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4-16 14:08:30 字数:2808
面具下是一张洁白无暇非常标致的脸,虽说是男人,却远比大部分女人好看得多。
七夫人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这张脸很难不让女人动心!
承都王面上却已露出了惊异,他虽然没见过莫一群,但他肯定这人不是他。
因为他认识这个人!
不仅是他,凡是在这地方待久了的人,都应该认得这个人。
这个人居然是城里的名伶薛怜秀!
承都王清楚地记得有一次大公子彻夜不归,是他亲自带人去找,最后在戏园子里把看戏入了迷的儿子提回来,当时在台上吟唱的就是这位薛大名伶。
他暗暗咽了口唾沫,道:“怎会是你?”
薛怜秀居然冲他作了个揖,道:“小人给王爷施礼了。”
公孙渪当然也没见过莫一群,事实上他也没见过薛怜秀,但早已从承都王和陆长衣眼里看出了不对,道:“这人绝不是莫一群,对么?”
他问的是陆长衣,陆长衣脸上的讶异绝不比承都王的少,原本坚硬的肌肉已不停在抽,过了半晌才道:“他不是,他只是个唱戏的。”
公孙渪只觉得一股寒意由脚底升起,对他来说,莫一群不在这里要远比在这里危险得多。
莫一群到底在哪里?
这话当然是他想问的,却被承都王抢先了一步,道:“那个要你装扮成本王长子的人在哪里,你又知不知道小犬现在何处?”
薛怜秀看了看七夫人,道:“她应该能告诉王爷的。”
承都王瞅了一眼七夫人,道:“她?”
薛怜秀道:“七夫人既然能够回来,想必已知道了一些事。”
承都王满脸疑惑,顿了片刻,忽道:“你一个戏伶,到底为何要扮作本王之子?”
薛怜秀道:“正因为我是个戏子,所以最适合扮作别人。”
承都王道:“我是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薛怜秀沉默片刻,缓缓叹了口气,道:“因为我患了一种病,没法再继续唱戏。”
承都王怔了怔,道:“什么病?”
薛怜秀道:“一种很奇怪的病,不能出血,一流血就止不住。”
七夫人眼神已变了,她现在终于明白“大公子”为何做什么事都那么小心。
承都王点了点头,道:“我懂,登台唱戏难免要舞刀弄枪,只是…这跟你装扮小犬有何关系?”
薛怜秀脸上露出了惨然的神色,慢慢道:“我这种病,即使不出血也迟早要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倒下去,当今世上还没有哪个大夫能治好这种病。”
他停了一下,又接着道:“王爷别看怜秀成名这么多年,其实根本就没几个钱,戏园所得大都被那贪心园主捞去了。怜秀上有白发苍苍的双亲,下有先天身残的小弟,我若死了,他们该怎么办?”
承都王叹了一声,道:“本王明白,就在那时莫一群出现了,他为你做了什么?”
薛怜秀道:“他也没做什么,只不过很慷慨地给了我一大笔钱,顺便问一下大公子的情况。”
承都王道:“你说什么?”
薛怜秀道:“因为大公子时常来捧场,所以我和他算得上是熟识,那位莫公子非常想了解大公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承都王又点点头,道:“然后就要你乔装打扮?”
薛怜秀却摇了摇头,道:“你错了,他并没有强迫我,原本他打算自己做的,只不过…”
一旁的陆长衣突然冷冷道:“只不过你正好是个演戏的,又会模仿又会变声,而且和装扮的人还碰巧很熟,对不对?”
薛怜秀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现在才想到是不是晚了些?”
陆长衣恨恨道:“那时我听见你唱歌就应该想到的。”
公孙冯也蓦地恨声道:“妈的!你虽然不会武功,但因为没有人怀疑,怀疑的人也都把你当莫一群而不敢冒然出手,所以反而安全得很,好,真他娘的好极了!”
公孙渪从刚才起就一直盯着薛怜秀,终于道:“你这样做,是为了报答莫一群?”
薛怜秀道:“我虽然做不了什么大事,但装个人还是可以的,何况我反正要死,做什么都无所谓了。”
承都王扫了一眼七夫人手里的面具,道:“这人皮面具是不是一个瘦子给你的?”
薛怜秀道:“是。”
承都王握紧了拳,愤声道:“这人竟然吃里爬外,拿了本王的钱,却对本王做这样的事!”
七夫人的眼眶从刚才开始就红了,此时却淡淡一笑,道:“也许人家有苦衷呢?”
承都王道:“苦衷?你究竟知道些什么?”
七夫人叹了口气,道:“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既然这位‘大公子’不是莫一群,我们要找的东西自然也就不会在他身上。”
公孙渪当然明白这话是讲给谁听的,瞪了她一眼,突然大步过来一把揪住薛怜秀的领子,厉声道:“莫一群究竟在哪里?”
薛怜秀好像一点都不害怕,慢慢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
公孙渪手抓得更紧,道:“他让你假冒大公子,却不告诉你他的行踪?”
薛怜秀道:“我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七夫人终于忍不住上来用力拖开公孙渪,道:“你这样对一个不会武功又生了病的人,算什么本事?”
公孙渪注视着她,忽然问道:“你是不是很喜欢他?”
七夫人脸色一下子也变红,咬着嘴唇道:“你说…什么?”
公孙渪微微“哼”了声,道:“就算他真的不知道姓莫的行踪,总要跟他保持联系的。”
他又对薛怜秀道:“如果你还想多活一些时候,就把联络的方法告诉我。”
薛怜秀淡淡地瞅着他,道:“要是我不说呢?”
公孙渪冷笑一声,道:“那我现在就让你流血流死!”
陆长衣突然道:“你若杀了他,我们可以找到莫一群的唯一线索就断了。”
公孙冯却霍地冲过来,银刀出鞘架在了薛怜秀脖子上。
七夫人失色道:“你要做什么!”
公孙冯根本不答理她,只冷“哼”一下,仰面大声道:“莫一群你给老子滚出来!我知道你就在附近,不马上出来老子就剁下这小子的头去喂狗!”
他吼完垂下头,发现屋内所有的人都在瞅着他,包括公孙渪。
公孙冯恨声道:“你们以为老子疯了?我没有!”
他突地一指那名护卫,又道:“刚才点他穴的明摆着就是那个姓莫的!”
陆长衣瞟着他冷冷道:“你以为我们想不到?就算莫一群真的就在外面,他会傻到现在进屋来对付这么多人?”
公孙冯的气好像立即泄了一半,陆长衣走过来毫不客气一把推开他,又伸手在薛怜秀胸口探了探,一下从里边抓出来一样东西。
那的确是把短剑,只可惜是木头的。
陆长衣“嗤”了一声,道:“真够聪明的,方才要不是这位七夫人扯下面具,陆某还真的铁定以为你就是莫一群呢!”
他顿了一顿,霍然沉下脸,一字字道:“你最好告诉我,刚刚莫一群把你从内屋里救出去后,对你交待了些什么。”
薛怜秀似乎料到他要这么问,淡淡道:“我不知道。”
陆长衣道:“不知道?”
薛怜秀道:“他只让我歇一会儿再进屋来,然后就消失了。”
陆长衣眼角抽动,握紧拳头道:“你当我是傻子么?”
公孙渪忽道:“我只觉得奇怪。”
陆长衣转首看着他,道:“奇怪?”
公孙渪道:“奇怪莫一群让这人装扮成大公子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他盯着陆长衣的眼睛,接着道:“如果他真是冲着你来的,直接找到你给你一指头就行了,何必大费周折?”
陆长衣脸色发青,眼角抽得更厉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旁边一直没出声的林龙升突然小心翼翼道:“这人既不是我们要找的,下一步该如何走?”
公孙渪瞪了他一眼,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紧握刀鞘低着头来回走了几步,眼中倐地一亮,道:“难道他是想…”
他没有说下去,猛抬头对七夫人道:“这唱戏的刚才说你能回来,肯定已经知道了一些事,是什么意思?”
七夫人不觉咽了口唾沫,勉强道:“我…”
公孙渪的目光尖锐起来,道:“说出来,也许对我们有用!”
七夫人正在犹豫,忽听屋外一阵嘈杂,就好像有人突然闯进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