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狐静静望了他一会儿,看卧江子幸福地笑捧著最後半杯咖啡,一边喊自己可怜,一边又磨磨蹭蹭窝入自己怀里说要寻求温暖,伸臂一揽将人拦腰抱住,卧江子身上特有的淡然清香传入鼻中,他心中不由得一动。
他知道自己不想把他让给别人,任何人。
「你想要?」
「我想要?」卧江子重复了一遍他的问句,不明白他在问什麽。
「谈、恋爱。」
「哦,那个啊!」卧江子笑了笑,「也不是真的那麽想要啦!这种麻烦事不适合卧江子,人家说谈感情最伤感情,不过看青麟跟千山每天那样甜甜蜜蜜的样子偶尔也是会羡慕一下嘛!」
卧江子翻身准备将空杯拿去清洗,银狐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力道大得让他停下脚步。
他回过头,水眸泛著温润柔和的粼光,淡淡一笑。
「怎麽啦?」
「跟我在一起。」
卧江子著实愣了好一会儿,弄懂他话中之意後笑著拍拍银狐的头,「耶,卧江不是自怨自艾的人,方才只是说著玩的,你别替我担心啦!」
「我是认真的。」
「小狐狸,都说了卧江不谈恋爱也不会缺氧而死的嘛!你不必——」
银狐牵住他的手借力起身,顺势接下卧江子手中的咖啡杯,卧江子眼底闪过一瞬不豫,退後几步扬起嘴角强笑道:「别把我当失恋的男人看待,卧江子现在可是逍遥自在的很——」
银狐的大掌从他的发滑落至柔细白嫩的颊轻轻摩挲,像在隐忍什麽似的手指微微发抖,卧江子侧身而避却又被他转回正面,强迫他凝视著他的眼睛。
那对漆黑的瞳眸里是全然认真的探询,卧江子全身一僵,低下头。
其实他并不全然明白银狐要的是什麽,但他知道无论那到底是什麽,自己都给不起。
牵唇逸出一声轻笑,故作轻松地笑道:「哪,小狐狸异想天开想当卧江的女朋友啊?虽然感到受宠若惊,但这个大好机会还是留给别人好了。」
银狐眼底闪过一阵刺痛,放下在他颊畔轻抚的手,将咖啡杯塞回他手里,背过身。
也许冷冷抛下一句「你才在作梦」然後当作什麽事也没发生过是最好的结局,但银狐已经忍到了极限。
卧江子秀气的眉微微一拧,说不清的酸涩滑过心底,他别开眼不去面对银狐受伤的目光。
垂首一笑,伸出手欲拍银狐肩膀,银狐却忽然回身,猛然一把将他拉入怀里。
然後在他还来不及制止前,他封住了他的唇,急迫得甚至有些粗暴。
更浓的酸苦溢入心里,卧江子闭起了眼,伸手在他胸前轻轻一推。
仅只一触,银狐就放开了他,神色冰冷地抱胸站定,没有丝毫懊悔的表情。
两人无声对峙了几分钟,卧江子张了张唇最後还是什麽也没说,缓缓将咖啡杯放回餐桌上,穿过银狐身旁时脚步一顿,轻声抛下一句叮咛:「明日晚上会外宿,东北角晚上风大,记得多带件保暖外套。」
银狐沉默地目送他走回房间,在他拉开房门後冷冷丢回一句。
「你不是很聪明吗?卧大教授。」
握住银色门把的纤手轻轻一颤,卧江子清脆的笑声显得有些勉强。
「小狐狸,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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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象预报很难得地选在今日准确了这麽一次,学生们在风雨中跟著傲刀青麟步步为营地跨越岩石向海边走去,虽然大夥儿都嚷著要再靠近一些,但傲刀青麟为了学生的安全还是坚持他们只能停留在离海岸约三十公尺的岩滩上。
卧江子伸手帮助学生跨越一道较宽的沟渠,「前面的人小心看路,别摔到海里去了。」
他回首一望,见那抹白影还跟在最後头,便站在原处等他。
「老师,那个人到底是谁?」一个黑衣男孩轻巧地跳上他身旁的大石,皱著眉往银狐的方向一指,「我跟他说话他都爱理不理的。」
「他呀……」感觉银狐的目光往自己的方向瞪过来,卧江子忍不住一笑,「他有点怕生。」
「老师,那是你儿子吗?长的好漂亮唷!」一个清秀柔雅的蓝衣男孩凑了过来,微眯的水眸颇感兴趣地直直盯著银狐,「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宫雨你少来了。」剪了个俐落短发的红衣女孩轻哼一声,「男孩子就该像男孩子,漂亮有什麽用?再说老师又没结婚,哪来的儿子?」
「是是是,小宫雨跟比男人还要男人的绢刀北川烈相较起来,的确是温柔贤淑多了。」另一个黄衣男孩舍不得女孩欺负他,伸手将宫雨拉到身旁。
「你们这群小鬼喔!」卧江子摇摇头,「青麟老师已经开始在讲解海岸沙丘了,再不过去听到时候考出来你们就等著下学期再来海边吹一次冷风吧!」
「不会啦!青麟老师不会当人。」
「那我代替他实现公平正义,我记得你上礼拜好像没来上课嘛,任飞扬?」
黑衣男孩吐吐舌头,拿起录音笔乖乖地跟上前方傲刀青麟的脚步。
卧江子抹开脸上雨水,微笑望著学生围在傲刀青麟身旁七嘴八舌地发问,上方雨势突然一停,他略感疑惑地抬起头,却是在他身後的银狐撑伞替他挡下了风雨。
从昨夜起就未再交谈的两人并肩而立,突然有种尴尬的陌生气氛沉默蔓延,今早坐车到宜兰的途中卧江子一直闭眼假寐,银狐则是从头到尾一直死盯著窗外,也不知雪隧里有什麽好风景可以欣赏,总之两人有意无意的相互回避,也就成了现在这麽一个诡异状况。
卧江子想起什麽似的侧身一避,不愿接受银狐好意,肩背上却又忽地多了件棉外套。
他伸手扯扯衣领,点头表示感谢,随後接下他手中的伞收起放回袋中。
「撑伞。」银狐的声音有些微愠。
卧江子摇头,「学生都没撑,当老师的怎麽能撑伞?」
「他们有雨衣。」
卧江子只穿了件防水的薄风衣,头上那顶看来历尽风霜的斗笠根本无法挡下多少雨滴,天知道他以前带学生外出考察时是不是都这样虐待自己。
「我们不让学生拿伞,因为手上需要写笔记,当然老师也从来不会撑伞。」
银狐咬著牙道:「你会感冒。」
「耶,卧江子跑野外不是一天两天了,怎麽可能因为一点小雨就感冒,何况你看天边乌云渐散,太阳还没下山前这雨就会停了。」
强劲海风掀翻湖绿衣摆,纤瘦身影像朵在风中飘舞的翠莲,看似娇弱易折却又挺直傲立,银狐知道劝他不动,索性闭上嘴,脱下身上的外套撑在他头顶。
卧江子的菱唇翦了翦,这次没出言阻止,反而抬手替他抓住另一边外套分担压力,银狐往前站近一步,将男人完全纳入胸前。
如卧江子所言,几分钟後雨云尽散,傲刀青麟召集学生说要沿著海滩继续往南方走,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转移阵地,傲刀青麟远远朝著卧江子比了个六,意思是六点回停车场集合。
少了活泼的学生,宜兰海岸一下子安静下来,天际透出丝丝光线,夕阳馀晖洒落在卧江子俊美的侧脸上,秀丽线条隐然透著金黄璀璨光芒,他静静望著波光粼粼的平缓海面,唇边噙著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银狐不由得看傻了眼。
「想跟去吗?」他伸手指了指傲刀青麟离去的方向,突然开口。
银狐摇头,伸手握住了卧江子垂在腰侧的柔白素手。
卧江子轻轻一挣没能挣脱,微赧地别开眼,「小狐狸,学生看到会笑话我的。」
「现在只有你和我。」
他转了个话题,目光远放,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专注地观察大海而不是身旁的男人。
「你今早心情不好?」
牵握的手下意识一紧,「你不是一路睡到宜兰吗?」
卧江子一阵苦笑,「我那点技俩哪瞒的过眼尖的狐狸,你就别讽刺我了。」
银狐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我为昨晚的事情道歉。」
心里像被根针刺到一样陡然一痛,他抚平无意凝起的眉心,笑了笑,「没关系。」
银狐再次陷入沉默,卧江子的手心微微沁出汗水,刚想跳过这个话题,银狐又补上一句。
「但我不後悔吻你。」
男人一僵,俊颜因昨夜的回忆泛起酡红,他强自镇定地一笑。
「我说你这道歉很没诚意呀!」
「因为我并不想道歉。」
他顿了顿,轻叹口气,声音突然变得有些遥远,「小狐狸,你还年轻。」
「那又如何?」他愠恼地挑起他的下颚,没有特意控制的手劲在他白皙的颊上留下指痕,眼底流动著压抑已久的情意,直直锁定卧江子清浅莹亮的澄澈秋眸,让他受不住那炙热的视线而低下头,「我痛恨你用这种口气对我说话!」
卧江子再度抬眼时表情已经恢复镇定,银狐清楚他一向很能控制情绪,只是没想到他可以面不改色地伪装自己一切都不知情,「我只把你当弟弟。」
「我先回车上了,你自便罢。」他冷冷一笑,不再进逼,放下牵握的手淡定转身,「还有,如果你要拒绝,劝你找个有说服力的理由。」
银狐说走就走,卧江子一愣,眼神不由自主地跟著那道背影移动直到他终於消失无踪。
说不上那是什麽感觉,只知道心里突然空荡荡的,像遗漏了什麽重要东西。
他扯下方才被银狐披在身上的外套,没来由的开始想念那个温暖宽阔的胸膛。
本来以为,在很久很久以前,自己就不可能还有机会再次体验被人眷宠的感觉。
只是他不得不承认,他的心在他将他拥入怀里挡风遮雨的那一刻,真实地跳动了起来。
★☆
「我看到了。」
见银狐没反应,黄衣男孩又重覆了一次,「我看到了。」
「做什麽?」
「你牵他的手。」
银狐一怔,眼底划过一抹薄怒,转头瞪向男孩,不但没有矢口否认,语气还带著一丝挑衅,「那又怎样?」
黄衣男孩粲然一笑,拍拍他的肩,「我只是陈述事实,又不会大肆宣传,你没必要恼羞成怒。」
「你很注意他?」
银狐的目光移向卧江子,他的身边总簇拥著一大群学生,每每要他用半开玩笑的命令口气请他们乖乖去听傲刀青麟讲解才肯散去,此时他低著头拿笔在一名蓝衣男孩的记事本上写字,似乎正在向他解释什麽东西,唇边还露出从昨晚以後就不曾出现的笑容,银狐很快转开目光。
黄衣男孩了然一笑,「你在意吗?」
他的怒气越来越明显,死皱的眉显示耐性已达极限,「与我无关。」
银狐抛下那句话後独自一人离开队伍而去,黄衣男孩眷恋的目光转而投注在那名蓝衣男孩身上,不著痕迹地笑了笑,「你又何必吃醋,我在意的人并不是卧江子。」
男人的眼神掠过宫雨头顶,心不在焉地发著愣。
「老师?」
第三次叫唤才让卧江子回过神来,他赶忙笑著道歉,「啊,对不起,你是问这两个地方的沙脊形成原因有何不同吗?」他仔细地替他讲解了一遍,确认宫雨完全听懂後放心地扬起唇角,指了指站在章鱼烧摊贩前的男孩,「尘道少等你很久了,你去找他吧!」
宫雨甜甜一笑,拎著笔记本跑向那名抱著胸等候的男孩,不忘回首挥手,「谢谢老师!」
★☆
晚上十点,卧江子提著两杯茉莉绿茶回到旅社,银狐正倚在床上看新闻,他拿出一杯饮料递给银狐,探头没见到另一个人,「青麟还没回来吗?待会要晚点名了。」
「他说他要去找另一间房。」
「咦?不必这麽麻烦吧,这两张床搬一搬应该睡的下。」
「他坚持。」
卧江子放下背包,神情相当愉快,「晚上你没去逛夜市吗?我一直找不到你。」
银狐胡乱转著电视频道,没有回头看他,「找我有事?」
卧江子语调一滞,「也没什麽……想说没跟你一起逛过夜市,你觉得很无聊吗?」
「不会。」
他欲言又止地眨了眨眼,默默收起晚上打弹珠获得的战利品,最後什麽也没说,打开行李进浴室洗澡去了。
银狐瞪著浴室与卧铺之间的雪白外墙,突觉一阵心烦气躁,他将遥控器甩丢到沙发上,用棉被蒙著头,希望可以藉由睡眠来抹除脑海里的那抹翠绿纤影。
也许他真的如愿睡著了,但睡得并不安稳也并不长久。
银狐睁开眼时外头天色还是一片灰暗,他扭开床头灯,发现卧江子的床上空无一人。
他一跳坐起,第一个跃进脑中的想法是他主动跑去找傲刀青麟一起睡,正当他起身准备冲出房门时,眼角馀光瞥见落地窗帘被晚风吹拂而起,显然窗户并未完全关上。
他提著心缓缓走向阳台,拉开靛蓝镶白的厚重窗帘,隔著透明玻璃看见了他要找的男人。
他的紧绷瞬间消失无踪,但仅只望著那抹沉静背影,体内被勾起的骚动竟越来越难以平息。
卧江子扶著栏杆沉思,绿色发丝被风吹起在耳畔飘散飞舞,窄肩因夜里的凉意而微微颤动,纤指紧紧握住雕花的铁制护栏,像是正为了什麽事在挣扎,用力得指节泛白。
抬手,轻轻描绘著远方的海岸线,很低很低地,逸出一声叹息。
「叹什麽气?」银狐蓦地出现在他身後,张臂将他圈绕在自己怀中。
卧江子显然吓了一跳,发觉自己被银狐锁在栏杆与他之间时早就为时已晚,显然银狐也没有放手的打算,他停下推拒的动作,声音透漏些许疲惫,「你怎麽还没睡?」
「你在犹豫什麽?」
「我看起来像在犹豫什麽吗?」
「你骗不了我。」
他低声一笑。他说的对,他什麽也瞒不了他。
於是他决定坦白那个让他辗转难眠的事实。
「我发现,我比自己想像中更在意你。」
银狐呼吸一窒,伸手将他的脸抬起让他正视自己,卧江子带笑的月眸映照著夜色水光,玲珑剔透得令人怦然心动,他几乎以为自己已然落入那泓清泉里,万劫不复地渴盼著他的汲取。
他唇角微弯,带著特意展现的迟疑缓慢开口。
「也许我该给小狐狸一段试用期?」
银狐心头一热,俯首就想吻他,卧江子却笑著别开脸,「耶,你别急呀!」
他毫不犹豫地扳回他的脸,不顾三七二十一直接堵住他的唇,吻到他无力地向後弯下身子,吻到他气喘吁吁地晕红了雪颊,那诱人沉沦的豔红还一路蔓延到小巧的耳坠。
「先、先声明,卧江只是想帮小狐狸认清现实,过不多久你就会觉得我很无趣,而且……」
不顾他还未换满气,银狐将卧江子抱起贴上阳台石灰墙,狠狠吻住他的唇,他撬开男人的唇瓣趁虚而入,找寻他的舌尖紧紧与之纠缠,未能吞咽的蜜液顺著卧江唇角淌下,在月色下闪著情色迷乱的银光,银狐捏著他的下颚不让他闭起嘴,将男人的甜腻呻吟全数吞入口中。
卧江子一阵心虚腿软,攀著他的肩承受那把人逼至绝境的狂吻,要不是银狐撑著他的腰间,他早已颓然跌落在地。
都说了只是试用期,这只狐狸到底在急什麽意思的?
「慢、慢……小狐狸……别在这里脱我衣服……」
「砰砰砰——」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让两人均是一愣,外头的人显然很是急迫,几乎是用拳头搥著门板,卧江子率先回复神志,拉好衣襟後准备跨出阳台,银狐却一把将他拦腰抱回,让他一个重心不稳跌坐在藤制躺椅里,左腿还悬挂在扶手上。
「小狐狸,有人敲门。」
「别理他。」
「可能有要紧事。」
「别理他。」
银狐蹲下身准备继续方才未完的动作,卧江子侧过脸让他吻偏落在颈畔,那个轻吻却碰上了他的敏感处,让他不由自主一颤。
门外安静了好一会儿,银狐的手滑向他的胸口,正想探入衣内,房门却碰的一声猛然被人推开。
「卧江?卧江?」傲刀青麟急匆匆地拿著旅馆备份钥匙闯入,看见空无一人的房间後完全呆住,「奇怪,卧江跑哪儿去了?」
傲刀青麟拉开浴室和衣柜的门後发现里面也没有卧江子踪迹,转身欲出去找寻,一个熟悉的修长身影却慢吞吞地从阳台跨回房间,解脱似地拉了拉衣摆。
「青麟,大半夜的你找我有什麽事?」
「太好了卧江,原来你在这里!」傲刀青麟冲上去,激动得差点没一把抱住他,在看清卧江子的脸庞後疑惑地朝前一指,「咦,你的嘴唇怎麽肿起来了?」
「也许是被什麽恼人的蚊虫叮到吧。」他懒洋洋的回答,故意忽略後面射来的杀人目光。
「你这麽著急,发生什麽事了吗?」
「出事了!这次真的非要麻烦你帮忙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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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急。」卧江子温润的嗓音有稳定人心的作用,「是学生出问题了吗?」
「不是,是神枭老师他出车祸了!」傲刀青麟抹抹汗水,秀颜显得十分惶恐,「刚才师母打电话过来说情况已经稳定,但我还是很担心,现在想回台北探望,你能替我顾学生吗?」
神枭是系上大老中的大老,地理学识比十本字典加起来还要渊博,几乎没有他不能解决的问题,傲刀青麟与卧江子都是他的得意门生,本来退休後四处周游列国到各大名校演讲,去年才又被学校百般延请回来担任荣誉教授,美其名是留住地理学界的一块瑰宝,事实上也是希望这本活字典能够继续待在学校为校争光,毕竟每次电视新闻只要一谈到气候水文地形,访问的对象绝对都是神枭老教授。
「你先冷静一下,现在半夜四点多,等你回去就差不多天亮了,还是整理好情绪等明天一早再出发吧!浪千山要是知道你一个人搭夜车,他也会很担心的。」
傲刀青麟的情绪稍微一缓,「你说的有理,谢谢,我再打电话通知师母一声。」
「顺便替我送上祝福。」卧江子拍拍他的肩膀,「考察我会负责带完,如果老师清醒了你就打电话给我,等学生都平安回去後我再到医院去探望。」
「好、好。」傲刀青麟一慌就容易失了主见,有卧江子在身边让他安心不少。
正要送他回房休息,卧江子突然念起一件重要的事,「对了,神枭老师不是後天要先到巴黎大学替你洽谈进修的事吗?现在这样应该怎麽办?」
傲刀青麟揉揉疲倦的眉心,无奈地答道:「现在以老师的事情为优先,巴黎那边的进修我会通知他们取消。」
「你筹画了那麽久,怎麽能就这样取消?」
「巴黎大学这次的课程其实已经额满了,神枭老师认识那边的教授,好心地说要帮我请对方留一个席次,只是那边希望老师也可以一起参与研讨,说要他在开课前亲自去确认,现在老师受伤住院,此事只能先摆一边了。」
卧江子沉吟半晌,「法语我懂一些,若老师的情况提早恢复,巴黎那边让我帮你谈吧!」
「咦?」傲刀青麟惊喜地叫了一声,「真的吗?」
「巴黎大学那名教授我也认识,几年前老师有带我拜见过他,我想应该没问题。」
「谢谢你!」他忍不住用力抱了他一下,「等确定老师没事後,我再把他的电话给你。」
卧江子忍不住一笑,「好了,快回去休息,明天还要早起呢!」
★☆
「小狐狸,吃点水果?」
「小狐狸,听点音乐?」
「小狐狸,来块蛋糕?」
眼见男孩抱著胸倚在窗边完全把自己当空气,卧江子在心里哀怨一叹。
好吧,只好使出杀手鐧。
他扯扯已经笑得酸麻的嘴角,用力将它弯至最大弧度。
「小狐狸,来亲一口?」
银狐霍然转身,冷冽目光闪过一丝讶异和浮动,随後很快恢复原本的淡漠高傲,不悦的神情因那句话堆叠至最高点,俊眉揪得死紧,彷佛与前辈子灭了自己一家三十六口的冤家相遇正准备相杀,浑身散发出一种不要靠近我的危险气息,只可惜那个某人还是不怕死的一直黏过来。
「真的不要?」
「吵死了。」
「别这麽冷淡嘛!你要我怎麽补偿你?尽管说没关系。」
银狐掐住卧江子的下颚想吻他,看见因疼痛而皱起的细眉又松开了手,冷然摔开他的关怀,「不用了,反正我就是比不上那个傲刀青麟。」
「哎,老师受伤住院,现在能帮他的人就只有我罗!为朋友两肋插刀本来就是应该的嘛!」
「哼。」一股怨气不得发泄,银狐脸色十分难看,「你又把我当成什麽了?看门犬?」
「小狐狸不要任性。」他嚐试拉起他的手却被银狐一把甩开,「几个月的进修没什麽大不了的,我很快就会回来,好不好?」
原本以为打个电话解释情况之後就能让傲刀青麟如愿到法国进修,没想到对方说既然神枭教授缺席,要请卧江子也一同过去参加研讨,他是神枭最推崇的学生,外国的几个教授也听过卧江子大名,嘴上客气地说希望能与他好好切磋地理资讯系统的实际应用,言下之意是卧江子若不代替神枭走这一趟,傲刀青麟便休想当个插班生。
於是这为期六个月的进修课程卧江子就这麽答应下来,而银狐的反应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基本上自从那一夜过後,银狐在他面前就没摆过好脸色,他认定傲刀青麟是故意来搅局,而卧江子则趁此机会故意远离自己,无论卧江子怎麽解释都劝不听,加上他突然说要出国,每天忙进忙出申请签证填写假单,根本没有时间好好跟银狐相处,银狐的不满日渐堆积,到了出发的前几天几乎完全不愿跟他有任何言语或眼神上的交流,卧江子只差没在用餐前拿根银针刺进白饭里看他会不会一时兴起下毒害死自己,他确实有心想与银狐好好沟通,只是越靠近出发日就越发忙碌,连口头安抚的时间都没有,更别说银狐想要的不只是一个吻。
昨日本想带他一起去采买必要行李,想起银狐近来对自己爱理不理,说了又不想让他生气,索性拉傲刀青麟与自己同行,刚踏进大卖场时有那麽一瞬间希望身旁的人是那抹高大冷漠的白色身影,但面对著一长串的购买清单和待办事项,他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懊悔。
好不容易忙完回到家已接近晚间九点,银狐阴沉著脸坐在沙发上,卧江子看见那一桌动都没动过的饭菜,心里升起一股歉疚。
「你以後不用等我,先吃没关系。」他淡淡一笑,「你煮什麽呢?好香唷!」
银狐朝他手中的袋子丢去一瞥,语气颇为尖锐,「不错嘛,准备好去度蜜月了?」
「小狐狸,我说过多少次了。」他疲惫地放下大购物袋,语气有掩不住的无奈,「这只是短期进修,你为什麽偏要把他想的那麽复杂?」
「是某个人答应交往後不到三天就要逃亡出国。」
他轻声一叹,动手为他添饭,「说过这是不得已情况之下的变通,你又何必反应这麽激烈,我并非故意避开你……虽然我好像没提过交往两个字。」
最後一句话似乎戳中了银狐的痛处,他将筷子用力掼在桌上,汤锅里的鱼受不住震险些蹦跳出来,「我就知道你想反悔!」
「我并没有反悔。」他夹了块糖醋鱼片放进他碗里,「说真的我也不希望在准备不充分的情况下就直接去参加研习,可是对方既然这样要求,我不答应的话青麟就没办法去了。」
他闷闷地拿筷戳了戳白饭,挣扎半晌还是把盘桓心中的想法说出来,「……我陪你去。」
卧江子一怔,忍不住发笑,「小狐狸,你在开玩笑吗?」
「我不想你一个人到法国去。」
「还有青麟陪我呀!」
银狐低咒一声,「那更糟糕。」
「别紧张,我在伦敦念了三年博班还不是好好的没出过半点事。」
「我跟你去巴黎,费用我自己出。」
卧江子没料到他竟异常坚持,摇头笑道:「小狐狸,这可不是逛百货公司或书店说走就走,上这种进修课程是很忙碌的,每天都要留图书馆开读书会,每周都要报告出研究进度,在结业之前还得挤出一篇专业论文,说真的要不是有青麟陪著我还真不敢一个人去自讨苦吃。」
「你愿意陪他去,却不愿意我陪?」
「耶,青麟法语不太灵光,我当然得随时支援帮忙,法国人呀对自己的语言文化特别自豪,能不说英语就尽量不说,再者你跟青麟又不一样,青麟跟我到法国是为了上课,你跟去那里做什麽?不到一周你就闷坏啦!」
「总之你认定我没知识没专业,带去也是累赘,最好留在家里帮你看门。」
卧江子笑嘻嘻的捞起一匙番茄滑蛋送到银狐唇边,「你最近很容易生气,小心老的快唷!」
「你不否认就是承认了?」
「哎,吃饭别谈工作,来嘛张开嘴巴——」
「哼。」他拂袖起身准备回房,左手却被卧江子一把抓住,平日总带笑的神情难得认真。
「我从来不觉得小狐狸是累赘。」
「是啊,我无足轻重到你可以说走就走。」
「银狐——」
「我要去打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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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狐特地多加了两个小时的班才回到家,纵使尽力逼自己忙得没空多想,清閒下来时心思却还是绕著那个人打转,一想到他没跟自己商量就毫不犹豫地答应陪傲刀青麟去法国半年,胸口的郁闷怎麽样也无法纾解开,那天夜晚过後,他几乎以为卧江子是真的开始在意他了,可是现在他的表现看起来却是满心替傲刀青麟著想而完全忽略了他的存在。
本想乾脆到酒吧喝到天亮,又怕他会等门等太久,踌躇老半天还是乖乖拿了钥匙走回家。
屋里一片黑暗,银狐勾起薄唇,笑自己怎麽会傻到以为他会为自己等门,而且还特地在方才回来的路上绕道去买了一包他最爱的糖希望能见到他灿烂的笑容,转转酸痛的脖子走到卧房外,发现卧江子房间门缝下还隐隐透著温黄的晕光,银狐俊眉一挑,转身推门而入。
房间像是打过第三次世界大战的混乱战场,敞开的大皮箱被塞得几乎爆炸,旁边放了一个登山背包以及一大袋不知他何时偷买的零食,衣服东一件西一件堆挂在椅背和地上,卧江子大约是整理行李整理得累了,也没把床上杂物清乾净就直接坐在地板倚著床缘趴睡,绿发飞散在米色床单上,右手还夹著一本看到一半的小说。
银狐习惯性地替他拾起衣服收回衣柜,再把还没吃完就丢在桌上的草莓泡芙拿回冰箱,见男人睡得香甜,弯腰将他抱起轻轻放到床上,身体接触时传来的淡淡清香让银狐些许不自在地抽了抽鼻子,指尖尽量避免触碰他温软纤滑的肌肤,伸手拉下被撩高的上衣下摆,小心翼翼地替卧江子拉上棉被,男人翻了个身,为那突如其来的绵暖感受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哼,秀颜不自觉泛出一抹柔笑。
银狐怔怔瞪视半晌,好不容易才强迫自己移了目光开始收拾书桌,搬开一叠书後视线落在一张黄色的便条纸上。
卧江子在上面写了许多待办事项,完成後便用红笔划去,平日男人看来虽然有些漫不经心,但遇到重大事情时还是很精明且很有效率的。
将地形和气候资料库存入随身硬碟。(划)
多带一双皮鞋。 (划)
买变压器。 (划)
把家里的零食清光。 (划)
再买两条OREO。 (划)
完成的事项用红笔一一划去,看来现在只剩最後两项尚未完成。
帮小狐狸做早餐。
跟小狐狸道别。
银狐不禁一笑,睡死成这副德性还想帮他做早餐?
撕下便条纸丢入垃圾桶,将书桌净空之後随手关了大灯,临去前回眸一望,黑暗中的那抹纤影正巧扭了扭腰,伸脚把被子踢下床。
银狐摇摇头,走过去替他把薄被重新拉好,起身时因为没有灯光照路,不小心被那包零食一绊,整个人又摔回床上,结结实实拿了卧江的肚子当做缓冲垫。
卧江子这次被吵醒了,迷蒙揉眼含糊地指了指书桌。
「不要杀我,钱都在抽屉里,你拿去吧。」
银狐一愣,「你在说什麽?」
「咦?原来是小狐狸呀。」他打著呵欠扭开床头灯,眯著眼道:「你进来干嘛不开灯?我还以为是小偷呢!」
他有些欲哭无泪,「面对小偷也不该是那种反应吧?」
「奇怪,肚子有点不舒服。」他充耳未闻地拍拍平坦的腹部,「大概是饿了,小狐狸有没有买消夜?」
「现在半夜三点哪来的消夜,赶快睡。」
被银狐拉著躺下,卧江子想起什麽似地问道:「刚才小狐狸找我有事吗?」
「我回来见你房里灯还亮著。」银狐将会害人摔倒的零食踢到旁边,「说过很多次想睡觉就要先去关大灯,讲都讲不听。」
「我趴一下而已嘛。」
「少来。」
「耶,小狐狸要走了?」察觉他拉开房门要离去,卧江子忙出声询问。
「你还想干嘛?」
「陪我说一下子话嘛,好不好?」
男人的手摸索牵上了银狐,被那温润柔软的纤手拉住,银狐再有十双腿也走不了,无奈一叹,故意让语气显得很不耐烦,「你要说什麽?」
「坐啊!」卧江子侧身让出一半床位,银狐站了几秒後还是乖乖坐下。
他将他的手放到颊边轻轻挨蹭,「打工刚回来呀?辛苦你了。」
银狐藉著门外微光凝视著男人完美的侧脸,深吸口气,压抑下想触摸那头柔顺长发的冲动,没让他发现眼底的眷恋。
「没什麽。」
卧江子淡淡一笑,「小狐狸还在气我?」
「我有资格吗?」
「当然有资格,小狐狸是卧江最亲近的人嘛!」
眉心一坦,紧绷的语气有些许缓和,「现在说这些太晚了。」
「只要说了便不算晚。」卧江子的轻笑声回盪在狭窄的房间里,有种沉稳的特殊魅力,「我知道这样擅自作主对小狐狸来说很不公平,只是青麟盼这个机会盼很久了,我不忍心看他失望,当然希望自己能在许可范围内帮上一点忙,如果今天要实现梦想的人是小狐狸,卧江一定也会义不容辞地帮你达成。」
银狐抛去一个斜睨,「如果我非要你留下不可呢?」
「我知道小狐狸不会这麽任性的。」卧江子肯定地回答,像是对银狐有百分之百的信心,随後又自顾自笑了出来,「虽然平时确实是任性了些。」
银狐抽回手,长指沿著男人脸颊磨挲轻抚,他该继续生气、甚至继续冷淡下去,可是卧江子的微笑让他心里胀得满满的,一点点酸涩、一点点甜蜜,还夹杂很多无法仔细形容的奇妙滋味,在他发现自己的心里全部都是他的身影前,他早已无意与他赌气。
低声一叹,终是妥协,只是没想到这样不甘不愿的和平竟也带著淡然微甜。
「出去外面自己小心,不要吃太多垃圾食物。」
「好。」
「别敷衍我。」
他眯著眼睛笑,「卧江保证喝咖啡绝对不加超过两包糖。」
「要定时联络,电话卡别丢了,晚上十点过後最好留在住处。」
卧江子伸臂揽住银狐的侧影,将脸贴靠在他温暖的腰间,「小狐狸真贴心。」
「你有没有听进去?」
「有有有。不过你少说一项。」
「哦?」
卧江子一迳的笑,眉眼堆聚的了然彷佛已看透银狐的心。
「你忘记提醒我要记得常常思念小狐狸。」
银狐难得地红了脸,「我没这个意思。」
「没关系。」他搂著银狐,第一次发觉男孩已经变成了男人,他不知道那算不算得上依恋的情绪,只是他不能否认越来越无法离开他的体温,他无意放纵自己沉溺在这样淡漠的温柔里,只是总忍不住要逗他闹他,为的是在那抹不自在的微红中寻得在乎的痕迹。
唇瓣悄悄弯出名为幸福的弧度,不去思考是否有一天他也会像当年一样,落入深渊万劫不复无法自己,卧江子凤眸浅闭,像吟唱诗歌般在银狐耳边低语。
「没关系,就算小狐狸不说,卧江也会想你的。」
★☆
银狐醒来时壁上的钟指著六点三十,他从床上一跃而起,飞快地冲到卧江子房前。
拉开木门,不意外望见已然空荡的房间,卧江子已经走了。
他还在期盼什麽呢?银狐扯出一抹苦笑。
忽然意识到在六个月之内这间房子里都只会有他一个人,莫名的空虚感让银狐倚著门柱发了好一会儿的愣,习惯性地走进房内替卧江子把剩馀的杂物收拾乾净,手滑抚过昨晚那人睡过的床铺,彷佛还有著恬暖的馀温,指尖离开薄被,回首瞥见半身镜里的自己,他闭眼一哂。
那个脸上写满温柔的人,不像是银狐。
慢慢踱进厨房,拉开冰箱,少了卧江子平日最爱的冰淇淋与泡芙,现在倒是变得十分空旷,银狐瞪著难得整齐的冰箱,脑海中划过男人咬著汤匙抱出冰淇淋桶的灿烂笑容。
他一点食欲也没有,但想起九点要去帮忙卸货,还是顺手拿了一颗蛋和一盒火腿出来。
将火腿丢上餐桌,桌上的黄色便条引起了银狐的注意,他走上前伸手撕下,原来是卧江子出门前写的。
『亲爱的小狐狸:
一个人在家一切小心,不要被坏人拐走了,
窗台旁的那盆薄荷记得天天浇水,回来我泡薄荷茶请你喝,
还有,别打我手机,国际漫游会害我破产。』
绢秀字迹似乎还残留著卧江子温暖的笑意,银狐摇首一笑,刚才的坏心情被那简短的几行字驱走了大半,回头从冰箱中拿出面皮想随便煎个蛋饼填肚子,忽然想起昨夜的那张待办清单,某个人似乎大言不惭的说要替他做早餐。
不过看厨房这麽乾净整洁,卧江子必定进都没进来过,银狐偏头猜测著其中缘由,几分钟後想到这男人八成是睡过头了,别说帮别人准备早餐,搞不好连自己的早餐都来不及吃。
握著平底锅柄的手一顿,他关掉瓦斯,拿起橱柜旁的电话,就著上方好友名单拨了几个数字。
「喂?」
「我是银狐。」
「银狐?我还以为你今天会来送机呢!卧江学长说你早上要打工不能过来,辛苦你啦!」
「他们走了没?」
「八点四十的飞机,现在还在外头聊天呢!」
浪千山的电话似乎被其他人听到了,可以感觉他正掩著话筒对其他人解释,银狐听见卧江子的轻笑从遥远的另一方传来,握住话筒的长指一紧。
「叫卧江子等我。」
「咦?什麽?喂?银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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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江子的身材称得上修长却非特别高大,站在人群里本不会太过张扬,但那张俊美容貌却不断引起早晨准备出差的人们侧目,似乎莫名其妙地被当作了这忙碌旅程开始前的营养早餐,他将长发束成马尾垂在腰间,对於偶尔传来的窃窃私语充耳不闻,低著头与傲刀青麟讨论手中资料,边讲话边用两指拈起垂落的发丝挂回耳後,那无意展现的绝代风华又引来了几个惊艳的抽气。
「对方说宿舍在第四大学附近,我想不用麻烦他们特地到车站接人,如果路段不复杂的话,等下打个电话跟那边说我们自己坐车过去就行了。」
「第四大学有两个校区,他们说的是哪一个?」
「我看看……」卧江子将繁复的巴黎街道图转了个方向,眯起眼仔细研究,纤长指尖沿著巴士站牌往右边画,「这边有个大会议堂……继续往北走的话应该会见到……」
他放下地图,不意望见远处而来的高大身影,直觉脱口而出,「银狐?」
「会见到银狐?」
卧江子笑著赏了摸不清楚状况的傲刀青麟一记白眼,顺手将地图塞进他怀里转身迎了上去。
银狐拿著一个小提袋四处张望,在卧江子发现他的同时也看见了卧江子。
在人群中准确辨认出对方的身影,似乎成了他们越来越纯熟的能力。卧江子忍不住一笑。
停下脚步,卸了背包,等待男孩一步一步朝自己接近,似乎那些引以为傲的成熟与世故在面对他时总会有些动摇,因为他发现就算自己特意不告诉他班机起飞的时间,内心的某一个角落仍旧盼望著银狐会在他离开台湾前出现在自己眼前。
他真的来了,而他没必要对自己雀跃的心说谎,他很高兴他来了。
卧江子拿出一张面纸替银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你怎麽来了?今天早上不是要打工吗?」
「不做了。」
「啊?为什麽?」
「没什麽。」
「该不会是为了我辞职吧?」
一句玩笑问话,出乎卧江子意料地银狐竟没有反驳,只是转了个话题。
「你还没吃早餐吧?」
「你怎麽知道?」
「你的待办清单上还缺了两项。」
「啊,竟然被小狐狸偷看到了。」卧江子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本来打算出发前要替小狐狸做早餐,可是今天睡醒时闹钟已经……」
「拿去。」
银狐忽然执起他的手,不由分说将一个白色便当盒放到他掌上,卧江子疑惑地抬起美眸,看见银狐不自在地转开目光,他打开便当盒,大格里整齐排著切得平整的火腿鲔鱼蛋饼,小格放著淋上鲜奶优格的水果沙拉。
卧江子一愣,摇头笑了出来。
银狐的脸微微一红,伸手想将便当盖上,「时间很赶,没办法弄太好。」
「耶,什麽话,这是我一生中最棒的早餐。」卧江子阻住了他的动作,甜甜一笑,「谢谢小狐狸的贴心,卧江觉得很幸福。」
他似乎不太懂得如何接受赞美,下意识移了视线,「出去以後别忘了吃饭。」
卧江子正要开口,浪千山和傲刀青麟已好奇的凑了过来,前者探头一看,「哇!银狐,这豪华便当是你做的吗?害我也跟著肚子饿了。」
傲刀青麟笑著推了推他的肩头,「几小时前才吃过饭,现在又喊饿。」
浪千山拉起他素白的手,「那我们再去吃一次?」
「再过几分钟就要出海关了,要是赶不上飞机你可要负责啊!」
卧江子望著那对情侣直笑,银狐清清喉咙唤回他的注意力,「你要走了?」
他看看腕表,「嗯,是该准备去搭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