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四无君白了男孩一眼,顺手将用不上的润滑液全数抹在百朝臣的学士袍上,本以为男孩会气得跳脚,没想到他只是呆愣地张大了嘴,一句话也没说。
「把衣服穿回去。」四无君将衬衫塞进他手里,恶狠狠地威胁,「这笔帐回去再好好算。」
男孩怔怔拉扯手中衣服,思绪暂时当了机,彷佛没有听见四无君的话语。
四无君见百朝臣一动也不动,不耐烦地抓住他的手穿入袖子,再皱著眉替他扣钮扣,「百朝臣,你是想这样走下车吗?」
「四、四学长……」
「做什麽?」
「那个人……他……他听的到後座的人说话?」
四无君拉著百朝臣步下车,听见他的问题後俊眉一蹙,「天之翼当然听的到,否则我要怎麽交代他事情?」
「可、可是刚才……」侧眼望见天之翼面无表情地朝他一揖,百朝臣瞬间爆红了脸。
四无君拽著他往大门走去,百朝臣没时间为豪宅前的大喷水池发出惊叹,目光还停留在天之翼俊俏的脸蛋上游移不去,「你、天之翼……那个刚才……」
天之翼恭敬地低著头,「老板娘请说。」
後方传来一阵闷笑,百朝臣的脸更红了。
「刚才……你开车时有听到什麽……奇怪的声音吗?」
「天之翼什麽都没听到。」
「那……那就好。」男孩吁了口气,「还有,不要叫我老板娘。」
天之翼的眼神询问似地望著四无君,後者随性地摆了摆手,「暂时听他的吧!」
「是。」
瞥见百朝臣的小脸依旧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显然还在担心天之翼方才是否听见了自己的低吟,四无君不喜欢他这样痴痴的盯著天之翼发愣,伸手一拉,「走了,回家。」
「四学长……这房子是你的吗?」
「废话。」
「我要住在这里?」
「当然。」
「可是……」
「有什麽事情回床上讲。」
「喔。」男孩被拖上了阶梯,「为什麽是回床上?」
「你欠我的。」
「我哪有欠你。」
「你最好保留一点体力,百朝臣。」他拿出一张卡在门旁感应器一刷,「因为你今天晚上绝对没有时间睡觉。」
★☆★☆★☆★☆★☆★☆★☆★☆★☆
事实上,那一天没有时间睡觉的人是四无君。
百朝臣的衣服才脱到一半,四无君就接到紧急电话说香港的交易出了问题需要协调,纵使额畔青筋浮跳得像要蹦出来一样,纵使他恨不得立刻将身下诱人的男孩拆吃入腹,他还是很敬业地放开了正处於迷蒙状态的百朝臣,深呼吸再深呼吸,叫他把衣服重新穿好,吩咐管家准备晚餐给他吃之後,丢下一句要出差就急匆匆冲进浴室。
百朝臣拉拉衣襟疑惑地瞪著砰然甩上的门,不解为什麽四学长说要出差却跑进浴室洗澡,但是老管家送来的迷迭香烤鸡腿让他瞬间把四无君抛在脑後,拿起刀叉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吃到剩下最後一口时猛然想起自己的疑问,「老爷爷,为什麽四学长要跑去洗澡?」
管家爷爷笑咪咪的回答:「因为和大老板谈生意前要洗得香喷喷才行呀!」
「喔。」他颇为受教地点点头,将这条准则记入心中。
四无君很快便从浴室走了出来,赤裸的上半身露出精壮线条,下半身只围了条黑色浴巾,百朝臣不知为什麽一口可乐喝到一半突然呛著了,咳得脸色泛红,四无君接下管家递来的衬衫,皱著眉走过去,挑起他的下颚,低头就是一个狂野霸气的吻。
好不容易总算放开了他的唇,四无君转身将西装领带系好,低声对管家交代了一些事情。
秀颜的晕红窜上耳根,百朝臣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拿著叉子在马铃薯泥上猛戳,不敢往那边多瞧一眼。
老爷爷还在旁边,四学长竟然把舌头伸进来……
「我出去了,别太晚睡。」
四无君见男孩垂著头自顾自玩著盘里食物没理会自己,俊眉一拧。
「百朝臣,你聋了吗?」
一惊抬首,「啊?」
「下礼拜上班不要迟到。」
百朝臣跌跌撞撞推开椅子走过去道别,「四……四学长、再见。」
四无君瞥了老管家一眼,「好好照顾他。」
「是。」
四无君抱著胸似乎在等待著百朝臣下一步动作,男孩睁大水眸直愣愣与之相视,显然不知道四无君要自己做什麽,四顾张望了一下後老实发问:「呃、四学长还有什麽东西没带吗?」
为某人的不解风情翻了个白眼,「你不觉得应该要好好告别吗?」
「嗯……四学长掰掰。」
「你的告别就只有这种程度?」
道别还有程度之分喔?百朝臣歪著头沉思,「还要加挥手吗?」
四无君连声笨蛋都没力气骂出来了,他抓紧他的领口将他扯到自己怀中,咬著牙恶狠狠道:「给我记清楚,这样才是道别。」
他紧紧扣住男孩的後脑,撬开他的唇在那甜蜜的腔内翻搅,百朝臣被迫垫起的脚尖轻轻颤抖,四无君的吻太过霸道太过深入,若不是腰後有只铁臂扶著他大概就要腿软跌坐在地了。
唇舌交缠的甜腻水泽声在安静的房内显得格外清晰,百朝臣觉得自己快晕倒了,素手乱扯四无君的蓝色领带,差点没把他给勒死,大掌从衣服下摆探入,一路往上抚摸,男孩微冷轻颤的身躯再一次挑起了他的欲火,四无君重重哼了一声,知道现在不可能把这件事完成,花费好大力气忍耐地松了唇,转身拉开房门。
百朝臣陷入呆滞当机状态,愣愣抚著唇,觉得鼻头又痒了起来。
四无君回眸一瞪,「老何,这人欠缺训练,在我回来前让他给我振作一点。」
「是。」老板……这种东西是要怎麽训练啊……
脚步一顿,「还有,如果有个姓沐的笑脸混蛋说要来找百朝臣,一律不准他进来。」
「是。」
「百朝臣。」
男孩慌张地站直,只差没来个军队举手礼,「是。」
「你应什麽是,我要下楼去了,你来不来?」
「来了来了——」他让四无君拉著手走下楼,大门外天之翼已在车内等候,「四学长,为什麽不让沐学长进来啊?小百很想他耶……」
★☆
四无君一出差没有三五天是不会回来的,公司有良好完善的固定运作模式,并不会因为董事长不在就延误了工作进度,不过众人对这个新来的「董事长特别助理」还真是有些伤脑筋,先别说没人知道董事长什麽时候聘了个特别助理,也不晓得所谓特别助理到底要做什麽,照理说,特别助理的办公室应该会在董事长办公室附近,但四无君不在,大家都不敢随便行动,索性先将他摆在正好多个空缺的人事部门,看百朝臣一副刚毕业愣头愣脑的菜鸟样,除了一口流利的外文之外不知道还能做些什麽事情,於是大夥儿自然而然就开始对新来的员工进行「适度的训练」。
「小百,帮忙泡杯咖啡,一包半糖两个奶球。」
「小百,你接个电话好吗?我现在有点忙。」
「小百,麻烦你帮我拿去楼上影印,这一份印双面彩色、这一份印单面彩色,印完之後顺便帮我传真,地址在这边。」
「小百,能不能请你帮我们买午餐?十二份鸡腿、十份排骨、七份鱼排、三份牛腩、三份素食,楼下总务部我忘记问,麻烦你绕过去问问,啊还有其中一份鸡腿饭请他不要放酸菜。」
百朝臣放下手中输入了三分之一的资料,点点头拿笔写下便当份数,乖乖跑下楼去。
百朝臣前脚刚离开办公室,後面的人就聚在一起开始八卦交流感情。
「欸,你们知不知道董事长为什麽要雇用他?」
「听说他是法律系毕业的,但董事长怎麽没把他分到法律事务部?」
「董事长从没说过需要特别助理,怎麽他一毕业就可以攀到高位?」
「该不会——」
「喔呵呵呵呵——」
「他的皮肤很幼秀,我昨天摸过。」员工甲举出实例。
「你没事干嘛摸人家?」
「正好碰到嘛!总机小姐还牵过他的手咧!」
「我是差点跌倒,他好心扶我。」小姐乙脸红的辩解。
「他的腰应该差不多这麽宽。」花花公子丙有著比测量仪还精准的电眼,「抱起来刚刚好。」
「喂,你少恶心了,明明有女朋友还到处放电。」
「哈,他昨天想找小百去吃晚餐被拒绝了,现在应该很哀怨。」
「哼,我这叫做欲擒故纵。」
「你最好别动他,在我看来呀,他跟董事长的关系……哼哼哼……」
「哼什麽哼,说清楚啊!」
某人清清喉咙正准备开讲,外面突然传来一个坏消息,「喂!大事不好了,那个德国财团的副总经理提早来台,说是想参观故宫博物院,现在已经到饭店了!」
「那有什麽问题,不是早就排定接待人员了吗?」
「明月心去度蜜月了,後天才会回来啊!」
「应该有候补人选吧?」
「候补的小姐从昨天起就请病假,现在应该还没力气下床。」
「不然找个英文能力好的人去接待吧,身为大集团的副总,没道理不懂英文。」
「你不明白,他是靠关系爬上那个位置的,就算他听得懂我们说的英文,我们大概也听不懂他说的英文。」
「啊!我知道了!」另一个人事部主任一拍大腿,「我记得行销部有一个员工曾经到德国留学,可以找他暂时权充接待,反正第一天晚上不外乎吃个饭抬个杠,应该没什麽困难。」
众人无奈地望著他,「主任,你说的该不会是那个虎背熊腰的行销副理吧?」
「对对对,就是他!」
花花公子拍了拍主任的肩,「对方要求的接待是大眼美胸细腰长腿,你说,我们公司有这样的人吗?」漫不在乎地接受众位女同事不爽的瞪视,眼角馀光恰好瞥见刚走进办公室,两手各提数十个便当,累得满头大汗的百朝臣。
往门口豪气一指,「啊哈!就是他了!」
百朝臣不知道为什麽大家的目光突然都聚集到自己身上,不好意思的抓抓头,咧嘴一笑。
「那个鸡、鸡腿剩下十一只,所以我只好换成排骨,老板多送一颗卤蛋做为补偿……」
主任严厉的目光将他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
「嗯……除了美胸不合格之外,其他还算可以。」
「腰很细。」员工甲点头。
「眼睛很漂亮,水灵水灵的。」小姐乙补充。
「嘴唇微翘,诱人犯罪。」花花公子丙做了结论。
百朝臣回头望了望发现身後没有人,不知道他们正经八百地在讨论些什麽,将便当放到大桌上,自顾自继续说:「还有老板说青菜涨价了,所以素食便当多五元……」
「小百——」
同事们的异口同声吓到了百朝臣,不过更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的是他们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百朝臣不自觉後退了一步,「呃……有、有事吗?」
「你会讲德语对不对?」
点头。
「餐桌礼仪学过没有?」
点头点头。老爷爷管家有教过。
「你很想帮董事长做点事对不对?」
点头点头点头。小百想帮四学长分担辛劳。
「你愿意为了公司牺牲美色对不对?」
点……咦?
「太棒了!我们有件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今天晚上七点到国宾饭店接待德国来的副总,记得服装要穿正式一点,副总说什麽都尽量点头答应显示我们的风度,千万不可以对人家无礼,知道吗?」
「我?」他可以吗?「要接待外国的副总经理?」
「没错,我们这里没有人会说德文,只能拜托你了,我想董事长回来要是知道你帮公司完成了这件高难度任务一定会非常高兴,说不定马上就帮你加薪。」
四学长会很高兴……「真的吗?」
嘿嘿,一说到加薪你就心动了吧……「当然是真的!」
他忽然想起早上老爷爷的教诲,「那是不是要先去洗澡?」
啧啧啧,没想到这家伙还挺上道的嘛,董事长果然教导有方,「没错,你今天提早下班回去准备,记得前面後面都要洗乾净啊!」
前面後面……那是什麽意思?不管了,「那我先走罗!各位明天见!」
一想到可以帮到四无君的忙,百朝臣就高高兴兴收拾好东西哼著歌回家了。
「欸,这样好吗?董事长会不会生气?」
「哎呀,贵客到访,该有的礼数不能缺。」
「可是万一小百被怎麽样了……」
「放心,副总经理只对女人有兴趣。」
「你怎麽知道?」
「……我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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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指定的接待似乎不应该是个没胸没臀又苍白的小男生。」
镶有莹透水晶的银色权杖点住百朝臣纤瘦的下巴向上一抬,犀利的目光上下逡巡,像在挑选最适合宰杀的小鸡,百朝臣直挺挺站著不动,自认脸部肌肉控制良好,并没有因为这个德国副总疑似轻薄的举动而有任何表情变化,反正他总不可能跟四学长一样直接在餐厅把他衣服脱了。
男人的肌肤特别白皙,一身价值不斐的银白西装衬托出高贵的气质,亮丽金发用蕾丝缎带绑起束在脑後,高礼帽遮住了那对邪魅妖丽的蓝眸,却没掩盖豔红唇畔那一勾暧昧不明的诡笑,手中礼杖在地上轻扣两下引起百朝臣抬眼相视,他猛然想起该先递名片,慌慌张张从口袋抽出刚印好热腾腾的名片恭敬地送出去,忙乱中还没发现自己压根拿反了。
男人低声一笑,三分嘲讽七分兴味的眼神在百朝臣脸上多绕了两圈,他比想像中要好看数倍,简直俊美得令人无法直视,百朝臣纵使再力持镇定,被那样毫不掩饰的目光仔细打量,最後也忍不住微红了脸,礼貌性用德语问候顺道转移话题。
「副总经理您好,很抱歉,敝公司的接待临时有事无法到场,今日暂由我百朝臣来代替明月心小姐,希望能给副总一个美好的夜晚。」
闻言,男人先是一愕,接著丝毫不顾礼貌的大笑出声,修长纤指挑起百朝臣的下颚,拇指摩娑著软嫩柔滑的雪颊,垂首在他耳边吹了一口气,突来的暖息让百朝臣不由自主一颤。
「美好的夜晚吗?我很期待你的表现。」
男人的秘书拥有一头红金色的短发,浓浓英式腔的德语对比他正经严肃的秀气容颜显得有些违和,听见男人调戏般的言语後轻轻皱起眉,「禔摩副总,这样不太好……」
禔摩放开手,略高的嗓音比千年寒冰还要冷,「什麽时候轮到你教训我了,维特?」
「维特不敢。」秘书弯身鞠躬不再多嘴,不减担心的眼神却多瞟了百朝臣两眼。
百朝臣咽了口口水,不知道为什麽突然觉得饭店冷气开得太强,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头顶,方才来的路上他稍微读了一些关於此人的资料,大多是不怎麽好听的新闻,听说他靠著巴结总经理爬上副总的位置,其实一点能力也没有,又听说他处心积虑想要把总经理拉下马,肖想自己当领导者统御公司,无论传言属实与否,他直觉认定此人并非外界所说毫无能为,光是那双彷佛能把人看穿的精锐眸子就多少透露出他识人与谈判的能力,那并非可以伪装欺骗外人的假象,更别谈在手下面前的绝对权威与皇者的贵气,那个名叫维特的秘书面对老板的批评不但没有一丝轻蔑,反而一脸敬畏地接受教训。
「我想怎麽做是我的自由,没人管得著,我允许你跟在旁边监视,不代表可以让你多嘴。」
「是维特多管閒事了。」
「哦,所以你不否认是他叫你来监视我?」
「总经理是让维特来协助禔摩副总。」
男人冷笑一声,突然揽住百朝臣的肩,「你叫百朝臣是吧?知道要怎麽欢迎我吗?」
百朝臣抖了抖肩,意外发现禔摩的手劲大得吓人,他就像被老鹰抓住的小鸡无法动弹,「呃、我们公司特地准备了百年威士忌当作见面礼,希望副总会喜欢。」
他搂著他到特别订位的包厢里坐定,侧眼望见百朝臣惴惴不安却又假装若无其事的别扭表情,又是莫名一笑,「你年纪很轻吧?是新进员工?」
「上礼拜刚毕业,今年二十三岁。」朝对面座位礼貌一指,「副总请坐。」
「坐这麽远怎麽连络感情呢?我就坐你旁边好了。」
「咦?」百朝臣瞪大眼看著维特将椅子拉到自己旁边,不明白为什麽也自动自发帮忙重新摆放餐具,明明希望这满身邪气的男人离他远一些呀。
「不错,满机伶的嘛!」禔摩抱著胸,「不过我想这并非他们让你来此的原因,不是吗?」
「这个……我大学时曾到柏林留学两年,学校跟贵公司的总部只有三条街的距离,同事可能觉得我会比较了解副总的需求,所以就让小百过来接风洗尘。」
「小百?」脱口而出的自称让禔摩低声一笑,伸手替他倒酒,「你在柏林念过书?」
「谢谢……我自己来就好。」百朝臣哪敢让客人替他服务,伸手想拿回酒瓶,纤指一触到禔摩的手背,那双邪豔绝魅的眸子就似笑非笑地瞅了过来,他连忙缩回手,不由自主红了脸,魂魄险险被勾去,赶紧点头如捣蒜地回答:「没错,念了两年法律。」
禔摩举起玻璃杯晃了晃,对百朝臣一敬,百朝臣不敢怠慢也赶紧举杯对敬,虽然知道自己酒量不佳,但眼前情况看来是骑虎难下,一口酒凑在唇边,最後仍硬著头皮咽了下去,没想到禔摩点的酒十分辛辣,差点没把他呛翻过去,百朝臣难受地咳出了眼泪,边抹眼边道歉,「不好意思,我……」
禔摩趣味地眯起眼,「这是法国顶级伏特加,喝不惯吗?」
「不、没有……很好喝。」为了证明自己的说词,百朝臣举起玻璃杯一饮而尽,那豪气让一旁的维特也诧异地瞪大眼,没想到禔摩副总喜欢的烈酒,这男孩竟然可以大剌剌的喝下去。
咚地一声放下酒杯,百朝臣被辣得头昏眼花,拿著白开水猛灌,那张比苹果还要红的小脸已经显示他的状态不只是微醺,不过禔摩似乎没发现眼前年轻男孩已经醉眼迷蒙到连刀子叉子都快分不出来,迳自替他斟满第二杯。
「我倒是第一次听见这种评语,既然好喝就多喝些吧!」
「谢、谢谢副总。」
「不客气,你愿意多喝一些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
「嗯……好。」百朝臣皱著鼻子又将伏特加饮尽,一愣一愣地看著禔摩再次替自己倒酒,发现他都没有动眼前的餐点,「那个、请问副总……菜不合口味吗?」
禔摩切开一小块牛排送到百朝臣嘴边,「我还没吃,你替我吃吃看。」
百朝臣以为他真的不习惯台湾这边的食物,酒意不断在脑海发酵,害他原本清明的思绪越来越混浊,乖乖张开嘴让对方将牛排送入嘴里,嚼了嚼,「小百觉得很、很好吃……副总如果不满意……可以、请厨师换其他的……」
禔摩抬指替他擦去唇边酱汁,把沾到牛排酱的指放入嘴里舔吮,那带有不明意味的动作又让百朝臣感到十分窘迫,不知该怎麽处理只好拿起酒继续喝,藉酒壮胆,希望可以给自己足够的勇气来面对这名难缠的德国经理。
喝完再倒,倒完又喝,不知不觉一罐酒已剩下不到一半。
★☆
四无君今天心情特别好,好不容易把堆得比人还高的公文全部批完,特地提早一天坐专机赶回来,一想到终於可以与那个可爱到让人不得不欺负的男孩好好缠绵一整晚甚至好几晚,他简直觉得路上的小花都在对他开口笑,天知道他等了多久。
(我忍不住想吐槽,四物鸡你整个出差过程都在想这件事吗?)
迎上来的老管家似乎欲言又止,四无君摆了摆手,要所有人今晚都别上三楼打扰,他扯掉蓝色领带,眼神移到手中领带後低声一笑,想著是不是该把男孩的眼睛蒙住,或是将他细瘦的腕扭绑在一起,让他没有多馀的精力跟他推拒来推拒去,乖乖躺平让他好好品尝个乾净。
(慢著,这思想龌龊的人是谁?)
哼著歌推开房门,偌大的卧室没有点灯,暗得有如掉入一罐墨汁里,四无君哼声一笑,心想就算你装睡,我也会把你弄醒。
他扭开灯走向大床,用力掀开棉被,「百朝臣,我回来了。」
没有预期中软绵绵懒洋洋的「四学长晚安」当做欢迎,也没有穿著睡衣揉著睡眼令人一看就想扑上去的那抹纤细身影。
床上是空的。是空的。空的。
空空空空空的声音不断在他脑袋里敲著木鱼,四无君忽然有种想把屋顶掀开的冲动。
「管家!!!!!!!」
老管家战战兢兢跑了上来,说出从四无君踏进门就想开口却一直不大敢说的话,「老板,他今天晚上出差去了,可能不会这麽早回来。」
「出差?出什麽见鬼的差!我是老板怎麽没听说这件事?百朝臣到底上哪去了!」
眼见老板身上不知名的火焰即将延烧到自己身上,老管家暗自悔恨方才没有顺便拎把伞上来抵挡暴风雨,毕恭毕敬地鞠躬回答。
「听那孩子说似乎是临时要去帮忙接待德国来的副总……」
「你是说百朝臣陪别的男人吃饭去了?」四无君阴恻恻地接口,「在我回家的当天晚上?」
「呃、那孩子说因为公司原先预定的接待小姐请假,所以……」
「这事是谁定的?」
「应当是公司人事部决定的……那孩子希望能帮老板一点忙,您就别责怪他了。」
「责、怪、他?」四无君磨著牙,「谁说我要『责怪他』?让天之翼查出今天是哪个不要命的人派他代替明月心,此事我明天再做处理,车子准备好,我现在去带他回来。」
「是。」
「老何。」
「老板还有什麽事情吩咐?」
四无君点了根菸,吐出一口白晕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要叫他『那孩子』,搞得好像我蹂躏国家幼苗似的。」
「是。」
「不知道怎麽喊的话去问问天之翼,他可机伶多了。」
「是。」
德国的副总经理?想也知道一定是被抛弃了才来台湾找猎物,这混帐东西。
一想到百朝臣不知道会被那变态上下其手成什麽样子,四无君就气得全身颤抖。
那毫无经验的笨蛋说不定会傻傻被灌酒灌到醉得不成人形,最後让人打包款款带回饭店。
百朝臣,我特地提早一天回家,结果你干什麽去了?
回来不好好修理你一顿四无君就跟你姓。
★☆★☆★☆★☆★☆★☆★☆★☆★☆
禔摩摊著手靠上椅背,「真是个可爱的孩子,不是吗,维特?我都快要有罪恶感了。」
「那个、禔摩副总……维特觉得他似乎不太会喝酒……」
「我倒是不介意跟一颗醉到神智不清的小苹果上床。」禔摩捏了捏百朝臣柔嫩的脸颊,换得他抬眼递来一朵醉醺醺的傻笑。
「那个、禔摩副总……」总经理要是知道会把我杀了。最後一句维特没敢讲出来。
「嗯?有话直说。」
「这样似乎……不太好。」
「哦?哪里不太好?」
「总经理希望您先来这里拉拢天岳集团的股东,以利日後合并收购时不会有太多阻碍,这种男孩随手抓便有一大把,维特建议您还是先办正事要紧。」
「他倒是说得轻松愉快,当然啦,咱们尊贵的总经理大人正忙著准备婚礼,自然没有馀裕来处理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不过他在法国逍遥,我在这里就不能找个人陪我快活快活?」
「这……」禔摩副总一吃起醋来总是令人头皮发麻,维特苦著脸在心里默默替百朝臣哀悼了三秒钟,希望这不会是男孩的初体验,否则禔摩副总可能会让他三天三夜下不了床,「总经理之所以娶波兰公主也只是政策联姻,他对您……」
「闭嘴,那个人我行我素,还需要你帮他辩解吗?哼!你也不需对他报告我的行踪,本人今晚就录卷影带寄过去,让他好好欣赏欣赏没有他的夜生活我是怎麽过的。」他抓起百朝臣纤白的手臂,「走!」
「咦?请问副总要去哪里?您的晚餐还没……」
百朝臣试图消化刚才这两个人高深莫测的对话,但是内容实在太过玄妙难懂,最後还是选择乖乖坐在一旁喝酒,他发现那瓶酒越喝越香、越喝越有味道,正想著下次要告诉四学长这款酒好喝,禔摩却突然将他拉出餐厅,百朝臣抱著那瓶还没见底的顶级伏特加,踉跄地小跑步跟在他身後,感觉地板一直在摇晃,眼前的禔摩似乎一分为二,疑惑地开口发问:「副总,地震了吗?不用慌张,我们顺著救生梯……」
那个叫维特的秘书好像著急地在後面不知喊些什麽,百朝臣揉揉眼,晕乎晕乎地笑著对那黄色人影招手,「秘书,地震了,快来!」
禔摩不知被什麽东西气著了,沉稳的脚步显得有些浮躁,拖著他走下广阔的金色阶梯,刚扬起右手想招计程车,身後的百朝臣忽然身子一软,跌了个四脚朝天,幸好禔摩及时伸臂一揽,才免除男孩滚下楼梯的命运。
百朝臣醉得一愣一愣,身子软绵绵地使不上力,只得很不礼貌地继续躺在禔摩怀里,暗自希望副总不要介意,「那个、副总您想要去哪里?小百帮你叫车。」
禔摩搂著他的腰站起身,扬手,一台小黄停在饭店门口,「今天晚上陪我。」
「咦?可、可是……」可是明天四学长回台湾,小百要去接机——
百朝臣不知道该不该答应,总觉得四学长会希望小百去机场接他,但同事交代过要尽量满足副总经理的需求,他翘起唇,用仅存的理智认真思考到底要怎麽做。
「有困难吗?」
禔摩用那种「小美人你就别挣扎了」的口气温柔询问,百朝臣更难拒绝了,只不过心里早已决定明日一早去接机,今天晚上还是别跟副总经理续摊喝酒,否则万一睡过头,让四学长一个人提著行李孤零零地站在机场大厅痴痴等候小百,那岂不是很可怜吗?
一想到那幅翘首盼望的哀怨画面,四学长独自在茫茫人海中四顾搜寻,却只得过尽千帆皆不是的惆怅,小百简直感伤得想要吟诗。
不行,四学长虽然看起来很冷酷,但要是小百没去,他一定会在心里痛哭流涕。
百朝臣用力摇了摇头,摇到自己都有些晕,纤白小手揪扯著衣服喃喃道:「四学长不要难过……小百一定会去接你喔……」
禔摩睨了百朝臣一眼,心想这男孩醉得糊涂了,反正只要能让他拿来气气西蒙,无论谁都好,刚要开口,百朝臣竟然腿一软,直接在饭店外昏睡过去。
禔摩皱起眉,拉开计程车的门准备将人塞进後座,才刚开一个小缝,旁边忽然伸来一只大掌,碰地一声将车门按上。
「被冷落就马上跑去找别的男人过夜,禔摩,难怪西蒙不要你。」
禔摩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尽管心被那句话刺得很痛,表面上仍然若无其事地冷笑道:「劳动董事长大驾,禔摩真是过意不去,不知董事长来此有何贵干?」
四无君脸上罩了北极的千年寒霜,拉住百朝臣的手臂将他扯回怀里,感觉男孩呢哝著在自己胸口蹭过来蹭过去,体内那把火烧得更旺,不过他暂时不想去探究那到底属於那一种火。
「连我的人都敢碰,你活得不耐烦了吗?」
「哦?」禔摩趣味地挑起俊眉,「这孩子上过你的床了?」
「这孩子」?四无君对於每个人都认定他是侵犯小绵羊的大野狼感到非常不爽,当然这也许跟他根本还没真正把小绵羊吃掉以至於火气很大有关,额畔青筋抽动,「禔摩,给我放尊重一点,如果合作案还想进行,现在请离开我的视线。」
「贵公司的待客之道如此,我可不敢保证闍城集团与贵公司合作是否能得到预期的利益。」
四无君冷冷一笑,「如果你真的空虚寂寞到要找个人陪你上床,我可以替你安排,不过在此之前,西蒙要我转告你一事。」
禔摩纤细的身影有一瞬的动摇,随後倔强地应道:「他还有什麽话要说?」
四无君走到他身旁,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然後自信地揽著百朝臣跳上黑头车扬长而去。
俊美无双的容颜由白转红,再由红转白,禔摩恨恨地咬了咬牙,那骄纵的口气竟似带著一丝暗喜,「混蛋西蒙,别以为这样就可以打发我!」
★☆
「毫无警觉的笨蛋。」
把百朝臣抱上车,吩咐天之翼用最快速度开回家後,四无君才暂时松了口气,把那瓶被男孩紧紧握住的伏特加抢下来丢在一旁,百朝臣躺在他腿上,舒服地磨了磨牙,那幸福的神情气得四无君忍不住在那红扑扑的脸蛋上狠狠掐了一把。
秀丽的眉微微一蹙,百朝臣似乎被痛醒了一半,另一半则还在酒宴上神游,「副总,您刚到台湾,饭店还舒适吗?是否有其他需要敝公司帮忙协调处理的事情呢?」
他的确有急欲处理的『需要』,四无君阴沉著脸,「百朝臣,三秒内给我清醒,三——」
大概是脑内自动警铃大响,百朝臣真的睁开了眼睛,眯著凤眸,涣散的目光在四无君身上游移来游移去,「副总,今天晚上小百真的不能陪您喝酒,後天我再亲自去向您赔礼……」
四无君俯首堵住男孩柔软的唇,一并封住他的醉言醉语,惩罚似地啃咬那娇嫩的豔红,接著撬开唇瓣强迫他的舌与自己纠缠在一块,他尝到伏特加的热辣,皱起眉,气他不懂保护自己,又心疼男孩被迫灌下一堆烈酒,明日必定要头痛一整天了。
「百朝臣,给我看清楚,我是谁?」
头好重好重,副总凶巴巴在问什麽?小百是不是哪里做错了?「唔?」
「你的老板是谁?」
「是四、四无君。」
哼,要敢答错他就吃不完兜著走,四无君拿起手机拨回家请老何先准备醒酒茶,百朝臣朦胧中看见男人在打手机,以为自己招待不周让贵宾感到无聊想回去,连忙直起身子,绞尽脑汁找寻新话题,忆起以前老师曾说过称赞对方是最好的开场白,他安静等待男人阖上手机,清了清喉咙後,正色道:「我觉得您非常漂亮。」
四无君脸色一绿,迎头就给他白皙的额一巴掌,「你发什麽神经?」
「是真的、真的很漂亮,尤其是眼睛……」
「百朝臣,你一定要在我面前称赞别的男人吗?」再说,男人听到这种称赞会开心吗?
「副总您太谦虚了,呵呵呵。」
有理说不清,直接身体力行。
四无君嘴一撇,熟练地开始剥除男孩的衣服,不一会儿那套正式的黑色西装已经被卸在一旁,他翻身将人压住,薄唇凑到百朝臣颈侧寻找敏感带,在那细白如雪的颈上种起草莓,男孩被奇异的感受逼得发出无意识的媚人呻吟,四无君的唇移到小巧可爱的肚脐,伸舌轻轻画圈舔吻,大手逐渐向下探摸——
「咦?咦?」百朝臣突然觉得有些冷,扭了扭纤瘦的柳腰,「副、副总你在做什麽?」
「我是四、无、君。」四无君咬牙切齿地澄清,「四无君、四无君、四无君。」
「四无君……嘻嘻……」百朝臣醉意朦胧地格格一笑,突然将德语换回中文,「偷偷跟你说一个秘密,你不能跟别人说喔!」
纵使脑袋里的岩浆快要喷发了,四无君还是好奇地想听听看百朝臣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没让他知道,正好趁他醉醺醺的时候问清楚,「什麽秘密?」
「嘘。」纤指堵上微翘的唇,「这是天大的秘密,你千万不能跟任何人说。」
「嗯,快讲。」
「你、你要先发誓不会告诉别人。」
「你发誓不会告诉别人。」
某人没发现自己被诓了,点点头,「好,那你靠过来。」
四无君靠近他的唇边,不知为何一颗心揪著紧张无比,彷佛是等待宣布得奖名单的入围者。
百朝臣眯起眼用气音低声道:「嘘,我跟你说喔——」
屏息。心跳加速。在脑海里演练一遍最坏的情况。
冷静冷静,这笨蛋的心思他难道还不明白吗?根本没有什麽好担心的,顶多不就是跟别人接了吻上了床,还能有什麽最坏情况,总不可能说他从头到尾喜欢的人都是沐流尘吧?
如果是前者,他会把百朝臣丢下车,如果是後者,他会掐死沐流尘。
男孩揪住四无君昂贵西装的衣领,压低了嗓子,神秘兮兮地宣布答案。
「——四无君暗恋我。」
额旁青筋一蹦一蹦地跳,瞪著百朝臣那一副说出史上最大秘密後害怕被追杀的紧张神情,四无君现在竟然想笑,像只看到金丝雀的大黑猫,露出一口白牙邪恶的笑。
好、很好、非常好。
「既然『四无君』暗恋你,那你是不是应该给他一点回报?」
百朝臣歪著头,「唔……好像是。」
「那『四无君』现在很饿,你是不是应该把他喂饱?」
「四学长很饿吗?小百会做蒸蛋!」大眼闪著亮晶晶的光芒。
「他不要吃蒸蛋,他要吃你。」继续吻上男孩胸口。
「我?」百朝臣皱著眉想了一下,「可是我不好吃。」
「没关系,他愿意凑合著用。」四无君找出那瓶上次没有派上用场的润滑油,长指往男孩柔润圆翘的臀部探去,在幽黑的细缝徘徊了几秒後抵住那窄小的穴口,撩拨似地厮磨。
「呃,好像、有一点奇怪——」
「你乖乖躺好,痛的话就喊老板的名字。」
男人低声诱哄,中指轻轻压开一点空隙,挤入那窄紧的後穴,百朝臣难受地扭动著腰,热度由下方往上延烧,俊秀的脸蛋泛著晕红引人侵犯,四无君感觉手指被吸附绞紧,暖热的内壁一下一下收缩著,他叹息似地低哼一声,花费好大力气才忍住没将指抽出改用身下的火热取代,左手覆上百朝臣尚未被唤醒的欲望,配合著长指动作来回爱抚,男孩半撑起身子,摇头希望他停下,「等、等等……四学长……嗯……哈啊……学长……不要……」
四无君将他压回皮沙发上,冷静地回答:「听话,老板才会开心。」
试探性地加入一指,觉得似乎已经到了极限,压抑情欲的汗水滴落在雪白柔软的身躯上,被月光一照仿若闪耀著银色灿光,被照顾得半抬头的欲根渗出黏滑液体,溽湿了卖力捋动的手,他加紧揉抚的力道,男孩承受不住的娇喘呻吟不断在耳边回盪,四无君眯起眼,觉得最好别把这折磨人的景象看得太清楚,咬著牙继续进行缓慢的开拓运动,一边在那纤细的腰线迷恋地吮吻。
「可、可是……嗯啊……」
「没有什麽可是。」
「可是……小百、头晕……」
听他这麽一说,四无君也觉得有些奇怪,从几分钟前车子好像就一直在同个地方打转,百忙中抽空抬头往窗外一望,发现他们正绕著豪宅门口的喷水池行圆周运动,疑惑地愣了几秒才放下心来,想来是天资聪颖的天之翼明白老板正做到兴头上不想被打断,是以就算已经到达目的地也没将车子停下。
这天之翼是越来越上道了,明早加发两千元加菜金。
「没什麽,我们继续。」男人低头开始未完的进攻。
「四、四学长……」
「干嘛?」好不容易有些软化迹象,四无君尝试将第三指放入。
「我想吐——」
吐字尾音上未结束,正努力研究该怎麽让那窄得要命的小穴容纳自己的四无君来不及反应,带著浓浓酸气的呕吐物就这麽当头罩下,那个三根手指还放在别人体内的男人完全闪避不及首当其冲命中红心,连同上周刚更换的昂贵皮椅也一并惨遭蚀人毒液攻击。
天之翼放慢车速,侧耳倾听,突然觉得後座好像有点不对劲。
几秒钟後,一个从牙缝硬挤出来的声音用著诅咒的语气下令。
「天之翼,停车。」
★☆
「老板,醒酒茶送来了。」
百朝臣乖乖坐在床上,让四无君拿大毛巾帮自己擦头发,宽松过头的睡衣掩不住春光,若隐若现得更是引人遐想,刚洗完热水澡的雪肤漾著粉红,像颗等待采撷的水蜜桃,管家轻咳一声,连忙将视线放在床脚边以免血管突然爆掉,老人家经不起刺激啊。
四无君放下手中浴巾,拿起热茶放到嘴边吹了吹,凑近百朝臣,「喝茶。」
百朝臣一脸疲倦地推著四无君的胸口,嘟嘟哝哝说什麽小百好累想睡觉了,温热绵软的身躯险些又挑起迟迟未能纾解的欲火,四无君将人拉进怀里靠在肩头,杯缘抵在红豔的唇边轻轻渡入,喝几口又拿到嘴边吹凉,怕他迷迷糊糊被烫著了,好不容易将一杯茶喂完,男孩磨磨蹭蹭地抱著枕头窝到棉被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进入梦乡。
一想到这家伙可以舒服地洗著热水澡而他却必须冲冷水来解决下面的东西就令四无君想割破羽毛枕泄愤。
「老何,你先去休息,明天早上让他睡到自然醒。」
「是。」
瞧管家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怎麽,还有事吗?」
老板方才喂茶的温柔神色老头子这辈子还是第一次看见哪!「没事,不过折腾一整夜,您和他一定都累坏了,明日定请厨房替您准备一顿丰盛的早餐。」
「哼。」我还会听不出你的言外之意?「不用强调他有多累,我没那麽禽兽。」
虽然他是有想过把管家打发走之後再——咳。
老管家微微一笑,反身带上门,「那祝您有个好梦。」
脱下上衣躺回豪华双人床,身旁的男孩自动自发凑了过来,四无君伸臂一揽,霸道地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百朝臣吸吸鼻子,像只猫咪一样乖乖躺定,浅浅的鼻息似乎显示已经入睡。
四无君望著天花板,这漫长的一夜与他原先预想的完全不同,忍不住叹口气,「百朝臣,下次再私自跑去陪别人喝酒,小心我拆了你的骨头。」
小猫持续往温暖的来源缩靠,完全把大老板当成了舒服的人型抱枕。
「四学长……」
四无君往下一瞥,发现百朝臣仍闭著眼,以为只是无意识的呓语,随意地应了一声,「嗯?」
「小百做的好吗?四学长……满意吗?有没有……很开心?」
好看的俊眉悄然皱起,本不明白他在胡言什麽,後来才想到应是询问今晚的贵宾接待是否成功,平时精明干练的四无君竟一时语塞,胸腔让不知名的东西涨满填塞,一股热流缓缓淌进心底,彷佛天降甘霖,舒缓了冷漠乾涩的心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