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点了点头，极轻的应了一声。
不由自主就弯起了嘴角，我想，这真是不容易，经历了这么多，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故事可以画上一个句号了，翻一页纸，就可以开始新的章节，不管下面的字有多么难写，想到自己不是一个人了，是不是就会好过很多？
“这才对嘛！”我笑着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他皱皱眉头想要躲开。
正巧一个老奶奶从旁走过，看的直乐：“见你们在这坐一早上了，你们是兄弟吗？”
我愣了一下，笑了笑，没有回答。
老奶奶以为我默认了，就道：“不过长得倒是不像。”
我笑道：“那个啥，不是亲的。”
“那怪不得，但是你们关系看着倒是很好，比亲兄弟还亲，”老奶奶点了点头，“哪个是哥哥啊？”
这老人家还挺爱聊。
“奶奶您看呢？”我顺着她的话问。
她琢磨了一下，就道：“你吧，我刚看你还欺负他……呵呵……”
闷油瓶咳了一声，我转头看他，他表情依旧淡淡的，但是眼里充满笑意。
“您不知道，我哪敢欺负他，他厉害着呢，平时都是他惹我，他刚刚还惹我生气。”
老奶奶笑起来，又聊了好一会儿才走。
“我们回去吧，”我道。
闷油瓶点了点头，问我：“你腿怎么样，能走吗？”
我动了动，发现还真有点疼，就道：“恐怕不能。”
“那我背你。”
我看了看四周，觉得这么多人，有点不好意思，就说不用了，还是我自己走吧，闷油瓶不同意，脸上的表情竟然带了些固执，我一想，反正这些人也都不认识，再说被人背一下又怎么了，就不再坚持。
我趴在他的背上，阳光在身后照着，真是舒服的很。
“限你二十分钟到家。”我道。
“要不了这么久，十分钟足够了。”他道。
“不行，二十分钟，只许多不许少。”
“好。”他听话的放慢了速度。
肚子咕咕的叫了起来，早饭还没有吃，肯定凉透了，我想。
闷油瓶听见了，轻笑了一声，我扯他的头发：“你还笑，都怪你，一大清早的闹什么闹，对了，你犯了这么大个错，我得惩罚你！”
“怎么惩罚？”他问。
我笑了笑，凑到他脑袋边儿：“惩罚你……继续让我给你补身体！”
他皱皱眉头，不说话。
我又扯了下他的头发。
他道：“换一个吧。”
我说你现在没有资格讨价还价，只能服从。而且，就从今天开始，我回去就炖鱼汤。
他听了立刻道：“鱼汤不行。”
“为什么？”我想起来了，上次就是一碗鱼汤把他给喝吐了，我连忙道，“不会了，这次保证不腥，我保证，腥了你就不喝，这总行了吧。”
他勉强点了点头。
虽然走的很慢，可是回到小区门口，还是没有用到二十分钟。
我抬手看了看表：“还差四分钟，怎么办？”
他想了想，道：“在小区里转转？”
我笑起来，敲了敲他的脑袋，觉得这小子真是可爱。
“人家还以为咱俩神经病呢，”我道，“先欠着吧，以后再还。”
他点头：“好。”
“要收利息的。”
“好。”
十二月三十一日 晚
“将冬菇洗净，放入碗中加清水浸软，剪出菇蒂，与浸冬菇水同留用……”我躺在沙发上，认认真真的看着食谱，我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绝对不能放弃，可是……又两个礼拜过去了，为什么还是没有任何效果？
说不灰心那是假的，我把书盖在脸上，郁闷的直叹气。
闷油瓶伸手把书拿开，我闭着眼睛抓过来重新盖脸上，他又给我拿开：“怎么了？”
我睁开眼睛看他一眼，又立刻闭上，他这瘦了吧唧的样子，我真是看了就觉得灰心无比。
他扯着我的胳膊把我拽了起来。
“你丫太不争气了！”我拍掉他的手，气道。
他摇头笑了笑，看了看手中的食谱，随手就扔到了一边。
“拿过来，我还没有看完。”我道。
“不要看了，又没有用。”
“怎么没有用，至少你的气色好多了，你看你的脸都没有那么苍白了。”说着我就伸手去够。
他拦着我，把我按住坐好，开始转移话题：“对了，你怎么不写小说了？”
我一听就笑了，我道：“老实说，我写的是不是真挺不错的？你快交代，你是不是成我粉丝了？”
他点头：“是不错。”
我呵呵一笑，想了想对他道：“我正在构思下一部呢，你要不要听听？”
“好。”
“这一部小说啊……是一部武侠小说，主要讲的是一个江湖大侠的故事。”
他对我突然从盗墓改成武侠，表示出了一点惊讶。
“这位大侠啊……他姓张，”我一说到这儿，他就转过头去，不再听我讲，我看的笑，不理他继续道：“这位张大侠厉害呀，年纪轻轻武功就已臻化境，打败江湖无敌手，偏偏还生了一副好皮相，不知成了多少香闺的梦里人，再加上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动不动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的来历，所以，江湖上关于他的传说真是多了又多，可是……”我顿了一下，“这个张大侠却有一个缺点，你知道是什么吗？”
他开始盯着电视机，看广告看的无比投入的样子。
我把电视声音调小，问他：“你知道是什么吗？”
他拿回遥控器，又把声音调回去，根本不理人。
我一把抢回来，揣兜里：“问你呢，你快说。”
“不知道。”他冷着脸答道。
我吸一口气，忍笑道：“那我告诉你，这个张大侠就一个缺点，那就是啊不爱讲话！谁跟他说话他都是爱答不理的，整天不是睡觉就是发呆，特忧郁范儿，所以，江湖人送外号闷油瓶！久而久之，这张大侠就变成了闷……闷大侠……”我一直使劲儿憋着，终于还是没忍住，哈哈笑了起来。
他嘴角抽了抽，站起来就要走。
我一边笑一边拉着他：“那闷大侠的故事我还没有讲完……你干嘛去？”
“睡觉。”他盯了我一眼。
我拉着他没松手，继续笑我的，直到笑够了我才道：“今天不能睡这么早，我们出去转转吧。”
他看了眼墙上的钟：“已经快十一点了。”
“不晚不晚，我想出去。”
他点了点头。
外面的风呼呼的吹着，冷，但也让人感觉很清爽，我们沿着大路慢悠悠的往前走，路上的人还很多，到处还是灯火通明的，逛了大约快一个小时，才来到了**广场。
广场上非常热闹，因为大家都在等着迎接新年。
我看了看手表，已经快要指向十二点。
“咚……咚……咚……”远处开始传来沉沉的钟声，原本喧嚣的广场立刻安静了，“咚……咚……”一共响了十二下，钟声一停，人群一下子沸腾起来。
我走到闷油瓶的身前，含笑看着他：“张起灵，祝你新年快乐！”
他也看着我，眼神温柔的好似三月的风：“新年快乐。”
其实，广场上很吵，我们谁也没有听到对方的声音，可是这句“新年快乐”还是响在心底，久久不去，甚至比那钟声还要洪亮。
“刷”的一声，广场中心的喷泉开了，一股一股白色的水流涌向了天空，庆祝着新年最开始的时刻。
我们凑过去看，各式各样的喷泉连番上演，我竟像个小孩儿似地看的很兴奋。
忽然一阵风刮来，带着一片水雾洒在我们脸上，闷油瓶忙拉着我躲到了一边，泉水落在脸上冰冰凉，我冷的哎呦一声。
闷油瓶伸出手给我擦着脸上的水。
他的手很暖，冰冷的水被他抹去，温暖直至心底。
我看着他，昏暗的路灯下，他的面目不是特别清晰，好像被一层细细的沙挡着，朦朦胧胧，人说灯光下的人都会特别好看，我心道，是呀，***的好看！
不由自主的我就伸出手轻轻摸上了他的脸，他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扫着我的手指。
我厚脸皮道：“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给你擦擦……”
他不说话，只是看着我笑。
我咬咬嘴唇，艰难的转开视线，完了，越看越觉得这家伙顺眼，完了完了！
我们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正巧广场上开始放歌，新年的第一首歌，前奏很舒缓，我侧耳听：
【
……
因为爱着你的爱
因为梦着你的梦
所以悲伤着你的悲伤
幸福着你的幸福
因为路过你的路
因为苦过你的苦
所以快乐着你的快乐
追逐着你的追逐
……
】
原来是首老歌，我以前听过很多遍，从来没有过啥感觉，可是此时此地再听，却忽然听懂了它在唱什么……
【
……
因为誓言不敢听
因为承诺不敢信
所以放心着你的沉默
去说服明天的命运
没有风雨躲得过
没有坎坷不必走
可以安心的牵你的手
不去想该不该回头
……
】
看着闷油瓶傻笑起来，我觉得听着这歌，总该做点儿什么……
“怎么了？”
我问他：“你冷吗？”
“不冷。”他又问我：“你呢，冷不冷？”
我立刻点头：“我冷，手特别冷。”
“出门为什么不戴手套？”他有些责备。
我摇头：“我最讨厌戴手套了。”
他无奈的看我一眼，拉起我的手握在了手心……
被他这样握着，别说手了，全身都暖了，我在心里直点头：孺子可教……
“你的手为什么总是热乎乎的？”我问他。
他抿着嘴角笑，没有回答，却反问我：“你的手为什么总是冷冰冰的？”
“一到冬天就这样，可是我偏偏不爱戴手套……”
他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比天上最璀璨的明星还要漂亮。
【
……
也许牵了手的手
前程不一定好走
也许有了伴的路
今生还要更忙碌
所以牵了手的手
来生还要一起走
所以有了伴的路
没有岁月可回头
……
】
歌声一遍一遍的想着，新年的第一首歌，响了无数遍，但是没有人烦，因为“牵了手的手，有了伴的路”，这是对新年最好的祝福。
“你困吗？”我问他。
“不困。”
“我困了。”
“那我们回家吧。”
“嗯。”
……
在我们快要到家的时候，天空忽然飘起了雪花，我激动的仰着脖子看，今年绝对是个好年，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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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站在窗户边，看着外面飘起的雪花，我对他道：“怎么样，这一趟没有白出去吧！”
他没有回答。
我转头看他，他也在看着我，目光中有一种说不出的神色，我问：“怎么了？”
他忽然走过来紧紧的抱住我，我被吓了一跳，一下子就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心跳开始不正常，我结巴道：“你，你干嘛？”
他松开我，抿了下嘴角，低声道：“没干嘛。”
“你胡说，你明明在占我便宜！”我靠，电视剧看多了，这一句话简直是脱口而出。
他被我逗得笑了。
他不笑还好，他这一笑，搞得我心脏又是一阵急跳。
我稍稍稳了下心神，对他道：“不行，我不能亏本，我得再占回来！”
似乎没有想到我会这么说，他有一点惊讶，问：“怎么……占回来？”
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好看的眉眼，吸一口气道：“你，你让我……亲一下。”
他愣了，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
不等他说不行，我就对抗着剧烈的心跳，凑上前，亲了亲他的脸颊。
他竟然没有反对，站在那里，任由我亲。
我一看他这样，就心想，这便宜真是不占白不占啊，于是又大着胆子亲上了他的嘴巴……
他依旧没有任何动作，像一个木头桩子似地站在那里。
“你……”他这样子，倒让我有点儿心虚。
他不说话，只是看着我，那一双眼睛亮的有些骇人。
我被他看的不好意思起来，只感觉全身的血液开始往上涌，脸一阵热过一阵。
“你，你别这样看我，我不就亲一下吗，有什么大不了……”我一边说，一边不由自主的往后退，眼看着就要撞到墙，好在他及时的伸手，把我捞了回去。
重新面对面站着，我一时之间不知该有什么表情。
他忽然朝我温暖一笑，慢慢伸出手捧上我的脸，手指在我脸上摩挲着，然后，他在慢慢靠近，我看着他，越来越近……呼吸可闻……
“啪”的一声，我按上墙上的开关，关掉了灯，屋里陷入了一片黑暗……
黑暗中纠缠的唇齿，让我想起了我们纠纠结结的命运。
他的动作很轻，没有侵略，只是温柔，可是我却不争气的双腿发软，并有往下滑的趋势，他不得不腾出一只手，拦在我的腰间，帮我撑住身体。
他轻咬着我的唇，在我耳边喃喃：“怎么了……”
如果一路的艰辛，都只为换做此刻的甜蜜，我想任谁都会愿意。
“那个啥……走了太多路，累，累的……”
他稍稍松开我，喘了一口气，那气息轻轻拂上我的脸，搞得我一阵晕眩。
“你要是累了……那就去休息吧……是挺晚了，你不是早说困了么……”
我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双手抓上他的耳朵：“都，都这样了……谁还睡得着，我……反正睡不着……”
他轻笑了一声。
我虽然看不见他，但是想象得到他的样子，那定然连眼睛都是弯的。
“别管这么多……我们继，继续……”我把手伸进他的衣领，摸上他的脖子，他动了动，说：“真凉……”
“所以……给我暖一暖……”
……
我转头看向窗外，路灯的照射下，发现那雪下的竟然有些紧了，忍不住笑，果然，今年是个好年……
E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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