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温柔地笑了笑,「晚点再说吧,我的气候学第一章讲义还没编完。」.5
听见恶狠狠的上床两字,卧江子脸色一白,幸好现时已超过晚间六点,校园学生大多散去,四周也没什麽行人,否则他们只怕要引来围观人潮了,「小狐狸,你是不是误会什麽了?」
「有没有调查别人你自己清楚的很,少在这边跟我装蒜。」
「小狐狸,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把话说清楚……」
「好,你说啊!」
卧江子轻叹口气,「现在我有点事要办,你先回家等我吧,晚上再好好谈谈。」
「你要去哪里?」银狐沉著脸接口:「又必须跟那个男人去办『重要』的事吗?」
卧江子懊恼地揉了揉眉心,这件复杂的事一时半刻说不清楚,况且稍早已跟警局那边约好要去一趟,现在真不是可以细谈的时机,「银狐,你为什麽总是不愿意相信我?」
银狐冷笑道:「我相信过很多次、也失望够多次了。」
「我从未故意欺骗你——」
「对我而言,隐瞒就是欺骗。」
「小狐狸,两个人的关系要靠彼此互相信任来维系,你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
「我没听错吧?」他猛然握住男人纤瘦的肩,五指掐进卧江子的背,用力得像要将他扭碎,
「我倒想问问,我们两个人是什麽关系?」
好痛。银狐的手劲让卧江子疼得冷汗直流,肩上的伤势只痊愈四成,被这麽一捏简直快要了他的命,他紧紧咬住颤抖的牙关,抑止全身窜起的痛楚战栗,「我们、我们是……」
他们是什麽关系?卧江子心一酸,突然发觉自己无法回答这个简单的问题,心里翻来覆去好几个答案,最终什麽也没说出口,低垂下头,拣了个平凡却又蕴藏无限情意的词汇,轻声道:「你是我很重要的人。」
本以为银狐会为那句话扬起笑容,但他并没有。
男孩手上劲道一松,退开几步,了然的神情不知怎地刺痛了卧江子的心。
「对你来说,重要的东西很多吧?」
「啊?」
「研究重要、学生重要、朋友重要、那个男人也很重要,其实你根本就不需要我,遇到事情永远把我摆最後一个,卧江子,你到底把银狐当什麽?」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卧江子几乎有了落泪的冲动,他不明白银狐为什麽会露出近似绝望的神情,彷佛已做好了放弃全世界的准备,卧江子拉住男孩的手,嗓音因著急而显得嘶哑,「小狐狸,这件事我们晚上再谈好不好?我不是、不是那样看你的……」
眼角馀光瞥见站在远方等待的洺双,银狐低声一笑,挣开他的牵握,将男人向後一推。
「你去办要紧事吧,我不打扰你们了,再见。」
转过身,希望能摆出潇洒的姿态就此消失在卧江子眼前,奇怪的是明明已下定决心要离开,脚步却沉重得跨不出去,背後没有传来预期的挽留,银狐微侧过头,发现洺双已走到男人身旁,低著头在他耳边不知说什麽,他一咬牙,放弃最後一点冀求,拔足,狂奔。
再也不想望见那两人并肩的身影,银狐垂著头无意识地向前冲,拐了几个弯,最後靠著大礼堂的红色砖墙站定,胸膛因全力奔跑而剧烈起伏,他低吼一声,猛然翻身,抓住墙沿,发了疯似地抬起膝盖对著坚硬的石砖使劲一撞再撞,左脚麻了换右脚、右脚酸了换左脚,直到双腿痛得再也伸不直、直到全身颤抖著祈求银狐停止自虐,他仍不肯停下。
重要的人,那算什麽。原来在卧江子的心目中,银狐从未比他人特别过。
卧江子,你根本不了解爱情,爱情是唯一,只存在唯一。
你为何总是不能懂,为何非要在把我撕裂以後,才用那温柔的笑容残忍地试图拼凑。
男孩喘著气闭上眼,贴著砖墙颓然滑落,将脸埋入掌中,突然很想把自己彻底拆解开来,剜出那颗心,看看到底是什麽样的伤口,在遇见他和离开他的那一霎那,总会如此不合时宜地疯狂抽痛。
「谢谢你们的配合。」警官递出一杯热茶,坚毅的面容不带一点笑意。
「没什麽。关於最後一个人的下落,你们有头绪了吗?」
「目前正在追查中,昨日本已掌握对方行踪,但攻坚前被他逃脱了,我们已经成立专门的小组来处理这件事,请您不用担心。」
男人往後方瞥了一眼,低叹口气,「谢谢,」
「这是应该的,多亏了你们详细的证词,我们才能这麽快找到罪犯。」警官跟著将目光落在远方那个修长纤细的俊丽男人身上,後者靠在咖啡机旁,正接受最後几项细节的询问,不时露出陷入思考的表情,「他看起来非常疲倦,近来很辛苦吧?」
洺双苦笑,「倒也不全是为了这件事,只希望警方能尽早把那几个人绳之以法。」
「我们会尽力。卧先生那边需要警局加派人手保护吗?」
「不用,谢谢。」洺双见问话结束,站起身迎了过去,卧江子扯出一个放松的笑容,轻声说想回家了,洺双回头对警官示个意,便带著他步出警局。
两人并肩走到家门口,男人望著他低头翻找钥匙,秀气眉眼因这几日的劳累而失去了光芒,他心头一紧,不禁开口问道:「你仍然不打算对他说出真相?」
素手动作一顿,「今天本来想说的,但是、他不知在生什麽气,我……我真的越来越不懂他了。」
「这件事本来就不好开口,要不让我来告诉他吧,反正我们俩谁说都一样。」
「不,我还是想亲自跟他谈,否则他一定会迁怒到你头上,到时候又跟今天下午一样——」
洺双一笑,「其实他的确有理由揍我。」
「别说这种话,虽说事情演变成这样是大家始料未及,但追根究柢责任在我,只是不知道那只狐狸能不能接受罢了。」
「我接不接受与你何干?」
背後传来一阵冷笑,卧江子闻言回头,看见银狐抱著胸倚在楼梯间,因为光线太暗,以致於他并未发现男孩勾起的唇角挂著前所未有的寒凉,也没能在他吐出一连串伤人言词前预先做好心理准备。
「要移情别恋、要对别人投怀送抱,那是你家的事,反正你既开不了口,让他告诉我也是一样,何必假情假意徵求我的同意?」
「银狐,不要这样对苏扬说话。」
「你倒是温柔体贴啊,看来卧江子很吃你这一套吧?」
那张容颜似乎被银狐的话语削褪了一层血色,苍白得令人心惊,卧江子抖著手拉住银狐,「小狐狸,你既然来了,就进来坐吧,我们……」
「不必了,我是来拿衣服的,把背袋还我。」
「啊,对。」卧江子将肩上的包包卸下递给银狐,「今天下午你忘在办公室门口了。」
银狐夹手抢过,「那我走了,不打扰两位谈情说爱。」
「小狐狸,我跟洺双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我们只是好朋友——」
银狐低声一笑,突然朝著洺双说道:「听到没,你不要以为自己得到他了,这个男人的喜欢根本没份量,他随时都可以把你一脚踢开,连眼睛都不会眨。」
洺双淡淡地应道:「苏扬不是那种人。」
「唷,我都忘记你是他的旧情人了,当然比我了解的多。」银狐侧过身子,眼神望向卧江子手中的钥匙,「喂,卧江子,机车借我。」
「这麽晚了,你要机车做什麽?」
「今天课堂上你不也听到了,跟美术系的同学约好一起去看夜景,男生备车,女生抽钥匙,你总不会让我背著人家上山吧?」
这下洺双有些忍无可忍了,「银狐,你——」
「我问的人不是你吧?」他冷冷堵回去,「不借也就算了,我回去问柳无色。」
卧江子怔怔望著银狐走下楼,突然觉得那个淡漠却无比温柔的男孩离自己好遥远,但他已累得无力去探询,脚底一阵虚浮,勉力抓住楼梯扶手,蓦然开口唤住:「等等。」
银狐同学千万别去联谊,卧江子会心酸又心痛,因为他舍不得跟别人分享小狐狸。
他想起当时男人翘著唇半真半假的挽留,心头一热,遽然回首,「做什麽?」
「我借你。」
一串叮当作响的钥匙伴随著令人错愕的答案从空中抛来,银狐甚至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麽事,钥匙落在胸口的清脆撞击声已宣告期待对方会为此有任何不豫是彻头彻尾的痴心妄想,那不成负担的重量砸在心上,忽然让他喘不过气来。
「不用急著骑回来还我。」卧江子摆摆手,「好好玩,别欺负女孩子。」
「哼,用不著你教。」男孩恨恨地咬牙,「我当然会玩得很、开、心。」
银狐负气离开後,四周再度恢复一片寂静,卧江子沉默了几秒,拍拍洺双的肩,「好啦!年轻人玩乐去了,我们乖乖回家睡觉吧!你开车回去要小心。」他走到门边,手扶上金属制的门把,想起什麽忽地一笑,「哎唷,你瞧瞧我多笨,把整串钥匙给他,现在反而回不了家了。」
「苏扬——」
明明就很难过,你为什麽还要强颜欢笑?
卧江子没应声,自顾自地压了压门把,发现无法创造奇迹後再次扬唇,那笑容像是满布裂痕的玻璃,艰难地用仅剩的力量维系最後一点平衡,即使洺双知道只要一个简单的真相就足以使他崩溃,他依旧没有勇气做压垮卧江子的最後一根稻草。
「奇怪的狐狸,拿走车钥匙也就罢了,干嘛连我家的钥匙都一并带走呢?」
「苏扬,你不要这样——」
「洺双。」卧江子纤细的指尖触在门上,白得近乎透明,平日那比风还轻柔的嗓音此刻显得异常乾涩,「我明明不希望他走,还假装大方把车借他去约会,卧江是不是有一点笨?」
男人剑眉一皱,再也看不下那自虐式的笑容,握住卧江子的皓腕将人拽下楼,推开大门,冷飒的夜风迎面吹来,银狐正站在摩托车旁发呆,见到两人突然出现,明显一愣。
洺双牵住那只寒如冷玉的手,五指刻意紧紧交扣,卧江子还搞不清楚发生了什麽事,就这麽被他拉著踉跄穿过银狐眼前。
「碰」一声,男孩将手中的安全帽用力掼在椅垫上,整台车因此剧烈摇晃,薄唇紧抿成一条刚硬的直线,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你们要去哪里?」
洺双冷淡地瞥他一眼,「我带苏扬去看看夜景,你管得著吗?」
这反将一军的招数攻得恰到好处,银狐紊乱无章的气息透露出他已落於下风,不由自主往卧江子方向一望,期望他说点什麽话来反驳那个男人的自作主张,但他仅只微微一笑,素手悄悄钻出对方的牵握,「耶,看夜景是大学生的娱乐,我们还是去喝酒吧!」
洺双抬手拾取遗落的青丝替他挂回耳後,温言道:「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在那个男人的指尖擦过卧江子雪颊的那一刹那,银狐的心脏像被人掐住般紧紧一缩,想冲过去把洺双用力摔开,宣告卧江子只会也只能属於自己,可他现在没有权力这样做,率先转身的人已经失去了干涉的资格。
那搁在把手上的长指颤抖得厉害,根本无法顺利发动机车,半是怒气半是伤心,说不清到底是哪种情绪多一些,他跨上卧江子的车,觉得从胸口涨到喉头的深浓酸苦即将让他爆炸开来。
「卧江子。」
「嗯?」
男人眼底复杂的情绪似乎诉说著什麽,银狐费了好大力气才错开目光,一时忘了自己为何唤他,只能冷硬地挤出一句言不由衷的言语,然後跳上机车扬长离去。
祝你、约会愉快。
他没有停留也没有回头,害怕卧江子会笑著对自己说出同样的话,或许这样一来,他会放弃所有挣扎,从此再也不打扰他的生活。
银狐也许懂得不多,但他知道自己舍不得远离那温柔的笑容,即使那些软语关怀都只是虚假的谎言、即使他联合另一个男人调查他的过往,即使明白再继续走下去只会更痛,他依然不愿意轻易放手,他不知道一旦松了手,那孤单的掌心还能再握住什麽。
无法想像失去卧江子的世界会变成什麽模样,因为自从相遇的那一刻起,他就是银狐的全部。
男孩催急油门,任凭飞驰速度拉长胸口的痛苦,两旁绚丽的霓虹旋转闪烁,冰冷刺骨的风刃割画著脸颊,眼角沁出的水光很快被扫落在来时路上,他死命咬紧牙关,脑海闪过男人含笑的眼眉,想起那一夜他们彼此紧紧拥抱,他颤抖地在他怀里献出自己,低声唤著他的名,纵容一次又一次激烈狂放的占有,不过短短几日,那足可焚身的火热交缠彷佛已是上辈子的事。
到底为什麽,银狐从未想过,爱情竟能如此疼痛。
男孩没有停留也没有回头,所以没能看见在他转身後,
那一直佯装坚强的笑容是如何瞬间崩落。
洺双抢上一步撑住那劳累过度的纤细身子,心疼地将他纳入怀中,暗骂自己无聊,为了气银狐,反而又让苏扬难受,「我们先回去吧,嗯?」
卧江子轻轻推开他的搀扶,往前走了几步,回首笑道:「你刚才不是说要请我喝酒吗?」
洺双以为那只是要让银狐吃醋的言词,没想过他是认真的,依照他现在的状况,应该回去喝杯热茶、赶紧睡觉补充体力才是,摇了摇头,「苏扬,你还是回家休息吧,我去找锁匠。」
「不要。」卧江子蓦然拉住他的手,眼里闪著不知名的清澈水雾,「陪我去喝酒。」
「你很累了,我不想让你在这种状况下喝酒。」
他眨眨眼,「别这样嘛,陪一个寂寞又伤心的朋友聊聊,不然我请客好了?」
「苏扬。」他只能叹气,著急又心疼地,「别勉强自己微笑,没人规定你一定要坚强。」
卧江子沉默了几秒,再次抬头时脸上又恢复往日温雅的笑容,只是那空洞的眼神几乎揉碎了洺双的心,「说那什麽话嘛,难道董事长想看我的眼泪吗?走啦,我们今天不醉不归!」
银狐将机车熄火停靠在巷内,穿越两排挤得像沙丁鱼般的停车位走向最角落的公寓,不知是哪个住户没将大门关好,让他不必按对讲机便能进入,走到二楼左首的第一间房按下电铃。
几秒後有人来开了门,浓浓玫瑰香味扑鼻而来,他不由得皱眉,一个穿著粉橘色雪纺洋装的女孩探出头,看见银狐後露出疑惑的表情,随即笑语盈盈地问:「请问你要找谁?」
没有见到预想中的人,银狐一怔,转头再确认一次门牌,记得是这一间没错,但这个女孩子的眼睛虽然有些熟悉,却不是他认识的人,「抱歉、我走错了。」
「咦?你等等,我问一下那两个家伙。」女孩又长又翘的睫毛上下扇了扇,回过头,扯开喉咙大喊:「喂、外面有个帅哥来拜访,是谁的朋友啊?」
啪啪啪的拖鞋声音由远至近,浪千山很快出现在女孩身後,左手拿著一盒鱼饺,「咦?是银狐啊,你怎麽有空过来?赶快进屋吧!外面很冷。」
女孩让开一个空间给他通过,唇边笑容越发灿烂,兴味盎然地打量著眼前俊俏的男孩子,银狐犹豫地顿了脚步,转身欲走,「你们在忙,我就不打扰了。」
「哎!都这麽熟了还跟我客气什麽,你还没吃饭吧?」浪千山将他拖进屋里,「今天我们煮火锅,算是庆祝小妹学成归国,你来得正好,大家一起围炉暖身子,啊、你还不认识她吧?她是——」
「我是傲刀缳莺,你可以叫我缳莺。」
女孩凑近银狐鼻尖,那过於浓厚的馨香让他向後一缩。
「小妹,你别吓著人家啦!」傲刀青麟坐在桌边,正忙著把蟹肉棒的胶膜拔除丢进锅里,抽空抬眼对银狐一笑,「欢迎你来,她在国外住惯了,有点没大没小,你别见怪,请坐吧!」
银狐点点头,在傲刀青麟旁边落座,「没关系。」
「臭哥哥,胳臂往外弯小心扭到我告诉你,人家在洛杉矶是人见人夸赞的阳光美少女耶!」
「不过,我看银狐应该不喜欢玫瑰仙子吧!」浪千山取笑道。
缳莺随手拿起香菇往他身上丢,「你还敢说,要不是你把精油打翻在我身上,我现在会变成这样吗?哥,你有了情人就忘记妹妹,眼睁睁看他欺负我也不出声,只顾著替老公的鱼丸沾沙茶酱!」
傲刀青麟的筷子一顿,将丸子喂入浪千山嘴里,「千山,你就别笑她了。」
「哼,当初要是没有我的帮忙,你能把哥哥骗上床吗?还没跟你拿媒人礼呢!」
傲刀青麟的表情有些欲哭无泪,「小妹,你在说什麽啊!」
浪千山吐吐舌头,朝银狐挤眉弄眼一番,「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我们别跟他们争。」
缳莺看银狐都没动手,主动夹了两片肉到他碗里,「这是霜降牛肉,味道很好,多吃一点。你叫做银狐吗?怎麽会跟千山哥哥认识?」
「他是卧江的朋友。」傲刀青麟代为介绍,「现在还在念大学。」
「咦,你是卧江哥的朋友啊?这麽帅的男生竟然不早点介绍给我,下次见到他、哼哼……」
浪千山笑道:「介绍给你能干什麽?人家跟卧江感情好得很,你就省省吧!」
「哦?」缳莺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难道你也想追卧江哥?啧啧,这可是高难度的挑战,那家伙是爱情绝缘体,谁都电不倒他,从以前到现在的战败者已经可以堆成一座山了。」
浪千山忍不住插口,「小妹,你不要随便危言耸听。」
「不。」银狐轻声一笑,神态有些落寞,「其实她说的对。」
「小妹,你帮我拿两个碗过来好吗?」傲刀青麟的话语阻住了环莺接下来的疑问,他伸手替银狐的碗中添了几个鱼饺,淡淡一笑,「难得过来,多吃点吧!其馀的事先别想了。」
银狐点点头,在男人眼里看见一抹温暖的了然,又在那抹了然中寻到另一个人曾经给予的包容,原先想来这里找浪千山一起大醉一场,但公寓里的气氛与想像中完全不同,心中浮起半是失落半是感激的酸疼,他拾起筷子,即使所有的食物尝起来都只剩下苦,他还是必须承认对方的细心与体贴让这样的一顿饭变得不再难以下咽。
静静凝视飘著番茄香味的火锅,想起那个人有多麽喜欢捧著热汤暖手,眼底悄悄蕴上一层水雾。别想他了,男孩这样告诉自己,明知已经没有什麽值得期待,却仍忍不住在每一次的抬眸中找寻那道纤细修长的绿影,在烟气弥漫中,彷佛又再次听见那熟悉轻快的笑语。
「浪千山。」
「怎麽?」
「这里有没有酒?」
「苏扬,我们回去吧,你已经喝太多了。」
「才刚过十二点而已,别这麽扫兴嘛!」卧江子眯眼一笑,将空杯放回吧台,「加满。」
「你不要再喝了。」洺双对著调酒师摇摇头,示意他别帮卧江子倒酒,前者会意过来,转过身继续做自己的事,「我先带你回家休息,银狐的事情明早再找他说清楚。」
「他才不会听我说,他认定我是三心二意的男人,那就由他去好了。」卧江子见酒保没动作,索性探身自己拿酒瓶来倒,顺便帮洺双添了一杯,「乾、杯——」
「苏扬,你已经喝醉了。」洺双将他从吧台边拉走,坐到一旁的双人沙发上,示意服务员倒一杯温开水过来,卧江子略感不适地动动身子,右手扯著领口,似乎觉得有些热,男人低声一叹,抬手阻止他在众人眼前展露春光,「如果想起他会感到痛苦,那就再也别想了。」
卧江子懒洋洋地倚在洺双肩上,闻言微微一僵,强笑道:「什麽嘛,那只狐狸愿意交女朋友是件好事,我从以前就一直想帮他介绍了,这样正好省去我的麻烦。」
「银狐还是很在意你,否则他不会那麽生气。」
「他不是在意,他只是怕所有物被人抢走,卧江呀是他的东西,就算银狐不要,别人也不能拿,他可以容许自己伤害我,却不能接受别人喜欢我。」卧江子淡然一笑,仰头靠上沙发,「小狐狸走了也好,反正卧江总是让他生气、让他受伤,跟我在一起什麽好处也没有,现在认清现实还不算晚,早点找个可爱的女朋友比较实际,呵呵。」
「苏扬,银狐他——」
卧江子举杯,再度一饮而尽,唇角挂著三分笑意七分醉意,「不过那只狐狸有点任性,脾气又不小,当他的女朋友说不定会很辛苦,小狐狸最讨厌甜食,咖啡只喝无糖,如果有人随便触碰他的後颈,一定会被丢一记冷冰冰的白眼,这是卧江的惨痛经验,还有,小狐狸睡觉习惯抱著东西,如果要离开床铺,别忘记塞颗枕头到他怀里,否则他躺个几分钟就会——」
「苏扬!」洺双低低惊呼一声,抬指拭去那纵横交错的泪水,「你别说了、别再说了,是他不懂得珍惜你,你不要这样对待自己,苏扬,我拜托你,别说了……」
「啊、抱歉,呵呵,眼睛好像怪怪的,对不起噢!」卧江子眯著眼直笑,纤手胡乱抹脸,却止不住不断从眼眶中淌出的水珠,反而引出更多,那从胸口勉力挤出的笑声掺著异於平常的沙哑,轻轻地道:「反正到最後终究是要分开,卧江学乖了,下一次、再也不要轻易喜欢别人了,总有一天,小狐狸会跟你一样找个好女孩结婚,总有一天,小狐狸再也不会来替我做晚餐了……」
男人的心一抽一抽的,望著那张令人心疼的俊秀容颜,他突然明白卧江子之所以费尽力气维持笑容,不是为了逞强也不是为了自尊,而是不希望他担心,单纯地、不希望任何人、替他担心。
热血涌上心头,洺双喉咙一涩,猛地将他紧紧抱入怀中,冲口而出道:「苏扬,别难过了,只要你一句话,我便带你离开台湾,我一定会给你幸福,永远不让你伤心难过。」
那纤瘦的雪躯似乎一颤,卧江子抬起头,定定跟他对视了几秒,轻叹口气,没答应也没拒绝,低声道:「洺双,你待我真好。」
卧江子的声音很轻,却也很坚决,礼貌地伸手隔开那紧密的拥抱,递去一抹抱歉的微笑,那一刻,洺双清楚自己败了,败得彻底,自他离开英国的那一刻起,他就失去了拥有他的权利,苏扬在自己眼里寻找的从来就不是他的身影,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没有别人介入的馀地,男人苦涩一笑,放开手,扶著卧江子从沙发上站起身,刚才的真情告白直接当作没发生过,即使心里难受却仍保有一贯的体贴,温言道:「很晚了,我带你回家吧!」
两人离开酒吧朝回家的路上走,那几杯调酒看似普通,後劲可是相当吓人,加上卧江子方才不知节制地猛灌,走几步路便开始摇摇欲坠,得靠著洺双的肩膀才能继续行走,洺双见他辛苦,索性直接将他背起,这次不给任何妥协馀地,坚持要将他送到家里才愿意放下,卧江子见抗议无效,眼前景象看来又是鬼影幢幢,便也没太多意见,乖乖让他背著走,只是仍忍不住碎嘴嘀咕一个大男人背另一个男人实在不大像话,洺双淡然一笑,正要开口,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歪头示意卧江子帮忙,後者伸手进长裤後方的口袋,拿出电话凑到他耳边让他接听,洺双简短地回答几句就挂断,神情像是松了一口气,转头道:「幽姊说英国警方找到绣墨了。」
「真的吗?那很好、很好……」卧江子扶著额头,突然有些晕眩,之後的话没能接下去,洺双注意到他表情不大舒服,「你睡一下吧!到了我会叫你。」
卧江子低低嗯了一声当作回答,想起什麽又问道:「洺双,我是不是有一点自作自受?」
「你想听真心话吗?」
男人醉眼蒙胧地嘟起嘴,难得孩子气,「不太想。」
「你们明明就很喜欢对方,别再闹脾气了,好好把话说清楚吧。」
「我才不喜欢那只任性的狐狸。」
卧江子大概是醉了,连说话也跟著执拗起来,洺双失笑道:「不喜欢又为什麽要藉酒浇愁呢?」
男人皱起好看的秀眉,绛唇微翘,「洺双董事长,你现在应该好好安慰我吧?」
洺双静静的笑,没回话,弯到巷口找来锁匠帮忙开门,将卧江子背回家里,屋内一片黑暗,只能透过窗帘缝透进的月光隐约辨认出沙发的轮廓,他摸索著身侧墙壁,不知道该如何开灯,动了动肩膀唤醒那个似乎已经进入梦乡的人,「苏扬,大灯开关在哪里?」
「唔……」卧江子疲倦的嗓音听来格外温软诱人,显然没听清洺双的问题,「到了吗?」
洺双失笑道:「回家了,不过你得先让我开灯吧?室内太暗,我找不到卧室的路。」
「回床上去……」
卧江子像个骑马打战的士兵,纤指随兴地向左一指,洺双见讲理讲不通,只得照著他的指示行走,视线不佳而略显战战兢兢的脚步让搂著颈项的玉臂下意识一紧,那突如其来的力道扯得他向旁跌撞了几步,碰到沙发椅背才稳住身子,宠溺又无奈地一叹,「苏扬,你先坐著,我去找开关——」
话语未落,大灯突然亮起,洺双被照花了眼,一时看不清东西南北,几秒後才辨认出眼前人的身分,一愣,脱口问道:「你怎麽会在这里?」
「你可以把他放下了吧?」
男孩靠在墙边,似乎已经等了颇长的时间,那淡漠的嗓音比万年寒冰还冷,听不出太多情绪,洺双的呼吸莫名一窒,深吸口气,轻柔地让卧江子躺回沙发,男人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椅垫内侧,男孩走至日光灯下,脸上波澜不兴,但那震颤的脚步透露出极端的怒意,连久经商场的洺双也忍不住倒退一步,想起卧江子还沉睡著,挺身横臂相护,不让银狐有机会伤害心爱的人。
「滚。」话是对著洺双说的,冷酷的目光却直直瞪著卧江子,像是要把他看穿一般。
「银狐,苏扬他——」
「我叫你滚,听不见吗?」
即使微动了气,洺双仍耐著性子道:「苏扬酒喝多了,请你好好照顾,最近他特别辛苦。」
「看来的确是喝多了。」男孩嗤笑一声,「正好让另一个男人抱回家照顾。」
「你怎麽这样说话,若不是你赌气跑去参加联谊,他会喝成这副模样吗?」
「哦。」银狐的语气相当不友善,听见洺双的辩解也未有好转,只淡然下了道逐客令:「既然如此,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你还想插什麽手?凑什麽热闹?」
「我可以离开,希望你不要再出口伤人了,苏扬表面没事,其实心里很不好受。」洺双无法放心抛下卧江子一人,又自知没有立场留下,只能留下几句叮嘱,临走时补上一句:「你今晚也喝了不少酒吧?早点睡,有什麽事明天再谈。」
银狐冷哼一声,厌恶他那故作成熟的姿态,察觉洺双关门前又不减担忧地深望了卧江子一眼,那目光中蕴含的情意根本不只是个普通朋友,心头火起,一想到自己特地折回这里却不见卧江子身影,担心他不知被洺双带去什麽奇怪的地方,出门找了两三圈仍旧没有头绪,只能留在这里枯等,好不容易等到了人,却是眼睁睁看卧江子被人背回家,还用那天杀的柔媚语调邀请那个男人上床,心口的抽痛让他几乎成狂。
妒火烧尽了所有爱怜,在大门关上的那一霎那,他冲到沙发前,揪住卧江子的领口将他整个人拽起,暴躁地大吼:「卧江子、你给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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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江子被强烈的震盪摇醒,还未看清眼前景象,随口喊出本来应当陪在身边的人名,「洺——」
「不用叫,那个男人已经走了。」银狐僵硬地打断他,所有的愤懑在触碰到那过於纤细的身躯後开始动摇,下身燃起的焰火不是怒气,而是更深一层的欲望,他恨死自己不受控制的情意,更恨这个男人总是若无其事地践踏他的心,掌中力道加紧,几乎要把他的衣服绞碎,卧江子似乎感应到了什麽,眼皮一抖後缓缓张开,发现银狐时的讶异不亚於方才的洺双,「……银狐?」
「很失望吗?」唇角噙著一抹寒笑,银狐松手让他跌坐回椅上,「你刚才跟他去哪里了?」
「嗯,我们去喝、喝了一点酒。你怎麽来了?」
卧江子的意识还有些迷糊,忘记眼前的男孩即是让他落泪的罪魁祸首,不过他身上的酒味倒是引起了注意,「小狐狸,你、你也去喝酒了?」
想起刚才为了遗忘他而发疯似地灌酒之事,银狐自厌地皱起眉,凑近男人脸侧恶狠狠道:「就算喝酒,我也学不来那些勾引男人的招数,那种不要脸的话也讲的出口,亏你还是一个大学教授。」
那从牙缝挤出来的字句过於残忍,卧江子不甚清明的的大脑约莫只听进了三分之一,只知银狐又在说一些伤人的话语,他咬著唇,伸手推开银狐靠近的身体,却又猛然被人拉进怀里,还来不及抗议就被印下一枚狂野霸道的深吻,银狐的铁臂紧紧扣住他的後脑,张口在那滟唇上一咬,两人同时尝到温热的血腥味,卧江子闭起眼,忍住突来的刺痛,任由他蛮横的舌在口腔里扰动,觉得自己已疲倦得无暇思考为什麽这个男孩的吻会那麽沉重又那麽痛苦。
试图从那交缠的舌尖之间找寻还在乎彼此的证据,修长羽睫却在闻到那隐蔽的清香後忽地一掀,想起银狐在此之前去了哪里,眼前浮起他和另一个她相互依偎的画面,呼吸不知怎地变得困难,胸口像被一把刀插落,疼得什麽也无法想,只能用尽全力狠命往那唇瓣咬下,银狐吃痛,放开手,齿缝染上一层朱红,察觉卧江子翻身想逃,敏捷地握住那秀白的手腕,将他压倒在沙发上,看见男人脸上的愤恨神色後更加生气,回床上去那四字的温柔缱绻馀韵犹存,对照现在卧江子不要命式的推拒,银狐更加确信他对自己早已毫无留恋,「你能跟他上床,就不能跟我亲吻吗?」
卧江子的手被制住了,否则他可能会摔他一巴掌,那极难辨认的玫瑰淡香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不断刺激著脆弱的鼻翼,嘲弄这个为情所困的男人是多麽可笑,竟期待可以在对方身上寻回过往的情意,月眸微敛,低声一哂,也顾不得那些话到底会伤了哪一方,仅凭直觉便脱口而出,「这样不是刚好吗?我跟洺双重修旧好,你可以跟女朋友去逍遥快活。」
空气瞬间一凝,混乱暂时归於平静,银狐紧抿著唇,锐利眼神没有任何温度,冷然盯著身下的俊美男人,想知道他的笑容藏有几分真心,发现那难以抑制的颤抖後,唇角勾出一声轻蔑的浅哼。
在他说出下一句话之前,卧江子仍天真地以为男孩不至於残忍到即使不带任何感情也能拥抱自己。
「你不就是想要一个男人上你吗?那还不容易,反正我们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他施力压住那蠢动的优美腰肢,扯下卧江子的长裤,寻到那圆润臀丘的缝隙,并拢两指,毫无润滑就直接探入股间幽穴,卧江子整个人痛苦地拱了起来,长腿狂乱踢动,摇头要银狐停下,他冷笑一声,不顾对方身体内自然而然衍生的抗力,粗鲁地将长指再次向前推挤。
卧江子的眉纠结在一起,「痛……好痛……银狐……不要……」
银狐试图分开二指,但那穴口太过紧窒,根本无法动弹,卧江子感觉对方将手指抽出,立刻起身跳下沙发,却很快被人按倒在小桌上,听见男孩解下皮带的金属声响,他忿然向後一推,狼狈地捡起裤子,想跑回房间,纵酒造成的头晕又让他踉跄坐倒在桌边,只能咬牙将长裤揉成一团丢向银狐,「你如果不相信我,就不要碰我!既然认定我跟他在一起了,现在这样又算什麽?」
男孩不甚温柔地拉起卧江子让他趴回桌面,闪过迎面而来的反击,膝盖撑开那略显无力的双腿,恶声恶气地回道:「我就是看不惯你跟他在一起的那个模样,不行吗?」
他按住卧江子的肩背,毫无预警地挺腰撞入,已分不清驱动自己的是嫉妒的怒火、是原始的欲望,还是那满腔无处宣泄的爱意,男人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接著再也说不出话来,男孩的抽撤运动来得很快,根本无意等他适应,那乾涩的甬道被火热的巨器摩擦,彷佛由下而上被人撕裂开来,卧江子倒抽一口气,纤指紧紧抓住桌缘,忍受那极端的痛楚,已拼凑不出任何完整的字句。
无润泽的律动是暴烈的折磨,银狐摆动著身子,深深插入再浅浅抽出,特意在那紧窄的小穴里搅动,一次又一次地鞭策著男人几近断离的意志,卧江子的脑子一片胀热,平坦的小腹在桌面上蹭得发红,伤口淤青虽然大多已经消褪,但这样频繁的摩擦仍会触发疼痛,卧江子不得不将腰抬得更高,尽量避免碰撞桌面,身子呈现迷豔魅惑的姿态来回摆盪,诱发银狐更深一层的情欲。
「嗯……银狐……啊……好痛……啊……嗯啊……」
「别乱动,你会更痛。」
他艰难地回过头,在男孩沙哑的嗓音与迷乱的神情中看见愤怒的火焰,窜入鼻中的芬芳再次提醒他这一切不过是场复仇的戏码,不同於前几回的欢爱,这次银狐没有抱他也没有吻他,当然更说不上任何情感传递,仅只压著他的背部,像野兽般不断以强劲的力道猛烈进出。
大手滑至腰间,轻轻一颤,随後很快弹开,低声问道:「你跟他、做过了吗?」
那句残酷的话让男人咬破了唇,忽视酸到发疼的眼眶,声音和著血,字句螫人,「反正你心中早有定论,我说什麽都没用,你不是想报复吗?那就快点做吧!」
银狐动作一顿,似乎正强忍著什麽,卧江子发觉那置在腰侧的掌心微微发抖,方想回头,另一波更狂猛的撞击随之而来,毫无怜惜的抽插挺送显示他的怒气已然到达崩溃边界,凑到他耳畔低声说道:「既然如此,你就叫大声一点,我们也许可以节省一些时间。」
卧江子听见那伤人的话语,心里一阵气苦,反手想抵住对方胸口,他却趁势与之十指交扣,用力往自己的方向一拉,男人被迫向後弯折,身体扭成了难过的s型,玉趾痛苦地蜷曲著,承受那越发深入的欲刃冲刺,後穴一开一阖地收缩,紧紧吸附著勃大的火热凶器,给予了银狐极大的快感,他加快腰部挺动的速度,直至自己将滚烫的白液全数释放在男人体内。
「啊……」卧江子重重跌回桌上,感觉身後的幽穴塞满黏稠的液体,他大口大口地喘气,以为酷刑终於结束,但银狐再次将他拦腰抱起,方才泄出的情液顺著腿根缓缓流下,尚未拔出的昂扬顶撞著敏感的花心,让他不由自主狂颤起来,「嗯……银狐、放开……啊……」
银狐本要将他抱回房间,但那销魂的窄道猛地缩紧,彷佛在他脑海中点了一把火,他急躁地让他贴上卧室外的墙壁,手肘撑住他的右膝往上一抬,就著那个姿势再次抽送起来,依稀记得什麽地方最能刺激他的感官,银狐寻到男人最私密的那一点,狠狠地往死里冲撞。
即使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小穴依旧没有足够的润滑,卧江子狂乱地摇著头想减轻一点疼痛,却又被那羞耻的肉体拍击声扰得无所适从,银狐准确地掌握了他的弱点,奇异的快慰不断从脊柱涌上,身下的欲望竟逐渐胀大,男孩发现他的转变,轻声一笑,脸上却毫无笑意。
「被不喜欢的人进入也这麽有感觉吗?看来你真的很需要男人啊!」他抬高他的腿,将自己的欲根埋到最深,「你很喜欢我弄这里吧?想要就说出来。」
「银狐……你混帐……啊……好痛……出去……嗯啊……」卧江子举掌往他脸上甩,却被银狐锁住双手提高到头顶锁住,他的背被墙壁摩擦得又热又麻,站立的单脚难以伸直,但即使如此,後方传来的快慰还是将他一步步推向情欲的巅峰,银狐蓦然用力向内一顶,夹著臀将种子狠狠射在柔软的蜜穴里,那一下凶悍的挺摆彻底消灭了卧江子的武装,就当他呻吟著预备迎接高潮前,男孩冷笑一声,突地抽出逞凶的欲刃,离开了温暖柔嫩的裹覆,勾著一丝浊白,特意在他股间磨蹭,彷佛打定主意要折磨他似地,再也没有继续挺进。
「嗯……」
快感传递戛然而止,卧江子难受地发出低哼,微扭著腰,下意识期望对方给予解放。
银狐的长指滑过他的胸膛,「想要高潮就开口求我,像你求别的男人一样,你会的吧?苏扬。」
卧江子全身一震,那些毫不留情的羞辱、意有所指的称谓一再在他心上烧出伤口,割出一道道骇人的痕迹,他知道银狐想要彻底把自己摧毁,无论是心或身体,即使他选择跟别的女孩在一起,也不许卧江子轻言分离。
男人艰难地忍下喉间苦涩,愠然抬眸,往日清浅如水的目光中掺杂著欢爱与醉酒的媚意,又带著难以言说的不甘与气恼,那个表情绞断了银狐的神经线,有什麽东西在脑海里断裂,一股无法言喻的情绪悄悄升起,让他完全失了理智,只剩下唯一的念头:让卧江子完全臣服在他身下。
他粗暴地将他转至背面,使劲推到墙上,再次从背後侵犯了他,随後很快抽撤起来。
「那个男人上你的时候,你也露出这样的表情吗?」
卧江子的细腕被人扣在腰後,酒精造成的意识昏沉还不至於让他愚蠢到听不懂银狐的侮辱,他猛力一扭腰,没能逃开男孩的箝制,紧咬著唇,尖锐地回嘴:「至少他比你温柔。」
挑衅的言词引来加倍狂猛的占有,银狐用力掰开那白润结实的臀瓣,挺身让自己更加深入,一次又一次、像要把人弄坏似的进行快速抽击,每一下都瞄准敏感的中心,非要逼得他呻吟出声不可,卧江子初时尚能苦苦支撑,但那欲根在後穴中暖热的摩擦越来越叫人难以忍受,双腿因颤抖得太过厉害而显得微微弯曲,方才被强制停止的情欲再次点燃,他无法维持这样的姿势继续承受银狐的掠夺,开口希望他停止疯狂的进攻。
「啊……啊……狐……不行了……我、站不住……哈啊……够了……」
银狐伸臂将卧江子捞起,冷酷地命令他站好,男人勉力站定,却被那狂猛的插捣弄得再度跪了下去,膝盖直接撞到坚硬的地板,唇畔逸出一声受痛的低哼,才发现喉咙早已喊得哑了。
「腿张开一点。」
银狐左膝长跪,右脚屈起平踏著地,抓住卧江子的腰持续在那溢满浊液的紧致通道中进出,柔嫩蜜穴推挤著恰到好处的束缚,汗水滴滴落在那曲线优美的背上,闪出耀眼又诱惑的情色光泽。
「够了……嗯……银狐……太深、太深了……不要……嗯啊……」卧江子嘶声恳求著,身体随著交缠律动剧烈摆盪,银狐没听进去,反而在故意在插入时将他往後拉,加深两人的密合程度,引来男人夹杂快感与痛楚的吟叫,彷佛希望在这场性爱中获得从未有过的绝对征服。
长时间的抽撤让卧江子率先得到了释放,银狐感受那窄道猛力绞紧,电麻快感直冲脑门,最後几下狠野的戳刺,将所有的爱欲满满地射在那被亲幸得泛红肿胀的花穴深处,舒服地长吐一口气。
高潮过後,男孩的指尖在他腰线上抚动,迟迟舍不得将那沾上黏稠液体的硬挺性器拔出,卧江子趴在地上喘息,腰臀仍高高翘著,似乎失去了转为平躺的力气,不得不维持著引人遐想的姿态,银狐没再开口,率先站起身,伸手将他拉起,面无表情地踢开卧室大门,扶著他跌撞地走向床边。
卧江子发现银狐又压了上来,疲倦地摇头再摇头,不敢相信他竟然还要不够。
「银狐,我很累了……不要了……真的不要……小狐狸、拜托……」
「不是说让我做的吗?」他凑到他耳边,恶意低语:「难道那个男人做两三次就不行了?」
卧江子浑身一僵,终是放弃徒劳无功的推拒,唇角挤出一抹苦涩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