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霹雳同人)我说爱你一万年》作者:溏心【完结 番外】 > 【四无君X百朝臣】我说爱你一万遍 作者:溏心.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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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溏心 当前章节:15416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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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学长!」

清秀俊雅的绿衣男孩一走近店里就看见熟悉的身影,忙不迭想要打招呼,顾不得店内坐满了人,兀自以极不优美的姿势朝著角落某一桌猛招手,那张方桌的人停止交谈,然後所有带笑的目光全部投注在左侧那人身上。

那被唤作四学长的蓝衣男孩举叉的动作不自然一僵,忽然有种想把脸埋进义大利面的冲动,异常俊俏的脸孔不知因气愤还是羞怒而微微胀红,绿衣男孩并未查觉自己引起的骚动与讪笑,大步走向学长身侧,咧嘴一笑,「四学长,好巧啊,你也知道这家店正特价?」

没头没脑的话语又引来旁人一阵哄堂大笑,另一个男孩用肘推推那个准备逃开的人,「小四,没想到小百连吃饭都跟你这麽有默契。」

恼怒地闪开负平生的触碰,完全无视绿衣男孩友善的笑颜,冷冷低头,开始後悔今天答应依同来聚餐,「我在吃饭,别吵我。」

「四学长吃什麽?」男孩探头探脑地想观察学长盘里装什麽东西,「我要跟你吃一样的。」

闻言,坐在一旁的殁锋一口柳橙汁差点没喷出来,憋笑著望了他一眼,「我说小百,如果这次刑法期中考你帮我一把,我这位置就大方地让给你做,让你跟四学长共进午餐,如何?」

绿衣男孩闻言猛点头,「好哇好哇,你要我怎麽帮?」

「殁锋,你闭嘴,刑法修两年修不过,还敢要大二生来帮你。」学长没好气地瞪他一眼,然後又垂下头,目光根本不想与之对视,口气不甚和善,「百朝臣,你有点脑子行不行,人家若是叫你去跳楼,难道你也蠢蠢的跟著跳?」

绿衣男孩搔搔头,傻笑道:「四学长说的有理,但殁锋学长并没有要我跳楼啊!」

终於被他气得不得不抬头,毫不掩饰眼中的鄙夷神色,烦躁地摆手,「知道就好,我要跟朋友吃饭,你自己忙你的事吧。」

「耶,小四干嘛这样冷漠,学弟,来、这位子让你。」四无君右侧的风泣血好心拉开椅子让位,无视於他抛过来的大白眼,「小百别介意,小四这人个性就是这样。」

百朝臣愣了几秒,再度扬起笑,「是、是啊……不是、我是说,我不会介意。」

四无君阴沉著脸看他在自己身旁开开心心的坐下,还煞有介事地摊开餐巾,小心翼翼摊平摆在腿上,像是第一次上西餐厅的十岁孩童,刚皱起眉,又望见同学们交头接耳的笑语,明白自己也成了他们的取笑对象,银叉在桌上用力一掼,正想拂袖而起,突如其来的哄笑声又让他停下动作,不得不跟著大夥目光往旁边一看。

只见百朝臣慌张地拿著餐巾堵住鼻子,忙乱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众人看见那被染红的白色餐巾布,忍不住又是哈哈大笑,负平生推推四无君,「你看人家小百又因为你流鼻血了,还不赶紧照顾照顾他。」

百朝臣见学长们笑得开怀,自己也跟著嘿嘿笑,四无君终於受不了这种气氛,拎起背包,近乎狼狈地夺门而出,将那些讪笑与嘲讽全部抛在脑後。

「四学长、四学长!」

听见後方追来的呼喊,原本疼痛的额畔彷佛更痛了,四无君揉揉太阳穴,不自觉加快脚步。

百朝臣大约是追惯了,脚力十分惊人,三两下便堵到他面前,弯下腰一边喘息,一边伸出右手,气喘吁吁地阻止他的前进,「呼、好累……」

没耐性地一瞪,却在望见他仍塞在鼻子里的餐巾布後差点笑出声,「百朝臣,你干嘛?」

「学长、学长的面还没吃完,怎麽就走了?」

废话,那种场面谁待的下去,「我吃饱了。」

「可是、学长下午不是有体育课?中午应该吃饱一些,才不会到下午饿肚子。」

皱起俊眉,「谁告诉你我下午有体育课?」

百朝臣一怔,绞尽脑汁思索一番後才回答:「我想应该是风学长给我四学长的课表。」

「白痴。」也不知道四无君骂的人是谁,「他要你做什麽?」

「啊?」这次他想了更久,「我记不得了,应该是做西洋中古史的期末报告吧。」

「白痴。」又忍不住骂了一声,「你干嘛老是替他们做牛做马?」

百朝臣嘻嘻一笑,话语有如沉浸在美梦中般,「他们说如果我有了四学长的课表,我就可以更了解四学长,更贴近四学长的生活,这样……」

「够了。」四无君不想再听他鬼扯,举步就走,「你回去吃饭,别缠著我。还有,以後不准为了我的事情去接一些莫名其妙的工作。」

百朝臣倒是不以为意,扬起一抹轻笑,「没关系,我很喜欢呀!」

四无君一僵,说不出的烦恶感让他不耐甩头,「总之,你不要缠著我,我要回去午休了。」

纵使迟钝也感应到四无君的厌烦,百朝臣虽不明白原因,却知道不应该再纠缠下去,点点头,「学长再见,明天考试加油。」

四无君的脚步顿了顿,不愿去想像为了这个情报,他又做出了多少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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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老教授滔滔不绝讲著课,四无君手中的笔旋了又旋,支著额,百般聊赖地听著他早已熟习的课程,忽然一只黄色纸鹤朝自己飞来,落在笔记上。

忍不住一笑,回首朝後排的黄衣男孩一望,发现他也正对自己露齿而笑。

伸手打开那老是被自己嫌女孩子气的纸鹤,熟悉的娟秀笔迹映入眼帘。

『听说中午时你跟小百共进浪漫午餐?』

四无君摇头一笑,很想抬手对著好友送出一根中指,提笔在纸上随意书了几划,纸鹤他是摺不来的,索性直接揉一揉,丢回那人桌上。

黄衣男孩在看见回覆後轻声笑了出来,眸中划过一丝兴味。

『跟他在一起,鬼才有食欲。』

被沐流尘这麽一扰,四无君想假装专心也假装不来了。

思绪忍不住跳回那个令他头痛的学弟,对於他,自己只有两字评语。

笨蛋。

真搞不懂他四无君怎麽会收到这种笨学弟,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噩梦,最可怕的是,每天每夜都还在持续著。

百朝臣刚进大一时因为大二学长转学,所以上头最亲近的直属就剩下当时大三的四无君一人,四无君在大二就当选学生会长,基本上并没有时间特别照顾他,偏生百朝臣就像橡皮糖一样天天黏在四无君身旁,让他原有的那一丁点愧疚感完全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日益加深的厌烦,这百朝臣成天四学长东、四学长西的喊,四无君做什麽事他都想要帮忙,殷勤得像个小管家,一开始也不觉得什麽,只觉得这学弟热心过头,有意无意避开也就没事。

但一切在去年的圣诞舞会完全变了样。

最後的告白时刻,一个个男孩女孩跳上台说出平日不敢诉说的心声,四无君的名字被提了好多次,但他的脸上仍是平淡无温,连沐流尘都对他的冷漠啧啧称奇。

『小四,看来要掳获你的心比在学生会长选举里打败你还要困难啊!』

四无君没答话,倒是一向沉默的王隐开口,『这次选举他的得票率是百分之八十九。』

『是啊,所以我说嘛……』沐流尘突然一顿,推推四无君,『欸,四无,快看,是你家那个帅气的学弟耶!』

四无君的目光向上一抬,百朝臣撑手跳上大舞台,一袭绿衫,在昏黄灯光照耀下显得特别柔美,他顺手抢过乐手背著的吉他,说要自弹自唱,接著扯下架好的麦克风,清了清喉咙。

『咳,大家好,我是百朝臣,你们可以叫我小百。』莫名其妙的自我介绍引来一阵笑声,他再度清清喉咙,『我是法律二乙的学生,今天要告白的对象被很多人告白过了,但是他都没有答应,所以我认为我还是有机会。』

不知为何,四无君的背上起了凉意。

有种冲动想要把台上正大放厥词的那人拉下台缝起嘴,但这念头一闪而逝。

日後他自然後悔当初没有这麽做,只是後悔已经来不及了。

接著,百朝臣出口的话让全场同时一愣。

『小百我喜欢的人就是我的学长,四无君。』百朝臣的目光逡巡著,底下万头钻动,没见到人,他无所谓地耸耸肩,对著麦克风大吼,『四学长,不管你在不在这里,我想要说的是、我超级崇拜你,我喜欢你!!!』

很长一段时间的沉寂,然後,不知道是谁率先爆出笑声,总之,数秒後整个舞会的人都抱著肚子差点笑倒在地,除了一脸铁青的四无君。

百朝臣以为自己的真心告白引起广大群众的回响,露齿一笑,背起吉他,调了调弦,竟真的对著麦克风大唱起情歌来。

想当然尔,那破锣嗓子跟五音不全的伴奏又再度掀起一阵狂笑,笑声差点没将屋顶给掀翻,连向来寡言沉静的王隐都扬起了嘴角,四无君的脸青一阵白一阵,额畔青筋抽动,完全失去平日的冷淡自信,方才那麽多女孩的告白都无法让他改变表情,这男孩竟三言两语就挑起了他的情绪--这情绪自然不是爱恋,四无君握拳站立著,死死盯著那引吭高歌的人影,不知是该就此离开现场,还是先把台上那人杀了之後再离开现场。

『看著你的脸,我告诉我自己,要好好的守候你,我说爱你一万遍,坐在月亮的下面,和你分开一秒钟,我就开始想念,一起对著天空许下那美丽的诺言,只要有你每天都是新鲜……』

百朝臣每唱一句,台下就是一阵笑声,本以为这样的嘲弄会持续到最後,但最後大家不知是不是被他的诚意感动,竟然举起手跟著一起摆动,等著看好戏的目光从四周向四无君聚集,像是等著看堂堂学生会长会做出什麽样的反应。

一首歌三分钟就像三年一样漫长,好不容易等他唱完,四无君以为恶梦到此为止,却不知这只是个开端,百朝臣朝观众大大鞠了个躬,得意的像个高票当选的议员。

起哄声是从舞台旁传来的,接著越滚越大,滚到四无君耳畔时,已经变成要他上台献吻了。

四无君冷冷一笑,看著台上那个伸出手等他上台的绿色身影,心里暗骂一声倒楣,但内敛深沉的个性让他很快平静下来,不去接触沐流尘近乎同情的眼神,笔直朝著舞台走去。

献吻的哄叫已转变为舌吻,台上的百朝臣笑的刺眼,四无君依旧不为所动,停步台前,望著百朝臣那不似男人的柔软小手,思索了几秒後,伸手握住。

狂吼声夹杂著少数人特意模仿的狼嚎,将整个舞会气氛掀至最高点,百朝臣甚至眯起了眼等待亲幸,四无君俊秀的脸上掠过难以辨认的轻蔑,心底冷哼一声,手劲突然加大,捏得百朝臣惊跳起来,还没待他发出惨叫,薄唇就在他手背上印下一吻。

虽然只是个普通的吻,甚至连嘴也没碰上,众人却深深为此幕疯狂,鼓噪、拍掌、尖叫声四起,有人要求百朝臣主动献吻,有人要四无君将他抱下台,百朝臣似乎也没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一时怔愣无语,四无君正想趁此时机抽身离去,却发现手臂上多了几滴暖热的红渍。

几乎是惊怒地抬起眼,正准备开口骂人,只见百朝臣捂著鼻子猛摇头,在场的学生有人眼尖,率先高喊:『小百流鼻血了!小百流鼻血了!』

百朝臣慌慌张张地背过身去,抽出口袋里的手帕塞好後再度转身,那副模样实在引人发噱,众人不客气地喷笑出声,百朝臣连连弯腰,『各位对不起、对不起……四学长对不起……』

望见四无君手上的红痕,百朝臣拿起塞在鼻中的手帕,想要用乾净的另一端替他擦拭乾净,四无君像被雷击到一样跳开半步,掩不住眸中嫌恶,『离我远一点。』

百朝臣被他一把推开,愣愣拿著手中手帕任由鼻血滴落,然後想起什麽似的翻找身後口袋,几秒後很高兴地抽出另一条绣花的布帕,弯身递给四无君,露出毫无杂念的笑容,『四学长,这条是乾净的,给你。』

四无君方才那个吻只不过是顺应情势,他这个学生会长今夜拒绝了那麽多告白,难免被人说不近情理,原打算正好趁机会利用百朝臣来摆脱閒言閒语,不但藉此炒热现场气氛,证明今年的圣诞舞会举办得热闹而成功,往後也可以不必面对学妹们的纠缠,但没想到、这一吻似乎替自己惹上更大的麻烦,望著百朝臣挂著两道红印的俊秀面容,实在感到说不出的厌烦,不想再留此地,转身扬手,『你自己留著吧,我不需要。』

百朝臣眼睁睁目送四无君离去,台下的人仍就沉浸在方才欢乐的气氛中,没有注意到四无君早已不在现场,百朝臣一手持著一张手帕呆站著,直到另一人跳上舞台,拿下他手中的绣帕替他擦去脸上鲜血,才猛然回神,『啊……谢谢沐学长。』

沐流尘轻轻一笑,『没什麽。』

清澈眸光有意无意地朝著礼堂门口飘去,知道某人还没离去,接到那充满怨懑的一瞪之後,忍不住也跟著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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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起,百朝臣的大名就与四无君连在一起,甚至连教授们也偶尔会拿这次圣诞情歌大告白出来开开四无君的玩笑,他总是笑著轻描淡写带过,心里却不知骂过百朝臣几千遍。

百朝臣越靠近,他就躲的越远,但他躲得越远,百朝臣就跟的越紧,四无君有意拿同学做挡箭牌,偏偏他们特爱拿此事做文章,都已经二十多岁的人了,还会做出故意把人推入他怀里的幼稚举动,望著怀中笑得天真的俊秀容颜,要不是他修养好,真想一脚将他踹倒在路旁。

近来四无君的同学们常常利用情报来命令百朝臣做这个做那个,他倒也忙的甘之如饴,四无君不只一次警告他不要再胡乱帮人做事,自己根本不会领情,他笑著答应,隔天依旧咚咚咚的替学长们搬运重达三四公斤的书本,据沐流尘所言,他是累得不亦乐乎。

於是纵使四无君不甘不愿,他的习性终究也是在百朝臣的努力下被摸透了那一点半点,喜欢吃义大利面、喜欢杜斯妥也夫斯基、喜欢狂想曲乐团、只喝不加糖拿铁其他饮品一概不碰、中午没睡三十分钟下午会像条虫、到图书馆只选择右边靠窗倒数第二个位置……

先是每天中午都在桌上发现一杯冰拿铁,然後看到其他同学也都人手一杯,殁锋才刚说这个情报值一个礼拜的饮料,随後被四无君狠狠敲了一下头。

气急败坏地走到二年级教室,不顾自己现身所引起的骚动,四无君大步走向那个也抱著一杯拿铁唏哩呼噜猛喝的绿衣男孩,後者正皱著眉跟旁边的同学抱怨说不加糖实在太苦,下一秒四无君就将自己手中的拿铁用力掼在他桌上,力道猛得像是要将桌子震碎似的。

百朝臣被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看清眼前人後甜甜一笑,笑得让四无君莫名心头火起。

『四学长,这是我特别去星巴克订的冰拿铁唷,好不好喝?喜不喜欢?』

揪紧的眉显然已经失去耐性,『谁让你买这种东西的?』

『啊……学长不喜欢吗?』

蓦然凑近那个呆愣的俊脸,咬牙切齿地道,『嫌钱太多的话拿去捐给孤儿院做点好事,不要浪费钱买这种不必要的东西,下次让我看到,我要你全部喝下去,看到一杯喝一杯,看到十杯喝十杯。』

原本等著学长赞赏的小百被那凶狠神情弄得一头雾水,讷讷半晌,挤出来的话还是只有一句,『……不好喝吗?』

『只要是你买的,我都不想喝。』狠话撂完,四无君懒的再看他任何一眼,甩袖走人。

饮料风波过後不久,接连几天四无君发现他以往在图书馆常坐的位置都被人用书包给占走了,某一天他特地提早来到,想看看是谁故意要跟他作对,这座位从他大一坐到大四,四无君敢保证、就算他生病住院半年,这位置也不会有人不要命地来动。

前脚刚踏进图书馆,马上就看到一个人将书包笑嘻嘻地放在自己习惯的位置上,不是别人,正就是百朝臣,他放下书包後东张西望了一番,接著低下头,伸手摸了摸木质桌面,那神情让四无君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折磨,直接冲过去将他拖出图书馆。

『你对我的位置很有兴趣?』斜睨一眼,冷冷的道:『乾脆以後都让给你坐好了。』

『咦?』俊俏容颜有著非常不搭嘎的傻气,『我不坐呀,那是要给四学长坐的。』

『那你放自己的书包干什麽?』

『我替四学长占位置啊!』他理所当然的回答,然後歪著头,疑惑地问道:『不过四学长你最近身体还好吧?怎麽都没看到你来图书馆念书?念书不要太累,身体要顾好。』

四无君摔开百朝臣的手臂,一语不发地推开他,迈步离开,『我不需要任何人替我占位置,你喜欢占,就自己去坐吧。』

★☆

四无君懊恼地敲敲额头,教授头上的挂钟显示距离下课只剩六十秒,没想到他竟然为了一个蠢蛋发呆了大半节课,低头望见另一只不知什麽时候降落在自己桌上的小纸鹤,信手拆开。

『想他想的这麽入神,难道小百当真得到了那百分之十一的机会?』

相交多年,当然懂得他的讽刺,哼笑一声,埋头写了几个字,丢回。

『沐大模范生,上课传纸条不是好学生的榜样,再说,你又从何得知我在想谁?』

没几秒纸鹤又飞来,同一时间下课钟声响起,四无君知道他必定没什麽好话,却还是忍不住打开来瞧瞧。

『你那又酸又甜的表情,分明就是个恋爱中的男人。』

四无君将纸顺手一揉,「沐流尘,你找死啊?」

沐流尘直接往他身旁一坐,毫不在意地淡然一笑,「哎唷,别恼羞成怒。」

「谁想管那个笨蛋,我是避之唯恐不及。」

「哈哈,好好好,不过大学最後一年的耶诞晚会,你有什麽打算?」

「还能有什麽打算?我光忙节目调配跟嘉宾邀请就快忙疯了,说到这个,你先前不是说要帮我做节目单?限你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交给我。」

「唉,别开口闭口就是公事嘛。」沐流尘替他收拾著文具,「听说小百现在在学妹之间可是热门人选呢!不先下订单就会被人抢走罗!」

冷哼一声,「最好如此,百朝臣那家伙什麽时候受欢迎了?」

一个看到另一个男人就老是流鼻血的男人会有多大魅力?

「这你就不懂了。」沐流尘轻咳一声,「大家都想要见识见识能让鼎鼎大名的优等生四无君主动献吻的人到底有何能耐,顺便探查敌情,以待日後正式进攻时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沐流尘,你真的很欠揍。」

「过奖了。」沐流尘一笑,「这就是小百现在成为炙手可热的当红炸子鸡的原因。」

「那又如何?也不过是一群假惺惺的女人,百朝臣不会连这都分辨不出来吧?」

「你也知道小百这个人好说话,要不是现在抢他的女人多到可以挤满两间教室,他早就答应了,重点在於他还不知道该选谁当自己的舞伴,这事情才会延宕到现在还未解决。」

四无君又哼了一声,「那是他的事,与我何干?」

沐流尘摇摇头,「啧,四无君,那本笔记也与你无关,何必抓的那麽紧?都快皱掉了。」

四无君一愣,将手中被拗折得七荤八素的笔记本随意丢进背包里,拉上拉鍊後甩上肩头,「总之,你还是先担心自己的舞伴要紧。」

「好嘛,一提到小百就火气特别大,中午我请客如何?」

「你要破费我自然没意见。」

「那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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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学长!」

远远传来的呼唤让四无君拉著沐流尘加紧脚步,沐流尘边跑边笑,「我说四无君大爷,人家小百在後面苦苦的追,你忍心继续躲啊?」

头也不回,「我现在没有力气跟他周旋。」

话未完,绿衣男孩已经来到身前,神出鬼没的程度连沐流尘也不禁咋舌,百朝臣张著一口白牙冲著两人笑,四无君揉揉眉心,知道这一次躲不过,无奈站定。

「百朝臣,我现在很忙,有事晚点再说。」

「不用担心,不会耽误到四学长的宝贵时间。」百朝臣嘻嘻一笑,探头到手中纸袋翻找,最後翻出一个紫红色的方形纸盒,「送你。」

四无君连正眼也未瞧一下,直觉拒绝,「我不要。」

「耶,何必这样。」沐流尘倒是和善地笑著替他收下,顺手打开,「你看,是巧克力耶。」

「是啊是啊!」百朝臣猛点头,口沫横飞地解释,「风学长说你喜欢吃白巧克力,我今天刚收到一盒,没想到就在走廊上碰见你,这一定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四无君淡淡瞥了那盒看来价值不斐的巧克力一眼,「别人送你的?」

百朝臣伸手拎起一颗心形巧克力,「嗯,是美术系的一个学妹,你看、很好吃的……」

目光斜睨,讽笑轻哼,「百朝臣,看不出来你倒是受欢迎啊。」

百朝臣没注意到四无君语气中的不悦,兀自笑著抓抓头,有些不好意思,「没有啦,那个学妹说这是她从奥地利带回来的,很好吃,你吃吃看、吃吃看……」

望著逐渐迫近面前的巧克力,四无君嫌恶地想要一把将它打落地,沐流尘抢先接下,笑著答道:「四无刚才吃太饱,现在没肚子塞东西了,晚点我会逼他把整盒吃光。」

「谢谢沐学长。」百朝臣开心的一鞠躬,「那我不打扰学长了,学长再见。」

百朝臣一离开,彷佛顺道带走了所有欢笑,气氛登时凝重了起来,四无君率先提步,一语不发扭头就走,沐流尘暗叹口气,随後跟上。

「脸色那麽难看,你是气有女孩子送他巧克力呢?还是气他拿别人送的东西请你?」

「沐流尘,我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忙,没心情跟你抬杠,更没心情管不重要的人。」

「是是是。」举双手投降,「我不提那个『不重要的人』总行?你今天要完成什麽进度、我帮你吧。」

「总算说了句人话。」

「那这盒巧克力……」被四无君凌厉到足以杀人的目光一刺,沐流尘很识相地赶紧收入背包里,「当我没问。」

★☆

随著圣诞舞会脚步逼近,四无君越来越忙碌,已经整整三天没有到床上睡过,仅只趴在桌上几个小时浅眠当作休息,被自己惊醒之後又认命的开始工作,直到第四天,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在沐流尘跟王隐的胁迫下躺在学生会办公室的沙发上小睡一会儿。

但事情没做完,四无君总是很难安稳入睡,没两个小时又爬了起来,拖著疲惫的身躯走到会议桌前,打个呵欠,「弄到哪里了?我醒了,给我接手吧。」

沐流尘像看到怪物一样瞪他一眼,「四无君,你根本睡不到两小时,给我回去躺著,我不想在圣诞舞会之前发布学生会长过劳死的讣闻。」

拉开椅子坐下,懒洋洋的翻动日程表,「这样你就递补成为会长了,沐副会长。」

沐流尘夹手抢过,「那不是重点好不好,四无君,虽然我知道你就算睡著办事效率也比别人好,但我还是希望你……」

「当当当!」学生会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撞开,要不是那声音太过熟悉,在这周末三更半夜有人这样毫不知会的直闯会办还真会把人吓出第二条命来,「学长好,宵夜来了!」

四无君被那响亮的噪音惊的睡意全消,赶忙走回沙发装作没听见,「也好,我继续睡,沐流尘,这边交给你了。」

「四学长!」百朝臣似乎想要从背後来个熊抱,但最後关头看见沐流尘挤眉弄眼地要他千万别冲动,还是乖乖的什麽也没做,只递出手中的星巴克,「我带宵夜来慰劳你们了,这几天你们忙著圣诞舞会的事,应该很累吧?」

四无君没有伸手接,「既然知道我累,就不要来打扰我。」

「耶,四无、你就爱闹学弟。」沐流尘走过来一把拽住他的颈子,让四无君差点一拳朝他秀气的脸扁下去,「小百,他跟你开玩笑的,小四刚刚说他的精神好到可以连战七天七夜,你说,怎麽可能需要睡眠嘛是不是?不过难得你来,我就让他休息一下,顺便陪陪你好了。」

「沐流尘--」

知道四无君此刻眼里必定杀气腾腾,沐流尘索性连望也不望,直接走回会议桌旁继续贴收据名条,「小百,还不快去,我只给你们半小时喔!」

百朝臣忙点点头,「啊、是……谢谢沐学长。」

★☆

沉默地喝著手中的无糖拿铁,至今仍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跟他一起坐在顶楼赏月。

「哎,苦死人了。」百朝臣俊秀的脸皱成一团、显得十分可笑,四无君早习惯他多变的表情,倒也见怪不怪,淡淡的道:「怕苦就不要喝无糖。」

「但四学长都喝无糖。」

「我是我、你是你。」

若有所思的点头,随後又皱著眉硬灌了一口咖啡,「但我希望让自己更靠近你一点。」

四无君忍不住失笑,「靠著喝无糖咖啡?」

清澈的目光望著月亮,「我想要先喜欢你所喜欢的东西,才能了解你在想什麽,然後……」

一口喝尽杯中的拿铁,见他迟迟未接下语,「然後怎麽?」

「没事。」百朝臣突然摇摇头,笑著换了个话题,「四学长找到圣诞舞伴了吗?」

「没有。」

他自顾自一笑,「我想也是,四学长这麽忙,一定没时间找舞伴。」

百朝臣又喝下一口咖啡,眉间的刻痕更深了,四无君忍不住将他的咖啡拿下,「不能喝就不要逞强,下次请店员加一点糖,比较好入口。」

百朝臣的心思似乎没有放在咖啡上,愣愣地瞪著四无君,像在挣扎著什麽,突然间握紧拳头,鼓起勇气抛下一个问句,「四学长,你愿意跟我一起参加舞会吗?」

四无君一怔,手中的咖啡差点翻倒,「你说什麽?」

「我知道四学长面冷心热,想约我却又不敢开口,我左思右想,为了不让学长为难,还是由我先提议,这样就不会损到学长的面子了。」

不敢置信这种天方夜谭他竟然可以说的如此理所当然,四无君一时也被他唬得一愣一愣,回神过後只想把手中的咖啡往他头上扣,「百朝臣,你在做什麽梦?」

「我昨晚犹豫了很久,不知道该不该直接开口,但是今晚看到学长後,我整颗心就燃烧了起来,小百发誓,今年的耶诞舞会一定要挽著学长的手出席--」

百朝臣完全没有听到四无君的问话,依然自言自语笑的十分开怀,四无君忍不住一掌扇在他後脑勺上,啪一声,「百朝臣,你发什麽神经?」

长篇大论被人打断,百朝臣还有些怔忡,「嗄?」

「你做哪个梦梦到我答应要和你一同参加舞会?」被他的胡言乱语所激怒,四无君敛起方才难得展露的友好,冷冷一笑,「如果真要我答应,建议你继续回去睡,看能不能再梦第二次。」

「咦?」不明白他此刻的冷漠神色从何而来,「可是……四学长……」

不想在此与这家伙鬼扯,一想起堆积如山的工作头就痛,起身拾起纸杯,「我要走了。」

「等等、四学长……」为赶上四无君的脚步,百朝臣慌乱中一绊,整个人直直朝地板扑倒。

四无君听得背後碰地一响,随即一声闷哼,回头发现百朝臣捂著鼻子朝自己傻笑,「呵呵,这次是撞到的,不是学长的关系……」

看见他指缝中流出的鲜血,心里不知是什麽滋味,本想一走了之,最後却还是转身将他扶起,抽出口袋中的面纸替他擦拭,「莽莽撞撞的,每次都这麽不小心。」

百朝臣嘿嘿傻笑,被四无君俊野专注的脸庞吸引,一时移不开目光,怔怔的盯著,赞美脱口而出,「四学长对小百真好。」

这无意出口的话语却让四无君像被电到一样,迅速抛下手中的面纸,立刻後悔自己刚才没有直接掉头就走,「我帮你是因为你是我学弟,没有其他原因。」

「学长不喜欢小百吗?」

望著他秀丽得近乎稚气的容颜,四无君心底突然被陌生的情绪纠扯住,让他一时间呆愣著无法回覆这简单无比的问题。

笑话,我会喜欢这个傻子?四无君又不是傻子!

拉回原本思绪,四无君烦闷地甩甩头,认为心里忽然升起的怪异躁动是因为过度疲劳而造成,回身拉开顶楼小门,冷冷丢下伤人言语,离去前没有再望他任何一眼。

「你听著,我根本没喜欢过你,从头到尾都是你一厢情愿,舞会之事不要再来纠缠我了,我是绝对不可能跟你一同出席的。」想起什麽似的,又加上一句,「喝惯可乐汽水的人,就别老是想著跟别人一样喝无糖拿铁,苦了自己没人会同情,还有,以後不需费心替我买咖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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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十八,舞会举办前五日。

一大叠资料夹被丢上会议桌,惊动了几个正趴著休息的工作人员,四无君扭扭酸疼的颈子,「沐,我弄完了,明天可以送印,你那边需要我帮忙吗?。」

沐流尘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吁口气,「终於弄好啦?我这里没问题,你休息一下吧。」

「我昨天熬夜喝了三杯咖啡,现在还有精神。」转眼看见像条虫一样瘫在桌上的某人,拧起俊眉,「我说命世风流先生,你不会告诉我你忙了一整个早上只对了这三张收据吧?」

「呜呜呜,小四,昨天忙到一点,今天又是五点开工,铁打的人都撑不住啊!」

「跟我哭诉没用,不然你到学务处去广播圣诞舞会延期。」

「好啦好啦。」命世风流重新振作起精神,一看到那堆积如山的报帐单又忍不住手软,「我说小四,你家那个小百为什麽都不送下午茶过来啦?上上周明明还有蛋糕可以吃的。」

四无君狠狠瞪他一眼,「他要来不来与我无关,你再想著蛋糕,我就请你的脸吃一块。」

自从阳台那一夜後,四无君已经整整有两个礼拜没见到百朝臣,一开始真觉得无比轻松,不需要成天担心从背後突然冒出的问候,更不必面对那张傻里傻气到令人著恼的笑颜,与前些日子比较起来,就像在天堂一般。

他曾经笑著对沐流尘提起百朝臣不再烦他的事情,沐流尘只是拍了拍他的肩,没多说什麽。

但不知从什麽时候起,天堂的日子似乎也没那麽快活了。

一个人留在会办赶工赶到凌晨三四点,总会习惯性地伸出右手准备拿那杯无糖的拿铁,抓空之後才猛然发觉自己早已把会送咖啡来的人远远赶离。

捧著一大叠书略显吃力地爬上五楼,遇上热心的同学说要帮忙,在舌尖翻滚著的「百朝臣,我自己来就好」总是有意无意地冲口而出,然後那惯於隐藏情绪的四无君终需红著脸向对方道歉,说自己认错了人。

他暗自发誓要戒掉这样的坏习惯,却仍是在步入图书馆後怔怔地望著那个以往会摆个名牌、上面用歪扭字迹写著「四学长专用」的位置,如今空荡如也。

甚至,有一天他终於在校园内碰上了被人群包围著的百朝臣,本来想要维持学长风度向他笑著打声招呼,却没想到这次他连声「四学长」都没叫,只淡淡点了点头,然後继续转头跟同伴说笑,无视於他举到一半的手,左拥右簇地快步离去。

他不愿去探究,因为探究就代表他在意。

四无君一点也不在意那个傻呼呼的百朝臣。

一点也不。

只是沐流尘看他的目光越来越深沉,有时甚至带著一丝同情。

他让自己埋首於工作中,不要对其他事有太多不该有的挂念,日复一日的忙碌,似乎真的让他暂时忘记了那个绿色的身影。

直到沸沸扬扬的风声传进四无君这等大忙人的耳中,距离圣诞舞会举办已经剩下两天了。

他才明白这些天的冷漠与失联,原来是有这麽一个原因。

说不出到底是什麽感受,只知道听到那个消息的一瞬间,心像被一根针扎入,刺痛难忍。

听说在某一天晚上,那个最美丽的校花缳莺,亲自邀请小百一同参加舞会。

听说在某一棵树下,那个最性感的校花缳莺,嗲著嗓子替小百揉背搥肩。

听说在某一堂下课,那个最温柔的校花缳莺,拿著自己烤的饼乾去孝敬小百。

听说……

将案上杂乱无章的资料通通扫下桌,想要一并清空脑中的混乱思绪,却只是更加空虚无依。

眼神飘到书柜旁堆放的一叠书信,无论百朝臣多麽受欢迎,想邀请四无君参加舞会的女孩仍是所在多有,四无君烦躁地抓抓头发,伸手取下那一堆信,有一搭没一搭的翻看著。

千篇一律的句子完全无法提起他的兴趣,他看了几封就又丢在一旁,转身仰倒在床上。

抬眼看看时钟,此时沐流尘他们大概还在会办忙录吧。

既然无事可做,那他乾脆去帮忙好了,省的无所事事在此胡思乱想。

★☆

沐流尘看到四无君时自然十分惊讶,「四无?你的工作不是都完成了,还来这里干嘛?」

发觉自己真的来的很没理由,随口编出一句,「我来监督。」

轻轻一笑,「那你自便吧,今日没有宵夜就是了。」

不是没听懂他话中之意,但四无君现在连瞪他的心情都没有,「我去顶楼透透气。」

四无君信步走上漆黑的顶楼,推开生锈的铁门,凉爽夜风迎面而来。

今日星光黯淡,举目四望皆是一片墨色,只有远处宿舍还亮著荧荧灯火,四无君跳上围墙落坐,偏头闭眼,希望冷风可以吹散近来无端忧烦的心情。

脑海中乱糟糟地转著学生会、圣诞舞会、报告、期考、同学、教授……然後来到那抹绿影。

甩头再甩头,不愿去想,却不知不觉地,哼出那首曾经让他气得失去往日平静的曲调。

『我说爱你一万遍,坐在月亮的下面,和你分开一秒钟,我就开始想念……』

那五音不全到近乎可笑的歌唱突然让他陷入回忆,真不知自己当初为何会走过去给他那个吻,他知道若是平日的四无君,连这种施舍式的示好也是难得给予的。

而他竟就这麽毫无顾忌牵起他、连百朝臣也没预料到地在他软白的手上印下自己的痕迹。

现在想想,也许那魔音穿脑有著什麽可怕魔力,会让人做出平常压根不会做的事。

四无君俊逸的嘴角轻轻一扬,翻身跳下围墙。

回到办公室时,方才的一片死寂不知在何时变了气氛,一群人开派对似的拿起啤酒对乾,看到四无君进来还很豪气的说声欢迎光临,彷佛已经忘记後天就是舞会举办的日子。

不知这样的欢乐从何而来,只知现在绝对不是堕落的时间,四无君皱起眉望向沐流尘,原以为他会是唯一一个清醒的人,没想到他也放下了手边工作,拿著一杯咖啡与别人谈笑。

「沐,你们在搞什麽?」

「哎,四大会长终於赏完月啦?」接收到四无君的白眼,沐流尘笑得更开心了,回过身,伸长了手将桌上仅存的一杯星巴克拎起,「诺,刚才有人送宵夜来了。」

四无君微微一僵,并未接下,「这是怎麽回事?」

「不要啊?」沐流尘笑著将咖啡放回会议桌,「小百有交代,这杯无糖拿铁是要给四学长的,但如果四学长不喝,就给沐学长,你看小百多贴心。」他拿著两包糖在四无君眼前晃了晃,「他知道我不喝无糖,还特地多准备两个糖包给我。」

「沐流尘。」四无君死死盯著那杯还冒著热气的咖啡,语气有些危险,「既然他来了,你们为什麽不上顶楼喊我?」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沐流尘用牙齿撕开糖包,准备加入那杯被四无君拒绝的拿铁,「是小百要我们别去吵你,再说、你不也觉得小百不在很快活吗?」

伸手夺过他的糖包,自顾自拿起那杯无糖拿铁,「这杯是我的,谁说你可以喝?」

「哎唷,不敢。」沐流尘笑眯眯的指著门口,「小百刚走,想追的话最好现在出发。」

四无君白他一眼,原该赌气著说我追他干嘛,但这佯装镇定的话语卡在喉咙里,怎麽也说不出口,默然三秒,转身飞奔而出,不去思考背後沐流尘的笑声所为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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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往正门直冲,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夜半大学门口杳无人烟,连路旁车声都显得遥远。

手中的咖啡已经失去了原本的温暖,长指却仍然紧紧握著杯身。

寒风吹起树叶窸窣作响扰乱一片静寂,除此之外、似乎再也没有其他声音存在。

忍不住轻叹口气,忽然想笑自己的傻气,明明是想见就能见到的人,为何非得在这大半夜在校园里横冲直撞地乱闯,到头来还是什麽也没找到。

下意识捏紧了手中的纸杯,转身准备回会办,眼角馀光却扫到一旁柳树下坐著一人,手里拿著一模一样的咖啡,正痴痴望著湖面。

欲离去的脚步一顿,那个许久未提到的名差点冲口而出,却又在瞬间被那抹背影的孤单所震慑,怔愣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四无君第一次发现,原来、那个总是被众人围绕著的百朝臣,也有寂寞的时候。

四无君是不在意寂寞的,他甚至喜欢一个人多过一群人,虽然自己担任学生会长、年年领奖学金又是教授钦点的模范生,外人看似乎出尽风头,但他真正的朋友也不过就沐流尘和王隐两个,不是他难以亲近,而是他内心自有一种不愿与人多所交流的清高孤傲,与其和同学一起参加聚餐或夜唱,他宁愿留在图书馆或研究室,好好挤出一份接近满分的报告,那些多馀的玩乐对四无君来说,不是令人向往的奢侈、而是无意义的浪费。

沐流尘常笑著说、四无君这人呀,太骄傲。

而他总会接一句、那也得有值得骄傲的本钱。

百朝臣则完全不同,四无君不想把时间耗在对自己没有帮助的人事物上,百朝臣却愿意跟同学一起为鸡毛蒜皮的事伤透脑筋,自从那一年舞会告白事件之後,全校同学没有人不认识小百,有人乐见其成、有人大肆嘲讽,但无论支持或反对,百朝臣总能笑嘻嘻的面对各方舆论,甚至不介意别人拿来开玩笑,沐流尘说难得小百有这麽过人的情绪智商,四无君却嗤之以鼻的表示,那是因为他根本没有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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