毅呀,他还有这么个宝贝得哄着陪着呢。

王远疾从马上跳下来,扶着柳思缘下车坐上轮椅,看着下人们小心的抬着回屋。雪松一眼就看见了柳思缘额头的肿包,心疼的不停问怎么搞的,在哪弄的,痛不痛……问个不停。王远疾叹气,也只有自家大人这么好的耐心,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回答,也不嫌累。只剩下张谦站在台阶上,他才正对他笑了笑,说了声:“我回来了。”张谦立马垂下头,即便是每天如此,他还是有些害臊,然后将自己吃了一半的西瓜递过去,小声道:“解渴……”王远疾被他这模样逗得‘哈哈’直乐,一手接过西瓜,一手搂着张谦进了屋。咬了一口西瓜,赞道:“真甜”,再咬一口,趁怀里男人不注意直接喂进嘴里,“甜不甜”,做了坏事还不忘问一句,让小张大夫炸了毛,看着不远的家丁正瞧过来,扯着嗓门‘啊’的尖叫着往屋里跑去。王远疾看着一路踉跄的背影,笑的都快喘不上气。

路上管家顺喜已经告诉自己大人,王彦公子来了,等了好几个时辰,在大厅。柳思缘点点头,拍拍雪松的手道:“去饭厅等我,我去招呼一下。”

大厅里面坐了一个青衫公子,骨骼修长,面貌俊朗,修长的手指拿着盖子拨弄杯子里面的茶叶,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听见声音抬起头,看见柳思缘赶忙起身,双手抱拳行了一个大礼,道:“又来叨扰大人了。”

这个王彦是王虎将军的孙子,当年太子夺权案被牵扯进去,王虎死后随着父母流放,若不是柳思缘托人照着,指不定早就死在塞外,也等不到大赦的时候了。他的父亲没福气,死在了流放地,大赦的时候也就剩下母亲、他和妹妹。柳思缘派王远疾接他们回京,置办了房产,那名气甚大的一品楼老板就是他。他的爷爷和当年的柳相一个辈分,他的父亲自然也和柳思缘同辈,喊一声叔伯都一点不委屈。再说了,柳思缘可是他们王家的恩人,若没有他,他们估计全家都会死在流放地,更别说回到都城,过上富足的生活。

王远疾进屋,看见自己原来的主子,赶忙行了一个礼,笑道:“夫人催大人和公子过去用膳了。”

王彦好似有什么事情,欲言又止的模样。柳思缘笑了笑,推着轮椅上前拉着他:“好久没过来,一起吃个饭吧。你现在厉害着呢,一品楼的厨子被你调教的不错,只怕是看不上我这里的粗茶淡饭了。”

王彦走到轮椅后方,推着轮椅往饭厅方向走,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大人笑话了,你才是一品楼真正的老板,我怎么敢在你面前造次。我下午听说你来了,赶忙赶过去,结果还是没赶上。不知道那些没眼水的下人们有没有怠慢,我听人说您出来的时候好似摔了一跤,额头都流血了。”

柳思缘不好意思捂着额头的包,心想这些人怎么都是快嘴,一点小事也能传得这么快。王彦有些抱怨,道:“屡次邀请你都不赴宴,这回去了也不说一声,打得我措手不及。”柳思缘笑道:“我这是突击检查,看看你那些下人们调教怎么样,好回来向你汇报。”王彦被他这话逗乐,接着道:“你这幕后老板可否满意?”柳思缘点点头:“果然是名不副实,味道果然不错。”

说话间已经来到了饭厅,雪松已经换了干净衣服,招呼着大家坐,自己也坐在柳思缘的右边,帮着夹菜。柳思缘是个随和的人,没什么架子,家里面人丁单薄,于是几个心腹都是跟着他们一同吃喝,没有主仆之分。

王彦很喜欢这种感觉,每次都有一种回家的感觉,不免放下心中的事,饭桌上大家说说笑笑,不知不觉星星已经升上天空。

饭后,王彦亲自推着柳思缘回到卧房,柳思缘身体不好,经过一天奔波,面容已经掩不住疲倦,只是强撑着在饭桌上谈笑。下人们帮他脱了衣物,打水让他洗了一把脸,扶着他靠坐在床上,他才指了指床旁的椅上,说道:“坐着说吧。”手一挥,打发了下人。

王彦坐在椅上,看着柳思缘面色疲倦,有些难以启齿,他知道,这事说了,对于这人一定震撼不小。想了想,还是先寒暄几句,道:“今天怎么摔了,还挺严重。”回屋的时候张谦给了一瓶药膏,说是洗完脸再用,王彦打开瓶子取了一些,轻柔的抹在伤处。

柳思缘觉得额头凉飕飕的,舒服不少,谢过了王彦,笑了笑:“你今天不会就为这事来的吧。”王彦知道这人心细,也知道这事瞒也瞒不住,也不能瞒,实在让他担惊受怕,不知该如何是好。

“也没什么,就是想说下次去还是说一声,不用提前预约那么麻烦的,那本来就是你的钱开的,我只是帮你代管。”他看见柳思缘深邃的目光直直盯着自己,直接看穿了他的谎言,叹了一口气,咬了咬牙,使了全力才说出这几个字,“朱鸿回来了!”

饭桌上柳思缘时不时观察王彦,看他笑得勉强,眉头微蹙,也猜测他这是遇到什么难事这般心烦。一直都在猜测,其实也多少猜到了,只是他以为王彦有了朱鸿的消息,可没想到却是这么一句‘朱鸿回来了’,猛地一下的确让他有些震惊。

明明听见了,他却猛地没能反应,喃喃的问了一句:“谁……回来了?”

“朱鸿回来了”,说了出来,王彦也觉得心坎上的堵着的东西顺了,说话也不支支吾吾,利索道:“他昨晚来找过我,只是在门口站着,当时我回家,下车时看到他,一眼就认了出来,他和当年的太子长得太像了,那么一瞬间我都以为太子活了过来,活生生的站在我

的面前。可是眨眼的功夫,他就跑了,我叫人追也没追上。”

柳思缘感觉背脊一阵阵发凉,若不是靠着,他很难坐稳。他的脑海中飞快的思索,十年了,怎么突然回来了,还是回到京都。这里是京城,全是朱毅的耳目,若是让朱毅发现了,以那人的性子绝对不会放过朱鸿第二次。他怎么敢这般明目张胆的回来,回来寻死吗?

他用手撑着身子,调整了一下坐姿,左手有些发抖,他用右手按住左手,捏着指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大人,你还好吗,需要叫张大夫吗?”王彦有些担忧的看着他,这人太单薄,单薄的让人觉得不堪一击。可是,柳思缘是根柳条,看似细瘦却很有韧劲,他很快冷静下来,抬头对上王彦担忧的目光笑了笑:“没事,你不知道我现在多高兴,他还活着,这比什么都重要。”他低声嘱咐道:“别让别人发现异样,帮我查查他在哪里落脚,有消息赶快通知我。”

送走了王彦,柳思缘躺在床上睁大眼睛,看着黑暗的虚无,嘴角微扬,渐渐扩大,最后竟然笑了出声。他侧着身子,一个人笑着,有些温热的液体滑过鼻梁,浸在枕头里。他喃喃自语:“朱渊呀,那孩子还活着,还活着呢。你放心,我会好生照顾他的,不让别人动他分毫,就算你的弟弟也不能,你相信我……”

这一刻,他并不害怕这孩子是回来找他索命的,那是真的想再见一见这个孩子,让他牵挂了十年的孩子。同时,他也明白,这孩子的出现将打破宁静的生活,未来会是怎样的,他猜不到,也不愿猜,他只是坚定地告诉自己,即便是腥风血雨也要护着这个孩子,这是他欠这对父子的,用一辈子也还不清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年底,上网的时间有限,有时候一周都碰不到网络,所以更新会慢下来。我尽量保持一周两次,看起来很少,但是每次的更新字数还是有保证的,所以还是应该表扬,哈哈,谢谢各位的赏脸。也请大家看了多交流,不足之处多多提出来,我会更加感谢。

☆、有一种结越解越死

王彦不相信,有人可以藏在京城之内,却没有半丝消息。

王彦求助了南北商行的邓文昊,每一处可以落脚的地方都查了,还是没有消息。邓文昊看他着急,细问中得到的也是含糊其辞的敷衍,想着许是人家的私事也不便多问。京城已经拉开无形的渔网,只要鱼儿一出现立马拉网,可惜,就是没动静。

其中的其中的纷扰只有王彦明白。他是当年的参与者之一,目睹了事情全部过程,他既不愿意曾经主子的孩子受到伤害,也害怕现在的恩人被人伤害。真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急的干跺脚。他想不出来,消失了十年的朱鸿怎么突然就回来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的回来绝对不是偶然,更不会是回家乡采采风之类的闲情。他回来绝对是有目的,有手段甚至精心策划好的。王彦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他是回来找柳思缘报仇的。这下他更加的不安,紧锣密鼓,一定要在朱鸿动手前找到他。

相比较柳思缘倒是轻松多了,他也在等待,却等的还有些期待。吃饭睡觉一点也看不出有心事,休整了两天,头上的伤已经消肿,青紫消散开,伤口泛黄,快要好了。早上喝了一小碗稀粥,给顺喜交代一番好生照顾家里,这几天可能会忙,不一定回来。雪松失望的仰起脸看他,他对她笑笑,“没事忙完了马上回家”。雪松不说话,闷了好久才道,“小心身体”。

进了宫,柳思缘直接去了刘碧玉那里,看看能不能探得一些消息。既然朱鸿去见了王彦,说明他也间接了解了当年那件事牵连了多少人,心理多少还是愧疚的,说不定也会托人打探刘碧玉的消息。

刘碧玉将一小杯花茶递到柳思缘手中,对于他的到来,感到十分的开心。两个人坐着闲聊,朱黎走过来拿着一张宣纸,献宝一般递给柳思缘,稚嫩的童音喊了一声‘舅舅’。柳思缘接过来一看,宣纸上工工整整写了‘朱黎’两个字,比划规整,一点也不像出自四岁孩子之手的作品。不禁赞叹道:“这孩子将来准有出息。”

刘碧玉谦虚的笑了笑,“哪里比得了太子,这孩子就是鬼画来着。”一句话说的柳思缘心中滋味难耐,是呀,生在帝王家,怎么可以如此锋芒毕露,不是什么好事。若是让别人知道了去,还不知怎么对待这对母子。刘碧玉的家人几乎死的死散的散,大赦回来的几个亲戚,都选择住在了远方,离京城越远越好。这些年,也就是碍于自己,那些嫉妒的人才不敢动这对母子分毫,若是哪一天自己不在了,的确也是大问题。想了想,他对她说道:“朱黎四岁了,应该请了师傅了,这样吧,我有个朋友,虽没有官阶在身,却是博学多才,琴棋书画精通的全才。”刘碧玉一听自然开心,有着柳相撑腰,没人敢打他们母子的坏水。

聊了一会,也没套出什么话外音,皇上身边的公公过来,请柳相移步乾坤殿。柳思缘道了别,坐着软轿来到乾坤殿,朱毅已经在门前等他,见他过来亲自扶他下轿,搂着他一起进了殿内。桌上摆了一些糕点,还有香气扑鼻的龙井,以为柳思缘直接过来,备了茶点准备好生说说话,不想白高兴一场。

“害我白高兴一场,下次进宫必须先来我这。”朱毅递给他一块糕点,看见他额头消肿,气也消了大半。“尝一尝,专门为你准备的。”

整整一天,柳思缘有些心不在焉,晚饭吃了很少,有些疲乏先躺下休息。朱毅独自翻看奏折,时不时看一眼背对他侧卧的男人,一直忙到夜黑。上床的时候他尽量小心,还是惊醒了浅眠的柳思缘。

“有什么心事吗?”朱毅从身后抱住他,身子贴着身子,轻声问。

满肚子的话却无法说出口,他很想问,今时今日,还能否留得朱鸿一条命。他不敢问,也不敢去听朱毅的回答,他本就是多想的人,也是个喜欢揣着掖着的人,什么事情都往身体里面塞,直到自己负荷不了。他假装迷糊道:“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朱毅伸出胳膊,握上他的左手,果然冰凉冰凉的。大热的天,盖了丝被,却寒冷的像是冻僵一般。他坐在那儿批阅奏折,就看见他的左肩轻微的抖着,知道他的左手又抽搐了,只是这个倔牛强忍着不说,一般他的肢体没了温度,一定会犯病的。朱毅起身,将那只手踹在怀里,让柳思缘躺平,可以直视自己。

“怎么这么凉,身体不舒服吗?”朱毅问,柳思缘只是轻轻的摇头。朱毅皱眉,忍不住抱怨道:“是王彦那小子说了什么坏消息吗?听说这两天你的手伤发作了两三次。”柳思缘是个陈腐很深的人,喜怒哀乐藏得很好,可是身体骗不了自己,一旦他心烦,他的旧伤就特别容易犯病。

柳府上下明的暗的都是皇上的眼线,这一点柳思缘早就知道,也明白派了那么多暗卫,都是为了他的安全着想。暗卫向皇上汇报也是职责之内的事情,平日里的谈话也少不得这些内容,可是今天,柳思缘好像特别易怒,听了这话一下子就炸开了。

“让你的那些走狗滚出我的家,我不是囚犯,不要没日没夜盯着我,让他们能滚多远死多远,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他努力压住了嗓门,努力控制着最后的理智,已经摇摇欲坠的理智。

朱毅有些愣了,这是怎么了今天,好多年没见过这样的子默了,敏感易怒,好似又回到了他们矛盾最尖锐的那个年月,子默瘫在床上也时常对他喊‘身子给你,别想得到我的心!’这样的谈话方式让朱毅很不舒服,好像这些年自己对她的好都是白费了,眼前的人永远是养不家的白眼狼。

两个人都不说话,怀里的手已经热起来,朱毅拿出来,放在他的小腹上,皱着眉头躺下去。内侍进来吹了蜡烛,屋内黑漆漆,静的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很久,柳思缘动了动身子,侧身抱住朱毅,低声道:“抱歉……炫明……真的抱歉……”

朱毅没有说话,黑暗中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告诉他睡吧,没事的。

那一晚,柳思缘睡的极不安稳,做了一个梦,乱七八糟的,好像朱渊活了,搂着自己不放,结果被朱毅看见了,一张脸悲伤的几乎痛苦,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们,然后转身走了。柳思缘朝着背影喊了声‘朱……别……别走……’,结果自己把自己吓醒了。醒了后一身汗,努力回忆刚才喊得是些什么,别把不该说的喊了出来。听见身旁的人呼吸均匀,窗外一片漆黑,时间应该还早,这才放下心,喘息着慢慢睡去。

他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掩藏住所有的焦躁,处理应付着身边的人和事。直到半月后,王彦终于带来了消息,还是人家朱鸿主动找上门的。

其实不能怪王彦,朱鸿的确不在都城,哪里去找?出城该办的事情办完了,进城第一件事就是找到王彦,问他可不可以帮忙联系柳思缘见个面,当然只能你我他三人知情。看见王彦露出为难的表情,笑了笑有些讽刺道:“你怕我把他吃了不成?真不知道你们当年喊着效忠我爹,含了多少的水分。”说的王彦一张脸通红,羞愧的要死。朱鸿拍了拍他,塞给他一颗定心丸,说道:“你放心,我还不想早死,死过一次的人反倒是特别怕死,找他只是叙叙旧而已,不会动他分毫。”王彦这才点点头,轻叹一声:“好吧……”

王彦上门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燥热的空中吹来丝丝凉风,夹杂着花香,氛围不错,是个会见故友的好日子。

不知最近是不是心情的缘故,状态最好的夏天也让柳思缘觉得度日如年,清晨起来肢体僵硬日渐严重,前些日子高热不退,灌了好些天的汤水才有了起色。这会儿也不道明原因,独自夜晚出门,着实让王远疾放心不下,横在马车前面,英勇就义的模样让人哭笑不得。

“大人,带上我吧,你最近腿脚不便,台阶什么的我好背着你呀。”扒在门旁几乎是哀求,只盼着自家大人能够回心转意。

柳思缘看了看头疼的王彦,轻笑道:“你这是不放心我,还是不放心你家公子?”说的王远疾脸上燥热,俯身轻声说:“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帮我拦着……”声音很小,王远疾却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车帘放下,马夫甩了一个响鞭,吆喝声中马儿撒开四蹄跑了起来。王远疾跟在车后,追了一两百米,突然一个旋转跃上房梁,挡在一个人面前,手上却不停止,几颗铁蛋子朝四处打去。与那人交手几十招,将那人完全制服在掌控中,格斗期间还不忘丢几颗暗器,还是四处撒着,看起来相识乱丢一气。原本空荡荡的街道突然跳出来几个人,躲了暗器却暴露了身份。

仅仅是晃神的空隙,飞驰的马儿已经消失在转角。一直负责暗中保护的李鑫气的捏了捏拳头,看着王远疾恨不得撕了他,骂道:“柳相若是有什么闪失为你是问!”怎么不急,这下回去如何交差,皇上嘱咐,这段时间加强戒备,全天候不分昼夜的加以保护。这下子人都跟丢了,回去怎么说呢。

好似看出了他的焦虑,王远疾只是淡淡的说:“我家大人出发前让我对你们说,他只是去会个朋友而已,不想被外人打扰,让皇上也放心。”

李护卫咬着牙齿恨了一眼,招呼着其他暗卫回去复命。王远疾望着远处,迎面的风吹在脸上,心里却是一片烦躁,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这样做是对是错。

忐忑不安的何止王远疾一个人。王彦是,柳思缘也是。不过,各自担忧的却是两码子事。总之该来的躲也躲不过,既来之则安之,想着,各自又把心事揣了回去。

马车跑了很久,没有出城,只是在偏僻的一处宅子停了下来。柳思缘自个儿杵着手杖下车,扶着车身站的勉强,身边没有下人,只能求助的看向王彦。王彦二话不说背着他,在下人的指引下穿过诺大的院子,来到一处阁楼,直接上了二楼。招呼二人坐下,奉上茶水,道了声:“我家公子马上就来。”说完躬身出去掩上门。

柳思缘将手杖靠着墙壁放好,理了理膝盖处的皱褶,想以最好的形象再次见面。他们临窗而坐,同时望向窗外,没想到如此偏僻的地方还有这么幽雅宁静的住所。宅子很大,比外观上大了很多,很多独立的两层楼阁,间距都很远,其间种了不少花草树木。不远处还有一片竹林和一个半大不小的人工湖,蜿蜒的九曲桥架在湖中间,湖中心立了一个亭子,非常雅致。

柳思缘发现稀稀拉拉有人进来,朝着不同的楼阁走去,好似每个楼阁都有自己的主子一般。直到一个楼里走出来一个鹅黄衣衫的公子,上前拉着来人往阁楼走去,那一瞬间柳思缘好似天打雷劈,明白过来,这里不过是个优雅至极的高级妓院罢了。

他觉得胸口发闷,呼吸也显得沉重起来,转过头问王彦:“这是哪里?”

王彦也觉得不太对劲,脑袋拨浪鼓摇着,心里七上八下乱成一团。朱鸿好似专门逗着他们,迟迟没有露面,下人们进来添了两次热水,还是没见动静。王彦心里愁死了,手心手背都是肉,看谁受伤都痛苦,该怎么调和这两个人呢?这两次接触王彦都是匆匆忙忙的,也没交待柳大人这身子有病,万一折腾出了大事,可怎么收场呀。

没给他过多时间忧愁,来了个丫头直接将他请了出去。王彦自然不愿,皱着眉头不肯走。柳思缘劝道:“去吧,这么多年没见,他是想单独和我说说话,没事的。”王彦不情不愿的出门,又隔了一盏茶时间,门轻轻推开,一袭淡蓝的身影款款踱来,走路轻的像飘儿一样。

柳思缘觉得心脏漏了一拍,下意识的喘了两口粗气,安抚自己慌乱的心脏,才敢抬眼直视来人。

印象中明明还是个孩子,转眼就是这么出色的人了。朱鸿身材匀称,骨骼修长,面貌晃眼看像极了朱渊,这会儿刚刚出浴,半湿的头发垂在脸颊两侧,又平添了一些男人没有的妩媚。

他好似没发现柳思缘的出神,就像平日一般招呼道:“大人是想听什么曲子?”说话间朝着柳思缘抛了一个妖媚的眼神,室内顿时yin\\乱起来。

袍子没有系腰带,半敞开露出乳白的胸膛,漂亮的肌肉线条呈现出来。他的手指修长,骨节有力,拨弄琴弦抑扬顿挫,不绝于耳。他不时的掀起眼皮,细长的眼睛勾搭着眼前呆愣的人,也在细细观察。十年不见,这个男人瘦了,一脸病态般的苍白,完全失去了以往的光芒,让他心底下嘲笑,不是又攀上高枝了么,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势,还有什么不满足?看你这痨病鬼的模样,再多的财富只怕你是没命享福。

古筝‘叮叮当当’响了好一会,柳思缘才回了元神,只觉得眼前一切比噩梦还可怕,右手捶在桌面上,杯盖被弹起来,发出闷响。几乎是本能,嘶喊着:“你这是在做什么?你这样怎么对得起你的父亲?你是皇子呀,你怎么可以!!”他不停的捶打着桌面,若是可以,他很想站起来帮这个孩子系上腰带,拿个袍子将他紧紧裹住,再也不让别人□他。

琴声停止,朱鸿缓缓起身,挑着眉眼,嘴角上扬着微笑,很满意柳思缘这样的反应。他觉得按照柳思缘的个性会立马冲上来,将他带走,离开这个他们鄙夷的,却是自己生存的鬼地方。可是他没有,即便现在他愤怒地几乎疯狂,却只是捶打着桌子,瞪着眼睛看向自己。

“皇子?”朱鸿笑了,靠近了一些,离着三两步的距离居高而下看着眼前的人,哼了几声,不屑道:“哪有什么皇子?早就死了。这里只有风雨楼的夏云晟

而已……”

“别这样,鸿涛……”,他唤他的表字,还是他取得呢,说是长大后像鸿雁波涛一般,是有大作为大胸襟的。伸出手,却在一臂之外,很近,也很遥远。他够不到,声音已经从愤怒变成了哀伤,抖着喊了声:“别这样作践自己,老师……心疼……”

朱鸿的心抖了一下,旋即笑了起来,抖着肩膀笑,“你心疼?那你为什么毒死我的父亲,剥夺我的一切?为什么?我逃难的时候你在哪里?我没吃没喝乞讨的时候你在哪里?我被一群土匪轮\\jian的时候你在哪里?一身伤病奄奄一息的时候你在哪里?你现在来说你是老师,是我的老师,你心疼,你愧疚……晚了!!!这身子早就被人cao烂了,朱鸿在十岁的时候就死了!!”朱鸿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来之前他反复说一定要忍住,看来还是失败了。恨密密麻麻的填在心口,见了这个人就恨不得千刀万剐,怎么能够忍得住。他摇晃着头,眼角都快瞪得裂开,一张嘴好似要吃了眼前的人。“晚了!!晚了!!”他喊叫着,恨不得冲上去撕烂这个人。

柳思缘只觉得浑身冰凉,试着撑住扶手想站起来,可是他连屁股都抬不起来。浑身除了不受控制的抖动,不能做出其他的动作。

失控是短暂的,常年接受的训练让朱鸿能够很好地控制情绪。很快,他又恢复成刚进门时那个俊逸妖媚的男人,扬了扬嘴唇,用手把胸前的头发撩到身后,挑了挑眼角对眼前的男人说道:“老师不想听琴……那么我们直入正题……你不是很爱父亲吗……你不觉得我长得很像他?”他说着掀开了衣襟,脱下了身上唯一的衣服,半裸着站在那里。徐徐的微风吹起了他的几缕头发,带了些潮湿的清凉,多么熟悉的动作,却还是让朱鸿打了一个冷战。

“不……”,在裤袋解开一半的时候,柳思缘绝望的喊了一声,用尽了全力撑起身子,朝他伸出了双臂,然后狠狠地摔在他的脚下。他的左手蜷起来鹰爪般,抖起来就像隔空想抓住什么,双腿抽得利害,连腰身也带着抽搐起来,疼的柳思缘蜷缩起身子,像一只可怜的丧家犬。他感觉那人蹲了下来,对视的眼中全是惊诧和疑虑,他忍着胸口的疼痛,朝前爬了两步,趴在那人的双腿间,抖着手抬起来,帮他系上了一个松松的难看的结。

打结的方式很多,有活的,有死的。柳思缘不知道朱鸿心中的那个结是什么样的,不是说解铃还须系铃人?不知道他能不能亲手解开这个结呢?

作者有话要说:思绪乱七八糟,也不知道写啥了- -

☆、前尘往事

不得不承认,那一刻心软了,竟然还疼了那么一下下。对于柳思缘目前的身体,朱鸿更惊诧于早已远离自己的那一份情感,竟然又陌生的闪了一下。

柳思缘是疼晕过去的,身体本就没有康复,受了这么大的刺激立即崩溃。喂了药终于停止了无休止的抽搐,安安静静的睡去。一屋子的人退下去,朱鸿才转头看向坐在床边,为床上的人轻轻擦拭汗水的王彦。

“怎么回事?”此刻的朱鸿将黑发高高束起,脸部线条刚毅俊朗,好似刚才卖弄风骚的不是一个人。见王彦低头不说话,他又问了一句:“他这是怎么了?”刚才大夫进来救治的时候,他才看见靠在墙上,静静地放着一个精致的手杖。这些年他一直在周国,的确不知道这边的情况。每次苦了累了恨了哭了,他就会在心里想着柳思缘,想着他一定是活的春风得意,就在心中将他千刀万剐一遍,心里自然好受不少。这次接到任务,知道要回天朝,他也托人大概打听了,得到消息说是这人位居宰相之位,恩宠正浓,是皇上身边的红人了。那时候,他的心一股子一股子火往上冒,感情是和朱毅好上了,怪不得当年下得了手,说不定就是朱毅派过来的细作,也就是父亲瞎了眼,认真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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