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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寒塘与鹤影 当前章节:15367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0:32

“阿馨,你怎么来了!”年轻人放下手,瞪着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人,怒道。

阿馨?是那个小丫头阿馨!

“九哥,你不要杀他们,他们是我的朋友!”阿馨挡在我们身前。

“你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吗?”

“我知道。”

“知道还护着他们?”那年轻人气道,“我们钟家的规矩你都忘了吗?”

“我没忘,盗宝者死!我没忘。”阿馨道,“可是他们并没有盗到宝贝啊。”

“那是他们还没得逞!”年轻人的语气有些抓狂。

“我不管!反正你不能杀他们,否则我就……”阿馨看了看,从地上捡起一把刀横在自己脖子前,“我就死在你面前!”

“胡闹什么!”年轻人上来就要抢刀,阿馨往后退了一步,刀在脖子上深深抵住,哭道,“九哥,我求求你了,他们是我的朋友,你放了他们吧,我保证他们不会再来了,求你了九哥,你最疼我的,如果你把他们杀了,我会哭死的,也会恨你一辈子的……”

阿馨一句句的求着,年轻人看着阿馨,满脸的无可奈何,最后深深的叹了口气。

“谢谢九哥!”阿馨高兴道,扔下刀就跑到我们身边,看到闷油瓶的伤,立刻倒吸了一口冷气,转头瞪着年轻人:“你为什么把他伤成这样!”

“阿馨,你不要得寸进尺!”年轻人脸上一冷。

阿馨咬了咬嘴唇,没说什么,转头盯着闷油瓶,关切的问了一句废话:“疼吗?”

闷油瓶摇了摇头。

阿馨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出来。

我伸出手给她擦了擦眼泪,对她道:“谢谢你,阿馨!”

阿馨扁了扁嘴又要哭,连忙呼了口气忍住,然后快速的往我手里塞了什么东西。

“行了,死丫头!”年轻人一把拉起了她,“敌我都不分了!快走!”

“九哥,他伤的那么重,我们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啊!”

“我靠,你那八个哥哥还在屋里躺着呢,你还知不知道你姓什么啊,白眼狼姑娘?”说着就拽着阿馨走了,阿馨拼命挣,年轻人叹一口气,一把把她扛了起来。

“张起灵!张起灵!”阿馨一遍遍的喊着,直到他们渐渐的走远了,融入了夜色里,那声声的呼唤还没有停。

我展开手心,手里是两颗白色药丸状的东西,这是解药!我连忙给闷油瓶喂了一颗,自己吃了一颗。

我扶着他在树上靠好,打开手电就去检查他的伤口。

看到的一瞬间,脑子就翁的一声。他按在腹上的手整个被血染得通红,仿佛就是从血水中捞出来的一样,指缝中犹在滴着,地上已经湿了一大片。

我心里乱成一团,完全不能思考,只听到自己的心跳一下快过一下。

深深呼了一口气,“冷静!吴邪你要冷静!一定要冷静!”,我在心里给自己下命令。

伤药和绷带都在胖子的包里,我这里什么都没有,怎么办?

必须先把伤口给包上!

我脱掉自己的上衣,斯成一条一条,我让闷油瓶拿开手,他的手一松开,血就一小股一小股的往外冒,我看的心惊胆战,心跳几乎要蹦出喉咙口,我咬牙拼命忍住,一圈一圈的缠了起来。

忽然闷油瓶的身体轻轻一颤,喘了口气,拉住我的手,道:“不要慌。”

我才发现自己的手竟然不受控制的在发抖。

“对不起!”我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狠狠咬了一下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止住颤抖。

我小心翼翼的把他的伤口包扎好。

可是没有伤药,血并不能很好的止住,就算伤口不致命,失血过多也必然会造成死亡!

胖子!你他娘的到底死哪里去了?我在心里把胖子的祖宗八代骂了个遍。

怎么办?在这里等胖子吗?

我看了看闷油瓶,他的脸色非常的苍白,眼睛半睁着,显然精神已经很不济了。

带他走?

我试着站起来,可是那药效并没有那么快,站着勉强还可以,走就不行了。

留不行,走也不行,到底该怎么办?

我心急的要疯了,脑子里一片混乱。

我用头一下一下的撞着树,想着办法,可是他娘的,我什么都想不出来!

“你在干什么?”闷油瓶拉住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再也无法掩藏自己的情绪,一把抓住他的手,“你救过我那么多次,这次你受伤了,我却救不了你,我不想看着你死,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听了,就轻轻笑了一下,按住我的肩膀,对我道:“死不了的,这点儿小伤还要不了命,你……不要着急,也不要怕。”

月光下,他的脸苍白的没有一点血色,我知道他这是在安慰我,讲这一句话,他也是强打着精神的。

心里不忍他再劳神,我就强迫自己控制情绪,收拾了下表情,点了点头,对他道:“你闭上眼睛休息一下吧,我们等等胖子,他肯定快来了。”我轻轻扶着他靠在我身上,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但是不许睡觉!”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就闭上了眼睛。

我在心里一遍遍的祈祷胖子快点来,感觉过了好久,实际上也就几分钟,我终于听到了让人欣喜的声音。

“天真?小哥?”

胖子!是胖子!我打起手电往他的那个方向照,胖子看到手电光,很快就过来了。

“我靠!这是怎么了?”胖子看到我们,吓了一跳。

“快把伤药和绷带拿出来!”我道。

胖子反应很快,也不多问,立刻就把包解开,拿出东西递给我,自己扶着闷油瓶。

“小哥,小哥……”胖子拍拍他,闷油瓶已经有些昏沉,胖子叫了好几声,他才睁开眼睛,朦朦胧胧的看到胖子,“嗯”了一声,好久才反应过来。

“你怎么样?”胖子问。

“……还好。”

“我现在要重新给你上药包扎,肯定很疼,你忍一忍。”我对闷油瓶道。

他看着我没有说话,只是眨了一下眼睛,好像没有力气一样。

我原先给他包扎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黑色的布条一片濡湿,我伸出手就去解,可是这双手又他娘的开始抖,我深呼口气,不过并没有什么用,时不时的砰到伤口,闷油瓶的身体就跟着轻轻一颤。

胖子看不下去了,冲我挥挥手,骂道:“滚开滚开!让胖爷我来!”

我忙不迭的点头,接替胖子扶着闷油瓶。

胖子动作很利落,三下五除二的就解开了,我立马转过头不愿去看。

他一边手不停,一边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粗略的给他说了一下,说的不细,但是他也大致明白了。

“还说呢!你他娘的死哪去了?”我心里的火一下子就窜了上来,我拼命压制,才没有冲上去给他一下子,“你再晚来一会儿,就直接给我们收尸吧!”

胖子撇撇嘴,十分的不以为然:“你别说,我来的还就正是时候呢。幸亏我不在,否则小哥都这样了,我要是在不也得完蛋?那现在谁来救你们呢?对不对?”

我一想,他说的十分有道理,忙道:“对,你说的对!”,我看了看闷油瓶,幸好现在还有胖子,否则我真得看着他死。

一会儿之后,胖子给闷油瓶包扎完毕,站起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而闷油瓶,已经一身虚汗,连头发梢都湿了。我找出一条干毛巾,给他擦了擦,摸到额头的时候,竟然发现有些烫。

我一下子慌了,就开始叫他,可是叫了几声,他都没有反应,我知道这个时候必须把他叫醒。

我和胖子一声声的唤着,好在不一会儿他就睁开了眼睛,看着我们,眼中很茫然的样子。

“不能睡觉,一定不能睡觉,知道吗?”我心里充满了恐惧,不住的叮嘱着他。

他看着我,愣愣的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动了动嘴角,笑了一下。

我看他这样,心里越发慌乱,皱眉道:“你不要笑,你回答我!”

他仍旧微笑着,但是却回答了我,他说:“我不睡。”

我略微放下心来。

胖子看着他的情况,脸色却有些凝重,他问我:“天真,你自己能走吗?小哥必须马上去医院,伤口虽然不是很深,但是失血太多了,而且还有些发炎,怕是有些危险了。”

我一听,心里就急了,连忙站起来:“我能走,我们快走!”

胖子点了点头,不再耽搁时间,打横就抱起了闷油瓶。

“我靠,这么轻。”胖子突然嘀咕了一句,走了两步,又转头对我道,“天真,你说小哥该不会是个女的吧,怎么又轻又软的?”

“胖子我求你了,先别说这些了,咱们快走吧,你看他……”

胖子见我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也不再胡扯,抱着闷油瓶就往山下赶去。

山路崎岖,又是夜里,十分难走,何况还抱着个人,我在一旁打着手电,给胖子照路,不仅要快,还要顾忌闷油瓶的伤,当真走的十分辛苦,胖子不一会儿就满头大汗。

可是我们都不敢休息,一个劲儿的往前走,走了大概五分之三的时候,我看胖子实在有些撑不住了,就道:“我来吧。”

胖子点了点头,也不再坚持。

我接过闷油瓶,竟然也下意识的蹦出了一句:“好轻呀!”

胖子扑哧笑了出来。

我脸红了红。

闷油瓶当真听话的不让自己睡着,每次眼睛不受控制的闭上,一会儿后又总会吃力的睁开。

我低下头看他,他的脸色十分的不好,白的似乎比月光更厉害。

“快到了,一会儿就到了。”我低声说着,安慰着他,也安慰着自己。

终于来到了山下,我和胖子都松了一口气。

可是现在要怎么去医院呢?正当我们想办法的时候,前面竟然开过来一辆车,我们连忙拦住,发现里面居然坐着云彩和阿贵。

我们立刻坐了上去,车子立马掉头,直往医院驶去。

“云彩,你们怎么来了?”胖子问。

云彩看了看闷油瓶,道:“是阿馨让人通知我来找你们的,说张老板受了伤。”

“好丫头!”胖子赞道。

村子里的路并不平,车也无法驶的稳,我觉得有些颠簸,就把闷油瓶半抱在怀里,对司机道:“师傅,开慢点儿。”

我怕闷油瓶睡着,就找着话和他说,他一开始还很配合,渐渐地,就回答的越来越慢。

“我跟你说话呢,你怎么不理我,不带这么无视人的吧……”我抑制住心慌,尽量语气轻快的道。

“你刚说什么了……我没听见……”他吃力的抬起头,睁着眼睛,可是那眼睫却在打着颤。

我看得心里一酸,面上却笑起来:“是我声音太小了,我重新说。”

“……嗯。”

“师傅,你开快一点!”为什么还不到,这他妈的医院怎么这么远。

车子急速前行,突然不知轧到了什么,狠狠的颠了一下。

“师傅,你慢点儿!”我急道。

“这……到底是快还是慢啊?”司机有些为难。

“要稳中求快,快中求稳!”胖子道,“不稳不快,不对,是又稳又快!”

“这个……挺技术活的……”司机看着胖子,似乎都不知道这车该怎么开了。

云彩看不下去了,就说:“师傅,您别理那俩神经病,您就照平时一样开,正常开就行。”

等赶到医院的时候,闷油瓶已经彻底昏了过去,怎么叫也叫不醒,而这一昏,就是整整三天。

我就每天守在病床前等着他醒来,胖子叫我去睡,我没同意,其实睡也睡不着,闭上眼睛,那天晚上的事情就在眼前重演,虽然都过去了,但是恐惧像是生了根,只要一想,心里就是一哆嗦。

终于在第三天的傍晚,闷油瓶醒了。

那个时候,我正在无聊的第n次数着他的眼睫毛,他就突然睁开了眼睛,事先一点预兆都没有,把我吓了一跳。

“你醒了?”我和所有电视小说中的人看到苏醒者的反映一样,问了个傻帽问题。

他转了转头,看到了坐在床边的我,立刻就皱起了眉头,我忙关切的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你怎么搞成这样……几天没睡觉了?”他开口说了醒来的第一句话,声音很虚弱,可是带着一种责备的语气。

我呵呵一笑,道:“睡不着,你老不醒,我哪里睡得着。”

“我没事了,你去睡会儿吧。”

他见我不动,就伸手推了推我,我说我真睡不着,我陪你说会儿话吧,咱聊聊天多好啊。他不理,只是淡淡的看着我,那如水的眼神,清澈的要命,我竟然被他看的心里发虚,最后实在承受不住,就举手投降,在旁边的空床上躺了下来。

我以为我躺下也白搭,没想到我竟然睡着了,还很快,也许是闷油瓶的苏醒让我安了心,也许是这窗外的霞光太温柔,总之我睡着了,并且是一觉到天亮。

等我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医生正在给闷油瓶做检查,胖子也在。

我问医生怎么样,医生说他的身体素质非常好,估计两三天之后就能下床走动了。

“什么时候能出院?”

“两周左右吧。”

“这么久。”

“这算早的了,要是别人,怎么着也得大半个月。”

“天真你这么着急,是不是想等小哥出院了咱再去一趟后山啊?”胖子在一旁冲我眨眼睛。

医生在我无法发作,等医生走了,我把胖子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这次差点儿被他害死,他居然还打这个心思,我简直被气晕过去。

胖子自知理亏,被我骂了也不在意,哈哈笑道:“我开玩笑呢,你怎么还当真了。”

看着他那样子,我真有些无语,想继续说教,觉得根本是对牛弹琴,不说吧,心里又不踏实。

叹了口气,我就道:“胖子,你已经够有钱了,这辈子是花不完了,就是下辈子也够了,你现在又娶了云彩,人生也算圆满了,你就不能不折腾,好好地享受生活吗?你已经过了半辈子了,又有多少年能活?何必总是过那种脑袋别裤腰带的日子呢,你可不是一个人了,就当为了云彩,压下你那些财迷与好奇吧!”

胖子见我说的语重心长的,也收起了调笑的神色,很认真的道:“我知道,我刚才确实是说笑,经过这件事情,我也明白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小哥都能受伤,我不定哪次也就完蛋了,以后这种事情,我也不想了,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我都答应过云彩了。”

我点了点头,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

“你呢,怎么打算的?”胖子问我。

“什么怎么打算?我还做我的小老板啊。”我笑道。

胖子看了看我,想说什么,但又没有说。

我看着好笑,心想胖子什么时候也学会欲言又止了,就问他你想说什么。

胖子摇摇头道:“也没有什么,只是有些事情我看的比你清楚些,你或许是当局者迷,总之到你明白的那天,不要逃避,没有什么的。”

“我靠,你在说什么啊胖子,还整得文邹邹的,我都听不明白。”我道。

胖子就笑了,说:“是吧,我他娘的也不习惯这样说话,我其实就是教导你,遇事情不要逃避,要勇敢的面对,像你胖爷我这样!”

我哈哈笑起来,说你直说不行吗,搞得跟什么似地。

“你们什么时候回杭州?”胖子问。

我道:“等他出院了就回去。”

“这么急,不在这里多玩儿几天?”

我立刻摇头:“我多一天都待不下去了,我恨不得现在就走,他娘的,来这里本身就是个错误,我真是脑子短路了才会带他来巴乃,最后还搞成这样,你不知道,我现在每天心里都是慌的,再待下去,搞不好我会抑郁的。”

胖子道:“那行吧,你们先走,我下个月也回北京了。”

“嗯,以后想你了,我就去北京看你,这里我是不会再来了,你也常来杭州看我们啊。”

胖子道:“当然,咱们三人组那是要经常聚首的。”

我说是,干脆搞个定期聚会怎么样,胖子道,行啊,我回去就捉摸琢磨,拟定个日期。

说着两人都笑起来。

我看了看闷油瓶,他半眯着眼睛,已经昏昏欲睡,被清晨的阳光照着,看起来特别懒洋洋的,我不禁笑了,对胖子做了个轻声的手势,指了指门口,胖子会意,我们就带了门出去了。

两天之后闷油瓶就能下床了,身体恢复的非常快,连医生都有些意外,在医院的日子是十分无聊的,我怕他没事做的时候又会发呆看天,就常拉着他到外面去散步,医院里多的是老人和小孩儿,我们有时会站在一旁看小孩子打闹,有时就坐在长椅上和老人聊天。

这样平淡无奇的日子却让我过的非常有感慨,原来幸福真的不是别的,就是平平安安,“平安是福”这样的门帘我每年都会贴,但是直到如今,这话才真正进了我心里。

闷油瓶站在草坪上看几个小孩儿在那里踢球,时不时的球滚到他脚边,他就轻轻给他们再踢回去。

他站在那里,身体显得很单薄,他原本就瘦,这一伤,又掉下来好几斤,我心里捉摸着,要怎么给他补回来。

正当我想的入神的时候,闷油瓶就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问我:“你怎么发起呆来了?”

我笑说,你看,被你给带坏了。

他也笑了笑,就问我刚才在想什么。

“我在想什么东西大补,你太瘦了,要胖一点儿才好。”我看他脸上有些倦色,就拉着他回了病房。

他摇摇头,道:“我吃不胖。”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很认真的样子,我却看得笑起来:“这话要是让胖子听到了,他得多伤心啊。”我道,“我不信,回杭州后我就好好给你调理调理,不出两个月,保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他听了,就笑了笑,看起来不把我说的话当回事儿的样子。

我一看被他小瞧了,心里就不高兴了,暗暗下决心,不把你喂胖,我就不罢休!

又过了几天,闷油瓶就提出想出院,我其实是巴不得早点儿出院,好回杭州去,但是又担心他的身体,问了医生,医生说这才刚一礼拜,不行,后来又说,要是实在想出院,那也得至少再住两天,观察观察。

我们又在医院待了两天,第三天的早上,终于呼吸到医院外面的新鲜空气了。

我们是打算第二天回杭州,胖子说那就今天给我们践行,让云彩去张罗一桌丰盛的晚宴,我一想闷油瓶还没好,也不能乱吃什么,就对胖子说别麻烦了,以后在吃吧,反正有的是机会。胖子说,那好吧,等你们来北京了,我好好请你们搓一顿。

终于要离开这里了,这个不详的巴乃。

我提着行李,站在胖子门前,心里有一种解脱般的轻松。

“天真,记得我跟你说的话,好好的。”胖子拍了拍我的肩膀。

“啊?你说什么了?”我靠,他每天都跟我说那么多话,我知道他指的哪一句啊。

胖子叹口气,一副孺子不可教的样子,不再理我,转头又去叮嘱闷油瓶:“小哥,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去杭州看你们。”

闷油瓶点了点头。

“好了,你们一路顺风吧。”胖子冲我们挥了挥手,说完一个转身就要回屋去了。

我看的一愣,都有些反应不过来,我指着胖子道:“你你,这就回去了,不送送我们?”

“啊?”胖子道,“我这不送到门口了吗?”

“我靠,这也叫送,你丫真是天下第一。”我简直无语。

胖子挠了挠头,“得得,我送,哎,一群大老爷们整什么十八相送啊。”

我把行李塞他手里,觉得和他根本没有办法沟通。

胖子提着行李就道:“好嘛,送是假,让我给你当苦力是真吧。”

“小人之心。”

“嘁!”

等我们走到路口的时候,已经有人等在了那里……

等我们走到路口的时候,已经有人等在了那里。

她还是穿着红色的衣服,站在太阳下,漂亮的不得了。

“真是个好丫头。”胖子道,说完又叹了口气。

我看了看胖子,又看了看闷油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也叹了口气:“是呀”。

我们走到阿馨面前,阿馨看了看胖子手里的行李,就问我们:“你们这是要走了吗?”

我笑了笑:“对啊,要走了。”

“那,还会回来吗?”她一双大眼睛里盛满雾气,扁了扁嘴巴,似乎马上就要哭出来。

我看她这样,心里又慌又软的,真不忍心告诉她我们再不回来了,但是也不想骗她,想了想就道:“你可以去杭州看我们啊,我带你去逛西湖。”

她没说话,只是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眼泪一颗接着一颗的往下掉,滴到地上又迅速被蒸发掉。

我和胖子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好在她只哭了一会儿,就抹抹眼泪抬起了头。

不过,她不再管我和胖子了,只是把那双眼睛望着闷油瓶,那其中浓浓的情谊,只怕瞎子也感受的到。

“我能抱抱你吗?”阿馨突然开口问闷油瓶。

我和胖子都有些意外,闷油瓶也显然没有预料到这种状况,就下意识的看了我一眼。

阿馨见闷油瓶看我,竟也过来征询我的意见:“我能抱抱他吗?就一下,很快的。”

我一下子觉得非常的尴尬,心说你怎么问我呢,你又不是抱我,这让我怎么说,我“嗯”了半天,看看她又看看闷油瓶,最后就道:“他伤还没好……你,你轻点儿。”说完就拉着胖子迅速走到一边。

阿馨抬头和闷油瓶说了一句什么,然后就走上前轻轻的抱住了他。

阿馨似乎又哭了,因为我看到闷油瓶伸出手一下一下轻抚着她的头发。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他。

阿馨肯定很高兴,我想。

想起一首老歌,我觉得那歌的旋律非常适合现在的场景:

【 象一场细雨洒落我心底

那感觉如此神秘

我不禁抬起头看着你

而你并不露痕迹

虽然不言不语

叫人难忘记

…… 】

上了飞机,我终于忍不住,还是问了闷油瓶那个问题。

“阿馨喜欢你,你知道吗?”

“知道。”

他的回答让我很意外,我以为闷油瓶在情爱这方面是属木头的,没想到他还知道。

“你那个,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顿了一下,我看他的表情似乎有点儿不想说,但见我一瞬不瞬的盯着他,勉强还是说了:“就……刚才。”

“她抱你的时候?”

“嗯。”

天哪,阿馨当时做了什么吗,脑子不由自主开始往邪恶的方向想。

“你……怎么知道的?”我硬着头皮继续问,同时心里鄙视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

他又顿了顿,面上竟然带了一丝尴尬,仰起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闷声道:“她自己说的。”

原来如此。

我碰碰他,“先别睡,我还有一个问题,”他皱皱眉,很不情愿的睁开眼睛,我立刻陪笑道,“最后一个。”

“问吧。”他说。

“那个啥,你喜欢她吗?”

这个问题好像很简单,我问完,他立刻就道:“不喜欢。”回答完又立刻闭上眼睛,一副再不愿和我多说一句的样子。

我呵呵一笑,给他盖好毯子,说“睡吧睡吧。”

我自己也闭上了眼睛,心里想,一觉之后就到杭州了,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新的生活马上开始。

不知道铺子里的生意怎么样,估计又是“一切正常”,对了,还有那盗八,也没有听王盟说,卖的火不火……

回到杭州之后,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我们中午也没怎么吃,我原本想先带他去吃饭,然后再回家,可看他的脸色不怎么好,显得很疲惫,就决定还是先回去让他躺一躺,晚上再好好吃一顿。

“怎么了?不舒服吗?”上了出租车,他就窝在座位上,好像连手指头都懒怠动的样子。

“没有。”他懒懒的应了一声,不怎么想说话。

我开始后悔了,真不该这么急的赶回来,从受伤到现在,总共还不到十天,伤口都没愈合,就开始奔波,亏得是他身体好,换我早哼上了。

回到家之后,我就赶紧把屋子收拾收拾,让他到床上躺下。

我把窗帘拉上,屋子里黑乎乎的,正是一个睡觉的气氛。

“你先睡会儿,我出去一趟,晚上吃饭的时候再叫你。”

“嗯。”

“床头柜上有水,保温的。”

“嗯。”

“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去买。”

“嗯。”

我转头一看,他已经进入了半睡眠状态,看来真是很累了,我也不再多话,就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这一走又是两个多月,我得赶紧到店里看看,这已经进十月了,一年马上到头,不知道今年还开不开得了张。

铺子里一如既往的冷清,看来今年还得继续吃老本。难得的,王盟没有在店里打瞌睡,而是在和隔壁的老板下棋,看到我来了,欢呼一声,丢下子儿就跑了过来,我一看这热情的有点儿过,估计他这是快输了,正好开溜呢。

“老板你回来了,这次出门又够久的啊。”王盟给我倒了一杯水。

“是啊,不过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再不乱跑了,老老实实待杭州,杭州多好啊。”王盟笑说那是,我又问了问铺子里的情况,其实也没有什么可问的,不过我是老板,不问又不是那么回事,就例行公事般说了两句。

王盟开始拿着布擦桌子,我看着好笑,就摆手道:“行了,早干嘛去了,专门擦给我看的?”

“没没,我每天这个点儿都擦,已经养成习惯了。”他还嘴硬。

我看着他笑,王盟被我看的不好意思,挠挠头,也装不下去了,就扔了布嘿嘿两声,忽然又想起什么似地,对我道:“老板,你红了!”

“啊?什么红了?”我没有听懂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王盟兴奋道:“老板你不知道,盗八卖火了,你红了!”

“真的?”

“当然,你不信去书店看看,绝对摆在最显眼的地方,连运河边的书摊上都是,网上更是热的不得了,出版社加印了多少次了,当真卖疯了。”

“这下子稿费……”一瞬间,铺子不开张的郁闷跑的无影无踪,心情立刻好到天上去,开始琢磨是不是再换辆车,或者重新装修一下店面。

“老板,你以后出门可要带着墨镜,”王盟见我傻笑,也开始调侃我,“当心被人认出来。”

“我又不是明星,你少来,”我笑道,翘起二郎腿,真是怎么坐怎么舒服,“红的是书,又不是我。”

“水涨船高,书是你写的嘛,而且上次活动你还露过面,网上你们的照片可传的很疯,就最近,还有女的过来打听,哪个是吴邪的店。”

“女的?”

“对呀,盗八一出,你又多了一大堆的女粉丝。”王盟一说这个就笑的前仰后合。

“啊?”真是想也想不到,盗墓笔记的读者居然大部分是女的,真不知该作何表情。

王盟看我这样,越发幸灾乐祸:“老板也怪你,干嘛把结尾停在那么个令人遐想的地方。”

“啊?我停在哪了,怎么令人遐想了?”我开始想盗八的结尾是什么来着……

“就是三年之后你终于等到了那谁,然后带那谁回家那里啊。”王盟提醒我。

“我靠,你好好说话。”几个月不见,这小子真是越来越欠扁,“可是事实上就是这样,我根本就是如实写的。”

“打住老板,她们要是知道这还是事实,那真得疯了。”王盟端起杯子喝了口茶,“对了,那个谁,不,张先生呢?他走了吗”

“没,在那个……我家睡觉呢。”我靠,被王盟这么一搅,我怎么还结巴上了。

他一口茶喷了出来。

看着王盟这样子,我决定回家之后把书从头到尾翻一遍,看看我究竟写了什么,怎么就让大家看成了这样,连王盟也不幸免。

又胡侃了一会儿,他就开始频频看表,提醒我下班时间到了。

回到家还不到六点,屋里静悄悄的,估计他还没有醒,我轻手轻脚的打开房门,果然,他还睡得很香。

今天天气特别好,夕阳烧红了半边天,隔着窗帘,霞光把屋子染成昏黄色,透着十分的温暖。

他睡得可真安静,听不到一点儿呼吸声,连胸口的起伏,都轻的不能再轻。

我靠在门上看着,不知不觉就看的愣了,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一句话,那还是很久以前在书上看到的,那书里的人说,他看到一堵墙,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到了一些地老天荒……

我无声的笑笑,我也想到了,不过不是因为一堵墙,而是因为这一室的霞光。

心里有根弦,“咚”的一声,重重的一颤……

一瞬间,心里涌起的是恐惧、是了然,是意外、是轻松……无比复杂,最后归结为三个字,回荡在心底:怎么办。

我把头抵在门框上,如果不是担心吵醒他,我想我会狠狠的撞上去。

有一些事情,有一些……感情,是时候需要好好地想一想了。

我脱掉拖鞋,赤脚走进房里,走到他床前,然后盘腿坐在了地板上。

从三叔家门前那次“遇见”开始,之后的种种都像过电影一样在脑中不断闪现,其实这些,我以前也不止一次的想过,只是从来都不是如今的心情。

好像心中有一扇窗,我在里面做着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现在窗户纸被我捅破了,里面的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我自己的感觉则会很奇怪,因为那既是我没有想过的,又是我确实做了的。

怎么办?脑子里乱极了,重新再把窗户纸糊上吗?

“只是有些事情我看的比你清楚些,你或许是当局者迷,总之到你明白的那天,不要逃避,没有什么的。”

胖子的话忽然在耳边响起,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我颓然的看着面前熟睡中的人,真想问问他我该怎么办,但是一想,他娘的,他不就是肇事者吗?

我冲着他无声的挥了挥拳头,真是恨不得跳起来把他掐死。

我就这么坐在地上,开始思考,或者说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只感觉背后的霞光在渐渐褪去,屋里在慢慢变黑。

“你怎么坐在地上?”闷油瓶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已经坐了起来,打开了床头灯。

我抬头看着他,心道:你还敢问我,你这个肇事者!

可是话出口,却变成了一句:“你怎么样了,还难受吗?”我在心里大骂自己,吴邪啊吴邪,你丫太没出息了!

闷油瓶没有回答我,又重复问了我一遍,为什么坐地上。

我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想的,反正就想跟他叫着劲儿,于是我也同样又问了一遍,你怎么样了。

一时间,两个人都不说话,似乎是在无声的对峙着。

“你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他的声音已经带了一些不确定,语气也很温柔。

我心里不由生出一丝快感,心想,人啊真是天生自私的,自己不舒服,也想让别人受罪。

“你先回答我,我再说。”我继续无聊的坚持着。

“我很好。”他终于败下阵来,我心里有一种胜利者的欢愉,他又问我,“那你呢?”

“我在想事情。”我道。

“什么事情,非要坐在地上想。”他问。

我看了看他,没有说话。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我身边,就想把我拉起来。

我坐着没有动,我说我不起来,我要想事情。

他松开了手,淡淡的看着我,最后没有办法,自己也慢慢的坐了下来。

他身体还没好,不该这么坐地上,撑了一会儿,我实在不忍心,只好拍拍屁股站了起来。

“饿了吧,我们去吃饭吧。”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他点了点头,问我:“事情想好了吗?”

我看着他,直到把他看得有点儿发毛,才道:“我一个人想好了,没有用。”

一夜无眠,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出门去买早饭,到了地儿才发现没带钱,还好老板和我比较熟,说让我明天补上。

回到家之后,闷油瓶已经起了,正在窗户边站着。

我放下东西,走过去把窗户关上,“大清早的吹什么冷风,没觉得今天降温了吗,外面挺冷的。快去刷牙洗脸,吃饭了。”

“洗好了。”

“哦,那好,那就吃饭吧。”我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转过了视线,“我去拿碗。”

“你昨晚没睡好?”他忽然问我。

“哪有,好着呢……呵呵。”我应付性的笑了两声,自己听着都觉得假,心里很烦闷,我以前对他就不能像对胖子那样放得开,现在又搞成这样,真是越发不自在。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我闷着头去厨房拿碗筷,可偏偏这破碗也给我惹麻烦,不知怎么就掉在了地上,摔碎了。

我叹一口气,蹲下来捡碎片,捡起一片,我就在心里骂一句,以此来发泄不快。

“吴邪,到底出什么事情了?”闷油瓶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

我不由自主的一哆嗦,食指被刺破了,我就放嘴里吸了两口,道:“没出任何事情,我就不小心摔了个碗,你下次走路出点儿声,吓我一跳。”

我把碎片放垃圾桶里,地上还有一些小的捡不起来,我就想到外面拿个笤帚扫一扫。

他站在门前,挡住我的路。

我强笑了笑,也没有看他,只盯着他的衣服领子,道:“你杵在这儿干嘛,我怎么出去呀。”

“你究竟怎么回事,从昨晚回来之后一直心神不宁的。”我虽然没看见,但是感觉得到他那目光紧紧锁在我脸上。

一提到昨天,我就郁闷的想撞墙,你他娘的问我,我去问谁!

我压下心中的不快,尽量平淡道:“真没什么事情,你别多心了,咱快吃饭吧,一会儿凉了。”

我推开他,就往外走。

他拉住我的手臂,声音很温和:“有什么事情说出来,我帮你。”

烦闷已经快到临界点了,我不想发作,不想冲他发火,就使劲儿想把手抽出来,赶紧走开,可是他拽的很紧,我又碍着他的伤,不敢用全力,最后急了,我就嚷起来:“好了,你不是想知道什么事情吗,我告诉你,我他妈的这是看上一个人了,我所有的不正常都是因为他,用胖子的话说,我这是为情所困!知道了吗,你明白了吗?”

“你……”他一下子愣了,似乎还没有消化掉我的话。

我看着他,从昨晚到现在第一次这么坦然的看着他,心里的感觉很复杂,好像无比轻松,又好像陷进了一个新的沉重里。

我动了动胳膊:“能放手了吧。”

他松开手:“对不起。”

我想说一句没关系,但是一想,我这还不是他害的,就没吱声,理所当然的受了他的道歉。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都很沉默。

我受不了这气氛,看着他一副魂不附体的样子,就不高兴。

找了几句话跟他说,他也心不在焉的。

“喂喂,吃饭的时候不要发呆!”我敲了敲桌子,提醒他。

他好像没听见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你这是吃饭呢,还是数米粒呢?”看他吃饭的样子,我觉得前途一片黑暗,“你这样我怎么把你养胖,你也配合点儿啊,老大!”

他看我一眼,摇了摇头,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我叹了一口气,看着面前的饭,再没有食欲,心里挺烦的,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更重要的是,这到底该怎么办?

我看着窗外,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和胖子说一说呢。

犹豫再三,我还是给胖子打了电话。

没有心思废话,我直接切入了主题。

“胖子,你那天跟我说的话,我明白了。”

“啥?我跟你说啥了?”

“就是那个……你不能想一想!”

胖子想了一会儿。

“天真,你小子开窍了!”

“嗯。”

“怎么一回到杭州就突然开窍了?中间发生什么事情了?我还打算你再糊涂下去,老子哪天要亲自点醒你呢。”

“没有,就是昨天看他睡觉,就忽然想起一些什么地老天荒之类的话。”

“我靠,天真,你小子看不出来,竟然这么邪恶,看人家睡觉,就乱想!”

我意识到自己话说的有点儿不对,就忙道:“不是的,胖子你别乱说,我很正经的在跟你说话!”

“好好,然后呢?”

“然后我就明白了。”

“再然后呢?”

“再然后……我就很郁闷,跟你打电话了啊。”

“你没跟小哥说啊?”

“跟他说?”我道,“这他娘的,怎么跟他说!”

胖子叹气:“天真,你还是没有明白我的意思,不要逃避,要面对。”

“我面对了,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喜欢一个人,你不知道该怎么办?那你看我是怎么办的。”

我皱眉:“这不一样!”

“是不一样。”胖子道,“太不一样了。”

他又道:“天真,你听我说,现在这个社会还没有开放到一定程度,你们两个要想在一起,那得经受住多少压力,别人的压力你或许可以不在乎,自己亲戚朋友的呢,尤其是你父母的呢?你受得住么?”

“我……”我不是没有想过,“那……”

“赶紧拉倒吧。”

“怎么个……拉倒?”

“小哥也不会在你家待长的,等他走了,你们就桥归桥路归路,再不来往,时间一长,啥都忘了。”

“他要走?”我问,“他跟你说什么了吗?”

“这还用说吗,他现在只是在你家里养伤,伤总有好的一天,不会养一辈子的。”

桥归桥路归路,一起经历了这么多,就这么放下吗?我放得下吗?

“怎么样啊,天真,就照我说的办吧,那话怎么说的,江湖相忘是吧。”

“相忘你个头!”我骂道,“走到这一步,我他妈的是忘不了,你忘去吧!”

胖子忽然嘿嘿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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