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11-1 1:38:10 字数:9582
话说鬼盟占了郦水城之后,便决定大举进攻飘云上,飘云上地处西北极端,面对旧郦水城之内的鬼盟,东边是荒无人烟的北山,南边是早遭灭门的聚火谷,北边是海,若被围攻,真当孤立无援了,再加鬼盟来势汹汹,又有一位叫做张大人的指挥,行动莫测,飘云上已经岌岌可危了。
而念在飘云山长老曾助风决门夺得海珀,易云李欢黄如颠等人也带着弟子早早地前去营救,若是飘云上再破,那么鬼盟便要得了中原大地三分之一了,如此可不了得,正道已聚集了各路高手,此时大半都赶来,便是要在飘云上之上与那鬼盟决一死战了。
不久鬼盟谋划过后,便大举攻上飘云山,第一日只杀出了百余人,第二日只杀出了千余人,第三日却忽然都停了下来,正道那头还没回过神来,鬼盟已经分出三路,几万个鬼盟帮众从各个山脚之下杀上山去,正邪两道就此大战开来。
上官旬等出色弟子自然被带到飘云山之上,易云派他前去打探消息,而上官旬回到飘云山脚下之时,两方已在大战,稍进山角,便会被鬼盟帮众围来,上山不易,只在山下徘徊,但状况紧急,此番长老有言非要保住飘云上,若是再遭灭门,神州大地只剩孤星宫,便也是鬼盟的囊中之物了,到时候再大举攻来凌源岛,风决门不但失去大门雄风,也会危及岛上修炼弟子。
只是鬼盟帮众众多,在山下游击了几日,不见成效,这日见两人道行高深,法术精妙,当先杀到山下来,也突出包围,飞过上前一看,前头那手拿大悲砣的便是飘云上长老罗千秋的大弟子聂晨了,而聂晨身边那人更是令上官旬已经,只见他已杀红了眼,半身是血,只是那血都是鬼盟帮众留下了,上官旬讶道:“顾兄,是你。”
顾元凡还来不及应答,身后便有两位鬼盟帮众杀来,顾元凡回头烽火枪一扫,直直将那二位鬼盟帮众打出,那二人大伤垂死,周围的鬼盟弟弟纷纷看来,上官旬道:“随我来。”
然后当先跑出,二人急急跟上,虽然此山是飘云山所属,但这方圆之地,上官旬却摸得比聂晨还熟,跑了一阵,便已逃脱鬼盟突围,到了外头,也不庆幸,都先各自叹了口气,聂晨与上官旬对视勉强苦苦一笑,顾元凡却是再笑不出来了,上官旬拍了拍他,“郦水城惨遭灭门,风决门却帮不上忙,实在对不住。”
顾元凡叹了口气,“也只怪那鬼盟神出鬼没,又凶狠至极,倒是希望他们占城以后,莫要对城中百姓太坏。”
上官旬又摇了摇头,连连叹可惜,又问:“对了,闻说那日郦水城各处被破了,你门中人皆不幸蒙难,顾兄又是如何逃出的?”
顾元凡听了此言,又是长叹一口,“城主要我等年轻一脉弟子先走,说要保住香火,以便他日再传,谁知我等刚刚离开,鬼盟正好包围郦水城城内,大举屠杀我门弟子,师长一辈,已尽数遇难……”
上官旬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莫要太过难过,鬼盟如此不得人心,便是不得长存了,你我便要齐心协力,共同灭了那邪教了。”
二人点头,忽然听到有笑声,抬头一看,见是颜君念在树上笑,一惊,这女人真当好道行,三人皆乃得道高人,却无人发现颜君念早早来了,这若是敌方偷袭,那还了得?
聂晨不服气地道:“你笑什么?”
颜君念嗔道:“我笑三个男人木头木脑,若要再次死战,飘云山只怕要重蹈郦水城的辙了。”
只是这么一句话,便同时得罪了树下聂晨与顾元凡两个人,好在聂晨乃佛家之人,性情极好,也不计较,但见顾元凡故作不满,便替他说话,道:“郦水城大难之时,孤星宫也曾派出弟子营救,只是你这出色弟子却始终不见人影,倒是对不住顾兄了。”
说完上官旬也点了点头,颜君念见这三个男人说的同一出话,也不计较,“尔等若要再闲着,飘云山便要完了。”
顾元凡抬头,“你倒是说说,该当如何?”
颜君念还在高树之上俯视三人,就如菩萨一般对着虔诚的三位教徒,笑道:“郦水城虽被鬼盟占领,却是早前的事,不得人心,此刻正是偷袭的大好时机,若能一捣郦水城中鬼盟旧部,鬼盟后头大乱,飘云山上的众位前辈便能打破僵局,一举杀下山去,大破鬼盟。”
一番话说得三人大惊,聂晨抱拳一笑,“不知颜姑娘如此聪慧,在下佩服得很。”
颜君念跳下树来,顾元凡点头道:“确实是该计划一番,若能破了郦水城鬼盟旧部……”
颜君念走在前头,冷冷道:“你以为还有多少时间?”
说完走去,三人连忙跟上,行走半日,到了一个山坡,顾元凡一看,道:“这正是我城隐秘侧门了,姑娘怎会知道?”
颜君念笑笑,“孤星宫虽然倨傲,而同为正道出身,虽然晓得,却也不会点破了。”
这话一出,顾元凡才了解郦水城被鬼盟所破也在情理之中了,防守如此不周,怎能守得住?
此路虽然好生难走,但四人皆是修真之人,仙剑一祭,便都轻松飞过,过了这座山坡,前方有一条无人小路,再走一些时候,见一个人少村庄,村里人偶尔有人路过,优哉游哉地走在道上,或是门前,见了四人,多看了一眼,便低下头去,显然是修道之人见得多了,也便不觉得有什么奇妙了。
顾元凡喜道:“显然此处还未受到鬼盟控制,而此村路不好走,消息也难以传达,我看连郦水城沦陷,这些人都还不知晓呢!”
颜君念冷冷一笑,“鬼盟既然知道此处路不好走,处地偏僻,人烟又是稀少,怎会大费周章地派人来打理此地?”
顾元凡一想也是,聂晨道:“鬼盟行动莫测,才刚刚占领了郦水城,想必也部署周全,防备妥当,所故吾等才选了此路,只是颜姑娘,前方该怎么走?”
聂晨说完这句话,三人都抬头一看,见前方又是一座断山,截面已长出不少树枝,直直挡在四人之前,若要绕过去,只怕要花费不少时间,也难怪这附近的村子少人进城了。
正在发愁,顾元凡似乎瞧见什么,祭起烽火枪,双脚踏在烽火枪上,双手双指口诀一引,便有银白色光芒化成一道圆形屏障,挡在自己周身,这便飞了过去,只见那些树木动了动,再无反应,而顾元凡早已隐入进去。
聂晨讶道:“有玄机。”说罢与身后两人对视一眼,三人便都祭起仙家法器,唤出光屏护在自己周身,冲了进去,只觉得与那树枝有些碰撞,而也无大碍,再往前飞一丈,仍是乱枝丛生,但飞了几丈,便飞出这座矮矮的断山,若无屏障护身,只怕皮肤要被划破好几处了。
顾元凡早在地上等候他们,见他们也都飞了下来,走了一步,聂晨道:“顾兄不是不曾来过此处么,怎么晓得这个机关。”
顾元凡犹豫了一下,却还是道:“郦水城虽有机关,但原理却都是一样的。”
三人点点头,又往前走了一小会儿,终于人越来越多,显然已靠近了郦水城城中鬼盟要地,只是顾元凡见这些人脸上已不如前些日子那般静逸了,显然受到鬼盟压迫,心中悲愤,被上官旬察觉,上官旬拍了拍他,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顾元凡猛然发觉,慢慢收起怒气,四人一并往前走去。
再走几步,到了些稍微热闹的地方,转了几圈,发现凡是重要的入口都有鬼盟帮众把守,实在是防得密不透风,只好退了回来,到了先前经过的那一扇门,见前方有一个老人缓缓走来,顾元凡踏出一步,道:“你不是郦水城人。”
说罢一把烽火枪刺出,那老人竟跃了起来,挥起拐杖,一杖打下,顾元凡看得出此招威力绝伦,转身避开,果真才刚刚避开,先前站立之地便被打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聂晨惊道:“惊心杖。”
那老人又是横竖几杖朝顾元凡打去,两把长兵就此交战,聂晨叹了口气,“想不到连鹤鹊老人也投靠鬼盟了。”
一念及此人不好对付,聂晨一个大悲砣也打了出去,鹤鹊老人灵敏地避开,反击一杖,聂晨连忙架住,顾元凡趁机一枪迎空劈下,鹤鹊老人急忙退开,两人不见上官旬与颜君念来帮忙,回头一看,见二人也都与后头几个鬼盟帮众搏斗开来了。
顾元凡见鬼盟帮众越来越多,此次不是对敌,而是突袭,人数远远不如鬼盟,不可硬战,便“撤”喊了一声,四人一齐闪入小巷一条,凭着对城内地形比刚刚到来的鬼盟熟悉不知多少倍,顾元凡只绕了两圈,便将那些鬼盟帮众远远甩开。
几人在一个空地之上,聂晨叹了口气,“想不到鬼盟防守得如此巧妙,竟不失先前郦水城。”
顾元凡也叹了口气,“只是我们此番突袭失败,只怕那头又要加固防守了。”
聂晨接着道:“这次真不该何时才能破了鬼盟了。”
几人沉思片刻,颜君念忽然道:“或许有一人可助我等破了鬼盟了。”
几人同时道:“谁。”
颜君念道:“叶轲。”
几人一惊,聂晨笑道:“不错,叶轲我等也都是见过的,道行绝不在你我之下,若能得他相助,从另一头突袭,或许有奇效也难说。”
却见上官旬面露难色,“不瞒各位,我那不争气的师弟半年前回岛之后,便在清泉域武渊洞中郁郁度过,前些日子掌门人正要召唤,也不知又往何处去了。”
几日后,莫诗语与几位正道弟子一齐杀入郦水城旧地鬼盟内部只是传得全天下都晓得,这日骄阳横卧九天,天际之上一道青光刺空飞来,无视城中防守,鬼盟帮众大惊,还未拦截,那人早已御剑飞进城中。
地面之上,几名正道弟子又闯入郦水城,与鬼盟帮众战开,叶轲忽然望见上官旬,一喜,连忙落地,见一倩丽身影持利刃杀了好些人,像极了莫诗语了,在空中翻了个身,跳过去,一抬手,正要喊她,正好她也转过身来,却是孤星宫的得意弟子颜君念。
颜君念莞尔一笑,万分迷人,叶轲却有些失望,鬼盟得知有人偷袭,又加派人手往这里冲来,顾元凡故技重施,带着众人又闪进了一条小巷,如法炮制地如上回般穿梭了几下,便远远甩开那些鬼盟帮众了。
一到可以说话的地方,叶轲便要急急发问,颜君念却抢先一步笑道:“若不如此,怎能把你引来?”
言过之后,四人都是一笑,叶轲正要走,上官旬道:“叶师弟,郦水城有难,你已错过一回,如今飘云山万危,同是正道众人,还望你好好考虑。”
叶轲犹豫了片刻,颜君念笑道:“你不必考虑了,因为此番虽然攻打飘云山以张大人为首,但守住郦水城的,却是弘不鬼。”
颜君念也不知如何晓得叶轲与弘不鬼之间的恩怨,只是叶轲一听弘不鬼此人,便道:“我也正好要找他。”
上官旬三人一笑,叶轲道:“鬼盟既然已晓得你我偷袭,便会加派人手,只是人少不会太早到来,你我现在便再次杀上去,便能措手不及。”
几人连连点头,叶轲又道:“既然要措手不及,便该直捣贼巢,否则便再难得逞了。”
说得聂晨连连呼妙,叶轲言毕转身就走,朝着先前离开的方向跑去,四人连忙跟上,果真到了那里,鬼盟加派的人手还未到达,鹤鹊老人正大口喘气,聂晨一个大悲砣直直打去,鹤鹊老人早已察觉,敏锐一闪,衣角却被勾破。
脚还未站稳,上官旬顾元凡手中法器也一齐打出,勉强招架,那头鬼盟帮众都要赶来,却只走到路上,便都被叶轲一剑斩死。
鹤鹊老人虽然以德高望重在鬼盟中自居,而一下子对付几大正道出色弟子也是非常吃力,眼下三人都是一剑一枪一砣齐齐打下,一把惊心杖挡住,却震伤了五脏六腑,吐了一口血,在看前头,叶轲与颜君念已经破了一道门,持法器冲进去,三人也再顾不得这鹤鹊老人,也随着冲入。
好在那鹤鹊老人在五人走后,摇摇晃晃地退了两步,又吐出了一口血,显然已是元气大伤,无力还击了。
凭着顾元凡对城内的熟悉,五人以极快的速度一路杀往郦水城深腹,只是越到这种要地,作为防守的人便愈加厉害,眼前五人不但被数百个鬼盟帮众包围,前头还有鬼盟出色领首,实在不易。
前头又站着两人,都是鬼盟中六纹龙以上,左边那人黄衣加身,气势非凡,不知是何姓名,而右边那人虽无旁边那人那般气魄,却沉稳得很,弘不鬼不在,让此二人坐镇,也显得次二人道行非凡了。
顾元凡当先一枪刺去,看那架势便是要拆开两人,好让五人分头对付了,但一枪直直刺出,二人却躲都不躲,黄衣人伸出伸掌,掌中瞬有一道圆形黑白图案流转,烽火枪刺在上头,竟被弹开了好几丈远,顾元凡连忙纵身跃出接住,几人一看,上官旬惊道:“洛书轮。”
几人都是一惊,这洛书轮本是几百年前周方子所有,传到如今,便成了嫡传弟子秋方子之物,而这秋方子反不入正道,贪恋鬼盟权力财力,如今一看那轮盘威力,确实是洛书轮了,显而易见,此人便是秋方子了。
秋方子见鬼盟帮众不成气候,连几个后生小辈都受不住,这话若传到领战的张大人或者弘大人耳中,那还了得,一步踏出,洛书轮掷出,在空中放大无数倍,要吸住五人,洛书轮之下,几人眼见逃脱不得,便都祭起法器,齐齐向那洛书轮打去,谁知那洛书轮幻真幻假,几个法器接连刺空,飞上空去,而洛书轮转了转,又变成实物,罩了下来。
正在此时,叶轲迎空一剑斩下,便有惊天力道,开山气势,小小年纪,有此修为,当真不得了。便是先前看出那洛书轮来意,早早暗自闪开,这才有机会下这一手了。
只是那洛书轮威力绝伦,一声闷响,晃了晃,飞回秋方子手中,四人也纵身跃起,接住各自的法器,叶轲忽然道:“小心。”
原来是秋方子正要得逞之时,被叶轲坏了好事,一旁的孟通实在看不下去,一对虎头双斧撞了过来,四人慌而散开,孟通不但道行高深,也是敢冒险得很,当下冲入四人之中,虎头双斧一挥,便有两个巨大虎头幻化而出,分别向聂晨,顾元凡咬去。
顾元凡二人自然不是好对付了,急急稳住,聂晨当先一个大悲砣与一个虎头撞去,顾元凡则是打出火花,狠狠地甩了虎头的眼睛,只是那虎头威力过人,二人都被弹开,落定之后,只见那虎头双斧也没有大碍。
只是那孟通不做罢休,又一挥,朝上官旬挥去,上官旬早料到此人会有此一出,祭剑横在身前一挡,竟然挡住。
而这只是孟通的一小道计而已,上官旬才刚刚挡住,孟通顺势回身,一斧打向颜君念,颜君念一把短小碧玉锏哪能受得住这一击,虚幻退了半丈远,哪知孟通第二斧再顺势砍来,硕大虎头朝着颜君念咬去,眼见便要重伤,叶轲霜晨剑一横,挡了下来,纵然似有千斤力也难再压下一分了。
顾元凡吃过他的亏,当下一枪挑起,火花擦过,孟通退了开来,一旁秋方子洛书轮再次打来,盘中黑白交接,离奇得很,就如魂魄往生往事皆在里头了,一盘打下,聂晨不要命地举起大悲砣迎空一击,便有两道力将二人撑开,都各自吐了一口血,只是聂晨看上去要伤得更重许多。
鬼盟帮众还在不断增加,那头一个门中已进来了数十人,顾元凡当先冲出,烽火枪赤芒闪起,念及郦水城灭门,更是怒极,非但枪枪致命,且凶狠无比,实在不亚于鬼盟中人了。
那头受伤的鹤鹊老人担心郦水城守不住,也领了另外一脉鬼盟帮众杀来,场面再次陷入巨大混乱之中,而与秋方子,孟通对持的上官旬眼见人多了反而碍着叶轲,又见后方危险,咒决引开,无神剑瞬间放大了数十倍,朝那些鬼盟帮众打去。
无神剑在鹤鹊老人所带来的鬼盟帮众之中一阵乱窜,竟伤了不少人,鹤鹊老人大怒,惊心杖光芒盛起,再次挥来,上官旬与之对峙,鹤鹊老人虽然只对付上官旬一人,但受了重伤,确是有些力不从心了。
孟通手中的虎头双斧对付几人却是恰到好处,幻形虎头在身边时而张嘴,时而游走,让几人靠近不得,颜君念碧玉锏难以招架,而孟通也早发现了这点,似乎都是冲着她来的。
此时孟通跃起,在空中一斧掷出,打向颜君念,颜君念碧玉锏在空中划了两下,便浮现出两道交叉光芒,飞快地旋转着,挡下了孟通这惊天一击,却也一口血吐出来,受了大伤,孟通右手收回一斧,冷冷一笑,忽然再次握紧,浑身上下散发出惊人的气势。
正在此时,天际之上,一道弧形青光长长地破空划下,就连空气也似乎被它切断片刻,叶轲手握霜晨剑劈了下来,落地之后,已然是因为施了绝招,大口喘气着。
再看孟通,也因为中了此剑而掉落下来,无力支撑,对着颜君念倒了下去,再见他背部,此刻已经裂开了一道极深的伤口。
颜君念抬头,正见叶轲还在大口喘气,这个人平日里少言寡语,不到半天却已然救了自己两次,心中实在感激。
孟通一死,加之秋方子,鹤鹊老人皆已受伤,二人慌忙逃遁,鬼盟帮众被领来杀敌,如今敌还未死,领首却都逃了,只好硬着头皮与五人战开,而这五人也没平日里见的那些正道弟子好对付,竟都身怀神术,难以对付。
飘云山下,前头张大人所带领的鬼盟帮众正与正道激战,连日来两方交峙,虽然屡次难以攻进,但几日下来,正道显然消受不住,疲惫之相慢慢露出。
便在今日,后头突然传来消息,说是郦水城失守,孟通被叶轲杀死,秋方子与鹤鹊老人大伤,其余鬼盟帮众也皆是死的死伤的伤,再不赶回去,恐怕便要失去数月来费劲千辛万苦所夺下的郦水城了。
当下下了命令,所有鬼盟帮众撤下飘云山,往郦水城赶去,正道中人正在迷惑,得知是郦水城中鬼盟帮众遭到袭击,大喜,连日来都被压着,正好可以出这一口气,如此岂肯放过这大好时机,便都往郦水城方向杀去。
鬼盟此番实在苦命得很,前头快要保不住,后头又有正道中人不断追击,一路逃来,帮众惨死无数,多日累积下的战功,此刻便都是灰飞烟灭了。
而张大人亲率几千鬼盟帮众回到郦水城之后,才发现那消息绝非因紧急而夸张了,事实反而更严重了许多,此时城中多半弟子竟已被杀,而多半没死的,也都逃了,纵然拿下上官旬五人,后头正道中人也快杀上来了。
情势危急,已容不得想这么多,只能先解决这几位棘手的小子,再抵挡住后方的正道的人士,兴许可以保住郦水城。
一下如此决定,便令所有鬼盟帮众包围上官旬五人,此时五人都已战得疲惫不堪,又被几千人团团包围,想再逃,也是万难了。
危难关头,城门内正道大部分弟子竟已御剑神速赶来,加入这战团之中,两方人又是打得一片天昏地暗。
张大人咒决一引,祭出一把琉璃法器,便是昔年鬼盟中令正道之人闻风丧胆的日月尺了,日月尺一出,当先打向叶轲,叶轲霜晨剑一划,霜晨剑护在身前,挡下了这一击,人也退了两步。
张大人飞来,接过日月尺,只是一尺截下,便有三道光劈向叶轲,叶轲在半空之中转了一周,一一避开,手持霜晨剑迎头袭来,快得令张大人微微吃了一惊。不过他毕竟混迹江湖多年,什么样的奇才没有见过,纵然叶轲风决门奇术在身,但若内力不足,也不难对付,日月尺再出,挂了下去,直直抵住霜晨剑。
两人在这座老城之中大战开来,叶轲咒决连引,霜晨剑青光万丈,与张大人日月尺所幻化出绿蓝光芒对持,时而交织,时而对舞,打得豪光乱闪,不断有剑气打到地面上来。
此时正道中人皆已赶来,谁也不愿正在杀敌,头上却被莫名剑气所伤,都推倒城墙之边,而鬼盟帮众对此也是求之不得,与正道中人面对面地推开,退到另一面墙去。
两方头都抬头看着上方交战的二人,如果若是叶轲胜了了,那便是正道大胜,非要破了鬼盟了,而鬼盟中人何不这样认为,若是叶轲败于张大人,讨了一口气,兴许能力挽狂澜,再次夺回郦水城,他日再取飘云山。
二人飞来飞去,法器不断碰撞,叶轲屡次要施展神术,却都腾不出半只手来,张大人哪会给他这个机会,日月尺破空劈下,一道弧形光芒撑开了半片天,直直打向叶轲。叶轲刚刚转身,还未喘一口气,这如此凶煞之招便打来了,却也不能马虎应对,反手一推,虚空之中,聚燎盾惊现出来,生生挡下了这一击,整座古城似乎都震了一下。
地面之上,正道中人连连叫好,先是断尘门门主拍手叫好,“传闻风决门又出了一位奇才,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
又有眼界广的飘云山长老拂须道:“见这小兄弟年纪轻轻便能随意唤出聚燎盾此风决门绝学,恐怕造诣已到了与众位长老齐肩的观生道第七层了吧!”
风决门之人一听此言,那感觉就像是在夸奖自己,都面露喜色,再看黄如颠,只见他一脸担忧,平日里虽然口口声声要门下弟子为他增光,到了此时,反倒是担心起叶轲来了。
眼下日月尺对着叶轲连连划了四下,奇怪的是,大白天的空中居然若隐若现地出现了星辉,空中小如珠子的星星愈来愈亮,环绕在叶轲与张大人之外,瞬间已将二人包围,叶轲暗叫不好,果真法诀一成,那星星便一颗一颗地打向自己。
那星星看上去如佛家祈福珠子一般,但打在人体身上,道行不高之人,恐怕要被贯穿身体了,叶轲只得左右兼顾,用霜晨剑一一打开,好在那星星并不太密,慢慢退出,竟也全都避开。
张大人怎么就只有这两下子?当下日月尺一挥,咒决再引,绿蓝光芒着向叶轲打出,在高空之中化成了一道平躺着的光墙,势不可挡地冲向叶轲,那光屏到了叶轲上前,叶轲也不退避,双手举起霜晨,在光屏飞来还未抵住自己身子前,朝光屏刺去,那绿蓝光屏瞬间崩散,却也有一两道残留之气伤到了叶轲。
叶轲哪还顾得上这些,带着伤身化青光向张大人打去,张大人却不受到惊吓,大胆地举起日月尺,往那青芒里一插,青芒顿时消失,消失之后,张大人大吃一惊,就连那地上的正道鬼盟中人,也都吃惊不已。
只见叶轲一手还握着霜晨剑,另一手却赤手抓住张大人的日月尺,此刻日月尺之上不断有妖戾之气侵扰叶轲的手,叶轲左手微微发黑,更糟糕的是,抓着日月尺的这手已被日月尺划伤,正滴着暗红的血。
张大人大叫不好,叶轲冷冷一笑,举起霜晨剑朝他砍去,电光火石之间,张大人手掌已如闪电般抓了过去,地下又是哗声一片,只见张大人的手正抓着霜晨剑的剑身,那手掌之中,也慢慢地滴下血来。
叶轲显然也吃惊不小,不过立刻冷静,二人眼神都是一历,然后同时抽出法器,分开之后,一只手都已被划伤,只是修道之人比试之中哪有人顾得上这个的,二人都才刚刚回身,也不顾自己状况如何,同时又向对方挥出一剑,推开了几尺之后,才稍微缓了一口气。
见得张大人脸色阴沉,飘在空中,却一动不动,叶轲料得必有奇招要出,霜晨剑握住,小心应对着,只见日月尺在张大人身前不断旋转,张大人再深深望了叶轲一眼,这一眼竟似看到叶轲内心深处去了。
叶轲猛然惊醒,定了定神,张大人已完成咒决,慢慢地,他抽出日月尺,那动作,慢得如舞妓在跳舞一般,那身影,更似一个古老的法神在祭某种神器,叶轲举起霜晨剑正要反击的时候,张大人已经抽出日月尺。
顷刻之间,叶轲被青蓝光芒包围。
叶轲只觉得天旋地转,不知道这离奇的青蓝光芒是从哪来的,是怎么来的,只是那诡异的日月尺一拔出,天空就变色了,叶轲感觉就要永生被包围在这没有尽头,虚幻迷离的日月星辰之中了,人也越来越昏。
地下的人都是脸色大变,而鬼盟帮众却各个兴奋无比,稍有些资历的可以看出,这招非遇上大难不施展,一旦施展,便要风起云变,威力绝伦,可见张大人也是把命也赌上了。
正道中人无不为叶轲捏了一把汗,叶轲飘在空中,俯视着下方,下方熙熙壤壤的人之间,并没有他要找的人的身影,他是来找莫诗语的啊!
天地暗下来的那一刻,她在哪里?
如此,不如死了算了,叶轲绝望无比,那青蓝光芒之内,张大人只是微微把手抬起,就如受了指令一般,无数道青蓝戾剑之气打向叶轲,叶轲被一道道打中,连吐了两口血,就连发箍也被打飞,头发披落下来,就如死灵一般。
张大人毫不留情,日月尺指着叶轲,目中凌厉,道道戾剑之气早将叶轲打得皮破血流,地上正道之人何不想上去,只是却都没有人上前。
“砰”地一声,就连霜晨剑也被打飞,正道中人更是大惊,绝望之中,叶轲猛然想起了莫诗语的笑,他怎能,就这样就死了?
忽然叶轲睁开眼,目如星光,左手握后,右手结印,瞬时异样咒印不断幻化,就连底下的风决门弟子,也是极少见过。
叶轲咬破手指,手指如疾风闪电在空中画咒印,空中已被他写了一道高七尺的咒文,咒文青光闪闪,看似妖戾,却不失道家之风,更有上古神术之魄。
叶轲完成咒决,伸出左手,慢慢地要将左手和右手合在一起,这黄毛小孩都轻而易举的动作,叶轲却如同时拉着千斤重的东西,吃力无比。
而李欢黄如颠等人怎会看不出,叶轲要用的便是那风决门第七代掌门从观生道中所悟出来的四大神术之一了,若是一般绝学,以叶轲道行,一瞬之间便可完成咒决,而叶轲此时耗了如此长的时间,若还不能将那神术施展出来,便会受到反噬,性命也是难保。
叶轲双手还未合在一起,已经风云变色,云此刻比先前更是暗了不少,而狂风不断往西面八方朝这里汇聚而来,如果在长之人不都是修道之人,只怕要被狂风卷飞了。
此刻,叶轲终于将两手合在一起,一瞬之间,他的身边不知何时已经起了龙口大风,以他为龙眼,大风旋转不止,猛烈无比。
“云关风显!”
叶轲一道出这四字,天空立刻暗了三分,漫天乌云将郦水城上空密密麻麻地覆盖住,狂风呼啸,冲散了那青蓝戾剑之气,叶轲剑指朝那张大人指去,那龙口大风便打向张大人,张大人退避不可,只得用道行护住全身,怎知那大风竟如千刀万剐同时袭向自己,被重重一击,摔落在地,吐了一大口血。
幸好没被吸入风眼,否则只怕连尸体也见不着了,正道一片叫好,而也只有叶轲晓得,当年后向宁曾与张大人有过深交,而在三年前自己被弘不鬼绑走之时,这人也出面救了自己一回,如今此举,当是两清。
叶轲落地之后,身子晃了晃,还没倒下,却被人扶住,回头一看,竟是多日不见的师父黄如颠。
鬼盟那头,哪还有人敢说收回郦水城几个字,几人抬着受伤的,都灰溜溜地从各处退出了,正道之人正在胜利头上,也无人忘了上前追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