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霹雳同人)秋枫拂雪》作者:溏心【完结】 > 【银狐X卧江子】秋枫拂雪 BY:溏心.txt

他温柔地笑了笑,「晚点再说吧,我的气候学第一章讲义还没编完。」.3

他从未想过如果下一秒再也睁不开眼睛、他愿意用最後一丝呼吸来换得与他面对面的距离。

乾裂的嘴唇一张一阖,无意识地唤著那唯一能让他安定的名。

银狐。银狐。

银狐,你在哪里。我好想见你。

★☆★☆★☆★☆★☆★☆★☆★☆★☆

当卧江子跌落倒地的霎那,一声轰然巨响伴随轮胎磨地和金属的擦撞声刺激了他本已无感的反应神经,他再次睁开眼,发现那台银色轿车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自己的方向打旋过来,他吃了一惊,来不及思考发生何事,直觉向旁边一滚,整个人摔进大水沟里,那乾涸的旧排水道虽然无水,但是与路面仍有一定的高度差,这一摔简直快要了他的命,卧江子咬牙忍耐剧痛稍微平缓,勉力抬起头,看见银色轿车前半截横在自己头顶上方,挡风玻璃碎裂,车头也近乎全毁,看来是被别人撞上,却不知那几名黑衣人如何了。

他动动腿,幸好没有骨折,只是现在这个样子要他一个人爬上去恐怕有些困难,卧江子尝试喊了几声,但喉咙沙哑无法大声叫唤,自然也没有得到回应,他想不起当轿车撞过来时抓著自己的两个人到哪去了,但应该不可能全部被撞倒才是,卧江子半撑起身子向外侧移动,这才听见上方有吆喝与打架的声音。

打架?卧江子皱起眉,不知道那些人与谁起了冲突,总之这是逃走的大好机会,他艰难地倚著石壁站立,勉强迈开步伐,慢慢远离车祸现场,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喘气,此时,那边的吵闹声似乎暂时平息,他回过头,似乎听见有人在喊著什麽。

那人声音十分低哑,他凝神细听,熟悉的称谓突然窜进耳中,卧江子的心狠狠一震。

「苏扬?苏扬?」

怎麽会是他?

卧江子的脚步被钉在原地,思绪在震惊与疑惑之间徘徊,一时还无法接受这件事实,洺双从排水道上方探出头,看见卧江子後露出松了一口气的神情,急急忙忙跳下来,发现男人被伤得不轻,俊眉心疼地打了个死结,强壮的手臂扶住卧江子脆弱的身躯,後者似乎终於得到可以放心的机会,软绵绵地靠在他胸前。

「洺双?你为什麽会在台湾?」

「等会儿再跟你说,我们先离开这里。」洺双牵住卧江子被沥青磨红的纤手,推他跳上路面,自己再跟著攀上去。

卧江子察觉洺双在起身的瞬间,表情露出一丝痛楚,他绕到他背後,发现男人的衣服已然破碎不堪,线条分明的背部袒露出来,上面布满一条一条的红痕,张扬得像张鲜血织成的网,手臂也全是擦裂伤,他吃了一惊,「洺双,你受伤了——」

「没什麽、不痛的,我们快走,否则等他们醒来就糟了。」

卧江子跌跌撞撞被他拖著跑,忽然想起一事,「等等,学生的报告还在包包里,我回去拿。」

「别拿了、苏扬——」

顾不得洺双劝阻,卧江子跑回车祸现场,捡起装著考察报告的帆布包,侧眼看见自己的手机掉在轮胎边,应是被那人拿上车又从车上掉下来的,顺手捡了起来,这一弯身牵动腰部伤口,疼得他冷汗直流,银色轿车损坏情形严重,看来是不可能再开了,前方驾驶半身挂在挡风玻璃上,额头鲜血顺著车盖向下流,受创应该不轻,被他踢中的高大男人躺在车下,大概是遭两车撞击的冲力波及,来不及闪避便被卷到车底,另外两名男子被洺双打昏,歪七扭八地趴在地上,身上到处是伤痕,卧江子不敢久待,快步跑回洺双身边,洺双顺手替他接走背包,两人虽然都全身酸痛,却一刻也不敢停留地向前狂奔,直到看见捷运站的招牌出现在眼前,洺双才停下来,扶著卧江子大口喘气。

「你没事吧?」他一人对付那两个黑衣男子,必定也被伤得极重,卧江子凝起秀眉,「我们先叫计程车去医院。」

洺双摇摇手,「不、不必了,回你家吧。」

「可是你的伤——」

洺双扬起一抹笑,「傻苏扬,明明伤得比我惨,还老是担心别人。」

卧江子笑了笑说自己没事,他的外表看来倒是无恙,只是肩膀和腹部隐隐发痛,腰部伤口已止了血,只要包扎一下应该不会有什麽大碍,见洺双的伤背引来不少行人注目,便脱下外套让他套上,两人并肩走进捷运站。

「麻烦你帮我买张票。」洺双苦笑道,「我的东西都丢在车上了。」

卧江子叹口气,「还说我傻呢!你开车去撞人家,万一把命撞掉了该怎麽办?」

「当时情况紧急,也顾不了那麽多了,反正我提早跳车,死不了人的。」

「你怎麽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我还以为我在做梦。」

男人扬唇一笑,「怎麽?不会是场恶梦吧?」

卧江子白他一眼,「我倒希望是场梦,你现在被伤成这样,还不都是因为我的缘故。」

「别这样说,其实是我害了你,这件事牵连太广,回去再慢慢跟你说明。」洺双拉著他走进捷运车厢,「我昨日凌晨抵达台湾,根据住址找到你家,因为时间太晚就没去敲门打扰,在车上睡了一夜,今天见你一大早出门,我就不由自主跟上了。」

卧江子微微一笑,「怎麽大老板竟然变成跟踪狂了?」

「还好我跟的紧,方才你跟学生分手後,我本来要过去打声招呼、顺便接你回家,没想到偶然发现你身後跟了两个鬼鬼祟祟的黑衣男子,我知道他们人数一定不只如此,说不定还有车,如果我贸然抛下车徒步去找你,我们俩用跑的必定无法逃离,於是只默默跟在後面,但你突然拐了几个弯消失踪影,差点没把我急死。」

卧江子感激他的关心,轻笑道:「最後还是让你找到我了,总算是卧江子福大命大。」

洺双摇摇头,有意无意将他保护在胸前,确保他不会与捷运上的人潮碰撞,「我看到他们在打你,气得头都晕了,想也没想催动油门直往那里冲过去,最後关头才跳下车,那驾驶眼看情况不对想踩油门已经来不及了,另外两人拿著球棒跟小刀冲过来,我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把他们摆平,幸好你没事,如果你因此受了什麽重伤,那我、我还真不知该怎麽办才好——」

平日冷静成熟的洺双少见地露出痛苦的表情,俊眉纠结在一块儿,卧江子拍拍他的肩,「别紧张,我现在好的很,明天我们去警局报案,相信很快就能把他们逮捕了。」

他掀开手机,萤幕一片黑暗、按键也没有反应,应是刚才被自己那一甩给摔坏了,现在无法连络银狐,反正既然人平安脱离险境,也没有急迫的必要让银狐知道这件事,反而坏了他游玩的心情,卧江子将手机收回背袋里,心想等回家再连络也不迟。

★☆

好不容易走回熟悉的巷子口,卧江子拿出钥匙开门,一踏进家中冰凉的大理石砖,强烈的疲惫与安定感同时袭卷而来,他不禁重重吁口气,指著浴室道:「你要不要先去洗个澡?」

洺双看见沙发椅背上披著一件对卧江子来说明显过大的运动外套,眸里闪过一丝了然,「你去吧,我不用洗了,待会我送你去医院。」

「那你要怎麽办?」

「我会自己回旅馆,刚才把手机跟一些证件丢在车上,不能不尽快处理。」

「那怎麽行,你背上的伤可不是睡一觉醒来就会好的。」卧江子把他推进浴室,一不小心拉动肩膀肌肉,痛得轻哼一声,「总之,你先把伤口包扎好,要做什麽大事业晚点再说,反正东西丢都丢了,待会儿我家电话借你联络。」

「你的肩膀还痛吗?」

卧江子叹口气,「不知道到底受了什麽伤,只要移动上半身就不太舒服。」

「我帮你冲头吧,你只要坐著就好,省得又加重伤势。」

卧江子伸手爬了爬那头青丝,确实是沾满砂石脏污,「那还真是多谢你了。」他脱下上衣,发觉洺双在看见自己腰间伤口时皱起了眉,忍不住轻笑,「紧张什麽?又不是第一次受伤。」

洺双执起莲蓬头,左手轻梳卧江子的长发,细心地替他将灰尘冲洗乾净,低声道:「跟我在一起,似乎总是害你受伤。」

暖热的水顺著发梢流下,卧江子闭上眼,「一点皮肉伤而已,过几天就会好的。」

洺双静了半晌,「银狐怎麽没跟你一起回来?」

「你见到他了?」

「嗯,满成熟的男孩子。」他补上一句,「对你很好。」

「他呀、也不知该说他温柔还是不温柔,平常呢体贴的很、要是生气起来——」

见卧江子住了口,洺双也没多问,唇角一勾,「没想到苏扬也有被别人绑住的一天。」

「少来。」卧江子睨他一眼,却忍不住跟著笑,「等等,我有表现得这麽明显吗?」

洺双摇摇头,「一说到银狐整个表情都变了,笑得合不拢嘴,刺眼的很。」

「喂、最後一句话是什麽意思?」卧江子突然想起了什麽,从塑胶椅上跳起来,「唉呀,刚才回来忘了先打电话给他,头发这样可以了,你先洗吧,我去打个电话。」

卧江子拿起话筒拨了银狐的号码,没想到竟在通话中,他等待了几分钟又再打一次,依旧是通话中,正思考银狐会打电话给谁,洺双就擦著头发走出来了。

「怎麽不去穿衣服?小心著凉。」

「……真奇怪、不是叫我要打电话过去的吗?」卧江子想不出所以然,甩甩头,跑到电视柜下拿医药箱,「你到沙发上坐吧!我帮你背上伤口擦点药。」

「电话没通?」

「嗯。」

「可能正好有人有事情找他,你过几分钟再打打看吧!」洺双接下他手中的箱子,「我先帮你擦,刚才光看外表似乎没事,结果衣服脱下来後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吓死人了。」

卧江子眨眼一笑,「洺双董事长竟然会被这小小伤口吓到吗?」

「只要是跟你有关的事,总会让我心惊胆跳。」洺双淡然回答,「腰这边痛不痛?」

「还好。那些人跟你有什麽关系?」

洺双一愣,苦笑道:「苏扬,你说话真是一针见血,想躲都躲不掉。」

「你不会无缘无故跑来台湾,那些人也不像路边临时起意的小流氓,是你得罪了人?」

「这事说来话长,但既然牵扯到你身上,也不能不跟你说明白,你记不记得我们公司有个人叫做魔龙祭天?」

「有点印象,你好像说过是你在伦敦念高中时认识的学长,他怎麽了吗?」

「我遇到你的那几年间,叶口集团遇上了一些麻烦,对手似乎有管道可以得知我们的营运策略和企划内容,每每在我们推出新方案之前抢先一步,这事情让我父亲伤透脑筋,後来才发现,原来是公司中出了商业间谍,主谋者就是那个魔龙祭天,他不甘於做个小经理,据说早已跟对方达成协议,只要搞垮叶口集团,他就能当上那家公司的总经理。」

「後来有抓到他吗?」

「当时那家公司有一部分的营业额还得靠我们集团支持,父亲得知此事之後,立刻将魔龙祭天开除,并警告对方若再搞小动作,则两家合作的贸易就此一笔勾销,对方权衡之下答应了叶口集团的条件,魔龙祭天的总经理美梦就此破灭,之後也一直未听到他的消息。」

「盗卖商业机密听起来挺严重的,你父亲愿意到此为止,倒出乎我意料之外。」

「不,你是对的,父亲私下通知要我负责弄倒那家公司,也不能让魔龙祭天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只是当时我不愿再生事端,加上正好要去南欧,便没管这件事。」

卧江子「啊」的一声,「莫非是陪我去义大利访谈那一次?」

「嗯,父亲因此对你有所偏见,认为是你让我失去了危机意识,後来的种种为难也是因此而生,他找了人跟踪我们,拍下照片威胁你离开我,是不是?」

卧江子叹口气,「原来你也知道这件事。」

「父亲拿到照片、把你逼走、又对外宣布我要与银行总裁的女儿结婚,他还不放心,找了人去台湾盯著你,怕你偷偷跟我连络,这些事都是幽姊上个月才告诉我的。」

「当时我的确发现有人跟踪,但似乎又没有恶意,後来也无声无息地消失踪影,此事跟魔龙祭天有何关联?」

「婚礼完成之後,父亲以为事情已圆满结束,没想到照片持有者竟反过来要胁叶口集团,若不付出赎金就要公开照片,你了解我父亲性子,应该猜的到他会怎麽做。」

卧江子机智聪敏,自然明白会是什麽结果,但亲耳听见这样的事仍觉不可思议,「你父亲当真对那几个记者下手?为了我的事情让你们遭遇这麽大的危机,卧江子真是罪过。」

「不,此事早有人在幕後策划,无论我们付不付赎金,照片一定都会被公开,对方打定主意要让我们两家决裂,只是父亲行动效率出乎意料的快,他们还来不及防备就一一遇害了。」

「莫非魔龙祭天也有参与此事?」

「没错,他不知从哪里得知父亲要找人跟踪我,於是让他弟弟也混入跟拍团队,想藉此取得叶口集团的把柄。」

「……你父亲害死了他的弟弟?」

「差一点,魔龙祭天机警狡狯,料到此事可能无法善罢甘休,没让他弟弟与那些记者走得太近,当时我父亲大概也没查到还有这个人,所以侥幸逃过一劫,他安排弟弟离开伦敦,搭飞机到香港,魔龙祭天自己则到东欧暂避风头,顺便重新培养实力。肩膀还痛吗?」

洺双擦完了药,柔声询问,见卧江子摇摇头,他才再次开口,「魔龙祭天似乎一直在追查照片上的那个背影到底是谁,好不容易查到你人在台湾,便让弟弟过来找寻,他弟弟应该是找到了你,却发现你身边有人保护。」

「保护?」卧江子一怔,随後笑道:「你是说他把监视我的人误当作我的保镳?」

洺双点点头,「魔龙祭天料想那些人定是我派去保护你的,千里迢迢这麽守护你,想必你对我而言相当重要,我父亲年事已高,叶口集团的董事长位置迟早会传给我,他认为若拿你做筹码,可能会有谈判空间,只是他弟弟行事不够谨慎,被集团的人发现了,父亲要求斩草除根,派大批人马追杀,不过当时行动出了一点问题,此人最後是死是活至今仍没人知道。」

「若迟迟未连络,他必会猜测弟弟已因此事身亡。」

洺双苦笑道:「可想而知,而且他认定是你派遣那些保镳去追杀他的小弟,连你也一并恨上了。」

「如果他对我怀恨在心,怎会拖到今日才发作?你又怎麽会来台湾?」

「魔龙祭天心计深沉,当初吃过一次亏,这次没有贸然行动,我不久之後便离了婚,那张照片顶多也只能证明洺双喜欢过一个男人,对叶口集团来说没有任何杀伤力,他手边失去足以反攻的有利武器,只能慢慢找寻其他机会,我想他一直有派人跟在我们身边,之所以会提早发难,可能是在巴黎看见你而被挑起旧恨的缘故。」

「你是指几个月前的研习,我去找你的那段时间?」

「没错,他恨透我们也恨透了你,两个礼拜前我收到一封匿名信,说要让叶口集团付出代价,之後幽姊的男友被人拖入暗巷打成重伤、褎权的女儿无预警失踪,我怕他对你下手,便马上赶来台湾,幸好还不算太晚。」

「绣墨不见了?天啊、你们有报警处理吧?」借住在洺双家中的那几日,卧江子还曾见过褎权和他的女儿,「现在人找到了吗?」

「还没,幽姊正全力处理此事,我们跟认识的刑警合作,相信不久便可以抓到魔龙祭天,他的党羽已有少数落网,近日便要开庭,魔龙祭天会向你出手,除了要为弟弟报仇,一方面也是希望把我支开,让我无法回国出庭作证。」

卧江子替他涂药的手一顿,「那你应当早些回去才好。」

「在警方抓到那个混帐之前,我是不会离开你的。」

卧江子心知劝他不动,望著洺双伤痕累累的背,叹然一笑,「这又是何苦呢?为了一个不重要的人,千里迢迢跑来台湾受得一身伤。」

「你明知我不可能丢下你一个人,此事因洺双而起,我该当负起全部责任。」

卧江子似乎正思索著什麽,突然问道:「那个魔龙祭天……他是哪里人?」

「他是威尔斯人,怎麽了吗?」洺双敏感地察觉卧江子不太对劲,「为何这样问?」

卧江子松了口气,「不瞒你说,我见过那张照片。」

「你是说佛罗伦斯那张照片吗?是我父亲拿给你看的吧?」

「不,在我回台湾之後,还曾见过一次。」

「什麽?」洺双显然吃了一惊,「怎麽会?在哪里看见的?谁拿给你的?」

「拿给我的那个人并非威尔斯人,我想这件事不需深究了,也许他是碰巧捡到的。」

洺双蹙起眉,试探著问:「是银狐?」

这次换卧江子一愣,「你早知道了?」

「我不知道,只是能让你掩护的人,除了银狐没有别人,他怎麽会有那张照片?这件事颇有蹊跷,你是如何与他相遇的?可有问过照片从何而来?」

「我没问过。」

洺双沉思道:「……你怀疑他跟魔龙祭天有关?」

卧江子俊美的脸上掠过一丝仓皇,「我不怀疑银狐,这件事跟他无关,别让他牵扯进来。」

「嗯,我相信你。」洺双的语气有些迟疑,但仍礼貌地停止话题,改口道:「魔龙祭天迟早会被捕,我怕他还想做垂死挣扎,把所有人一起拖下水,这些天你可要多加小心。」

卧江子叹了口气,「我知道,这回任务失败,他们多半不会马上再来找麻烦,明天我跟你去报警,要抓这些人应该不难。你刚才说要借用电话吧?」

「嗯。」洺双接过话筒,按下几个键,发觉卧江子呆呆出神,以为他担心自己的安危,拉住那只素白的手,轻声说道:「别太烦恼,我不会再让他们伤害你了。」

卧江子微微一笑,「我是烦恼被某只狐狸碎碎念呀!这件事你可得帮我保密。」

「你现在和他同住吗?」

「没有,不过他晚上会过来煮饭。」

「哦。」洺双的电话接通,他没能往下问,不过脸上明显露出调侃的笑容。

洺双迅速交代了几件事,刚放下话筒,卧江子就伸手捶了他一下,「你那是什麽表情?」

「没,我只叹我厨艺不好。」

卧江子难得红了脸,「我才不是因为这样、哎、不说了,他今天八成会跟同学在淡水那边吃饭,我们的晚餐可能得自己解决,董事长大人想吃些什麽?太贵的卧江可请不起啊!」

洺双笑道:「你随便煮,我随便吃。」

「不好吧,董事长受了伤、身子骨虚,要是再被我做的饭菜这麽一荼毒,恐怕——」

卧江子话语微顿,侧过头,脸色突然一变,洺双不明就里地询问道:「怎麽了?」

他从沙发上一跃而起,「糟糕,我听见钥匙声,银狐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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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你一定会生气,你快躲到我房间,过来。」

「苏扬,你瞒不过他的,倒不如让我跟他解释清楚——」

「哎,进去、快进去。」卧江子手忙脚乱地将比自己高半个头的男人推进房间,「我还没想好该怎麽跟银狐说这件复杂的事,他快期中考了,别让他为其他琐事烦心,要是那只狐狸遇见你,恐怕卧江费尽唇舌解释三天三夜直到口水都乾了也是有理说不清,他没住这里、也不会随便进我房间,你暂时待在里面,等他走了之後再出来。」

洺双听见大门开启的声音,摇头一笑,从了他的请托,「听你的就是。」

卧江子关上房门,靠著门板喘了几口气,舒缓舒缓过快的心跳,陪著笑迎了出去。

「小狐狸,今天怎麽还有空过来?你应该吃饱了吧?」

银狐脸色不太好,一言不发地脱掉球鞋,无视於笑嘻嘻凑过来的卧江子,将手中两个大塑胶袋放在桌上,冷冷地道:「你不欢迎我?」

「当然欢迎,小狐狸买了什麽东西呀?」

「为什麽不接电话?」

「不是不接,我的手机不小心摔坏了,刚才有打给你,但是正好通话中。」

「我到这里之前也打过室内电话。」

卧江子想起当时家里的电话正是洺双在用,只好随口编谎,「青麟有事情找我,讲了几分钟而已,谁知道那麽巧,我们两个老是错过,正好没连络上。」

银狐淡然扫了客厅一眼,「是吗?」

「怀疑我啊?卧江说的句句都是实话。」他从袋子里拿出一盒蛋黄饼,「哎唷!小狐狸怎麽知道我喜欢吃这个?你还特地跑去买呀?真是太感谢了。」

银狐静静望著卧江子拿出木柄小刀,蓦然冒出一句,「刚才有人来过吗?」

卧江子准备切饼的手一颤,刀子掉落在桌上,他抬起头,笑著回答:「除了你之外还会有谁过来呀?怎麽突然这样问?」

「没什麽,客厅的医药箱是怎麽回事?」

「我走路不小心跌倒,擦破皮了。」

「我看看。」银狐蓦然握住卧江子的手,准备拉开他的袖子,卧江子怕自己身上的瘀青被他看见,慌忙使劲一挣,用力过猛,将银狐甩开好几步,受伤的肩膀一动便痛,为了不让对方察觉异状,只得别过头,将那痛得发白的容颜隐藏起来,「抱歉,这只是小伤而已,你不用在意。」

俊眉一挑,「你紧张什麽?」

男人抬起头,俏皮地笑了笑,「当然紧张啦!我怕某只狐狸又骂我走路不看路,这次可不是我的错,谁知道走得好好的、路边突然出现一个莫名其妙的窟窿。」他切下一小块蛋黄饼喂入银狐嘴里,「你在淡水吃过饭了吧?晚餐我可以自己解决,你不用天天都跑来的。」

银狐眸光一沉,「我还没吃。」

「咦?那我们出去吃吧!很久没在外面开伙了。」

银狐那半块饼含在嘴里迟迟未吞下,不知在想些什麽,随口应了一声,「嗯。」

「那好,你先等一等,我去拿皮夹。」

卧江子心想待两人出门後,洺双应可自行离去,方才的紧张松解了一半,正欲回房,银狐忽然从背後探出,阻住卧江子准备转动门把的右手。

卧江子动作一顿,不知他为什麽突然抓著自己,但洺双就在房里,无法当著银狐的面开门,索性回过身,笑著问道:「怎麽啦?」

疑问刚落,银狐的吻就蛮横地覆了上来,极不温柔的动作害他整个人踉跄地撞上门板,卧江子发出一声难受的轻哼,抬手推拒他突如其来的侵袭,银狐牢牢箍住男人细瘦的腰,不意碰到那道伤口,痛觉神经一抽一抽地发热,他顿时失了抗议的气力,没时间考虑狐狸的怒气所为何来,柔软的唇被强迫分开,即使不情愿也无法阻止银狐入侵,恣肆的翻搅缠绕引起一阵晕眩,狂烈的吻撕开灵魂,强势进驻内心深处,丝毫不给予反对的馀地。

熟悉的温暖怀抱让卧江子眼眶一酸,贪恋著男孩胸口的温度,纵容他半粗暴地自己头颈上印下痕迹,双手被人扣在门上,卧江子悄悄张手,纤白葱指主动钻入银狐指间,交扣。

没想到,这妥协式的示好似乎扩大了银狐的愤怒,他猛地将他推开,咬著牙,眼底流动著深浓的酸苦,似怨非怨、似恨非恨,卧江子心头莫名一缩,秀眉轻拧,抬手抚上那盈满痛楚的眉眼,柔声问道:「怎麽了?遇到什麽事了?」

银狐抓住那只软白的手,表情像是要把它放进嘴里啃碎一般,他压抑著紊乱的气息,费了好大力气才让声音不要颤抖得太过厉害。

「是谁在里面?」

卧江子一僵,不知他从何看出有人在自己房里,强自镇定的表情有一瞬短暂的崩解,随即很快摆上笑容,「没人在房间里啊!小狐狸说什麽呀?」

银狐上前一步,将他锁在自己胸前,「那个人、重要到你宁愿对我卖好也不肯坦白?」

「卖……卖好?」卧江子脸色一白,银狐冷淡的表情刺痛了他,男人忽然发觉那些身体上的疼痛,原来远远及不上银狐一句不假思索的伤人言语,「谁跟你卖好了?」

「为了不让我知道有别人在这里,你倒是费尽心思啊。」银狐冷冷截断他,语气寒如冰霜,「一个吻就想打发我吗?未免想得太简单。」

「什麽——」卧江子再次被圈在银狐与门板之间,见到他眼底的鄙夷神色,心里又气又苦,紧咬著唇,低声抗议:「要怎麽想我随你便,先放手。」

「怎麽,你的牺牲只有这一点程度?」银狐字字句句说得缓慢,口气带著刻意的嘲讽,彷佛想掩饰那些残酷的伪装其实只是加倍的自我凌迟,「何不乾脆把衣服脱了,也许我可以考虑无视门口的那双皮鞋,不留在这里碍你们的事。」

卧江子一怔,恍然明白洺双的躲藏其实根本无济於事,早在银狐进门前,就知道房子里不只一个人,刚才的作戏和谎言看在他眼里简直像一场彻头彻尾的荒谬剧。

弄清楚银狐的怨怒从何而来,卧江子竟忍不住想笑,唇角勾出一弯惨白的弧,心想自己有意瞒他,理亏在前,被人家用言语伤个几句那也不算什麽,银狐见到男人苦涩的笑容,迅速移开了目光,大掌收握成拳,指尖用力掐进肉里,冷然道:「要笑就笑,笑的像在哭一样,那算什麽?」

卧江子静了半晌,低下头,轻声问道:「你是在吃醋吗?」

男人一语中的,银狐颊畔染上的晕红也不知是气愤还是羞恼,觉得自己在卧江子面前似乎被拆解开来,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总是守不住平日的冷静、总是失控地口不择言,最令银狐生气的是,即使下定决心别再轻易受他左右,这样的情况却一直无法改变。

厌恶那虚情假意的的浅笑,银狐低咒一声,右拳用力往门上一捶,震得木板轰隆作响,骨节的刺痛引起某种快感,他蓦地靠近他耳畔,哑著嗓子道:「看我这样,你觉得很有趣吗?」

卧江子轻轻一颤,抬手想环住男孩的背,身後的倚靠却突然一空,他向後踩了一步试图稳住身子,一双温暖的手适时伸过来扶住他的胸侧,原来是房里的洺双见情势不对,主动开了门。

「银狐,你别再为难他了。」洺双眉心微蹙,淡定地介入两人对话。

银狐的脑袋里嗡然一响,尽管早已知道里面有人,但当房门开启的那瞬间,他还是觉得心脏被人狠狠掐紧,痛得眼前发白,难以呼吸,想也没想直觉反应便是错开目光,不愿直视那两人站在一起的景象,直到卧江子冷凉的掌心欲言又止地拉住他的长指,他才缓缓回过头。

男人的身高与银狐相差不多,中西混血的英俊面容线条分明,那双明暖温和的眼里有意无意间透著一丝商人专属的精明,为了不碰到卧江子肩膀和腰上的伤口,大手只象徵性撑住他的胸与背,但那对银狐来说已是过於亲腻的举动,利眸危险地眯起,很快辨认出眼前人的身分,正是那张旧照片中搂著卧江子亲吻的洺双。

他们两人站在一起是那麽登对,卧江子甚至根本未曾挣开洺双的撑扶,银狐没有心思去猜测为什麽洺双会赤裸著上半身待在卧江子房里,那个男人未乾的发上还残留著他上周替卧江子买回来的薰衣草洗发精香味,他觉得自己像被人扇了一把掌,脸颊热辣辣的发烫。

卧江子见洺双走出来,连忙拉著他回到房间,暂时躲开银狐视线,很快从柜子翻出一件宽松的运动衣让他套上,就怕银狐看到那背上的伤痕会起疑,洺双察言鉴色,知道对方一定有所误会,体谅地主动退离几步,温言解释道:「是我不小心出了点车祸,地点距离这里正好不远,所以才主动过来打扰苏扬,他帮我上了点药,方才听见你回来,怕你见到我会生气,苏扬便叫我先回避一下,希望你不要因此产生什麽误会。」

洺双说得十分诚恳,但光听那人苏扬长苏扬短的喊,银狐心中便有气,尽管很希望自己可以表现出成熟的礼貌,但他实在无法相信,卧江子之所以将另一个男人藏在房里还对他说谎,单纯只是因为他替他擦了点药而已。

不悦觉察他俩还是靠得太近,银狐闪电伸手,五指如利爪般箝扣住男人洁白细瘦的腕,用力一扯,想将他拉离洺双胸前,洺双一见对方出手便有所防备,唯恐苏扬又被人碰疼,抢先一步挡在他身前,飞快按住银狐的手。

三个人你拉我我拉你,形成了尴尬的僵持局面,卧江子见气氛不对,向洺双使了个眼色示意自己没事,抬头对银狐一笑,「小狐狸,帮你介绍一下,他是洺双,我念硕士时的好朋友。」

银狐冷哼一声,见洺双没放手,便也不肯先放,「他不是在国外吗?跑来这里做什麽?」

「他们公司出了点事,所以他才会过来台湾处理。」

「卧江子,你别想骗我。」

卧江子悄悄一叹,狐狸的精明总是令人难以招架,洺双见他为难,主动接续回答:「是我们公司内部的私事,没办法跟你透露,很抱歉。」

「我没在跟你说话。」银狐根本连看都不看他,一句话便堵了回去,洺双也没生气,勾唇一笑,觉得卧江子会这麽紧张地将他丢进房间藏匿不是没有原因。

银狐认定卧江子与洺双的确有秘密瞒他,否则这个男人不会这麽好整以暇地冲著自己笑张一口白牙,被背叛的痛苦像千万根尖刺一样,把男孩真诚的心插得千疮百孔,他低首凝视著那对清浅纯净的月眸,望定透过粼粼水波映照出的自己,努力压制急促的呼吸,抱著最後一丝能获得真相的渺茫期待,艰难地开口询问:「卧江子,有什麽事情是不能让我知道的?」

「小狐狸,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

「不要闪避我的眼睛。」

卧江子张了张唇,心中晃过几秒钟的挣扎,犹豫该不该将这一切和盘托出。

侧过头瞥了洺双一眼,男人平静的神情带著一抹了然,彷佛早已看穿他的内心。

其实他又何尝不想坦白,只是太多的无奈和顾虑让他不得不选择隐瞒,一来此事应该很快就能解决,没必要让他牵涉其中多添担忧,二来下周後便要面临期考,他知道银狐为了加入研究室之事,下了很大的功夫准备考试,说到底,自己也不该拿这件事来影响他的心情。

早在那一刻便明白,自己对银狐的情感已不仅仅是依赖两个字能够描述,但正因为如此,他更不应该把责任加诸在他身上,卧江子终究还是放弃与银狐分担麻烦的任性,淡淡一笑,轻握住他微微发抖的手,低声道:「对不起,银狐,我很少要求你什麽事情,可是这一次卧江希望可以自己处理,等一切都解决了之後,我会跟你解释清楚,好吗?」

卧江子从未过问银狐的过去,他把这当作一种体谅,所以,他以为银狐也同样能够体谅,每个人都有不愿意明说的事。

可是银狐不能。

男孩怔怔望著那张俊丽面容,忽然有了狂笑的冲动。

即使再不识好歹,当别人好心做台阶给自己下的时候,他至少懂得什麽叫做适可而止。

默然放手,没再出言相逼,但眼底灰败的失望毫不保留地摊在卧江子面前,像是看著一个世界慢慢毁灭而无能为力。

也许,银狐心想,他宁愿跟著世界一同消失,总好过这样椎心刺骨的煎熬。

接收到那如挽歌般沉痛的黯淡目光,卧江子觉得自己的心突然被人狠命绞紧,他逼著抽动的嘴角保持若无其事的微笑,说服自己等这件事过去,一切都会好转。

「嗯,那我们现在出去吃饭好不好?」

银狐低下头沉默了一阵子,忽地接口,「你跟他去吃吧,我走了。」

男孩转身,当真说走就走,卧江子一怔,直觉赶上拉住他的袖子,银狐右手用力一甩,将他摔退好几步,卧江子跌跌撞撞地向後倒,洺双连忙张开双手,稳稳地将他接住。

察觉男人异於平常的脆弱反应,银狐怀疑地皱起眉,刚回头,就看见卧江子倒在洺双怀里,後者脸上的笑容已然消失,直直瞪著他,沉声道:「银狐,你不要太过分了。」

「没关系。」卧江子拉住洺双,「没关系,是我自己没站稳。小狐狸,你先别走好不好?」

银狐气恼地别开头,发现只要一见这两个人靠在一起,胸口燃烧的怒火就难以遏止,他厌恶卧江子脸上隐忍的痛苦,更厌恶自己因为他随便一个蹙眉或一次咬唇而心疼,既然已经联手把他排除在外,那些虚情假意的做戏只会让他作呕。

「卧江子,你什麽时候变这麽没用了?随便一推就倒?」

卧江子勉强站直,递给洺双一个抱歉的眼神,「洺双,麻烦你先回去,我会再跟你连络。」

洺双暗自叹口气,自动无视银狐在听见卧江子最後一句话时抛过来的杀人目光,这两人之间的事他无权置喙,眼睁睁看著心爱的人因银狐的话语煞白了脸,他更是不舍,只是他也认为此事关系重大,越少人知道越好,此外,在还没确认银狐手边那张照片的来源之前,他对银狐的来历仍有些许疑虑,打算回去之後要请稽咸好好调查清楚。

「那我先离开了,你自己保重。」他意味深长地瞥了银狐一眼。

「好的,你也要小心。」

大门「碰」的一声关上,屋里再度回到一片寂静,只剩下两个人默然而立。

★☆★☆★☆★☆★☆★☆★☆★☆★☆

银狐紧绷的背影丝毫没有纾解的迹象,似乎还在走与留之间挣扎,卧江子走上前,轻声道:「我没想到小狐狸会把我甩开,所以才吓了一跳,你生气啦?」

「生气?」银狐猛然回身,大手抓住男人的腕,将他压向墙边,「你认为我该不该生气?」

「你可以生气,不过别把气出在洺双身上,他要处理的事情千头万绪,许多连我也帮不上忙,其实他很欣赏你,说你比外表看起来还成熟,在看人这方面,洺双的确很有一套。」

听见他用温软的嗓音不愠不火地称赞洺双,男孩的表情变得加倍凶猛,膝盖架开他的双腿,恶狠狠地道:「别把气出在他身上,那是要出在你身上了?」

男人的笑声依旧清晰宛转,「这个嘛、我建议拿枕头会比较合适些。」

不知为什麽,卧江子越是平静,银狐的怒火烧得越炽,偏偏那明媚的笑颜同时勾起了某种秘密情欲,他歪头吻住他的颈侧,大手急迫地探入上衣下襬,在那身软滑的雪肌上来回抚动,但即使刻意展现粗鲁,卧江子却依旧没有反抗,仅只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最後反倒是银狐率先停止动作,掩不住烦躁地咬牙问道:「你为什麽不拒绝?」

卧江子的额上沁出微小的水珠,抿著唇似乎正强忍著什麽,听见银狐愤慨的问句,抬眼朝他一笑,「难道你希望我拒绝?」

若换作平日,见到卧江子展现难得一见的依赖,银狐一定连开心都来不及,但现在这些像撒娇一样的所作所为只造成反效果,让他更加确定卧江子跟洺双之间一定发生了什麽不可告人的事情,以致於这个男人现在要这样陪著笑来讨好他,弥补心中的亏欠。

好,既然他一心一意想「补偿」,那他就成全他。

男孩扯下上衣,使劲甩到桌角边,卧江子读出了对方眼里赤裸裸的张扬欲望,脸颊一热,突然对银狐结实强壮的身躯感到害臊起来。

他真要抱他吗?

「小狐狸,我们到房间去吧?」

「不用了,就在这里。」

这里?卧江子衡量四周情势,自己背抵著硬墙站立,一点支撑物也没有,他是想做什麽?

银狐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右臂拦腰一抱,将卧江子扣入怀里,低头攫取那甜美的唇瓣,左手往下探,拉住男人的裤头,将他反转过来面向墙壁。

「等等,小狐狸,你会不会太急了点?」

没错过卧江子脸上一闪而逝的痛楚,银狐自动把那归类成不愿让他拥抱的隐性抗拒,心中划过一丝薄怒,同时却又升起不愿勉强对方的怜惜,他还没忘记那一次自己是如何伤了他,又如何将他抛下,胸口的酸疼微妙地膨胀,尽管上一秒被男人的欺骗气得几乎理智全失,他还是无法纵容自己肆无忌惮地折磨他,几秒钟的犹豫过後,银狐终究放开手,退离几步。

「……我会伤害你的。」

卧江子扬唇一笑,「小狐狸不气了麽?」

银狐抛去一瞥,又很快移开眸光,不知不觉握紧了拳,低声道:「没有那样的觉悟,就不要来诱惑我。」那语气,不是抱怨反像是爱怜。

卧江子知道他会错意,也不多加反驳,轻笑问道:「那麽,小狐狸指的是什麽样的觉悟?」

「让我抱、让我进到你里面、让我狠狠占有你的觉悟。」

没料到这球来得这麽直,卧江子雪白的颊烧得透红,窘迫地抗议:「银狐——」

「没事的话我也要走了。」他快忍不下去了。

「等等。」

「干嘛?」

「有觉悟了之後要做什麽?」

双目圆瞠,第一次发现这男人也同样直接得令人挢舌,银狐一时接不了话,卧江子走上前,抬起头,将那被亲幸过而显得特别红润的唇凑上,还没相碰,银狐就低头吻住了他。

百年难得一见的主动,男人张臂揽住了银狐的肩,那个黏腻而挑情的吻竟显得有些贪恋,银狐试图找回思考是什麽造成他这种转变的能力,可是狂燃的欲望不容许他有丝毫分心。

两个人跌跌撞撞地一路吻进卧室,也不在乎撞掉了多少东西,银狐的手揽著卧江子,用脚将门踢上,卧江子踩到一本英汉辞典险些跌倒,却顺势被人压在书柜上胡乱亲吻,他呢喃著指指床铺,银狐低哼一声,将人抱起带上床,高大身躯随即覆上,自始至终四片唇瓣都没有分开过,交缠的舌尖挑起最原始的情欲,银狐的呼吸已不是急促两字可以形容,他紧紧抱住卧江子,压抑住想立刻将他占为己有的念头,表情像正在接受酷刑般疼痛,咬牙,再次开口。

「……你一定会後悔。」

这警告也不知是对谁说的,他确定自己想要他想得快发疯,但他不确定卧江子是否真的愿意让他拥抱,如果现在不及时喊停,等一下他绝对无法控制後续的行为。

卧江子抬起手,切掉日光灯开关,膝盖微屈,在男孩硬挺的腿间磨蹭著,说出平常连在梦中也不可能出现的台词,幸好灯光已经消失,否则他可能会被自己说出的话给羞死。

「那最好趁卧江後悔前赶快行动,是不是?」

房里一片漆黑,两人的喘息声听来格外清晰,卧江子如月弯的璀灿星眸带著笑,像被月光照得闪闪发亮的水波,十足魅诱地勾走别人的魂魄,银狐的手抚上他的脸颊,温柔地来回摩挲著。

黑暗中忽然传来一阵沉笑,大概是卧江子被不轻不重的抚触弄得痒了,忍不住扭动著腰想闪避,发现怀中温软的身子不安份地蠢动,银狐彷佛听见脑中最後一条理智线断裂的声音,他再度封住男人的唇,用力地吸吮著,探手向下去解他衬衫的扣子,只是没有光线的情况让脱衣的任务显得加倍艰难,银狐起身想打开电灯,卧江子感应到他的动作,连忙按住他的手。

「不用脱衣服了。」

皱眉,不知道他坚持的理由是什麽,「那怎麽行?」

「那有什麽不行?」

「我想摸你。」隔著衣服,触感太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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