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就知道、他就知道那家伙的奇怪举动一定又什麽问题，果然背後有恶魔在操纵，长指指向他的鼻尖，「我们两个之间的事不用你管。」
「要不是小百总因为你而受伤，我才不想插手四大会长的恋爱史。」
那熟悉的称谓挑起了往日记忆，男人住了口，烦躁地抓了抓头，想起那个抱著一大叠资料跌跌撞撞向自己跑来的学弟，无时无刻都绽放灿烂的笑容，心头一紧，怔然站立在厅堂中央好半晌，最後终於妥协，「我会跟他说清楚。」
「那就好，别忘了送他生日礼物啊！」
「你送他什麽？」
「秘密。」
四无君忍住了差点冲口而出的脏话，耐著性子再问一次，「你该不会送什麽奇怪的东西吧？」
「放心，手铐等你们一周年我才会送，别太过期待了。」
「沐流尘，你有病。」四无君皱著眉转向蓝衣男人，「他在你面前也是这个样子吗？」
男人轻轻一笑，「你跟他认识比较久吧？」
「哼。」他冷哼一声，「我看你也不差啊，自那次落跑去国外到现在才回来，中间经过不少年了吧？真没想到你还有脸来找沐流尘，妻子儿女都安好吧？『蜀道行学长』。」
男人神色坦然地收下了对方带刺的言词，仅只一笑，没多做辩驳，倒是沐流尘很难得地微红了脸，「四无君，说话不要那麽酸，他又没欠你什麽，我们要先走了，代替我跟小百说声生日快乐，如果再让人家寂寞的话，我会请步怀真来将人领走，他回台湾度假了，相信小百一定会很乐意跟亲亲学长吃个饭、聊聊天……」
那个名字很容易便挑起了四无君的怒气，一想到百朝臣曾经跟什麽该死的阿真学长同居一段不长的时间，他就有冲到厨房拔菜刀的冲动，「沐流尘，慢走不送。」
「是是是，哪敢让董事长十八相送，沐流尘恐怕会惊喜到腿软，下次见啦！」沐流尘扬手轻笑，「好奇小百的礼物是什麽的话，就赶紧进去找他吧！」
「沐学长买的白巧克力棒好好吃。」百朝臣坐在床上，鼓著双颊，幸福地嚼著甜食。
「他到底送了什麽鬼东西？」四无君踢开那一堆明显违背环保原则的包装纸，开始检查礼物内容，沐流尘那两包东西还真不少，每一份都细心地附上纸条，光要一个一个拆开就得花不少时间，百朝臣见他神色认真，也兴致勃勃地加入讨论阵容。
「四学长你看，这一包是日本买回来的巧克力棒、这边有两件新的长袖衬衫，学长有写备注耶！上面注明：不易撕破……为什麽会撕破？还有这个是……」他将书本翻转到正面，一字字念出书名，「『要驾船前先学会翻船』，这是什麽书啊？」
「这本你不用看，拿给我。」
「喔。」乖乖缴交，继续拆礼物，拾起不小心遗落的纸条，「再来是一罐没写名称的药和一瓶润滑……」还未读完，小脸蓦然爆红，支支吾吾地将盒子放下，四无君发觉情况有异，伸手将那个长方盒子抢过来，上方纸条写著：「润滑是必要的工作，切记切记，如果有禽兽未能妥善运用导致某处部位疼痛，请打开另一小罐白色药品，将一匙粉末加入禽兽早餐之咖啡中，此兽必能有深刻体验，下不再犯。」
恨恨咬牙，「死沐流尘，他到底在想什麽？」
「沐学长也是一片好意嘛！」
百朝臣露出可爱的笑容，令本来想大吼唆使别人在老板的咖啡中下泻药算什麽好意的四无君也熄了怒火，将药罐没收，指了指最後一个礼物，「那又是什麽？」
「我想留下一个等生日当天再拆。」
「要拆就一起拆，谁知道那家伙还有什麽花样。」四无君走过去，一把将他揽到胸前，占有似地宣称：「再说，生日那天只准拆我的礼物。」
百朝臣微微一愣，接著粲然一笑，「其实四学长不用费心送礼物啦！只要能陪小百吃个饭就好了。」
手臂力道加紧，用力把男孩揉进怀里，占有似地宣称：「我想送就送，你要什麽礼物？」
百朝臣偏著头，努力想了几秒钟，「唔，好像没有什麽特别想要的。」
「总有缺少的东西吧？想要什麽我都买给你。」
「那……」大眼骨碌一转，「学长陪我玩一个游戏好了。」
蹙眉，「游戏？」
「是啊！很简单的游戏。」他用力点了点头，「不过如果学长觉得很无聊，那……」
「无所谓，你想玩就玩吧！」一个游戏而已，难不成他还能把他吃了？
「太好了！」百朝臣想拍手，不过被人紧揽著有点行动不便，「沐学长说这个游戏……」
「慢著。」四无君觉得自己的心跳停了几秒钟，「你说沐流尘怎样？」
「沐学长跟我说，这个游戏可以、增进感情。」
百朝臣似乎有一点害羞，雪颊涨得比苹果还要红，惹得四无君差点一口咬下去，不过他知道自己大概中了某位好友的圈套，现在不是亲热的时候，即使有多麽不想面对，还是不得不硬著头皮发问：「你说的……是什麽游戏？」
「女仆游戏！」百朝臣转过身，整个人缩进四无君怀里，比手画脚唧唧喳喳笑著解释：「简单来说，就是让小百当国王，然後女仆要按照国王的吩咐来提供服务，不管是什麽指令都一定要答应喔！如果办不到就要处罚，处罚也是由国王来决定……」
扶额，男人已经叹不出气，「……沐流尘，我会杀了你。」
他，四无君，堂堂董事长，年收入以亿计算的黄金单身汉，竟要当别人的、女仆。
他大可以死皮赖脸地逃过这项约定，但是一分钟前才答应过的事，现在立刻反悔，他往後的面子、地位和尊严要往哪里摆去？
「不行吗？」百朝臣闪亮的眼眸直勾勾盯著四无君的脸，看出他的苦恼不豫，拍拍肩，像安慰考试不及格的小孩般善解人意地道：「没关系，就算学长做不到，小百也不会处罚你的。」
四无君眯起眼，「这是你想要的生日礼物？」
男孩点点头，露出灿烂笑容。
沐流尘八成教了他一堆不三不四的招数，四无君心想。
不过没关系，四无君是何等人物，当然不会任人宰割，想整他，还早得很。
「好，我们就来玩你想玩的游戏。」
「真的吗？」
「嗯哼。」
他嘟起嘴，认真思考了几秒钟，「那……四学长，你明天可以帮我做早餐吗？」
「可以。」
百朝臣显然对他一口答应的豪气感到受宠若惊，太过兴奋以至於没注意到四无君把礼物通通扫到地上，顺道把自己移上了床，自顾自点餐，「那……那我要吃培根蛋吐司！」
「没问题。」
「唔，那我们吃完早餐後可以一起去户外走走……」沐学长的建议果然很有效耶！男孩开心地盘算著明日行程，直到他发现好像有什麽地方不太对劲，「四、四学长……为什麽要脱衣服？」
男人邪气一笑，「明天才是你的生日，对吧？」
「嗯。」
「现在时钟几点？」
「九点四十五分。」
某狼笑得加倍深沉，「那距离明天还有两小时又十五分钟，你觉得我们应该做什麽？」
经过多次训练，百朝臣很快便意会四无君所指为何，正在考虑要怎麽逃脱，角落传来的声音忽地让他想起自己差点忽略了方才收到最重要也最珍贵的礼物。
百朝臣从四无君身下钻出，下床跑向墙角边，彷佛在寻找著什麽，「亲亲……亲亲出来……你探险完了吗？过来这边……」
四无君正要出口探询，眼前突然一花，只见一只大白猫轻巧地跳上那张昂贵的沉香木方桌，悠閒地磨磨爪子还伸了个懒腰，一副猫大爷的模样，百朝臣跑过去将他榄在胸前，脸在猫毛上磨磨蹭蹭地好不亲热，「亲亲乖喔！你刚才去哪里玩？有没有迷路？有没有跟管家爷爷打招呼？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青筋跳呀跳，「……哪来的死猫？」
「嘘，主人坏坏，亲亲不要介意喔！主人在开玩笑啦！」百朝臣似乎已经跟新来的猫咪连成同一阵线，竟然无视已经泡进醋缸的四无君，还抱著猫摇来摇去逗他开心。
我、一、点、都、没、有、在、开、玩、笑。
四无君觉得那只高傲的猫刚才用眼角不屑地瞪了自己一眼，俨然在向他宣示胜利。它算哪根葱？
「四学长，他是亲亲，沐学长送的生日礼物。亲亲，以後要跟四学长好好相处喔！」
「你就不能换个名字吗？」一直亲来亲去，亲得他非常不爽。
「他的名牌上就写亲亲嘛！」百朝臣亮出他颈上的项圈，「还是学长有更好的名字？」
「这个……」临时叫他从哪里替一团毛线命名啊？「就叫小白好了。」
粉唇一翘，「小白太俗气了，亲亲很好听啊！对不对？亲亲……来亲一个……亲亲……」
四无君坐在一床棉被中间，觉得四周开始弥漫著深浓的青色怨气，几乎足以腐蚀墙壁。
「喂。」
「嗯？」
「我在这里。」
男孩百忙中从猫毛里抬头瞥了一眼，「我知道啊！」
「……」你竟然让他舔你，还笑得那麽开心？！
「对了，学长明天麻烦你顺便替亲亲准备早餐，不过猫咪要吃什麽？……鱼罐头应该可以吧？做个鱼罐头拌饭好了，记得把油沥乾喔！」
「百朝臣，你还真的把我当佣人啊？」
「咦？」
「你以为我是为了什麽要这样做？」
男孩停止了揉猫颈的动作，歪头想了一阵，「为了要把我拆吃入腹？」
「才不是！」……好吧，也许有一点。不过拆吃入腹这个词不可能是百朝臣想出来的，他甚至有点怀疑男孩确实了解那四个字的意思。
那个沐流尘，给本人记住，你最好在国外永远不要回来，否则我会挖好墓穴等你。
「那不然是什麽？」
男人翻了翻白眼，「还用说吗？当然是因为喜欢你啊！」
像是所有的空气都被吸尽一般，卧房蓦然一静，两人怔怔对视，直到猫咪低低喵呜一声，才好不容易唤回百朝臣的神智。
「四学长，你刚才说……你喜欢我？」
发觉自己因一时著急而说了很了不得的话，四无君的别扭性格又发作了，淡淡地「嗯」了一声当作回答，尴尬地别开目光。
「四学长，再说一次……」
男人现出难得的窘迫，「我才不要。」
「亲亲，你有没有听到？四学长说他喜欢我耶！他刚刚说了耶！你是证人、不对，是证猫喔！」
「……可以放下那只猫了吧？」
「那他可以跟我们一起睡吗？」
「当然不行。」
「亲亲第一天来，如果把他一个人丢下，这样他会很寂寞的。」
猫大爷乖顺地蹭到男孩怀里，似乎在诉说著「我真的好孤单喔！」，闪亮大眼惹人怜爱。
四无君差点以为是沐流尘施了什麽法附身在那只猫上，否则它眼里一闪而逝的狡黠是怎麽回事？「找个枕头垫著，让他睡在床脚边，总之不准上床。」
百朝臣接受了这个提议，叨叨述说著明天要去宠物用品店替猫咪买床跟玩具，男人再也无法忍耐地大步下床，一把捞起男孩的腰，将他抱回床上去。
「呃、四学长？等等……今天不行……」
「在明天以前，你都要听我的，在明天之後，你也要听我的。」
「可是……亲亲在看……嗯……」
四无君拿起一件毛毯往旁一丢，盖住那只猫，「他现在看不到了。」
「四学长……」
「又怎麽了？」
百朝臣的脸埋入四无君怀里，细细地说道：「……我也喜欢你。」
明明不是第一次听见这句话，男人的脸依旧很不争气地一红，那句话彷佛打开了某个开关，让他脑子里的欲望又重新燃烧了起来。
「百朝臣，我想到了明天的第一个行程。」
「要去哪里？」
「没去哪里，就在床上。」
「那要做什麽？」
男人笑了，低沉的声音在黑夜里听起来特别性感，薄唇渐次下移，停在男孩腰侧，引来一阵喊痒的轻笑，他的手悄悄伸到对方身後，在那柔嫩的臀瓣上来回摩挲，垂头咬住小巧的耳廓，含糊不清地说出计画。
「我们、一起看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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