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血过多的英国人开始冒冷汗,他指示狐开到大桥上,示意要在此下车。
『你疯了吗?』
英国人指指自己,摇头,又指指狐,点头。
『他们会追上你。』
英国人微微苦笑,费了好大力气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了狐。
那张不甚清楚的照片染满鲜血,狐抓著边角,不明究理地抬头想询问,英国人却趁机跳下车。
狐连忙推开车门,却正好发现那人跨过铁桥,纵身一跃。
他冲到桥边,只见夜里的河面漾起一圈涟漪,最後缓缓归於平静。
狐知道後面追赶的人终会跟上,不敢再开车,徒步跑过了桥,尽量往人多的地方走,走过一个个热闹的街区,腹部的疼痛由轻微转为鲜明再转为麻痹,狐抚著腰,咬牙片刻不停地继续逃跑,不少人对他侧目以视,但却没有人真正拦住他,最後他拖著疲累的双脚拐进一条无人的暗巷,终於累得全身脱力,不支向下坐倒。
拿起那张染血的照片,用袖子抹了抹,明白这就是害死英国人的秘密。
无论是什麽秘密,这张照片背负了许多条人命,狐本想揉一揉丢进旁边水沟,掌心刚出力又改变了主意,眯著眼仔细打量,夜色昏暗加上巷内又无灯光,只能隐隐约约辨认出二分之一。
照片上的两个人在雪夜的喷水池畔热情拥吻,背对镜头的人十分纤细,抬手抱住另一个高大俊挺的男人,衣服下摆被男人的手撩开爱抚,露出後腰的一截刺青。
狐看不懂那段奇怪的文字,也不了解这张照片有什麽特殊意义,但他还是不由自主盯著那段雪白,想像这样的人会有什麽样的眉眼什麽样的唇,值得让许多无辜者为此送命。
他的指滑过那个人纤瘦的肩背,彷佛能触到他肩上的飞雪,狐心中一动,毫无来由忽然荒谬地羡慕起那个拥有他的男人。
发觉自己心里的想法後低声一哂,他收起照片撑起身子,不知应该去哪里,只知不能一直停留在同一个地方,公司的人早晚会抓到他,刚跨出第一步,突如其来的剧痛与伴随痛楚抽动的晕眩却猛然将他拉入黑暗中,让他失去了知觉。
狐倒在暗巷里,最後一个念头,竟还是那张照片的那抹雪白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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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江,你还好吧?卧江?」
男人的视线从窗外移向身旁好友,「嗯?」
傲刀青麟叹口气,「别担心了,瞧你这样魂不守舍我也不好受,既然你朋友已经诚恳地解释过,我想银狐应该能够谅解,年轻人难免偶尔闹脾气,稍微哄一哄就没问题啦。」
卧江子扯出一抹苦笑,「我没事。」
他怎麽也没想到银狐会突然打电话过来,那天他正好赶完研究论文,累得趴在桌上就睡著了,手机调成震动模式根本吵不醒他,洺双为擅自接电话一事道了许多次歉,而且事後确实留了两通言向银狐解释,卧江子一直试图连络银狐,但他手机关机、家里电话也不接,他不确定到底发生了什麽事让银狐这样介意,只能隐约感觉这次并不像以前那麽容易解决。
还好论文已经完成,否则他可能会因为这事耽误进度,好不容易撑到进修结束,本打算跟傲刀青麟多留一个周末去荷兰走走,现在也没了心情,只想著要赶紧回台湾将误会解释清楚。
「自从那天起就这样愁眉苦脸的,真叫人放不下心。」计程车停在卧江子家巷口外,傲刀青麟拍拍他,「需要我帮你提行李上去吗?」
「没关系,我自己来就好,你自己回去也要小心。」
「嗯,下礼拜见罗!」
「掰掰。」
卧江子拖著行李爬上三楼,按下门铃却久久无人回应,他拿出钥匙开了门,没人在家。
低声一叹,将行李拉进房间,卧江子试图说服自己银狐只是出去打工,他绕进厨房将奥地利买回来的巧克力放入冰箱,却发现里面空荡得像是好几个月都没人用过一样。
出国前写的那张便条还贴在冰箱门上,卧江子怔愣地瞪著它发呆,莫名的空虚感让他感到十分疲倦,他撕下便条走到客厅在沙发上躺下,手背掩著眸,觉得自己似乎被六个月的进修研习榨乾了体力,表上短针指在八与九之间,想起自己还没有吃饭,银狐若回家必定也还没吃,他稍微恢复一点精神,盘算著先帮小狐狸做一顿香喷喷的晚餐,也许他就肯好好听自己说话。
将一片莫札特歌剧推入播放机,再度打开冰箱研究里面有什麽可以吃的东西,看来看去实在没有,只好赶紧跑到对街的超级市场补货,等他提著一堆鱼虾螃蟹回来时已经超过九点了。
在第三次失败後,卧江子总算煮出了自己满意的味道,笑咪咪地将饭盛入糖果色的大盘中,哼著歌学芭蕾舞者转了一圈後优雅地放到餐桌上,抬头望钟,时近十点,银狐仍旧未回来。
八成是不想见到他吧?连接机都不肯来了。他本以为回来的那一天可以跟小狐狸在餐桌上边吃饭边谈天,没想到银狐根本不在意他什麽时候回台湾。
卧江子摆放好餐具後叹口气,习惯了餐桌上有两个人一同用餐,现在要他一个人先吃实在很不习惯,汤匙拿了又放放了又拿,终究还是没有入口。
卧江子走回客厅将古典音乐换成了老鹰合唱团,四顾张望了一会儿,房子保持得非常整洁,想收拾东西也不知从何收起,走到後阳台将洗好的衣服晾挂好,浇了浇露台上的盆花,那几株薄荷比他想像中还要翠绿茁壮,卧江子一笑,知道他定是依照自己的拜托特别费心照顾,念头这麽一转到银狐身上,清澈莹亮的眸子又是一黯。
银狐的房间锁著,他敲敲门确定人不在後再度坐回餐桌前支著额发呆,半是难受半是担心,心想若小狐狸在十一点前仍未回来,乾脆去他打工的餐厅寻他。
听见肚子咕噜咕噜叫,卧江子拿起汤匙舀了一口油香的海鲜饭,奇怪的是明明知道自己饿著,却又不想吃东西,他忍不住笑自己的矛盾。
还是等小狐狸回来再一起吃吧,他心想。
银狐回到家时意外看见餐厅还点著昏黄的灯光,他皱起了眉,将借回来的几本书放在鞋柜上,缓缓走向亮光来源。
俊美容颜在见到那趴在桌上睡著了的纤瘦人影後明显一愣,第一个窜进脑海的念头是:他怎麽回来了?後来想起浪千山上周有跟自己提过归国时间会提前,当时正在气头上的银狐根本没仔细记入心里,心想就算卧江子回来了也不关他的事,却没想到今日回家会突然看见他。
卧江子未绑的长发柔顺垂落,右肘遮盖了下半部的秀丽脸庞,轻掩的长睫有如蝶翅优雅潜伏,纤白剔透的指尖微微屈起,银狐定睛一看,原来他手中还握著一支汤匙。
淡冷目光移到桌上那盘没动过的海鲜饭,再度皱眉。他八成还没吃晚餐。
光是看著卧江子安稳的睡颜,就几乎忘记了那曾经让他心痛欲狂的怨怒,取而代之的是平静幸福的安定感,彷佛一切都没有改变,彷佛回到过去他偶尔打工晚回家的情景,卧江子总会开一盏小灯,拿著一本书坐在客厅里阅读,听见开门声便会抬头一笑,轻声说欢迎回家。
伸出手想抚摸他细致的脸颊,长指却在即将触到的前一刻硬生生停下动作,脑海里划过一张染著凄红的灰白照片,他颤抖著握紧拳,後退了几步。
视线移到白色衬衫下摆,想起那天那个男人在电话里的自我介绍,隔天他曾随意地上网搜寻了一下,本来猜测也许是个富豪或小开,却没想到会是伦敦最大财团的董事长。
董事长也就罢了,他本就明白自己比不上那个人,但心却在看见新闻照片时彻底发凉。
男人有著英挺俊野的容貌,眼神散发著自信的危险魅力,银狐知道自己曾经在某处看过他。
他定定注视萤幕好一会儿,忽然想起了什麽,踢开椅子冲回房间,从一个老旧的纸箱中翻出一张被灰尘覆盖的旧相片,他抖著手轻轻吹开尘埃,那个曾令他悸动的背影踮起脚尖,纤细的臂揽著对方颈子,甜蜜地吻著。
那个正对镜头的高大身影,虽然只得见半边脸,却无疑是那个自称洺双的男人。
那他吻著的另一个人……
那个纤细、白皙的背影……
银狐笑了。
忽然间一切线索串了起来,可悲的是他担心的不是卧江子与那个男人重逢後会留在英国再也不回来,而是担心这个为隐瞒事实不惜找杀手千里追捕记者的男人是否可能会伤害卧江子。
原本打算不再为此感到愤怒,但就如同他总想著要搬离这里却迟迟没有开始收拾东西一样,银狐的心又背叛了他,脑海里转瞬闪过的往事抽痛著神经,卧江子的安适闲静突然成为一种讽刺,看著他亲手做的晚餐,不禁揣想他是否想要讨取自己的原谅,眼底划过一丝愠恼,险些一拳捶在桌上,将背包重新甩上肩头走回房间,他不愿唤他回房睡,又舍不得让他在硬梆梆的餐桌上趴一整夜,故意用力关门要将他吵醒,一想到自己又不知不觉替他著想,心里一阵气苦,也不知是气他还是气自己,和衣倒在床上,双手一阵乱搥,把床垫敲得砰砰响。
「小狐狸……欢迎回家。」
疲倦却温软的嗓音从门边传来,久违的声音听在银狐耳里却是全然的震撼,他差点弹坐而起,好不容易才忍住,翻过身背对著他,打算来个相应不理。
卧江子眯著惺忪的睡眼靠在门框上,没有察觉银狐冰冷的敌意,浅浅一笑,「小狐狸打工很辛苦吧?我煮了西班牙海鲜饭,要不要一起吃?」
突然涌上心头的冲动不断告诉他快过去将那个人揽入怀里,银狐将头埋进枕中试图阻断在耳边回响的低喃,却无法停止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六个月,再见到卧江子之前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思念得快要发狂。
很想他,很想很想,而他正站在自己面前。
该死。那股躁动是怎麽回事。
「小狐狸?」卧江子没走进房间,仅只探头再唤,「你很累了吗?不然你先睡……」
银狐低咒一声,翻身而起,略显粗鲁地推开卧江子走到餐厅,他听见那纤细身子撞上门板的声音,吃了那麽久的牛排跟义大利面,他反倒似瘦了,银狐莫名心里一紧,咚一声在桌边坐下,烦乱地爬著头发。
卧江子揉揉肩膀并未太过在意,笑著走到餐厅替他添饭,「这是一个西班牙人教我的唷!正好小狐狸喜欢吃海鲜,你吃吃看会不会太咸或……」
银狐突然站了起来,卧江子在灯光下总算看清他明显不悦的表情,微微一愣,放下盘子,漾出一抹温雅笑容,「你心情不好吗?工作上遇到什麽事了?」
「我没打工了。」他冷冷丢下一句。
卧江子又是一怔,笑著调侃道:「不想做啦?该不会是翘班去送机被老板念了吧?」
明明只是玩笑话,不知怎地便挑起了银狐的怒气,他脸色一沉,回身闪电般攫住他的细腕,使劲一握,特意忽略男人脸上闪过的那丝痛楚,咬著牙恶狠狠地道:「卧江子,把别人的心踩在脚底下对你来说很有优越感吗?」
「小狐狸,你怎麽了?」卧江子尝试将手抽回,银狐却抓得更紧,他松开无谓的挣扎,低声一叹,静静地道:「你弄痛我了,放手,有话好好说。」
银狐前进几步将他锁在自己与餐桌之间,右手穿入他胁下再往上扣住後脑,低头寻找他的唇,靠坐在桌缘的卧江子侧首一避,「先告诉我你在生什麽气?」
他强硬地转回他的头,霸道的吻随後堵上,不顾反对缠上他的舌,那久违的甜香竟让银狐感到一阵如梦的晕眩,半是品尝半是啮咬地在那软嫩的唇瓣上肆虐,直到卧江子的胸膛因缺氧而快速起伏,他才勉强放过了他。
「先告诉我你和那男人是什麽关系。」
「如果你指的是洺双,他和我是好朋友。」
银狐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他将他压上餐桌,低头在他耳边沉声道:「我再问最後一次,你和他是什麽关系?」
卧江子不喜欢他逼问的口气,细眉微微一凝,「我说是朋友,你问几次都一样。」
「哦?」银狐冷笑一声,猛然扫开桌上的障碍物,用力将他翻转过来,常被银狐拿来盛义大利面的漂亮瓷盘连同卧江子晚上精心制作的海鲜饭砸在地上摔得七零八落,卧江子刚想抗议,一只暖热的大掌却捂住了他的嘴。
「你说只是朋友……」右手沿著优美腰线往下抚摸,停在长裤上缘,卧江子开始挣动,含糊地叫他放手,银狐冰冷的眸底燃著熊熊火焰,他弯身舔吻他雪白小巧的耳廓,那沉魅又带著情欲的沙哑嗓音让卧江子忍不住一颤。
「那就证明给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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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请他放手他不听,卧江子只好采取实际行动,右肘往後一拐直接打中银狐的胸口,顺势逃离他的掌控,靠在流理台边轻轻喘息,被迫停止的不满转为忿怒,银狐几步上前要将人抓回,卧江子注意到刚才被摔破的盘子碎在跟前,自己穿拖鞋倒没什麽,银狐却是打著赤脚,连忙指地开口提醒他小心,「银狐,别踩到——」
话还没说完,一股巨大的力量扑天盖地席卷而来,卧江子微倾的身子被甩回人造石板上,腰部直接撞在台边,疼得他皱起眉,「小狐狸……」
银狐把卧江子围困在狭窄的空间中动弹不得,他的脚强势顶入他双腿之间,一手将他的双手反剪至背後,另一手伸至前方蛮横地扯开衬衫,卧江子听见衣扣掉落石台的清脆声响,扭动著腰试图挣脱,银狐将他的衬衫脱掉丢进水槽里,用力按住那不安分的纤细腰枝解下皮带,跟著探向长裤拉鍊。
感觉後方硬物牴触著自己,一向淡定的卧江子也不免有些心慌,他想把双脚并拢,银狐却特意把整个人的重量压在他身上令他无法使力,长指寻到了拉鍊,将卡其色长裤向下一扯,银狐的身体稍离,锐利目光在望见腰间刺青後沉得更深,他低声喘气,指尖触著那处青痕轻轻摩挲,念起这是为了谁而写下的承诺,蕴怒的金瞳越发不甘,本是轻柔的指不由自主狠命一掐,让卧江子痛得低哼出声。
「……小狐狸,我跟你有仇吗?」
他松开手,卧江子随即起身,反手推开银狐凑过来的唇,想去捡拾被丢在水槽里的衬衫,银狐恼他的不合作,再度抓住他的手向上抬起扣在橱柜门上,卧江子被迫拱起腰身,粉嫩的右肩被人轻咬了一口,银狐不知从哪摸出一张相片丢到流理台上,薄唇从肩背渐次下滑,像要宣示所有权般不断在他雪白的背烙下痕迹。
他的声音很沉,几乎听不出怒意,「只是朋友,那这张照片是怎麽回事?嗯?」
卧江子低头一瞥,讶然瞠眸,一时忘了抵抗,挣开他的手拾起那张微微泛黄的照片,脑中划过当年那个人拿著它威胁自己滚出英国时的恶劣笑容,心一阵刺痛。
「你、你怎麽会有这相片?」
银狐的掌包覆住他的手,将照片缓缓抽出来丢在地上,低低一笑,大手摸索到前方,粗糙的指腹抚上男人的欲望象徵,卧江子一颤,下意识扭著腰想逃开,银狐紧扣住他的腰,掌心牢牢包覆,拇指在前端轻轻揉按诱发他的渴盼,「你何不先回答我的问题?」
卧江子按住他的手,心思还在那张相片上打转,「小狐狸……等等,那照片——」
银狐将他的身子扳转过来,吻住那豔红柔软的唇,左手开始套弄的动作,他并没有特意温柔,反而惩罚似地加重力道,卧江子低低嘤咛一声,膝盖一软,覆在银狐臂上的纤指不断颤动,破碎的话语在深吻间逸出唇瓣,「啊……不要……嗯……」
他感觉男人渐渐起了反应,用腿把他的双脚顶得更开,持续加快捋动速度,卧江子颤著雪躯勉强攀住他的肩,水眸紧闭,些许狂乱地摇首喘息,右手抓住银狐那在身下点火的手想让他停止,看起来却像他抓著他的手自渎,银狐目光一沉,搂住那纤细却结实的腰,俯首在他美丽的锁骨旁亲吻,低哑嗓音虽然尽力压抑怒气却掩饰不了浓浓的妒意。
「为什麽骗我?你那天跟他一起睡对吧?你跟他睡了多少次?」
「我没有……」卧江子脸颊泛红,不断摇头,「不要这样……银狐、不要……」
「你说只是朋友,还是你常常跟普通朋友接吻?」
他知道银狐在生气,可是一堆解释出口後却成为甜腻的呻吟,卧江子双手撑在桌台将上半身向後仰躲开他的唇,银狐却像猎犬般跟了上来,手上动作越发快速,非要将他逼至顶点不可。
「小、小狐狸……你这样……我不能专心……」
「我就是不要你专心。」银狐的吮吻带著一丝倔强的赌气,「这次你别想笑著敷衍我。」
他厌恶他的无牵无挂、厌恶那将别人摆弄於掌心的微笑、厌恶自己快被这般若即若离逼得发狂,他要裂解卧江子的自适优雅,无论用什麽方式。
「哪有人……问……问又不让我、回答……任性的狐狸……」支撑身体的藕臂被快感刺激得不断抖动,下身的热度持续累积,卧江子翘著被吻得红肿的樱唇低声抱怨,大约是被银狐一字不漏地全听了去,指尖恶劣地在昂首的欲望前端加强爱抚,让它颤栗地溢出情欲的泪珠,他拉著卧江子的手围住自己後颈,让他不至於整个人颓然软倒。
「我是任性,比不上那个成熟高贵的董事长。」扯动嘴角冷冷一笑,感应到男人的颤抖越来越厉害,情欲潮红从雪颊蔓延至耳根,再一路烧向雪白的玉颈与平坦的胸口,银狐将他拉入怀里紧紧贴靠,热汗顺著发梢落在卧江子柔顺的长发上,他拾起青丝放在唇边一吻。
觉得自己快要忍耐不住层叠而上的快慰,卧江子靠在银狐肩上大口喘息,纤手扯著对方衣襟,又开始挣扎蠢动,「小狐……嗯……嗯啊……不要再……放手……唔……」
那柔润结实的雪躯在身前磨蹭几乎将银狐逼疯,他没有放手,强壮的臂撑扣住男人腰侧,低声在他耳边诱哄他解放,由脊柱向上窜升的电流让卧江子再也无力反驳,周围空气热得像要蒸出水来似的,银狐浊重的呼吸与沉哑的嗓音彷佛带著催情魔力,加速令人迷乱的快感堆积,卧江子忽然急切地叫他放手,银狐察觉男人即将攀上顶峰,几下强力的套弄,抓住他颈後的玉指一紧,卧江子强烈颤抖著在他掌中释洒出欲望,浊液沾了银狐满手,他趁势吻上他的唇,一道封闭了伴随高潮而来的媚人呻吟,灵舌在那甜蜜的口腔里翻搅缠弄,不让他有任何喘息机会。
翻越巅峰後是全身脱力的疲倦,卧江子软软靠在银狐胸口,超过己身负荷的欢愉使他几乎失去任何气力,以为银狐这样对待自己是想让自己难堪,而他也的确成功达到了目的,一想起方才是多麽羞人地在他怀中娇吟轻喘,卧江子半羞半恼地透红了脸,右手握成拳,用自己所能使出的最大力气在他肩上一搥,伸手一推,咬著唇低嗔道:「小狐狸、消气了吧?」
银狐俊眉一挑,并不急著挑破他的误解,反正眼前正上演春光无限好的美景,那无意展露却又完美无暇的躯体不断挑战他打算到此为止的耐力,只见那累极的男人翻身去捡拾被丢在水槽里的衬衫,光裸洁白的美背还泛著诱人侵犯的情欲粉红,男人似乎对自己一丝不挂时的视觉刺激程度毫无知觉,翘著白嫩粉臀认真地拈去黏在衬衫袖口上的米粒,一边还抱怨要银狐赔他一件新衣。
「小狐狸,先跟你声明,卧江子可没有做错什麽事,你生那没来由的气根本是莫名其妙,下次要是再这样乱来,小心我把你踢出家门,还敢把我的新衬衫弄得脏兮兮,我--」
银狐勾起唇,从背後悄然偷袭抓住卧江子的手,整个人覆上那修长的背影,刚才的怒气已消了大半,只是对卧江子腰侧的刺青仍耿耿於怀,那样漆黑的青记印在雪白的肌肤上简直是一种亵渎,更别谈那代表著卧江子过往的一段恋情,想起洺双沉稳冷静的声音,银狐又无法冷静了。
「你以为我是在泄愤?」银狐将满是浓液的手掌凑到他眼前,「那这是什麽?」
「证明卧江是正常的男人,小狐狸别压著我,你很重的。」卧江子踩了他一脚,银狐虽然吃痛却也没吭声,收回手,顺著纤腰抚上圆润软白的雪臀,顶开他的膝盖,修长中指就这麽大剌剌地探入柔嫩臀丘间的漆黑缝隙,卧江子惊跳起来,拿著手中衬衫往後一丢,银狐来不及闪避,被残存的最後一颗钮扣砸中眼角,他眯起眼,不耐地扯开黏在脸上的遮蔽物,长指往前一挤,前端好不容易进了半寸,紧窒的滞涩便让他感觉已经无法再向内推进。
卧江子难受地拧紧秀眉,抬脚又想踩他,这次银狐早有防备没让他踩著,「放轻松。」
他想把身子转回正面,银狐却压住了他的肩,「小狐狸,放手……」
银狐轻轻转动手指,一寸寸慢慢往前推挤,即使有液体润滑,暖热的内壁还是不断阻止异物侵入,这奇异的包覆感竟让他想要他的欲望更加强烈,俊眉一皱,「卧江子,放轻松。」
卧江子抓住流理台外侧,咬著牙道:「银狐、出去……我是认真的……嗯……出……」
「我想要你。」银狐在他颈後啄吻,觉得下身的胀痛越来越难忍,在令人头晕的高热下,脆弱的理性不断提醒著卧江子还没准备好,只是那条蓄势待发的细弦已绷到最紧,也许下一秒就会断裂,银狐不顾男人反对加入第二根手指,卧江子踮起脚尖,难耐地往前蠕动逃离,银狐牢牢扣住他的腰,低声重复:「我想要你,卧江子。」
卧江子的手拐到後面想制止银狐,银狐的另一只手则绕到前面再次圈握住他身下的欲根。
「等……小狐狸……嗯……嗯啊……你、怎麽……都不听我说……嗯……」
男人魅惑的喘息声鼓舞银狐继续前探,他尝试将第三根手指放入,紧密的穴口立时紧紧吸附,银狐吁口气,觉得体内火热的骚动越来越难以控制,闭眼几秒後睁开,怀里雪躯漾著晕红彷佛邀请品尝,大手滑向纤瘦腰枝,指缝间的刺青提醒了银狐该把事情问清楚,在他体内的扩张运动持续进行,薄唇凑向卧江子美丽的背脊,沉声发问,「那个男人有没有这样对过你?」
卧江子修长的腿无力向旁微敞,膝盖轻轻晃动,半边脸颊靠在石板上正努力忍受不适感,听见银狐那句含酸带刺的话,心里不由气苦,自己明明没做错事,银狐偏要认定他跟洺双之间有什麽不可告人之事,反身死命一推,跌跌撞撞地摔到地上,掌心被碎裂的瓷片划破,他怔怔望著被染红的白瓷和散落一地的海鲜饭,酸意涌上眼眶,失望又多於伤心,原本期盼可以跟小狐狸共进晚餐分享这几个月来彼此的生活,没想到一个离谱误会却让一切乱了套,腿间被侵犯尚未消褪的难受还折磨著他的神经,心一阵一阵抽痛,卧江子第一次失去平日清新自适的笑容,「任性的狐狸,你把卧江子当成什麽了,你又有何权利过问,我偏不回答——」
银狐的角度望不见卧江子受伤的手掌,倒是被他故意挑衅气炸了肺,并非这样模棱两可的答覆是否间接承认他与洺双有过关系,而是气他那句「有何权利」真天杀的该死的有道理。
明知吃这样的醋只会使自己更难堪,明知一个成熟的男人就不该计较那些过去,但银狐还是压不住那股想要独占这个人的真实想望,想把他紧抱在怀里恣意疼爱,想让他明白他只能也只会属於自己,如果承认任性可以让他得到他,那他不介意当个幼稚的男人。
即使明白卧江子尚未完全准备好接纳,银狐还是无法抵抗那足可焚身的强烈情欲,他跪在地板上,握住男人的腰,一个挺身将早已昂扬的欲望送入他体内。
紧致密实的包覆感让他长长吐了一口气,温热的甬道排斥银狐继续推进,同时却又吸引牵附著不让他离去,他将雪白软嫩的臀瓣扳得更开,移动腰杆让自己完全埋入那甜蜜柔暖的最深处。
就像被活活拆成两半,撕心裂肺的痛楚从下身向上飞窜,几乎麻痹了卧江子所有感官,赌气似的坚持,尽管痛得苍白了整张秀颜,他还是咬著唇没吭半声,自觉这样的姿势太过被动,他勉力撑起身子,素手沿著橱柜摸上桌台边,变成直跪在流理台前,每一分移动都是痛彻心扉的刺疼,长发掩盖了疲累的脸庞,他闭起眼,一同敛下眸底盘桓的隐痛。
柔嫩内壁包裹箝箍著下身,亟需解放的欲刃似乎又涨大了几寸,银狐缓缓後退,接著猛力向前一撞,直挺到最深处,窄紧穴口与之相互厮磨,虽有阻碍却不至於无法动弹,他扶住卧江子的腰臀,开始一下又一下的抽击,劲瘦的腰不断向前挺进,由浅而深,由轻至重,每一次抽送都顶到甜美的花心,卧江子颤抖著承受了极端的疼痛,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掐在桌边的指节泛著青白,银狐吻遍他的肩背,浓重的喘息和不断滴落的汗水显示他其实也在忍耐。
「卧江子--」
展臂抱住让他心荡神驰的男人,低声在他耳边呢喃:「我要你,你是我的。」
银狐的律动突然加快,彷佛要在那紧窒的秘道磨出水来,卧江子咬牙阻断了差点冲口而出的轻哼,瘫软著身子任凭他一次一次地用力深入,觉得腰部以下已经不属於自己,就当他以为下一秒就要晕过去的同时,粗热的欲刃触到了体内最敏感的某一点,引发他不由自主的疯狂抖颤,快感比痛感更加令人难忍,银狐忽觉男人後穴猛然紧缩,他发出叹息般的低吼,抓紧柳腰就著那一点加紧抽刺,引发断断续续煽情的喘息和呻吟,卧江子被过於猛烈的冲撞弄得神迷智昏,全身不受控制地剧烈晃动,明明是难以忍受的痛苦,却又在那丝丝绞紧推挤的过程中羞耻地感受到快慰,他咬住纤指企图转移注意力,银狐拉下那只玉手疼惜地吻著掌心,耳畔的娇吟催动他继续加重力道,狠狠在那温暖窄道来回进出,右手握住男人前端的欲望上下爱抚,卧江子被前後夹攻的快感刺激得无法直立挺跪,弯身将额头靠在橱门上,身子随著对方的抽送来回摆晃。
「唔……嗯……哈啊……银、银狐……嗯……」
迷蒙的情欲水雾氤氲了原本晶莹剔透的眸子,眼角挤出半是剧痛半是快乐的泪水,他再也无法压抑魅惑人心的娇吟,无意识地喊著银狐的名直到嗓子沙哑,紧涩蜜穴渐渐适应了那狂放贲张的欲刃,撕裂般的痛楚被一波接著一波汹涌澎湃的欲浪取代,前方的套弄揉抚助长了快感累积的速度,加上银狐特意在敏感点摆弄抽顶,失速的冲刺不断在柔软的深处摩擦,很快便将他逼上了顶点。
灵魂瞬间脱离,身体已不属於自己,在一轮狂猛得近乎无情的抽送律动後,卧江子被迫撑开的长腿一阵痉挛,浑身颤抖著再次在他手中泄出白液。
乾涩的喉咙发出近似求救的哀鸣,那抽搐泛红的雪白身躯十分惹人怜惜,尚未得到满足的银狐却没有时间心疼,眼前瑰丽豔魅的景象让他最後一点自制力也消失无踪,扶住男人微微翘起的臀,粗鲁地开始在那不断收缩的花穴里来回进出,下身被绞紧的强烈快感冲刷著他的理智,让他难以自持地低吼出声。
处在高潮顶峰还持续被人在後穴中大力捣弄,卧江子连哼都哼不出声音来了,过於激动的泪水沿著雪颊滑落,方才唯一攀住桌台的纤手颓然垂地,银狐攫住那双细腕向後一扯,让他仰抬起身子,美背贴近自己汗湿的胸膛,这样的姿势更利於抽撤运动,他不顾一切地在他体内疯狂驰骋,长指在卧江子秀白的腕上印下红痕,高潮即将来临的时刻,几个蛮横剧烈的挺摆,银狐夹紧了臀将昂首的欲望深深埋入男人体内,在那温热的深处释放出按捺已久的情热种子。
★☆★☆★☆★☆★☆★☆★☆★☆★☆
午後的阳光透过窗缝洒落在男人秀丽的脸庞,他眨了眨眼,翻身想将百叶窗拉上,下身突如其来的撕裂痛楚却让他整个人跌下床,额头还差点撞上书柜,被剧痛驱走最後一丝睡意,卧江子扶著酸软的腰勉强站起,刚走两步又腿软摔回床铺,他拿起发带将长发束绑在脑後,咬著牙忍耐那阵狂痛稍微平缓,才试探著呼唤那个差点害他变成残废的男人。
「银狐?」
照理说此刻他应该早已起床,没有回应是不在家吗?
卧江子看了看表,发现再过几个钟头就要天黑了,而他确信让自己睡这麽久的原因不只是时差,低头一望,发现有人替他换上了乾净清爽的衣服,他又喊了银狐一次,门外依旧一片寂静,卧江子撑著桌子站起身,跌跌撞撞冲到门前,觉得自己走路的姿势像只笨企鹅。
好不容易拖著脚步靠著墙走到餐厅,昨夜的狂情迷乱彷佛全没发生过,地板乾净得一尘不染,那些碎瓷啊饭菜啊通通消失不见,卧江子望著那过於整齐的餐桌,太阳穴一阵一阵抽痛起来。
昨晚到底是怎麽度过的他已经没有记忆,只隐约记得他强迫他跪在流理台前从背後狠狠要了他两次,在他好不容易连走带跌爬进浴室要洗澡之前,银狐又跟了进来,著魔似地让他抓著浴缸边缘,再次用那灼热的欲望贯穿了他,那不要命的撞击让他终於忍不住呜咽著求他停止,银狐没放过他,而他失去意识前琢磨的最後一个念头便是狐狸这种动物到底是禽兽还是畜生。
他掬起冷水洗洗脸,肚子忽然咕噜叫了起来,从昨晚到现在都没进半粒米,更别说这其间还经历了剧烈的运动,卧江子拉开冰箱想拿巧克力垫垫胃,意外看见一个昨天没在冰箱里的便当盒。
他拿出盒子,盖上的黄色便利贴用很潦草的字迹写著「微波三分钟」,卧江子随手丢进微波炉,懒的去思考这到底是不是对他亏欠的补偿,只是眼角馀光瞥见柜脚旁那一滴被清扫者不小心忽略的红渍,他终於还是得面对这个不知道算不算残酷的事实。
他被一个小他好几岁的男人抱了。好几次。
而且他在他怀里颤抖著达到高潮。好几次。
卧江子探头望向客厅的大落地窗,台北天空在夕阳照射下泛著淡黄光晕,一点也没有世界末日即将来临的前兆。
他试图说服自己这没什麽大不了,只是某只狐狸很不凑巧地不懂什麽叫做温柔,可是念起银狐不信任的怀疑目光,他的心又很不争气地隐隐作痛。
涌上心头的酸苦让他没了食欲,伸手切掉微波炉,抬动无力的腿慢慢踅回房间。
既然不相信我,又何必那样要了我。
卧江子倒在床上,拿被子蒙住头,觉得彼此都因为幼稚的嫉妒变得不像自己,他低声一叹,觉得股间疼痛仍未消减,只得翻过身改采俯躺。
他向往平淡美好的幸福,不是这般、燃烧得太炽烈太过火的疯狂,卧江子已经脱离了那段年龄,也没有力气玩那种还没走到结局就会遍体鳞伤的热恋游戏,也难怪洺双在机场送别时会意味深长地抛下那麽一句:「他似乎还很年轻。」
他一直都明白不谈爱情就不会伤感情,也曾下定决心绝不像过去一样傻傻付出全部,也许这样逃避永远也不能得到幸福,但在遇见银狐之前,他至少能彻底实行心如止水。
卧江子抱著胸口,奇怪的是一旦想起银狐,太过浓烈的酸甜苦辣就直呛上心头,让他不得不转移注意力,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是这麽怕痛的人,无论身体或是心理。
他知道银狐之所以抱他,只不过是孩子气的独占欲,就算是那样狂热地说著「我想要你」,就算是那样坚定不渝的所谓「爱情」,如果仅靠一通五秒钟的电话就足以粉碎所有信任,那还谈什麽其他,那还想什麽继续走下去。
说到底,他能原谅他半强迫地侵犯了自己,却不能宽恕他那近乎侮辱的怀疑。
你又有何资格指责我,你从未说过喜欢我。
蓦地,心一紧,他咬著棉被淡淡笑了开。
怎麽卧江也跟著不成熟起来了呢?竟然可笑地盼望谎言抑或承诺。
像个大人一样,卧江子。
等银狐回来,就当作什麽事也没发生过。
那天晚上,睡梦中感觉有人轻轻拉上房门,卧江子半坐而起,揉著眼扭开大灯,下身的疼痛已经没有那麽难忍,表针指著三点整,他却不知现在到底是几月几号白天还是夜晚,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一个圆罐上,似乎是方才那人拿进来的,卧江子读了读罐上标签,细小的蝌蚪字写著的疗伤乳膏让他透红了脸,咬著唇追出去,那人却已不在屋里。
卧江子赤脚跑下楼,刺骨寒风迎面扫来让他打了个哆嗦,夜巷空荡荡的没有半个人影,只有野狗争夺地盘的吠叫声,纤指紧紧握著那罐软膏,冷风从领口灌入,他怔愣地站在公寓楼梯口,感觉自己像个傻瓜。
缓步走回家,连灯都懒得开了,顺手将药罐丢入厨房垃圾桶,再度窝上床,抱著笔电打开信箱,数十封未读邮件弹跳出来,十封倒有九封写著超急件,他阖上萤幕,本来打算以後再处理,三秒後轻叹口气,决定还是不要推拖延迟,打开电脑把信件通通回覆了,想起下周便要开学,这学期有两门大一的必修课,是该好好开始准备教材。
从书架上抽出两本比砖头还厚的原文书,卧江子咬著笔,不断告诉自己别再把心思放在那个人身上,翻开第一章,尽量把全副心神专注在气候学概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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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第几次苏醒,那个好几天都未曾出现的男人正气急败坏地揪著他的臂,张扬怒火烧醒了卧江子迷离的神智,他推开银狐倒回床上,软语呢喃著银狐听不懂的语言。
银狐强硬地将他拉起,劈头就是破口大骂,只差没一巴掌甩上那过於瘦削的颊,「卧江子,你不想活了吗?为什麽不吃饭?现在马上给我起来吃东西!」
卧江子拧起细眉,撑出一抹淡雅微笑,答非所问地道:「小狐狸回来了呀?欢迎回家。」
银狐被那故作镇静的表情刺伤了,将他拖到餐厅,敏感察觉卧江子在看到那夜被人强行占有的场景时轻轻一颤,没来由一阵绞心的疼,放开了握住他腕部的手,僵硬地转过身,指了指餐桌,「先吃点热粥垫胃,晚点我再做正餐。」
那天银狐战战兢兢地偷偷拿药回来,推开房门时连手都在颤抖,怕卧江子从此再也不愿见他,幸好卧江子睡得正熟并未清醒,替累极的男人拉好被子,雪白身躯上的瘀紫青痕提醒了他那该遭天谴的粗暴,咬著牙,从喉咙深处逸出一声痛苦的低咽,银狐没多做停留,把药膏和便当放下之後就默默离去。
隔日凌晨他再拿便当来时,冰箱里的便当盒已经不见踪影,银狐稍微松了口气,这代表卧江子至少还肯吃自己做的饭,他将房门推开一个小缝,靠在墙边静静凝视卧江子安稳平和的秀丽睡颜,直到天色泛出青白才匆忙离去。
第三日来时,冰箱里的便当并未动过,他以为红烧鳗鱼饭不合他的口味,便做了他喜欢的蜜汁鸡腿和番茄滑蛋,又特地绕到面包店买了一块乳酪蛋糕给他当饭後甜点,没想到第四日过来,昨天带来的便当和蛋糕依然维持原状,银狐皱起眉,心想是不是微波炉坏掉了他没办法热饭菜,拉开炉门,里面却放著他第一次准备的那个餐盒。
总算明白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吃任何一口他煮的东西,银狐踩开垃圾桶,空空如也,只有那天他带回来的疗伤药膏孤单地被丢在里面,他终於忍不住冲进房间将他叫醒。
卧江子执匙的手在那碗香菇粥上晃了几圈并没有开动,银狐不耐地坐到他旁边,抢过汤匙舀起一口粥,吹凉之後硬是送进他嘴里。
卧江子被温热的咸粥呛著了,断断续续咳著,终究是吞了下去,银狐想替他擦去嘴边的汤水,长指伸到一半又缩回,抽起一张面纸递给他,卧江子点点头道谢,「谢谢。」
「为什麽不吃饭?」他忍著怒咬牙问道:「就算不愿吃我煮的东西,也该去外面买。」
「不饿。」卧江子又被喂了一口粥,云淡风轻地笑了笑,「我有吃巧克力。」
「该死!」他丢下汤匙,烦躁地在桌旁踱来踱去,「你就这麽不懂得照顾自己,该死!」
「抱歉。」卧江子带著歉意一笑,「这粥煮得很香呢,果然小狐狸的手艺还是一样好,卧江大概永远也做不出这麽好吃的东西,呵呵。」
银狐念起那天被他扫到地上的海鲜饭,眼底闪过一丝阴影,拿起汤匙想喂他,卧江子却主动伸手接过,「小狐狸这几天忙什麽去了?」
「找房子。」银狐说著,暗自观察男人反应。
「哦?」卧江子倒没什麽特别表情,高高兴兴一笑,「找到了吗?」
「嗯。」
「什麽时候要搬?」
银狐的手紧握成拳,突然厌恨起自取其辱的自己,还以为经过那样亲密的肢体交流後卧江子会多放一点心思在这里,却遗忘了他从来都不曾在意。
「最近就会搬。」他走向流理台装模作样地擦起人造石桌,觉得快要被那梗住喉头的酸涩逼得无法呼吸,抹布在掌中纠扯,心思一片混乱,太多话语在舌尖翻滚,最後还是没说出口。
你为什麽不开口留我,是否你当真希望就此把我赶走——
卧江子不轻不重的淡然拿捏的恰到好处,不再对搬家之事多加探究,安安静静地吃著香菇粥,偶尔提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让银狐回答,那碗粥只吃一半便说饱了,起身走到水槽旁清洗,银狐让了个位置给他,忍不住去瞧那纤白剔透的长指和如天仙般完美无瑕的侧脸。
卧江子感应到银狐的目光,微微一笑,「怎麽了吗?」
他别开视线,「早餐想吃什麽?」
「才刚吃饱,小狐狸问这个不嫌太早呀?」他拿起纸巾擦了擦碗後倒扣在碗篮里,拉开冰箱翻找零食,看见银狐昨天带来的乳酪蛋糕,笑著把白色纸盒拎出来,「我先回房间看书,有事再叫我,谢谢你的蛋糕罗!」
他望著男人纤细的背影,想起那一夜衬衫底下的雪白肌肤被印上一连串宣示所有权的红印,银狐知道那样不情愿的交合只会给他更多远离逃避的理由,但他宁愿卧江子骂他揍他甚至转过脸不理他,也不希望他在他面前撑著疲倦的身子强颜欢笑,银狐想像过上千次再见卧江子会有什麽反应,甚至早已做好挨巴掌的准备,但他从未想过他会一如往常笑著欢迎他回家。
莫名的悸动让他冲上前将那瘦削得令人心疼的男人紧紧拥在怀里,卧江子手中的纸盒跌落在地,黄澄澄的蛋糕摔出盒外,他垂首敛眸,明知无用还是轻轻一挣,却换来更紧密的搂抱。
银狐的声音闷闷的,半是责备自己,半是埋怨他不懂照顾身体。
「你瘦了。」
「吃不惯法国菜嘛。」
他的脸靠在他颈侧,声音从唇缝挤出来,些许不悦,「卧江子——」
卧江子一默,扬起唇角笑道:「你看看我这麽不小心,乳酪蛋糕大概是吃不到了。」
「我有话想对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