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无君?
-谁说你可以随便喊学长的名字?
百朝臣可以想像萤幕另一端的男人皱起俊眉,他咧嘴一笑。
-学长要怎麽庆祝圣诞节?
-准备考试。
-哇,好哀怨唷!
-要你管。总之,你不许喝酒。
-为什麽?
-我说不准就不准。
-反正就算喝醉了,阿真学长可以送我回家,他有车。
-没有半点警戒心的笨蛋,你总有一天会被人抓去卖。
-唔,没关系啦!没有人要买小百回家来气自己的,哈哈。
-谁说的。
-什麽?
-总之,你自己小心一点。
-学长在担心我吗?好感动喔,呵呵。
-……
-哎呀,阿真学长在喊我出门了,小百先走罗!学长圣诞节快乐!!!
一阵空白沉默,四无君并未向他道别,心头忽然浮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微热的怦然心动。
在外头等待的学长探头进来催促他动作快一些,耶诞福音的应景歌曲透过门缝传入,他拉了拉红绿相间的毛织围巾,目光落在窗边高大的圣诞树前,然後转回电脑萤幕。
他并不特别懂人,但他确信自己在字里行间读到了未说出口的寂寞。
那所谓的耶诞舞会,他最终还是没有去。
-四学长,小百改变主意了,我要边吃冰淇淋边陪你过耶诞。
-这麽冷还吃冰,你发神经啊。
-四学长,小百跟阿真学长把圣诞树弄得很漂亮唷!我挂了好多奶油圈饼当装饰,希望明天早上那棵树不会被老鼠啃倒,阿真学长还放了一颗超大星星在顶端,闪闪发光呢!
-我想你的高度大概放不到吧。
-四学长,昨天有个女生说要在檞寄生下等我,我没去的话她会不会生气?
-你不去是对的。
-四学长,你那边有没有音响?我唱歌给你听!
-不用了。
-很好听喔!这是小百的成名曲,曲名为『我说爱你一万遍』,记得把音量转大声一点,我要开始唱罗……
百朝臣幸福地笑著,一整夜,在与他的对谈中。
关於缺席耶诞舞会这件事,他从未後悔过。
就算後来证实那个承诺只是又一次的谎言,他也未曾想过时光倒流。
-念完,就早点回来吧。
-那学长要记得来接机喔!哈哈哈。
-嗯。
可能下意识就没有抱太大希望,所以三年前在桃园机场没见到那个人的时候,他竟然没有太大的失落与难受。尽管上飞机前特地传了讯息告诉他班机到达的时间。
少了那些多馀的眼泪伤心,他摇头一笑,跳著回到一同返国的阿真学长身旁,用力拽住他的手臂,接著,用更多的力气扬起一抹灿烂笑容。
提著大包小包行李的学长险些被他这一拽给撂倒,笑著说小百长大了,力气变大了,接著一拐勾住他的颈子,让百朝臣跌跌撞撞倒在他的胸口,暂时遗忘了自己还在等待什麽。
是啊!他长大了,不再追寻了,不再痴傻地认为只要努力直到与他站上同一座高山之巅,他就会愿意认真接纳自己,出国留学其实根本不会改变他与他之间的距离。
思绪停顿了几秒,然後完全抹白。
好像做了一场关乎青春的梦,醒来後发现自己又哭又笑,可是再多的情感与疯狂都已经成为过往。
他走了另一条路,一条脱胎换骨的路。这条路,他也不後悔。
他拥有令人欣羡的外语能力,念了法律还学了些财经,他以第一名的成绩毕业,更让同学羡慕的是,他获得现在声势高涨前景看好的大集团邀请,一毕业就能进入公司开始工作,几日前才刚签下的天价合约,那张支票上无数个零让他眼花撩乱。
有时候他发现自己可以体会四无君当年的感受,无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优越感。
可是他发誓自己绝对不要像他一样,用冷漠的骄傲不断伤害别人。
他在其他女孩男孩的眼里,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勇敢、热情、大无畏的心。
他总是笑著,用最委婉的词语轻声拒绝。
内心深处,他知道自己拒绝的理由是什麽。但他不想去深究。
「毕业生代表致词--」
司仪的呼唤让百朝臣重振心神,再度拉整衣衫,将口袋中的纸团取出,摊平,放回桌上。
清清喉咙,默念一遍开头的嘉宾问候,转身,缓步而出。
他将会忘记他,就如同他忘记他,也许并不容易,但现在没什麽百朝臣做不到的事情。
皮鞋踏上木质舞台的那一刻,嘈杂的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记得抬头挺胸。他告诉自己。
致词结束,毕业,新生活就要开始。
★☆★☆★☆★☆★☆★☆★☆★☆★☆
百朝臣没想过一个简单的致词会让自己感到不安,但这样的气氛这样的场合还是弄得他手心冒汗,他抬头挺胸地步上舞台往另一方的讲台走去,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参加阅兵典礼的年轻大兵,没想到才走两步,眼角馀光就忽然瞥见舞台右侧帘幕旁站著一个男人。
他本来不该往那里看的,但眼神像是受到了莫名的神秘力量牵引,不由自主向那个地方移去,虽然仅只停留零点一秒,他还是认出了那个不应该出现在此地的人。
以为早已平静无波的心瞬间狠狠一紧,百朝臣倒抽一口气。
男人立在没有灯光的暗处,抱著胸斜倚在枣红色的厚重布帘上,褐色太阳眼镜遮盖了眼底光芒,剪裁合身的亚曼尼西装完美地衬出他修长结实的身材,庄重又不减时髦。
发现百朝臣惊异的目光後,男人难以察觉地歪歪头,缓缓摘下眼镜,唇角微扬,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
那是四——
百朝臣觉得自己被分成了三份,脚在往前走,眼神还停留在方才的景像,心则不知飘到哪个九霄云外去了,有一种行走在云端的不真实感。
长期的训练让他在两秒後很快回神,咬牙要自己专注不可分心,只是从舞台左侧走到右侧这麽一段距离突然长得令人窒息,那男人的眼神太具侵略性,简直像要在他身上穿个洞似的。
冷静,百朝臣,发挥你律师的天性,冷静。
其实你根本没看清楚他的长相,其实那只是一个在室内还戴太阳眼镜的怪叔叔,不必管他。
好不容易说服自己不去在意那道目光,男人却突然低声笑了出来。
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百朝臣听到。
『笑什麽笑,最好笑得你滚下舞台。』百朝臣在心里暗自诅咒,没敢往那边望。
诅咒立即应验,本来已走到讲台边的百朝臣不知被什麽东西一绊,整个人呈大鹏展翅之姿往讲桌上扑过去,为了不在台上摔跤,他踉跄地继续往前冲想稳住身子,没想到一个煞不住车就这麽直直冲下舞台,回过神後才发觉自己正跟台下第一排的同学们大眼瞪小眼。
站在舞台旁帮忙的义工学弟伸手扶住百朝臣,那紧张的神色让他差点以为自己患了什麽绝症,後方同学纷纷站起想知道毕业生代表是不是准备了特殊的表演,场面顿时显得有些混乱
司仪努力掩盖却还是功亏一篑的笑声让百朝臣寻回原本的意识,他整整衣衫,面不改色地重新走上讲台,彷佛方才那件事只是个馀兴节目,对他一点影响也没有。
感觉後方刺人的目光已经消失,他重振心神,调了调麦克风。
然後,他想起以前读过的一首诗。
所有的结局都已写好
所有的泪水也都已启程
却忽然忘了是怎麽样的一个开始
在那个古老的不再回来的夏日
无论我如何地追索
年轻的你只如云影掠过
而你微笑的面容极浅极淡
逐渐隐没在日落後的群岚
遂翻开那发黄的扉页
命运将它装得极为拙劣
含著泪 我一读再读
却不得不承认
青春是一本太仓促的书
——选自席慕容《青春》
百朝臣的嗓音不软不硬,是另一种沁心的温润,他缓缓念著,看见前排几个女孩抹了抹眼。
会场的浮躁喧嚣早已肃静,毕业生静听著那首清丽高雅的短诗,咀嚼字里行间的淡然轻愁。
念毕,他清楚看见坐在正中央的校长微微一笑,百朝臣跟著扬起嘴角。
「敬爱的校长、各位贵宾、各位老师以及各位同学:我是毕业生代表百朝臣……」
似曾相识的感觉浮上心头,百朝臣喉头忽然一涩。
他想起七年前那个圣诞夜,他偷偷地向主办学长报了名,兴高采烈地跳上舞台。
『大家好,我是百朝臣,你们可以叫我小百。我是法律二乙的学生,今天要告白的对象被很多人告白过了,但是他都没有答应,所以我认为我还是有机会……』
「……今天我们的大学生涯即将步入尾声,我们毕业了……」
他忽然有一种泫然欲泣的错觉。不为谁。
原来已经七年了呀……
他几乎已经忘记当他的唇印上自己手背时的疯狂晕眩。但那是在他再次看见他之前。
四无君靠在礼堂门口,双手交叉在胸前,眼神没有方才那麽逼人,却多了些沉冷的霸气。
有那麽一秒百朝臣以为所有的学生都会转头过去看他,因为那男人的光芒太过耀眼。
但他们没有,看见他的只有他,而不知什麽原因,他也只看著他。
「……我们曾经热情的投入一切只为了燃起这短暂而美好的青春之火,是的,我们将会想起那些为了理念和原则奋不顾身的日子……」
百朝臣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要望著他说毕业感言,但他的眼神像被磁铁吸住一样移不开。
四无君垂头看看表,接著抬起右手,掌心朝上,食指朝讲台勾了勾。
咦?什麽东西?
「……我们即将离开校园走入社会,眼前是一条崭新的康庄大道……」
见百朝臣没反应,他又勾了勾手,下巴朝外一摆,然後很乾脆地转身离开。
咦?怎麽了?
百朝臣忘记他是怎麽结束这段致词的,只记得自己在一个略显草率的鞠躬後伴随著满场掌声步下讲台,然後直直穿越人群向外走,旁若无人地。
他匆匆经过班上的座位席时同学探头出来询问:「小百学长,你要去哪里?毕业典礼还没结束耶!」
回头,很随性的摆摆手,「我翘掉了。」
他绕了礼堂两圈,甚至还跑到操场与篮球场找寻,却迟迟见不到四无君的身影。
百朝臣抹抹汗,伸手扯开密不透风的学士服,露出里面雪白的短袖衬衫,将学士服甩到肩上,打定主意到男生宿舍那里巡一圈。
四学长怎麽这样,出来露个脸又突然不见踪影,学校这麽大,小百搞不好要找三天三夜才找的完。
等等等等等等。他拍拍脸颊,不可以这样。
四无君既然不见了,那我落得轻松,乾脆回礼堂吹冷气。
转过身准备回去,三秒後又转了回来,继续跑向宿舍区。
唉,百朝臣哪时候有这种骨气了。
跑到汗流浃背双腿无力,第一次觉得校园太大是一种折磨的百朝臣靠在一棵大树下歇息,喘著气抬头,眼前是学生会办与社团教室的大楼,他突然灵光一闪。
「小百决定这次如果再找不到我就不找了,绝对不找,立刻回礼堂,马上回去。」
他碎嘴著冲向会办顶楼,看见铁门後猛然一顿。
正想撞开生锈的铁门冲出去,手碰上门把後又停了下来。
小百已经不是那个追著四学长团团转的小百了,小百现在很受欢迎、很有前途,而且下个礼拜开始就可以去新的公司上班,摆脱无薪的学生生活。
对,没错。小百来这里是要跟四学长画清界线的,小百才不在意四学长那天为什麽没来接机,他来不来都没有关系。
他轻轻推开门,在见到那个背影後心一缩。
他很想用力把自己搥死,因为胸口狂烈的跳动彷佛即将震碎他所剩不多的信心。
画清界线。
深吸一口气再清清喉咙,用最冷淡最骄傲最无关紧要的语调开口。
「你找我有事?」
★☆★☆★☆★☆★☆★☆★☆★☆★☆
男人转过身,他又戴上了褐色眼镜,神色颇为轻松,听见百朝臣故作姿态的问候後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来找我的人是你吧,百朝臣『学长』。」
百朝臣微微一窘,随後硬起嗓子辩道:「是你要我跟上的,不是吗?」
四无君一愣,笑意越发浓厚,举步缓缓朝他走近,伸手挑起他倔强的下巴,唇角一勾,「变机灵了啊?不错。」
百朝臣侧过头,「你到底想做什麽?」
「你说呢?」
「我、我怎麽知道,我才不管你想做什麽,反正我、我要回去了。」话是这麽说,百朝臣的脚却像钉在地上一样动也没动过。
四无君抱著胸,「多年不见,你说谎时会结巴的毛病还是没改,这样可不大行。」
你也知道多年不见了呀?百朝臣心里一阵气苦,「多年不见,你也还是那副比皇帝还骄傲的模样,看了就、就讨厌。」
「那还真糟糕。」四无君若有所思的一笑,「你不就喜欢我这模样?」
百朝臣退开一步,脸色微红,「那、那是以前的事了。」
四无君彷佛想起了什麽,眸底画过一丝愠意,脸上依旧微笑著,「看来,德国的学长把你照顾的很不错啊?」
「他叫阿真,他不是什麽德国的学长,再说他对我很好,比、比……」
「比我好多了?」
「那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说。」百朝臣嘟哝著,「你不是不管我了吗?问这麽多做什麽?」
「我只问一句,是你自己滔滔不绝讲了一堆。」
百朝臣又是一窘,「那、既然没事,我先回去了。」
「这句话你方才已经讲过了,而你现在依旧站在这里。」
「我……」他语气一低,「你以後别再来找我了。」
「哦?」四无君的声音拔高了几度,「你就是想对我说这句?很好。」
百朝臣抬眼见他俊眉拧成一团死结,突然一股气冲到头顶,「你、你生什麽气啊,那天没见到你我就打算要跟你画清界限了,现在你又突然跑回来,你这个人总是这样,轻易到手的不屑一顾,得不到的才想要挽回。」
「那你又在生什麽气?」四无君似乎也被挑起怒意,「还敢跟我提那天的事,你不要命了吗?」
「我爱生气就生气,我才不在意那天发生了什麽事,你要来不来随便你。」
「哈!说出真心话了吧?」四无君冷哼一声,「我看你是巴不得我别去打扰你们吧!」
百朝臣一愣,「你在说什麽?」
「不是吗?」四无君的声音几乎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你和那个什麽阿真学长不是感情好到在机场大厅打情骂俏吗?你故意想要向我示威是不是?告诉你,四无君不吃那一套!」
「咦?」百朝臣的小脑袋当机几秒後恢复运作,「……原、原来那天你……有去啊?」
「我才没去!」四无君矢口否认,「是沐流尘告诉我的。」
「沐学长?但是沐学长也没去啊!」
四无君想起当天他被那幕情景气炸了之後顺手将捧著一束花的沐流尘拖去喝闷酒,还因为此事被那男人笑了好几个礼拜,一时难以自圆其说,乾脆转了个话题,「总之,我不准你再跟那家伙住在一起,妈的。」
百朝臣被突如其来的脏话吓了一跳,不明白他的不悦从何而来,「哪个家伙?」
「阿、真、学、长。」四无君像是要把这四个字啃碎似的讲得特别用力。
「阿真学长就是阿真学长,不是『那个家伙』。」百朝臣郑重的澄清让四无君掀了掀白眼,「阿真学长说这样可以帮我省房租啊!我大四抽不到宿舍,外面房子一个月都要六千起跳,学长特地清了一间房给我,不用付房租,只要偶尔做点家事就行了,所以我……」
「闭嘴,总之今天起搬出他家。」
「为什麽我要……」百朝臣忽然想起一事,「你怎麽知道我跟阿真学长住在一起?」
四无君冷著脸回答,「我无所不知。」
他蓦地张大嘴,「你调查我?」
「那又怎样?」
「你怎麽可以?」
「我为什麽不可以?」
「你……」百朝臣瞪著眼前俊野的男人,「我要以刑法妨害秘密罪告你!」
四无君沉冷一笑,「怎麽,我妨害到你跟男人同居的秘密了吗?」
百朝臣左手握紧拳,右手指住他鼻心,「你不要把我跟阿真学长的关系想得那麽……奇怪,我对他没有……没有那种感觉,再、再说,阿真学长已经有心上人了。」
「哦?是这样吗?」四无君哼笑道:「每天早上出门前都要亲密吻别的又是哪位?」
「你、你竟然连这个都知道……」百朝臣气到指尖颤抖,「你这个胡乱监视人的跟踪狂!」
「所以你是不否认了?」
「我、我不否认,为什麽要否认?我们在德国就是那样向朋友打招呼的,你不要随便误会别人,何况这关、关你什麽事?」
「哈!」
「你不信就算了,我没有跟你解释的必要。」
「如果你跟朋友都是那样打招呼的,那也跟我打个招呼试试。」
闻言,百朝臣瞪大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麽,四无君的手指轻划过他面颊,冷笑著在他耳畔低声重覆道:「我说,如果你都这样跟朋友打招呼,那现在也跟我打个招呼。」
「为为为……为什麽要跟你打招呼?」
「你怕了?」
「我才不怕!要就来啊!」百朝臣踮起脚尖凑近四无君的脸,那熟悉的男性气息让他不由得一阵轻颤,方才赌气的怒焰登时消了大半,他退开一点距离,见到四无君有意无意的邪魅笑容後慌忙解释:「先声明,我、我们只有碰脸颊,你一定是眼花看错才会以为……」
百朝臣的话没能如愿说完,因为四无君突然一把扯过他,俯头,狠狠封了他的口。
他霸道地扣住男孩的後脑,另一手撑住腰间将他锁死在自己怀里无所遁逃,熟练地撬开他粉色的唇瓣伸舌探入,百朝臣低哼一声,素手在他胸膛上推了推,突如其来的强烈颤栗却让他的抵抗显得无力,只能有一搭没一搭扯著四无君的西装。
他彻底的吻了好几回,直到百朝臣开始挣扎著求取氧气才稍离半秒,瞥见那晕忽晕忽的醉人神情後又再次吻上,百朝臣一口气还没吸饱,四无君狂傲的唇又覆了上来。
男孩比四无君想像中更加绵软诱人,他忍不住想到他可能曾被别的男人抱在怀里甚至这样吻著,心蓦然一紧,手上劲道加大,用力将百朝臣揉向自己。
百朝臣被那奇异的热度弄得晕头转向无法反击,四无君念起方才他难得一见的意气顶嘴,惩罚似地在他唇上轻咬了一口後,才恋恋不舍地松开纠缠的唇舌。
「痛……」百朝臣愣愣抚著唇蹙眉喊痛,思绪不知飞往何方还没回魂,直花费好长一段时间才恢复过来,甩了甩头唤回迷离的视线,愤然神色重新回到那张俊秀容颜上,「我说不是这种!我说我们只有碰脸颊,你不要随便……」
亲我?
四无君亲了我?
为什麽四无君要亲我?
意识到发生什麽事情後,小脸迅速爆红,艳色直烧上耳根,百朝臣仓皇地背过身去。
这种感觉就像美梦成真……不对,四无君为什麽可以亲我?我没有准许他随便亲我!
他一定是因为我说不喜欢他了才故意欺负我,想看我惊慌的模样,然後再狠心地嘲笑我的失措。他总是这样,给一点希望然後亲手撕碎,小百学乖了,再也不相信他。
「你、你不要以为自己每次都可以任意伤害别人然後若无其事的离开。」他用力抹了抹嘴,本该愤怒的神色有意无意带著一丝神伤,「也许我以前是笨了点,傻了点,但是我至少很勇敢,我勇敢地喜欢自己喜欢的人,就算他不喜欢我也没关系,阿真学长说只要努力过就不会後悔,小百以後一定会过得很幸福!」
四无君皱起了眉,忽然陷入沉默,好半晌彷佛想通了什麽,低低一笑,弯身凑近百朝臣耳边,声音有著迷惑人心的沉哑性感,「说实话,你其实还喜欢我,对不对?」
百朝臣一颤,「没、才没有!」
「你方才在台上一见到我就开始同手同脚走路,还敢说没有?」
「没有!」
「那你大声说你不喜欢我。」
「我、我不——」
「头抬起来。」
「我、不——」
百朝臣被逼得急了,咬著唇,手指掐入掌中微微颤抖,突然不顾一切地用力往四无君胸口一推,放声大喊:「就算我还喜欢你又怎样?你现在还想取笑我吗?还想伤害我吗?我喜欢你有什麽不对,为什麽你总是不肯放过我?我才不喜欢你!我讨厌你!讨厌你!」
话一说完,男孩转身就跑,四无君几个跨步追上,从後方拦腰一抱将男孩拉入怀里,双臂紧扣著他清瘦的腰间,薄唇贴在他颊畔轻声询问,「你想跑去哪里?」
百朝臣扭著腰想窜出他的怀抱但是徒劳无功,伸手往他手背上一拍,「放手!」
「我不放。」四无君寒著脸拒绝,展现难得一见的执拗,手臂力道越发加紧,口气像是威胁,又像对自己承诺,「我不放手。」
百朝臣怨懑地瞪他一眼,「你、你这人莫名其妙!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你。」
「我什麽?」
四无君深吸一口气。
「要你。」
百朝臣呆了两秒後猛地一震,见四无君神情不像在开玩笑,似懂非懂地探询:「你、你是什麽意思?」
真要坦诚相告,四无君又不自在的别开了头,「没什麽特别意思。」
「是不是、那个意思?」
四无君僵硬地背过身,声音像绷紧的琴弦随时会断裂,「你说是就是吧!」
百朝臣惊讶的「啊」了一声後赶忙捂住嘴,诧然神情带著狂喜,「你……你喜、喜喜……」
「咳咳。」四无君用力清了清喉咙,「总之,现在跟我走。」
「你喜……喜欢……」百朝臣的纤指指了指四无君,最後转向自己,「……我?」
冷漠的俊颜悄悄一红,「胡说什麽,走了啦!」
「为什麽?」
「什麽为什麽,我要带你走还需要理由吗?」
百朝臣点点头,摇摇头,又再次点点头,「你为什麽喜欢我?」
「罗嗦!」四无君不耐地拉起他的手向外走,「再问我就要反悔了。」
小脸一皱,方才的欣喜突然消失无踪,「你骗我的、对不对?你又想骗我了。」
四无君沉默的拉著百朝臣走下楼,并未出口反驳,百朝臣心中一急,甩开他的手向上跳了几阶楼梯,「我不要跟你走。」
「下来。」
「不要。」又用那种招呼小狗的方式叫我了,才不想理你。
两人冷冷对峙了好一阵子,百朝臣抱住胸口想阻止心跳继续加快到爆表,眼神死盯著眼前俊野挺拔的男人,丝毫没有退缩的迹象,像只处於备战状态的小猫。
这次小百一定不会输,小百一定要——
四无君低叹口气,再也受不了他的倔强,直接走上去扯住他的白衬衫领口将人拉下来,百朝臣没料到自己会被对方扯下楼梯,急忙抓住四无君的袖子想稳住身形,一抬首,唇已落入男人掌握。
不同於方才的狂傲霸道,这个吻绵长浓烈又不失温柔,四无君捧著他的脸,细细品尝那令人心醉神迷的软香,用舌尖一点一滴缓缓渡入酸中带甜的怦然心动,百朝臣觉得自己像被丢入一罈大酒缸里载浮载沉,醉得不知今夕是何夕。
这次他没有特意侵入翻搅,只是小心密实地描绘著那让他朝思暮想的唇线,寻找最契合最亲密的位置,彷佛他们是最熟悉彼此的恋人。
忽然感觉颊畔传来温热触感,四无君退了开,发现男孩小巧的鼻翼下挂著两道豔红。
俊眉一挑,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咦?啊?」百朝臣摸摸鼻子,突明白发生了什麽事,还来不及为方才那深吻感到脸红心跳,忙不迭先道歉,「对、对不起……没把你弄脏吧?」
四无君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灰白相间的手帕递过去,「擦擦。」
百朝臣接过手帕塞住鼻子,觉得自己丢脸丢到家了,咬著唇含糊地道谢,「谢、谢谢。」
四无君摇头一笑,牵住男孩的手继续往下走,百朝臣好不容易止住了血,看著被染红的崭新手帕,心中升起一丝愧疚,「那个……手帕……我会买一条新的还你……」
「不用,脏了就丢掉吧!」
「不行啦!这是什麽牌子的?我买一条赔你。」他上下左右翻了翻,「BURBERRY,好像有听过,这家店在哪里?」
四无君脚步一顿,忍不住扬起嘴角,「穷到要跟男人同居的小鬼,你赔得起吗?」
百朝臣吞了口口水,「一、一条手帕有什麽赔不起的?再说你不要用同居那个词汇,我跟阿真学长只是住在同一栋房子里,住在同一栋房子里并不代表同居,还有我告诉你,上礼拜已经有公司找我签约了,我下礼拜就要开始去上班,你不要小看我,我已经会赚钱了。」
看男孩一副骄傲的模样,四无君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抽出一纸契约书,眯著眼宣读上面的白纸黑字,「本人 百朝臣於九十八年九月十日开始任职於御皇集团,期间恪遵职务,一切行为听由雇主在不违反法律情况下,为客户从事於公司有利之事务……」
「你、你怎麽会有我的签约书?」
四无君好整以暇的将契约收起,「老板难道不能有员工的签约书?」
「你是我的老板?怎麽可能,你……你不是天岳集团的总经理吗?」
「你倒是调查的详细。」
百朝臣脸上一红,「当时……当时那个人找我签约时,并没有说你……」
「是我吩咐天之翼不要多嘴。」四无君理所当然的接口,「天岳集团董事长整日无所事事不务正业,近来势力逐渐被几位股东瓜分,我早有自力更生的打算,今天就是来接你走的。」
「要去哪里?」
四无君抿著唇,似乎在斟酌词汇,「员工宿舍。」
「但是我的东西还在阿真学长……」
「我已经请人搬去了。」
「啊,不用麻烦了,我还是住在原本的地方比较习惯,员工宿舍就留给……」
「闭嘴。」四无君冷冷阻断他的话语,「你再继续聒噪,我就吻到你失血过多身亡。」
百朝臣乖乖阖上了嘴,大眼骨溜溜转了几圈後忍不住问:「你是在威胁我吗?」
「没错。」
「……四、四学长?」
「干嘛?」
「你是不是喜……」
「走,回家了!」
四无君一把将男孩拽到怀中,特意让他埋在自己胸前不让他多嘴,俊颜画过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百朝臣歪著颈子被他拖向停车场,似乎想通了什麽,露出两排白牙嘻嘻傻笑。
「嘿……嘿嘿……」
四无君皱起眉,「笑什麽?」
「我知道学长你一定是喜欢……」
男孩还是没能如愿说完,因为四无君的唇第三度贴上了他。
他喜欢这种甜蜜的晕眩。在他将他推倒在引擎盖上之前,百朝臣微笑的想著。
「咦?学长,怎、怎麽了?」
四无君扯开领带,由上而下俯视男孩仰卧在车盖上的迷人风情,他邪肆一笑。
「员工教育,第一课。」
★☆
慢著,这是什麽鬼公司阿?
番外 漫长的完食之路
★☆★☆★☆★☆★☆★☆★☆★☆★☆
男人让他躺在学士服上,动手解开了他的白色衬衫。
他被狂热的吻弄得头晕脑胀,但还是不忘提醒男人那学士服是租来的,不能弄脏。
男人低声一笑,勾著唇说自己绝对不会弄脏,至於他嘛,就要看他的忍耐力有多好了。
他不大懂那是什麽意思,正想发挥锲而不舍的精神打破砂锅问到底,男人滚烫的唇却突然滑落至他的胸口,他拉扯著他的蓝发,分不清那由下腹窜上来的灼热感受到底是什麽。
「嗯……嗯啊……」
他无法控制地弓起身子呻吟,被情欲薰出的晕红让他像只煮熟的小虾引人垂涎,曲起腿翻身想逃开这令人困窘的情境,男人却翻身压上,左手将他的双手抬高至头顶锁住,右手俐落地解开他的皮带往旁边一抛。
「等等……」他该不会要在这里脱他的裤子吧?万一老师经过怎麽办?
「典礼还没结束不会有人过来,如果你再罗嗦拖延的话我就不敢保证了。」
男人说得头头是道,男孩听得一愣一愣。
呃、不对呀,应该是叫他停手,而不是让他快一点吧?
伸手推推四无君的头,「那个四、四学长……」
男人用唇堵住了他的推拒,有些恶意地开始进攻他的下身,大掌探入私密处,触摸到逐渐昂首的硬处时弯起一个邪魅笑容,指腹轻轻地在上头揉了揉,一阵电流击中男孩头顶,突如其来的快感让他不由自主朝後甩头,浑身燥热的无力感侵袭著四肢,他迷蒙地睁开眼试图望清现在的情形,却在看到一张面无表情的俊颜後尖叫出声。
「啊啊啊啊啊啊——!!!!!!」
男人被那歇斯底里的凄厉惨叫吓了一跳,脚下一滑,额头差点撞上挡泥板。
略显狼狈地起身,板著脸拍拍尚称完美无尘的西装,随後狠命朝他一瞪。
「百朝臣,莫名其妙的叫什麽叫?」
百朝臣的脸色苍白得像刚见鬼似的,颤抖地指著正坐在驾驶座的某个白发男人,他就像尊罗马广场的大理石雕像,对眼前景象毫无反应。
「你、你的车上……有、有一个人……」
四无君探头一瞥,耸耸肩,大手再度爬上他的腿。
「是天之翼,不用管他。」语气彷佛看到电线杆上有只麻雀似的。
百朝臣瞠目结舌地呆了好几秒,突然很想学电视节目上的戏码甩眼前男人一巴掌。
「怎麽可以不用管他!你……我……这样、他……」
「他会自动当作没看到。」天之翼跟在他身边多久了,这种事情自然不需他吩咐。
「不不不、不可以!」百朝臣迅速拉拢衬衫,「你不可以这样羞辱我!」
四无君皱起俊眉,而後咧开嘴,发现自己挺喜欢他反抗时脸色红通通的模样。
他自然可以将他带上车带到旅馆甚至带回家,但他当下决定要在这个地方要了他。
「别再说话了,小心咬到舌头。」他凑近他红豔的脸庞,额贴著额。
「你这个色魔,我偏要继续说,色魔!放开我!我要告你性骚扰!」
「申请不成立。」他吻住他,极为缠绵地深入他甜美的蜜腔,勾引著他的唇舌随之舞动,「你的舌是我的,你整个人都是我的,百朝臣。」
男孩脸上微微一红,四无君意随手动,随便一个挑逗的抚触就让百朝臣的怒吼全数成了甜腻的吟喘,他看著男孩掩著脸咬著牙的忍耐模样,恶笑著再次揭开他的衬衫。
直吻到男孩再也无力发出吼叫四无君才放开了他,正想著下一步要做什麽,无意间一个抬眸,见到坐在驾驶座里的天之翼,後者正瞬也不瞬盯著车窗外,一眼也未曾往引擎盖瞧。
四无君低头望著意乱情迷的百朝臣,纵使几乎被欲望冲昏了神智,他的拳头还是握的死紧,不知是想阻止自己的身体因不断的挑拨而颤抖,还是想趁四无君靠近时给他来上一顿饱拳。
静静凝视著脸上写著誓死不从的百朝臣,四无君不知怎地,方才的好兴致突然削减了一半。
他知道天之翼不会往这里看,只是,当他一想到百朝臣会在另一个男人眼前辗转低吟甚至扭腰迎合,那把无名烈火就轰地一声直烧心头。
无论如何现在他只确定一件事,他不允许任何人有任何机会以任何形式与他分享这个男孩。
他拎起百朝臣和那件被弄得皱巴巴的学士服,连人带衣一同塞进车里。
百朝臣甩甩头,用力眨了眨眼,看见四无君寒著脸抱胸坐在对面,不由分说伸腿便朝他踹过去,「四无君,你这个色魔!乘人不及抗拒而为亲吻、拥抱或触摸身体隐私处之行为者,处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并科新台币十万元以下罚金,我、我要告你!」百朝臣大概是法条背惯了,随口便是一长串刑法条文,听起来倒还真有些吓人。
四无君一笑,伸手抓住他纤细的脚踝,长指趁机向上探摸。
「哦?加害人?」
「加害人?」百朝臣愣了愣,随後怒气冲冲的朝他一指,「你!」
「事件发生地点?」
「……车、车盖!」
「事件发生过程?」
「……你、你亲我……还、还……」
「还什麽?」
「还摸……摸……」百朝臣抽回玉足,见他随手按了一个按钮,升起的黑幕逐渐将天之翼的背影掩盖,「你……你为什麽要把前座挡住?」
「你不是不想被人看到?」
「嗄?」
「既然我已经完成你的心愿,现在总可以好好做点正事了吧?」
「咦?啊?」
四无君略显不耐地将他拉到自己怀里,让百朝臣躺平在沙发上,大掌急迫地在他绵软的身躯游移,接著很快滑到他的长裤上缘,迅速褪去男孩身上本就不大平整的衣物,揉成一团丢在车底。
他吻著他平坦的腹部,双手掐住男孩细瘦腰间顺著肌理向下吮吻,伶俐的舌故意绕过重要部位在白嫩的腿根不断刺激摩擦,就是不碰他半扬的欲望,百朝臣低哼一声,扭动著腰下意识想要推开他的诱惑,却又无法抗拒体内燃起一股期冀他拥抱自己的渴盼。
四无君扬唇低笑,扯开衬衫最上方的两个扣子,弯身给了百朝臣一个吻。
轻轻啃咬著些许红肿的唇瓣,左手向下探摸,在抓握住男孩的分身後清楚听见他倒抽一口凉气,他唇畔的笑意更深了。
垂首,沉笑著在他耳边低语。
「其实你很想要,对不对?」
百朝臣抓住他的手腕,无力地摇了摇头。
「说谎。」
他的手稍微使力一紧,百朝臣立刻像被烫著一样拱起了身子。
「没有、四学长……」
「从今天起要喊我老板了,百朝臣。」
男人轻轻抚弄的拇指让百朝臣难耐扭动,根本没听清楚四无君说了什麽。
「四、四学长……放……」
「不听话的手下该惩罚。」
架开百朝臣素白的腿使他曲著膝完全坦露在眼前,过份迷人的春光让四无君感觉体内燥动叫嚣著想要立刻解放,他闭上眼深呼吸告诉自己不要太著急,额上热汗点点滴落在男孩胸口,百朝臣试图把腿向内并拢但是徒劳无功,那身躯些微的来回晃动带动下身主动摩擦著四无君的手,一阵战栗的快慰从脊柱向四方蔓延,从未有过如此经验的百朝臣伸手覆上四无君的手背,半是推拒半是邀请,连他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麽了。
强烈快感驱使男孩难耐地摆晃著腰,四无君顺著他的腰线向下舔吻,魅惑人心的呻吟助长了男人的火焰,他扣住他欲遮羞而颤抖夹紧的腿,渐渐加快了手上的套弄。
「嗯……四、四学长……嗯啊……很热……很……哈啊……」
「想不想要?」
「嗯……不……还是不要了……啊……四学长……我说不……不要了……嗯啊……」
「说谎。」
「啊……停、停了……四……停……不行……嗯……嗯啊……」
男孩的脸色越来越红,呼吸越来越急促,抓著四无君手腕的纤指紧张得指节泛白,眼神已经失了焦距,柔白的腿不断前後踢动,玉趾蜷曲,似乎就要被极端的快乐逼向巅峰。
四无君沉魅一笑,左手一顿,右手拉开座椅下方的置物柜,拿出一小罐塑胶瓶。
突如其来的强大空虚感让男孩微抬的身子颓然落下,迷乱眼神因为四无君停下动作而稍微恢复了一点清透澄净,只是那凌乱的发梢与散落一地的衣物似乎还带著情欲的诱惑气息,百朝臣疲倦地揉了揉後腰,身下胀热弄得他颇为难受,只是四无君就在眼前,他也没勇气伸手自行解决,只好捡起地上的学士袍先遮掩自己的赤裸再说。
感觉四无君迟迟未说话,抬眸,见到四无君沾满透明液体的大手逐渐靠近,百朝臣警觉向旁一缩。
「等等、那是什麽?」
四无君瞄了瞄罐子上的标签,「润滑油。」
「你为什麽会在车上放那种东西?!」
「你应该感谢我有准备。」
百朝臣撑起虚软的身子退离他的势力范围,语气中的颤抖不知是气愤还是失落,「你、你是不是……常常这样……」
发现自己的裤子还在四无君脚边,百朝臣伸长了腿想将它勾过来,四无君却趁机抓住他的脚踝,他只觉有人突然扯了自己一下,来不及反应便头上脚下往前栽。
四无君准确地接住男孩身子,长指触碰到那温软的肌肤,眸光一沉,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你吃醋了?」
百朝臣不甘示弱一瞪,「吃醋又如何,你不准碰我。」
「我不碰你怎麽跟你赔罪呢?」四无君坏笑著,手又不规矩地在他身下抚摸,「你刚才不是很舒服吗?」
「我、我才没有舒……那个舒……放开……」百朝臣好不容易逃开他的魔掌,红著脸喘著气再度郑重声明:「总之,除非你承认你喜欢我,否则你不许碰我。」
四无君哼了一声,傲然道:「我想碰谁就碰谁,何必对人许下承诺?」
「不要以为小百好欺负!」
「我偏要欺负你,你能怎样?」
「你很幼稚!」
「面对老板给我放尊重点。」
「我、我要辞职!」
「驳回。」
「我要下车!」
「你跳啊。」
「四无君!」
「咳咳。」低沉的咳嗽声打断了两人的争吵,「老板,到了。」
「咳咳。」四无君也跟著咳了几声,他从未在属下面前失态过,「直接开到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