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温柔地笑了笑,「晚点再说吧,我的气候学第一章讲义还没编完。」.4
扶额无声一叹,「小狐狸,你能不能学著隐晦一点?」
银狐不再言语,摸索著要解他衣扣,卧江子其实不介意光著身子,都主动献身了哪还会纠结什麽赤裸不赤裸的问题,只是他得先做好预防措施,若是跟上回一样又做到不省人事,来不及套衣服,明天清晨恐怕又得为身上的瘀青接受某只狐狸的质问了。
男人未雨绸缪的想法在脑中转了好几转,最後决定主动出击,白嫩指尖从对方的胸口滑落到长裤拉鍊处,开始剥除银狐的长裤。
「卧江子——」他绝对是在玩火。
「耶,别乱动。」
「卧江子,你确定吗?」银狐突地抓住他的手,「你为什麽、突然——」
菱唇熨贴而上,阻挡了银狐的疑惑,其实连卧江子也不明白自己为何忽然这般希望能被他拥抱,就好像试图寻找某一种令他安心的力量似的,冀望可以透过身体上的交流来证明什麽。
银狐扶住他的腰,将他侧翻过来让他面对书桌,指腹轻轻包握住男人的欲望,引得他一颤,右手在那绝美的腰线上爱抚,很暖很轻柔的触感,即使他满身是伤也并未感觉疼痛,卧江子忍不住低吟出声,「嗯……」
空气开始热了起来,银狐浊重的呼吸显示他忍耐得极为难受,卧江子转回正面相对,灵巧的素手也学起他的动作,开始在他腿间上下套弄,技巧虽不熟练,但那柔嫩指尖拂过前端时的麻痒却意外诱发银狐狂野的渴望,他低咒一声,并未加以阻止。
这互相抚慰的姿势实在过於羞人,即使身处在一片黑暗之中,卧江子还是忍不住双颊染红,察觉那勃发的欲刃不断在自己掌心胀大,烫著他的交感神经,因情欲高涨而产生的湿滑液体沾了满掌,但即使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快快停手,纤指却像著了魔般持续在那上头摩擦著。
银狐拿了个软枕垫在他腰後,长指沿著雪白臀瓣向下滑,突地探进男人窄小的幽黑密穴,虽有少许液体润滑,仍是窒碍难行,卧江子像触电般拱起腰,皱著眉摇头再摇头。
「啊……银、银狐……手……手出去……嗯啊……」
「我不会勉强你的,放轻松。」
黑暗中男人斜睨过来,显然不相信银狐的话,男孩也没再解释,耐心地继续用手指替他软化,套弄的另一只手逐渐加快速度,再次引来卧江子的一阵抗拒的扭动。
已经没有了替别人服务的馀力,卧江子索性松开手,靠在银狐肩窝上喘气,一面想逃离银狐那在自己体内搔刮的长指,一面却又渴望抚摸著下身的大掌可以帮助自己解放,欲望终究战胜了理智,卧江子无意识地抬动纤腰,迎合银狐的圈弄,即使这个动作让他受伤的腹部隐隐作痛,他也管不了那麽多了,「嗯……银狐……嗯啊……热……嗯……」
银狐亲吻著他的长发,感觉怀中雪躯的颤抖越来越厉害,知道他快要达到高潮,突地加快动作,拇指特意在顶端轻按磨蹭,当卧江子抬起手臂环住他的背,并且呻吟著射出白浊爱液时,银狐趁机塞入第二根手指,长吁口气,觉得自己的头顶已经开始冒烟了。
尽管被翻越巅峰後的虚脱感弄得全身无力,小小动个手抗议的力气还是有的,不甘心每次总是受他控制,右手摸索著准备对银狐从刚开始就昂扬的火热欲望进行攻击,不过手指这麽一圈,那尺寸对比光是两只手指就让他觉得到达极限的後庭,总觉得、总觉得……
「小狐狸,这、这好像有一点勉强吧……啊……」
惊叫声来自突如其来的深入,卧江子忽地向上一拱,整个身体撞上银狐强壮的胸膛,痛觉拉回了些许思绪,他张嘴咬了银狐一口,「你可以不要这麽突然吗?」
「抱歉……」银狐额上的汗如雨般洒落,声音紧绷得像要断裂开来一样,他狂乱地吻著卧江子纤瘦却结实的身躯,想藉由别的东西来转移自己快要爆炸的欲望,感觉手触之处已有些微的扩张,他小心翼翼地低声问道:「卧江……我可以、进去了吗?」
卧江子抑止住翻白眼的冲动,他不相信就算在这当口儿拒绝,那只狐狸真能乖乖下床让他睡上一晚好觉,既然如此,「我说小狐狸,你不用什麽事都问……啊啊啊——」
一句话还没讲完,银狐就迫不及待地挺腰进入了男人体内,紧致的穴口立刻将他涨得发痛的欲根密密实实地包围住,窄小的甬道一阵一阵地收缩吸附著那像要烧起来般的灼热,像是邀请他更加深入,银狐深吸口气,握住卧江子的腰缓缓向内推进,遇到无法动弹时便抽出来些,移动角度之後再次往前进击,男人细瘦的腰不断颤抖,似在强忍著痛楚。
怕他一时承受不住,银狐低声问道:「还好吗?痛不痛?」
卧江子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连呼吸都不敢太过用力,听见银狐的问句,左手在他臂上使劲一掐,表示自己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银狐弄懂了他的暗示,疼惜地擦去他脸上的汗水,垂头吮吻男人玉白的颈项,「抱歉,你尽量放松……」
是说难得这只狐狸这麽有礼貌呢,卧江子在心中小小夸奖了一下。
——咦?
「慢、慢……你既然道歉、为什麽还……还动……嗯……银、狐……嗯……哈啊……」
再也按捺不住的银狐开始了短暂而有力的抽撤,浅抽而出,然後再深深送到最底端,动作虽然不快,但每一次进攻都直抵男人最敏感的花心,奇异的热度彻底搅乱他的思绪,卧江子抓住棉被,用力得指节发白,即使紧咬著牙也关不住媚人的浅吟,那因极力忍耐而显得沙哑的嗓音对银狐来说是最好的催情迷药,他闭上眼感受被丝绒裹覆的暖热触感,直到闭塞的穴径逐渐适应了侵入物的存在,一开一阖地给予粗涨的男根极高的刺激与享受,银狐加紧速度,特意在对方体内捣弄翻搅,逗引男人发出几乎能将人逼疯的吟喘,雪白大腿无力地向旁敞开,更方便银狐不断深入冲撞。
银狐搂著卧江子的腰枝,将他稍微抬起,不小心牵动卧江子身上的伤口,男人的秀眉轻轻一皱,没出声喊疼,但紧窄的穴口敏感地缩了起来,猛然将银狐的下身绞紧,他倒抽一口气,被强烈的快慰逼得险些溃不成军,「唔嗯……卧江……」
感觉男孩在自己身体里的硬挺欲望好像又变大了些,卧江子不知该哭还是该笑,正极力想忽略身前身後的隐痛,突如其来的一次撞击准确地触到了体内最敏感的那一点,电流般的快感窜遍全身,他低叫一声,惊得从棉被上弹起,侧身想往床头爬去,银狐拉住他的脚踝阻止他的逃跑,以为卧江子痛得受不了,暂时停止抽送,抚著他的背轻声问道:「还痛吗?」
卧江子被那一下弄得头晕脚软,不知道为什麽会忽然从痛觉转换成愉悦,只觉自己与男孩的交合处正不断发热,摇著头拉住他的手,哑著嗓子求道:「你别……别碰那里……」
银狐愣了几秒,似乎明白了其中道理,他稍微退出几寸,将那曲线优美的右腿向上举起,卧江子侧躺著,还弄不清楚银狐想做什麽,脚踝已被人架上肩头,随之而来的是一次又深又重的挺入,恰好顶在方才那让他欲仙欲死的甜蜜点,引发他疯狂的抖颤,对情欲不甚熟悉的身子几乎无法承受这样的刺激,差点就这麽晕死过去。
「银狐……不要……嗯……那里……嗯……嗯啊……不要……」
「是这里?」银狐的臂勾住他的腿,就著那顺畅的角度开始加快抽击速度,不断不断在那敏感处磨蹭,这样的姿势似乎更容易深入,一开始虽然还能尽量小心不要太过粗鲁,但那雪白紧实的躯体实在太过诱人,加上久未发泄,银狐几乎难以控制自己,放任身下的凶器狂猛地在他体内进出,失速的冲刺带来至高无上的快感,他忍不住喊出让他心心念念的名,「卧江……」
素手无力地扶著银狐强壮的大腿,修长雪躯随著他的摆弄而剧烈摇晃,卧江子闭著眼,从脊柱传上来的电流早已凌越身体的伤痛,但这感觉比疼痛更加难忍,「太快了……银狐……慢……嗯啊……拜托……嗯……慢些……」
银狐圈住男人已再次昂首的欲望轻轻抚弄,前後夹击的攻势让卧江子的呻吟变得破碎而凌乱,掩不住的情色气息将房间染上一抹艳红,他将男人抱起坐入怀中,感觉那炽热的欲刃直触深处,卧江子搂著银狐的肩,预备迎来下一回的撞击,直立的姿态带来与之前不同的快感,银狐用力扣住卧江子的腰,迅速律动起来。
「啊……狐……银狐……嗯……真的……不行了……嗯啊……太……太深……嗯……」
银狐的占有一次比一次强烈,那不顾一切的抽送终让卧江子被层叠而上的快慰逼到忍无可忍的顶点,漆黑中蓦地炸开白光,男人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身子忽地绷成直线,紧抓住银狐的左手,在他胸前泄出了情欲的种子。
感受到蜜穴再次向内紧绞,银狐低吼一声,火力全开地在男人的窄道开拓冲刺,卧江子听见对方浓浊的呼吸声越发紊乱,知道他也即将高潮,腰枝一扭,想让他退出自己体内。
「银狐……别在……嗯……别在里面……嗯啊……出……银狐……嗯……」
因被人在後穴使劲顶撞,加上高潮馀韵未去,卧江子的要求显得十分微渺,此时此刻银狐根本听不进其它的话语,男人逃避的蠕动反而加快了攀上颠峰的速度,他将卧江子紧紧抱住,向上几个猛烈的挺摆,跟著在他身体里射出浊白的情液。
欢爱过後,卧江子被人纳入怀里,彷佛像要揉进心里似的拥抱,他清楚地听见彼此的心跳。
「卧江……卧江……」
银狐温柔地喊著男人的名,拂去他眼角挤出的水珠,在他柔软的唇瓣上印下无数个吻。
你是我的人,卧江子,你是我一个人的。
★☆★☆★☆★☆★☆★☆★☆★☆★☆
卧江子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被人紧拥在怀中,好像怕他会化作一阵轻烟消失似的。
即使极为疲倦,胸腹间传来的酸疼却让他无法入睡,银狐浅淡的暖息吐在耳侧,铁臂紧箍著那纤细的腰,看来睡得正沉,卧江子睁大水眸朝天花板瞪了半晌,想起方才那一次又一次激情忘我的交缠,要不是他在第四次结束後打定主意装死不回应,恐怕那只狐狸会做到天亮,幸好,狐狸虽然有兽性,可还没无良到揪住眼看似睡著了的他继续下去。
下身传来的灼热感未曾消减,彷佛银狐还停留在他体内,察觉腿上沾染著的黏稠液体,卧江子脸上一热,都让他别弄在里头了,小狐狸怎麽一点都不听话……
既然睡不著乾脆起床洗澡更衣,否则要是明早被他发现自己全身是伤,八成吃不完兜著走。
他以极轻的动作扒开抱著自己的手,准备偷溜下床,银狐长睫一抖,敏感地警醒,只是神智尚未完全恢复清明,愣愣地问:「怎麽了?」
「嘘,我去一下洗手间,你继续睡。」
「要洗澡吗?我帮你……」银狐打了个呵欠,伸伸腿准备起身。
「千万不要。」卧江子理直气壮将他推回去,「我可不想在浴室里重复一次刚才的过程。」
银狐倒难以反驳,只低声咕哝了句:「其实你也很舒服吧?」
这下子换成卧江子无言以对,乾脆转移话题,碎嘴著抱怨:「总之,下次不准把那种东西弄在里头,很麻烦的。」
银狐本来已经准备睡下,闻言又睁开眼,「还有下次?」
「……」想他卧江子聪明一世,竟也有失言的时候,「小狐狸乖,赶快睡觉。」
「你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
「哼哼,别小看卧江子,我现在还健步如飞呢!」他知道银狐考察整天也是累坏了,不愿让他继续浪费时间跟自己閒聊,很快走出卧室。
右手扶腰,拖著沉重的脚步步向客厅,难以理解为什麽一个人可以同时感觉头痛肩痛胸痛腹痛腰痛以及……後面痛,唯一安好的大概只剩下他的脚了,虽然摔伤肿胀但并不特别疼,不过不知方才是否有什麽地方用力失当,现在大腿内侧还真是酸得很,他忽然觉得几步之遥的浴室彷佛距离十万八千里远,可是再怎麽痛也不能喊银狐过来帮忙,只能靠自己。
洗个澡像到地狱逛过一圈一样,走出浴室时天色已经透出一丝曙光,幸好今天不用上课,可以回床上睡饱一些,虽说他很怀疑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会大发慈悲地让他安稳入睡。
行经厨房时脚步一顿,心想既然睡不著,索性做点别的事,说不定还能转移注意力,记得过去每个早晨都是银狐替他备好早餐,唯一一次下厨的机会却因为要赶著出国而没有实现,现在正是替他做早点的好时机,银狐习惯早起,要是现在不行动,待会可能就来不及了。
意随手动,卧江子打开冰箱搜寻食材,拿出两个蛋、一包火腿和一罐鲔鱼,决定做个美味的三明治,他小心翼翼潜回卧房,银狐仍在熟睡,卧江子拿了个半身抱枕塞入他怀里,希望这样可以拖延一点时间,银狐低低「嗯」了一声,将枕头用力抱紧,似乎觉得这软度、暖度和入手的舒适度都不甚满意,俊眉随之一皱。
「现在知道卧江的好了吧?下次不要只把我当抱枕。」卧江子得意地在心中教训一番。
真正动手做了才发现,三明治一点也不简单。
卧江子拿出第四颗蛋,数了数冰箱蛋架,知道自己只剩两次失败机会,要在不惊醒银狐的情况下使用厨房已经是一件高难度的任务,为什麽三明治还非要夹个荷包蛋不可?卧江子望著桌上的残骸,大多是在翻面时弄破蛋黄以致精华流失,少数还算完整的却又煎成焦碳,他摇头一叹,决定这次的卧式三明治要改夹炒蛋,反正营养一样就好。
好不容易将蛋的部分搞定,卧江子又从冰箱翻出不知何时买的生菜,目测应该还能吃,便胡乱切了一些,火腿跟鲔鱼都是现成的没问题,不过美乃滋似乎用完了,他歪头想了想,觉得番茄酱可能也差不多,哼著歌将所有材料夹入吐司,再把吐司边切除,正式宣布大功告成。
做菜真能让人忘了伤痛,卧江子觉得肩膀跟腹部已经好多了,不过更大的疲惫感同时席卷而来,天空已泛出鱼肚白,再不收拾东西待会银狐就要起床了,卧江子用乾净的布巾将两半三明治包好放在桌上,慢慢踅回房间,一头栽倒在床上时,他甚至觉得一秒之後就可以入睡。
迷糊间,银狐好像又被他吵醒了,卧江子没力气开口打招呼,闭上眼,预备好好睡个回笼觉,银狐的手臂再度环了上来,枕头不知什麽时候已被踢到床下。
暖热的怀抱有著让人无比放心的温柔,卧江子微微一笑,沉入梦乡前的瞬间,终於想明白了昨夜刻意诱惑他拥抱自己的真实原因。
在经历过这麽多事情之後,劫後馀生的惊惶与恐惧其实依旧如影随形、从未消失,即使不断告诫自己决不能让银狐操烦添忧,内心还是渴望透过他的拥抱来证实他仍在乎他的感受、渴望藉由肢体交缠分担一点痛苦和迷惘,所以他展现前所未有的主动与魅惑,令银狐不能自抑地疯狂占有了他好几次,男孩的情感是那麽热烈而纯粹,一点一滴洗去卧江子身後灰黑的暗影,给了他更多面对困难的勇气。
被银狐进入的那一刻,他真切地听见自己的心跳,真实地感受到自己的存在,与这个人在一起,什麽也不必害怕,因为他会一直守护著他,永远永远。
他一直觉得爱情太过遥远,但现在,他相信他们终会携手寻得幸福的所在,只要等到魔龙祭天之事圆满解决,他会向他坦白一切。
坦白一切,包括,他一直不愿承认的,所谓心意。
银狐、是卧江子再也无可取代的唯一。
☆☆
银狐著迷地凝视著男人俊美的侧脸,轻轻地在那雪嫩颊畔印下一个早安吻,知道他累极,并未将他唤醒,蹑手蹑脚地独自走出房间梳洗,心想在半夜那种状态下,他必定是胡乱把身体冲洗乾净了事,待会儿要拿条湿毛巾替他擦擦脸。
经过厨房时,目光瞥见餐桌上摆著昨天并未出现的物体,男孩一挑眉,走过去揭开布巾,映入眼帘的是两个夹著碎蛋、鲔鱼多到爆而且还红得吓人的三明治。
银狐一呆,忍俊不禁地笑了出来。
他昨晚真是睡死了,没能发觉这男人竟把握短暂的时间替他准备早餐,被折腾了半天又硬撑著身子下厨,卧江子一定辛苦的很,瞧这蛋的模样,一定是历经失败而不得不为的变通,其实他根本没必要这麽做,但他还是做了,为了他。
心里浮起爱怜至极的情绪,更多的是饱涨的暖意,差点没冲进房里抱住他狠狠亲几下,银狐在桌边坐下,唇角压不住微笑,捧著三明治迟迟舍不得吃。
见吐司还有最後几片,盘算用剩下的食材帮卧江子做个鲔鱼卷心,顺便泡杯甜咖啡给他,银狐熟练地切菜烤面包,按下咖啡机後抬头看了看时钟,决定去叫他起床,两人一起吃早餐。
银狐到浴室拧了条湿毛巾,走入卧房,先拉开百叶窗让阳光透进来,卧江子翻个身想躲开突如其来的强光,银狐坐到床缘,掀开棉被,突然发现男人的脚踝肿了一大块。
皱眉,念起卧江子昨天说不小心跌进水沟,看来并不是故意欺骗,自己还气冲冲地将他压在门上质问,想到此,银狐又是一阵愧疚,长指在那肿胀处轻轻抚挲,虽然昨日没有太过粗暴,但那些激烈的动作定是弄疼了他,卧江子竟然一声也没吭。
这男人总是喜欢默默承受一切,却没想过他甘愿为他背负所有的痛楚与罪孽。
爱恋心情满溢,银狐不再思考洺双来台湾的真正原因,他选择相信卧江子,相信他不会骗他,昨夜那些足可焚身的欢爱,已可证明他对自己也是特别的。
垂首,轻轻柔柔地擦拭著那张柔白纯净的脸庞,眼角馀光瞄到他衣服领口下端露出一小截青紫,银狐心底一阵疑惑,伸手就去掀男人上衣,想探查个究竟。
就在他要拉开衣服的那一霎那,外头电话突然响了起来,银狐放下卧江子的衣襬,走出房间,想知道是谁一大清早就打电话过来,看到来电者是不认识的号码,放下本欲代接的手,想说让它转答录就好。
电话顽固地响了好一阵子,对方一直没挂断,最後终於转进答录机,银狐绝不会遗忘那低沉微哑、甚为好听的嗓音,正是昨夜先行离去的洺双。
心脏突地一跳,想来对方不知他後来留住在此,所以放心地留言相询。
「苏扬,你还在睡吗?昨天银狐有没有对你怎麽样?我有点担心,醒来後回个电好吗?」电话那端一顿,显然在犹豫接下来的话该不该说,几秒後洺双再次开口,「……关於银狐的事情,我对照片的来源还是有些疑虑,已请稽咸帮忙调查,你也知道那个人心机深沉、行事狠毒,早该让警察将他绳之以法,但在未找到确实证据前尚不能轻举妄动,其实我真恨不得每分每秒都守在你身旁,以免他又对你不利,希望你再忍耐几天……无论如何,记得打通电话过来,遇到困难尽管开口,如果有需要,今晚我可以去那边陪你。」
扣一声,通话终止。
男孩脸上的笑意倏然凝结,手中毛巾怔怔跌落在地。
他听见玻璃碎裂的声音。
那是一颗热烈而纯粹的心。
★☆★☆★☆★☆★☆★☆★☆★☆★☆
男人揉著眼拉开房门时已经日上三竿了,探头见客厅空无一人,不禁疑惑银狐怎麽没唤醒他,照理说他应该最晚十点会叫他起床才是,卧江子打了个呵欠後往浴室走,腰侧突然袭来的酸痛害他整个人踉跄地跌了几步,好不容易才撑住餐桌站稳,难受地喘了几口气。
「啊、好累……咦?」
水眸一转,瞥见桌角边躺了两个面目全非的三明治,似乎被人用力摔到地上,破碎得颇为彻底,卧江子扶著桌沿蹲下,发现那正是他半夜替银狐做的早餐,只是夹层的炒蛋和鲔鱼通通散落出来,吐司也严重扭曲变形,四周一片狼藉,卧江子默然将那些食物一一拾起,勉强将三明治拼凑回原型,虽然早明白这东西不可能会有多好吃,但也没料想到银狐会这麽乾脆地弃之敝屣,心头莫名一酸,硬是扯出一抹笑。
「果然是觉得很难吃吧,呵呵……瞧我还在那边瞎忙……真是傻瓜……」
这麽糟糕的东西以後别拿出来残害狐狸的胃啊,他如此告诫自己。然後打开垃圾桶,将那些不够精致也不够美味的三明治通通扔进去。
侧头望见放在桌上的鲔鱼卷心,知道那是银狐替自己做的,男人的唇角悄悄一扬,「下次就让小狐狸教我好了。」
心里正自盘算,门铃忽然响了起来,卧江子走到玄关,鞋柜上的深蓝色运动背袋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这应该是银狐带来的,但他昨天考察时并未拿这个包包,卧江子好奇地拉开拉鍊,里面是一些盥洗用具和几件日常衣服,并没有重要的钱包或手机。
难道小狐狸要出远门?他昨天并没有提起呀。卧江子边拉开大门边思索著。
再说,他到底是上哪儿去了?
手肘突地被人拽住,震盪弄得卧江子一时望不清眼前人,直到听见对方著急的声音才回过神来。
「苏扬?苏扬你没事吧?」
读出男人眼底的著急,卧江子微笑安抚他的焦虑,「我好好的,怎麽啦?」
洺双的喘息相当紧促,可能是因为方才一路狂奔而来,即使在寒冷的冬天也流了满身汗,见卧江子并无异样才稍微松口气,「你一直没回电,我很担心,怕你出了什麽事。」
「回电?抱歉,我刚起床,还没听答录留言,有事吗?」
「我是怕银狐把怒气发泄在你身上,昨天真不该先走的,他没伤害你吧?」
「不要紧,他不会伤我的。」想起男孩昨夜的激狂,秀颜轻轻一红,「不过不知他上哪儿去了,有东西留在这里没拿走,应该尽早还给他。」
「我总是放不下心,你呀、伤还没好就忙著挂念别人。」洺双想到他尚未听留言,便再提了一次:「关於银狐的来历,稽咸说会帮我问问公司内部人员。」
卧江子走回客厅将银狐的包包放到沙发上,闻言一愣,「怎麽突然说这个?」
「你不奇怪他手中怎麽会有那张照片?」
「我说过我完全不怀疑他,难道你还信不过我?」
「当然信的过,只是——」
「洺双。」
男人彻底被卧江子那斩钉截铁的神色给打败,「好好,我再也不提这件事,但你可得让我带去医院仔细检查检查,如果有什麽内伤,最好跟学校请个几天假。」
「我的伤势没那麽严重啦!」
「总之,先到医院一趟,这次不准讨价还价。」
「喂、我什麽时候讨价还价了?」
洺双无语一笑,侧过身子让他走出门。
下午两人到警局报了案,接案的刑警相当冷静沉著,眼上那道浅疤似乎刻划著历经风霜的老练,他沉默地聆听卧江子叙述事情经过,钜细靡遗记下了所有线索,从头到尾紧抿著唇,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并说有新消息会再跟他们连络,走出警局後,卧江子看天色已晚,怕银狐独自一人在家里等待,婉拒了洺双的晚餐邀约,说自己想先回去。
那只狐狸呀、总是没什麽耐性,卧江子笑著低声抱怨,洺双无奈摇头,没告诉男人当他谈起银狐时,眼底闪烁的幸福光芒会让任何一个人怦然心动。
回家之前特地绕到巷口外买了些银狐爱吃的水果,这次他拣选得特别仔细,希望不会再被挑剔的狐狸嫌弃难吃,一想到银狐可能已经做好晚餐在等候,他三步并作两步,连跑带跳地冲回家,不想按门铃让他多跑一趟,直接拿出钥匙开了门。
意料之外的沉寂黑暗让卧江子著实呆了好半晌,他怔愣地伸手扭开玄关大灯,躺在沙发上的运动背袋提醒了一件他早已知道却没有多加留心的事。
银狐依旧没有回来。
心底的失落比预期中大得多,卧江子摇头一笑,想起昨晚才告诉他可以不用每天过来,怎麽今日反倒忘了,还巴巴盼著人家天天当免费厨师。
既然晚餐没著落,索性先洗个澡,男人拉开衣柜,半身镜里映出的凌乱床铺让他脸颊微微一热,很快撇开目光,一溜烟跑进浴室,洗完澡後走到厨房,拉开冰箱,发现早上银狐做的鲔鱼卷还冰著,便拿出来充当晚餐,顺手将盘子放入烤箱,将转盘调至男孩用萤光笔画线的地方——据说那是最酥脆的温度,等待期间再次拨了他的号码,响了几声,无人接听。
心底划过一丝担忧,卧江子朝客厅淡扫一眼,吃饭的兴致几乎降至负数,不过他知道自己必须改掉见不到银狐就开始发懒的毛病,所以他将烤好的鲔鱼卷拿出来,踱到客厅,跳上沙发。
想起洺双早上说他留了言,卧江子按下答录机的播放键,却不见有任何留言显示,他略感奇怪地挑起眉,认定答录机大概即将寿终正寝,思绪又转回自早上便不见踪影的银狐身上。
小狐狸会去哪里呢?卧江子嚼著调味过的微咸鲔鱼,脑海里跑过一个又一个地点,却又一一遭到否决,他压抑住直接打电话到柳无色公寓的冲动,驱除所有影响心情的杂念,逼自己专注地品尝手中的卷心,那是小狐狸的心意,卧江当然不可以无意识地塞进嘴里。
他独坐在漆黑的客厅里,想像著银狐早上做鲔鱼卷的俐落模样,一丝苦味淡淡在嘴里化开。
大概是太久没有一个人安静地吃晚餐,所以,这些情绪仅只是不习惯而已。
默默将第三卷鲔鱼解决,怔然望著盘子发愣,左手突地向旁一伸。
「欸、小狐狸,我吃饱了,剩下两个交给你。」
卧江子对著空气傻笑,彷佛沙发的另一侧真的坐著那个俊俏男孩。
递出盘子的手僵持在半空中,似乎打定主意银狐不接、他就不放下。
绝对的寂静在黑暗中无限蔓延,直到卧江子终於忍不住噗哧一笑,将瓷盘抛在沙发上,捧著肚子,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卧江子,你很幼稚。」他几乎可以听到男孩皱著眉出声抱怨。
清脆的笑声戛然而止,已经忘记过去是怎麽回覆的了,他只知道他再也吃不下任何一口鲔鱼卷心,起身跑回卧房,用棉被将自己密密实实地困起来,抱著枕头缩在床边,希望可以像过去每一个日子一样安然入睡。
翻来覆去了三十分钟,试图不去回想昨夜在这张床上,他与他是如何热烈地交缠,可是那炙人的热度与沉魅的低语似乎还残留在空气中未曾褪去,缓缓地、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
忽然体认到失去那个人的体温,自己根本无法入眠。
「笨狐狸。」他咬著棉被,声音低低的,「可不可以不要让我这麽想你。」
★☆
银狐的消失是全无预警的,开学以来第一次未出现在卧江子的课堂上,接著周二及周三也不见踪影,卧江子私下询问过几个学生,大家都是一脸茫然,短短几天拨了数十通电话,银狐却一直没有接听,虽然近来都在警局与学校间奔忙,但他仍时时挂念著那个让自己心神不宁的男孩。
过去赌气归赌气,银狐可没失踪这麽久过,何况他根本没道理不来上课,难道是遇上麻烦了吗?
洺双得知银狐失踪也觉得时间点有些奇怪,提议若几天後再没看到人就去找警察帮忙,只是卧江子等不了那麽久,星期四早晨的课结束後,听上午教水文学的青麟说银狐依旧没有出现,他越想越焦虑,终究压抑不住担心,即使知道这样的过度关心足以引发外人的不当联想,他还是忍不住在走廊间喊住了柳无色。
「无色,你知道银狐为什麽没来学校吗?」
「咦?银狐今天又翘掉了啊?」柳无色露出惊讶的表情,他跟银狐分属不同科系,平日只有星期一共同修习气候学时会碰面,是以不知道银狐已有许多天未到校。
「你不是跟他一起住吗?他早晨有出门吗?」
柳无色搔搔头,「欸、这个嘛……我不清楚耶,因为我们两个最近几天没有一起住。」
「为什麽?那银狐住在哪里?」又没回家、又没到他那里,银狐会去哪?
「他住女朋友家啊!」男孩理所当然地回答。
卧江子一愣,被这突如其来的讯息敲得有些头晕,讷讷反驳:「不对,他……没有女朋友吧……」
「唉呀,这种事老师你难道会比我清楚吗?上礼拜我们考察那天,傍晚我女友正好提到想过来住,所以我就打电话给银狐,商量下个月房租我出全额,拜托他暂时搬出去几天,不要来打扰我跟女朋友的甜蜜时间,本来以为他不会答应,结果他没说什麽就同意了,而且好像还很高兴的样子,我看八成是趁此机会要去女朋友家借住吧!」
「借住?」卧江子的脑袋快速运转,企图厘清这中间错综复杂的关系,「你打电话给他的时间是不是下午六点左右?」
「呃、大概是吧?我有点记不得了,我回家时他正好收拾完东西要离开,感觉有一点紧张,之後就没有再看到他了。老师,他遇到什麽麻烦了吗?」
「他是不是背著一个深蓝色的运动背包?」
柳无色诧道:「咦?老师有看过喔?」
「嗯。」
卧江子低声一应,现在事情应该很明显了,上周他在家打电话向银狐报平安时,柳无色恰好跟他在谈暂时搬离之事,所以才一直忙线拨不通,接著银狐拨来时,换成洺双在用电话,两人就这麽错过了,而柳无色误会银狐去投靠女友,事实上他是跑到了卧江子的公寓。
他能理解原本兴冲冲准备过来同住的男孩看见门外有双陌生皮鞋时会有什麽样的心情,但他不明白,那场争执明明已经化解、银狐明明已经不再生气了,为什麽现在又突然闹起失踪?
「老师?」柳无色的手在卧江子眼前晃了晃,「老师?你还好吧?」
赶紧拾回具有疗愈功能的微笑,卧江子摇头道:「没什麽,你如果见到银狐,可以告诉他我有事找他吗?麻烦你了。」
「没问题!我会多多注意。」
「谢谢。」
下午两点钟的铃声响起,卧江子想起下午还有课,午餐乾脆省略,反正最近被魔龙祭天之事弄得不得安宁,加上找不到银狐,他根本没有食欲,走回办公室拿课本後就直接向教室走去。
「欸,本小姐都这样拉下脸皮求你了,你到底还想怎样?」
「不要以为不说话就很帅喔!要不是我朋友近视太深不幸煞到你,我有必要在这边跟你瞎耗自讨没趣吗?」
「喂喂喂,上课钟响啦,你是聋了还是哑了?至少点个头行不行?」
卧江子还没见到被大家团团包围的人是谁,光听那熟悉的大嗓门便知道又有人要遭殃了,轻声一笑,将几本教材放上讲桌,「我说苗飞飞大小姐,想欺负同学至少也得趁我不在场的时候进行才对吧?」
「嗄?卧江这堂是你的课喔?」
叹然一笑,语气是三分责备七分无奈,「别直接喊名字行不行,好歹我也比你虚长了——」唇畔笑意蓦地凝固,因为他清楚地从人缝中分辨出那被一群女孩围在中心、捧著一本书面无表情阅读的冷峻男孩,正是让他担心得连饭都吃不下的银狐。
纤瘦身形狠狠一震,无法确切描述是什麽滋味,只觉得全身伤口突然又痛了起来,对自那一夜後便没有好好说过几句话的两人来说,银狐的淡定似乎过於疏离,卧江子故作镇静地拉了拉衣领,秀白指尖微微发抖,想提点同学下周记得交影片观赏心得,简单的话语却梗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大夥不知怎地同时安静下来,银狐缓缓翻页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他一眼也没朝这边望过,彷佛从不认识卧江子,又彷佛卧江子根本不存在。
「银狐……」在卧江子意识到自己做了什麽事之前,那个姓名已脱口而出,陡然相逢的惊喜让男人和润的音调听来带点喜悦的战栗,顾不得众人目光,直直朝著银狐的座位走去,「你、你这几天到哪里去了?我……」
「啪」一声,银狐用力将书阖上,别开头,烦躁地皱眉,「你到底要不要上课?」
不知他生什麽闷气,卧江子莫名其妙被抢白一顿,神情显得有些无措,几秒後才回复正常,走回讲台,再次扬起笑容,「抱歉、苗飞飞同学,我要开始上课罗!你们还有什麽事吗?」
「不好意思,打扰到老师上课,我们现在就离开。」女孩不是无理之人,只是被银狐的无礼给弄得不太爽快,一见他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就有气,临走前又忍不住撂下一句,「喂,银狐,晚上联谊别迟到,我朋友很漂亮,你一定会喜欢她的。」
卧江子闻言动作一顿,本以为照银狐的个性八成会直截了当地拒绝,但他只是一迳沉默地看著自己的书,什麽话也没说,卧江子心下疑惑,目送女孩离去後,故作轻松地询问同学,「是什麽联谊还让人家特地跑到我们系上邀约呀?」
「是音乐系的啦!」台下学生七嘴八舌地回答。
「老师、你认识那个音乐系的系花喔?改天介绍一下。」
「拜托,她早就被美术系的会长追走了,你想的美咧!」
卧江子朝银狐投去一瞥,男孩全无反应的冷淡让他心跳不知怎地漏了一拍,勉强一笑,「哎,好了好了,注意力集中过来,先拿出我上次发的讲义,还有最後一小段没上完,比起调查人家身世,你们好像忘记了更重要的事,下礼拜要交影片心得报告。」
不出所料,学生们发出长短不一的叹息与哀嚎,银狐寒著脸轻哼一声,猛然推开椅子站起,抓起挂在桌边的包包往门外走去。
卧江子又是一愣,「银狐、你要去哪里?」
男孩的脚步仅只停了一秒,语气淡如开水,「去厕所,你想跟来吗?」
带刺的话语引来一阵讪笑,大学课堂上学生偶尔进出教室并非值得大惊小怪的事,也难怪卧江子这麽一问会让同学觉得教授实在太过无聊,但他直觉银狐神色不对,又不好当众细问,只得道:「下课後到办公室,我有东西要拿给你。」
银狐脸上划过一丝不情愿,忍耐住没再给他难堪,沉默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听见敲门声,卧江子从书堆中抬起头来,露出一抹灿笑,「小狐狸你来了呀?进来坐吧!」
银狐抱著胸倚在门边,显然并不想踏进这个地方,「不必了,有话直说。」
卧江子走过去,抬起手想摸摸银狐的颊,「怎麽啦?最近心情不好吗?」
银狐避开他的抚触,转身准备离开,「如果你是叫我来这边听废话,那我要走了。」
「等等。」他连忙拉住男孩脚步,关上门,半推半扯地将他带到办公室的小沙发椅坐定,弯腰拾起他遗留在家里的运动背袋递过去,「这是你的东西吧?」
彷佛想起了什麽,银狐不自在地别开头,一言不发地从他手上抢下那个袋子,卧江子了然一笑,「说说你在生什麽气?」
「我没有生气。」
「真的?」
男孩仓促地瞥了他一眼,再度站起身,不耐地纠起眉心,「烦死了。」
「银狐……」卧江子低声一叹,不知该从何劝起,索性转个话题,「这几天你住在哪里?」
「你不是调查的很清楚吗?何必问我。」
卧江子不解其意,失笑道:「我怎麽会知道呢?该不会、小狐狸当真去住女朋友家了?」
淡漠的容颜在听闻最後一句话时闪过一瞬痛楚的挣扎,艰困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丝冷笑,「女朋友家?那个男人是这麽告诉你的吗?」
「小狐……」卧江子的疑问被敲门声打断,他用眼神示意银狐暂且留下,待会再谈,後者别过头当作没看到,脚步倒是没移动,「请进。」
门开了,探头进来的是洺双,一袭合身挺拔的深蓝西装搭配条纹领带,见到银狐後身形一顿,「你终於出现了,苏扬这几天一直在找你。」
又是这个男人。银狐不悦地冷哼一声,没答话。
卧江子想起昨日那位姓蜀的警官打电话请他们今天下午去警局帮忙指认,据说是已经抓到嫌犯了,洺双应该就是为此事而来,扬手道:「洺双,麻烦你等我几分钟好吗?」
「没问题,你们谈完再找我。」
「已经谈完了。」银狐蓦然开口,反身推开卧江子,拎起包包就走。
「小狐狸、慢点……」
洺双见卧江子还有留人之意,手臂一横撑在门上,阻住了银狐的去路,男孩停下脚步,锐眸迅速眯了起来,声调一沉,「不要挡路。」
「你跟苏扬聊聊,我先离开。」
「我跟他没什麽好说的。」
察觉卧江子的表情半是疑惑半是受伤,洺双皱起眉,「银狐你……」
话还没说完,重重的一拳迎面而来,猛烈又准确地砸在太阳穴附近,洺双毫无防备,加上距离极近,整个人被打到一边,後脑勺在水泥墙上狠狠撞了一下,发出好大的声响,银狐撞开挡在门边的障碍,顾不得捡那不小心遗落的背袋,飞也似地跑了出去。
「银狐!」
卧江子大吃一惊,没想到男孩会突然出手伤人,直觉欲冲出去追他问个明白,跑了几步想起应该先看看洺双的伤势,又急忙折返回办公室,男人扶著墙壁站起,右手压著眼角,看到卧江子回来,没多说什麽,只露出一丝苦笑,「看来他真的很讨厌我。」
「没事吧?我帮你看看——」卧江子拉开他的手,「天啊,整个肿起来了,真是对不起……」
「又不是你的错,何必跟我道歉?」洺双摇头一笑,「你先去追他问清楚吧!我没事的。」
「可是……」
「快去呀、再慢就追不上了。」
卧江子的唇张了又阖,最後递去一个感激的笑容,「你等我几分钟。」
已消肿不少的脚踝仍旧隐隐作痛,只是卧江子此刻没时间顾虑身上的伤势,一心一意想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银狐不是会任意伤害他人的那种人,刚才这麽冲动一定有其他原因,好不容易看见银狐走在前方,他已停止了奔跑,只用比一般人快的速度行走著,卧江子喘著气朝男孩的方向大喊,「银狐!」
银狐回头,脚步一踮,似乎想要再度向前跑,但看卧江子追得上气不接下气,刚抬起的脚又
缓了下来,卧江子快步走到他身边,拉住男孩衣袖防止他再次逃脱,「小狐狸,你怎麽可以不分青红皂白出手打人呢?」
那纤细的指尖触到了银狐的腕,他不由得一震,痛恨自己还有想将他的手裹入掌中的冲动,语气因男人担忧的神情而尖锐起来,「干嘛,你很心疼?」
「这不是心不心疼的问题吧?走,我陪你回去跟他道歉。」
「我若是後悔,刚才就不会打他。」
「小狐狸怎麽可以这样说话呢?洺双又没惹到你,再说就算有人惹你,也不能用打架来解决呀!」
「很抱歉,我不懂那些什麽调查身家背景的下流方法,我想揍谁就揍谁,你管得著吗?」
「银狐、不要任性……」
「我是任性,看不惯就滚开。反正我阴险狡诈,那个男人既温柔又成熟,你去陪他啊!何必留在这里跟我浪费时间?」
银狐说话十分不客气,但更让卧江子受伤的是那丝毫不像做假的厌恶神色,他倒退一步,嘴唇微微发抖,「你、你又以为我为什麽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哈!」银狐暴躁的眼神很是吓人,「为了解除对方戒心主动陪别人上床,还真是委屈卧大教授了,不知这几天查出什麽线索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