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25 18:29:49 字数:8423
叶轲睁开眼的时候,他听到了海浪拍击的声音,好熟悉的感觉,他环顾四周,见房间清雅,屋子几乎是用木头搭建而成,想要站直身子,忽然胸口一痛,这才想起那日受了轩环神剑重创,能活过来,已是不易了。
于是站了起来,推开门,一阵清新之气扑鼻而来,一眼望去,四周皆是如茵绿草,高树遮天,好美的一处世外桃源。
“你的伤怎么样了?”叶轲听到后方传来一个声音,转身望去,见到释无痕,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又在隐隐作痛,几日里就别说恢复什么的了。又抬起头,神州大陆的天空似乎并没有这么明朗,道:“这是哪里?”
“这里是星涟域,”释无痕道。
原来他四处飘荡,最终还是回了凌源岛上,这里才是他的根本,叶轲苦笑道:“我是外人,怎能被你等修真之人如此厚待?”
释无痕也是一笑,“掌门交代过了,叶轲乃本门贵客,让我好生招待。”
叶轲又是一丝苦笑,都曾是本门中人,这些俗礼还是要做得如此客套,真当无奈,他站着望了一会儿,便道:“我去走走。”
释无痕也不回过头来,“是走,还是飞?”
叶轲反问道:“我还飞得了吗?”
释无痕不再说话了,叶轲剑指一出,顿时体内真气涌动,纵然胸口隐隐作痛,却还是庆幸道行还在,手指向上一划,一柄玄青色仙剑飞了出来,那可是,祖师传下,风决门历代人人敬仰的霜晨剑。
霜晨剑飞到叶轲脚底,像铲子一样将叶轲铲走,然后人与剑刺空飞去,天际之中只留下一道长长青光,释无痕摇了摇头,“若说叶轲会安分,打死我也不信了。”
从星涟往清泉,必经海岩,叶轲到了海岩上空时,低头一看,见下方有几名弟子正在飞行,再下方,郭有才正在呼呼大睡,旁边的海岩域弟子因风决门经此大难,都在刻苦修炼,他叹了一口气,这些景象,往后他是否还能再见。
只是一会儿,便来到了清泉域武渊洞外的草地之上,纵然昔日故人离去,如今仍是恋恋不舍。
然后他走到离莱桥边,见了这坐桥,忽然就触景伤情,那日七彩光芒漫天,无限忧伤,云依就是从这里离开的呀!
接着,他又回到武渊洞外,又想起了莫离随曾在此处教过他三年道行,而这三年里,莫诗语更是一直陪在他身边,那时他只知修道之要,却不懂珍惜莫诗语,如今她也不在了,这是何等的讽刺。
鬼盟为何要带走莫诗语,那个彩虹崖究竟与他有何恩怨,为何他会知晓一千年前的事情?
会不会又是谢行惹下的仇人?如此说来,他替谢行背了那么多债,也太冤枉了。
可是谢行又死哪去了?那个彩虹崖怎么对付?他有神秘的修为不说,单凭那柄轩环神剑,风决门上下,就应无人能与他匹敌了。
这般思量,却迎来了一个人,一个同样是失去了爱人,花颜零落的女人。
他微微一抬头,就看见谢千茗走来,这个人,就是一千年前他的真身的弟弟,生下来的祖祖孙女吗?这么想来,竟凭空多了许多亲切感。
两人对视一笑,都没有说出话来,就这样,静静地站在草地之上,遥望天空。如果他是她,她是他,那能有多好?
有风,大雨才过,这阵风是如此清凉,似乎带着千古沧桑,滑过人脸脸庞。
谢千茗淡淡道:“你想救莫诗语吗?”
听到这句话,他晓得,必定是要有重大代价,才会有的条件,只是机会到了眼前,他绝不会再放过了,“当然想。”
谢千茗道:“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门中长老。”
叶轲再次看向她,认真地看着,谢千茗道:“三年前后向宁大战杜雄铠之后,留下一块写满字的布条给我,那布条上写着,若是练到观生道第八层,便只有三日寿命。”
叶轲一笑,“能练成这千古绝学,活三日也算多了。”
谢千茗又道:“但历代以来,便有许多不怕死的弟子暗中修炼,皆是无果,若不是后向宁那日万念俱灰,普天之下,就连创了这一层的祖师谢行,也不知他最终练到这层没有。”
“你为什么觉得我可以练到?”叶轲问。
“因我你和后向宁有许多相似之处,”谢千茗看了他一眼,道:“并且,你此刻的心境,与那时的他是一样的。”
她说到这里,已经从怀中拿出一块写满密密麻麻古老文字的布,“这是我向上官旬替你找来的,我知道你还会回来这里。”
叶轲伸手接了过来,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竟与他的字迹一摸一样,虽然是一千年前的文字,却字字入眼,越看,熟悉的感觉越来越强。
谢千茗问道:“你确定要学?”
叶轲道:“若能练到这一层,便有机会再见诗语一面,若是不练,此生我都不可能是彩虹崖的对手。”
谢千茗笑了出来,叶轲又道:“若是不能再见到她,活到老还不如现在死了算了。”
然后谢千茗就走了,也不知道她是去哪了,如果真的练到了传说中的第八层,只怕再也不能看到她了吧!
叶轲坐在天空草地之间,念着那段:
“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
只读了几篇,似乎脑中早有记忆,转眼就背了下来,扔开那块布,任那块布随风飞去,他口中扔在读着这几句,然后两掌归一,慢慢地就有了光,他的身子里似乎又几道光就要迸发出来。
无名的风,也不知是从哪来的,只是他的发丝已被扬起,他想要操纵这道风,却发现风其实不是那么好操控的。
他眉头一皱,似乎承受着冥罗地狱里巨大的痛苦,这痛苦持续了好一段时间,他的手掌势一变,痛苦消散,眉头舒展开来,一道金色的天光从额头游过,稍纵即逝,只是在他脑袋后面,不易察觉的,一丝黑发,已经微微发了白。
第二日,他已能操纵这道风,只是这一日内,他全心修炼,就连眼睛,也不曾睁开过。
他感觉自己就是风,飘在风中,活在千年以前,或在千年以后,不曾来过,此番停留,再过不久,就要离去。
事实上,练到第八层的人,只剩下三日的寿命,此时他在做的,就等于是把往后一百多年,他将得到的道行,都给提前召了过来。
这般借天力,不死才怪。
又过几日,他已能融入风里头,风到哪里,他就能到哪里,且不说道力,单凭这速度,也够往日的孝蚩措手不及了。
只知道,清泉域上,一个人老人,正在练着观生道。
就算是,让彩虹崖称霸天下好了,就算如此,也不能凭着那些鬼盟帮众招来唤去的,正道中人,以风决门,飘云山,还有郦水城灭门未死的几人为首,联手正道大大小小几十个门派,发起最大的攻杀,势必要斩死绝大以上的鬼盟帮众。
这日骄阳横卧九天,古老的的明光城之内,大街之上,几乎每走一步,就要与三个修道之人擦肩而过,如此磅礴的阵势,当真千百年一见。
海岸边,几千余名正道人士正散落在此,其中风决门几百人,飘云山几百人,孤星宫亦是几百人,在家郦水城两百余人,还有大大小小的门派,共有四千多人,这阵势就算是天神降临了,也要被吓坏三分的。
其中最为显眼的,便是风决门一脉了,门中各个弟子都穿着道袍,眼神神肃,那些还未出鞘的仙剑更是蠢蠢欲动,让人看了都血液沸腾。上官旬看了一望无际的海面一眼,向各位长老点了点头,各位长老也对他点了一下头,他朗声道:“风决门一脉,该出发了。”
随后剑指向天一划,无神剑祭起,连人带剑,最夺目的赤黄色仙光当先飞起,破空而去,上官旬之后,那十几个长老也都祭起五颜六色的仙剑紧随而去,再随后,几位长老门下的风决门众弟子也都祭出法器,这片海滩瞬间就亮了一半,他们跳到仙器之上,随着仙器追着上官旬飞去。
“嗖嗖”几声,几百道七色亮光从海面上飞了过去,即使是烈日白天,也是耀眼无比。
飘云山一脉,罗千秋向各位堂主,长老点了点头,几十人当先飞去,便有几百人也随着飞去。
接着孤星宫,郦水城,以及各大中小门派,也都祭出法器,踏在仙物之上,几千人一齐飞在高空之中,连鸥鸟都散飞让道,虽然是大晴天,却有无限肃杀之意。
飞行不到半日,便看见三座岛屿,上官旬阅历还算太浅,向易云请示,“易云师叔,这是便是传说中的魔定三岛了吧!”
易云在空中点了点头,“对,传说这魔定三岛岛上的妖孽比群妖五岛的更加厉害许多,你我直接飞过,且勿去招惹他们。”
众人都默认风决门为正道领袖,而领导风决门的,此时就是上官旬了,他若是出了半点差错,便要害死几千人了,当下更快地飞去,那群正道中人见状,晓得他不愿去招惹那三岛,也随着飞去。
很快又看到一片大陆,这片大陆极少有人来过,因为寻常百姓,船如果游到一半,便被大风大浪打翻了,而修行之人,闻说岛上鬼盟帮众几千几万,若是不慎飞来,只怕连尸骨也要见不到了。
传闻荒央古陆并不比神州大陆还小,只是自高空望去,见此大陆荒瘠一片,荒山百座,活在这种土地,难怪要过去与华夏之人争地方了。
这地方这这么大,若找不到鬼盟帮众,岂不是要累死这几千个正道人士,想到这里,上官旬果断地飞下去,以他为首,风决门也呈下降趋势飞了下去,其余正道人士,也都跟随飞下,只是落地的地方不一定相同罢了。
万幸的是,那荒央古陆上的几万鬼盟帮众闻说正道人士杀到自己的地盘来,也都召集来应战,已经有几个门派与那鬼盟帮众战开,如此鬼盟中人更是不能坐视不理了,慢慢的便有许多人在朝正道落地的地方赶来,正魔两道,就此大战开来。
江虹岛,彩虹崖飞落此处,他手中还握着轩环神剑,这柄剑不但是他身份的象征,且因为是天物,所以不能收起,若不藏着,只能就这样一直握在手上。
他找了许久,既没有找到赵久儿的痕迹,也不知当年谢行冰封在何处,也不知他是何人了,找这些要作甚。
他到了荒地之上,因为他隐隐感觉有人要来,修道之人对对手的感觉一向很准,尤其是道行惊天的人。此处荒瘠,最适合大战了。
天空吹来一阵风,风中忽然浮现叶轲的身影,叶轲就这样乘风而来,恍如神人一般。
彩虹崖瞧去的时候,笑道:“这哪里是叶轲,这分明是叶老人家。”
只见叶轲容颜未变,却已经一头白发,听得他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找谢行,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在这里。”
彩虹崖道:“你不是来了?你不就是谢行?”
叶轲道:“我不是谢行,我只是谢行留下的一个梦,一个用来等待赵久儿转世,却爱上了别人的残梦。”
彩虹崖道:“你如果不是谢行,又怎会与他长得一模一样?”
叶轲道:“连我风决门长老都不知道谢行长什么样,你怎么知道,难道你已经活了一千多年?”
彩虹崖道:“我并没有活了一千多年,我只是睡了一千多年,这一千年间发生的事,我也不是很清楚。”
叶轲道:“那么你是谁,在一千年前,你叫什么名字?”
彩虹崖笑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叶轲也笑了,“好,这个你可以不告诉我,但你总要告诉我,正道大战鬼盟,你怎么就放着他们不管,若要除去正道,此时他们集中在一起,不是大好时间,你为什么不去呢?”
彩虹崖释然一笑,“轩环神剑在手,已是天下无敌了,我还管要鬼盟做什么?他们要杀,便让他们杀去吧!都是一些不懂事的小鬼啊!”
他看上去四五十岁模样,将那些七八十岁的正道高人称为小鬼,这话听起来别扭,但听在叶轲耳中,叶轲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彩虹崖看着他,道:“当日谢行大战鬼盟的时候,还没有观生道第八层呢!如今你用观生道第八层,与我的轩环对抗,岂不是更加精彩?”
叶轲道:“你究竟是什么人呢?难道你是谢行吗?既然你已晓得我是叶轲,为什么还要掳走莫诗语?”
彩虹崖笑笑,“如果我把莫诗语还给你,你是不是就放任天下不管,从此过着神仙日子了?”
叶轲道:“还什么?莫诗语不是一个东西,是人,我自己会找回来的,但我仍旧要杀你,你夺了轩环神剑,而我是风决门弟子。”
彩虹崖付之一笑,“那我可要看看,你是怎么杀了我的。”
轩环神剑当先挥出,一道赤色天光以开天辟地之势竖着斩了出去,瞬间就要吞没叶轲身影。都说高手对决,先出手的那人,就算输了,只是轩环神剑在手,天物在手,凡间的道理,那是用不上的。
叶轲飞了过去,冲进那光芒里,只见光芒斩了出去,叶轲的身影已经不见了。光芒消失在远处,叶轲的身影浮现在彩虹崖面前。
他就是风!
彩虹崖再出一剑,叶轲又幻化消失,即使轩环太过危险,不能近彩虹崖身边,但如此飘荡,彩虹崖也是伤不到他的。
彩虹崖握着轩环神剑,连划三次,便有九道光芒朝着不同方向打向叶轲,可是每一道光到了叶轲身前的时候,叶轲都消失了。
他抬头看去,见叶轲蹲着,不是蹲在地上,而是蹲在天上,这等造诣,用再上层的轻功,那都是做不到的,唯有仙人才办法。
叶轲躲了他三剑,算是做足礼仪了,于是手指向天一划,地面忽然迸开,一柄巨大仙剑破土而出,惊空兀现,竟是霜晨剑,被他这样气势惊人地给召来了。
彩虹崖似乎看见了千年以前那一幕,他站在台阶上,看见谢行立于九天,手指一挥,霜晨剑飞了出来,豪光万丈,真是像极了。
叶轲飞过去握住霜晨剑,举起来,朝着底下的彩虹崖惊天破海地一砍,青色玄光像一道彩虹漫天划了下去,彩虹崖拿起轩环神剑一挡,两剑交接,气势可怕,整座江虹岛都震了一下。
叶轲抽出霜晨剑,再一剑开天辟地地砍了下去,彩虹崖又是一挡,整座江虹岛再次震了一下。
两道回力打到他们身上,如果是常人,五脏六腑早就被震散了,才刚刚开战,二人嘴角都已经溢出血丝。
彩虹崖怎能由他如此,轩环神剑反击出去,叶轲举着霜晨剑,两手抵住,却还是被轩环神剑的天威冲开,飞到十几丈之远,连吐了两口血。
可是那倔强的少年怎会认输?他爬了起来,霜晨剑指天,双目炯炯,口中剑诀不断。
一遍剑诀念完之后,他的脚底浮现出七星图案,他就这样站在地上,操控着漫天风云渐渐变了颜色。
千年前彩虹崖活着的时候,风决门还没有,风决门四大神技,就更不可能了,只是能让风云变色的,必定是惊世绝招了。
叶轲握着霜晨剑慢慢地来回划了几下,就像龙王握着雨符一样,操纵着漫天阴云,江虹岛本来是不下雨的,可神技施展,定是要召风泣雨的。
“七星落泪。”
叶轲喊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天空之上,阴云之下,七道白色光柱从天而降,彩虹崖用轩环神剑挥开了一道,又挥走了第二道,只是那光柱也是叶轲召来的,不好打退。
只好飞起,向叶轲杀去,叶轲也飞了起来,二人就在这七道光柱之中,一人手握霜晨,一人手握轩环,大战开来。
好几道神光被打到地上,本来就是荒瘠的一片地了,更是被二人摧残得伤痕累累,不成样子。
天空中,覆盖着江虹岛的仅剩一片阴云,其余的地方都是明亮地一片。那片阴云渐渐随着叶轲法力的消散,隐隐露出了几条缝隙,强烈的阳光便从阴云里直射进来,与那七道雪白的光柱交织在一起。
幻真幻假,幻光幻云中,叶轲手持霜晨疾风飞去,被刺得睁不开眼,忽然出剑,果然挡下了彩虹崖的一击,二人在光阵之中飞来飞去,不断斗法。
叶轲猛然掷出霜晨剑,双指交横,霜晨剑旋转着朝彩虹崖射了出去,彩虹崖用轩环抵住,霜晨剑像钻子一样连连袭去,足足将彩虹崖逼飞了十几丈远,叶轲忽然双手交握,顿时七道光柱,以霜晨剑为引子迅速地吸附在一起,彩虹崖要避开,已经来不及。
七道光柱合为一体,光芒更盛,叶轲剑指一出,那道巨大无比的光柱就爆炸开来,声音震耳欲聋,就算轩环神剑不损,也要将彩虹崖炸得粉碎。
光柱仍未消失,里头爆炸声不断,彩虹崖忽然轩环神剑向天,一道七彩光芒从他体内迸发,将七星落泪所化成的光柱撑开。
霜晨剑掉了下来,叶轲作势要飞过去,人才刚刚朝着那边,一阵风吹过,瞬间就到了霜晨剑那头,伸手握住霜晨剑,人影又突然消失,果然才刚刚消失,轩环神剑的剑气就斩过来了。
叶轲随风高飞,一会儿就到了高空之上,再一会儿,就到了高的看不见的地方,彩虹崖举着轩环神剑,化作锐光追了上去。
到了白云之上,叶轲平生到此,只感觉高得不能再高了,彩虹崖的轩环神剑破云洗出,叶轲一眼望去,霞光万里,真是一副无比凄落之景象。定了定神,手持霜晨,毫不犹豫地疾飞而来,一剑穿出,轩环神剑轻轻一挑,便化开了这一击,若是长此攻击,岂不是要打到道力耗尽而死?
风决门的无上绝学,尤其是四大神技,每人只能掌握其中几样,而叶轲修炼到了第八层之后,便是将观生道里头的每一招,每一式都融汇贯通了,当下咒决念了一段,剑指挥过,突然彩虹崖底下一片白云耸动,一条巨龙飞了出来,从他身边穿过去,又钻进云里。
若在地面,这条龙叶轲也不难对付,只是此时到了云海之上,水陆神兽,本就在陆以外的地方占便宜,这条巨龙到云海之上,穿来穿去,彩虹崖头疼不已,只得跃起又飞了好几十丈,然后一剑斩下。
轩环神剑的剑气,若连一条龙都斩不死,那就奇怪了,只是那条龙才刚刚消失,叶轲剑指又是一挥,一面巨大的镜子已经在云朵上头等着彩虹崖。
此刻他体内的真气好像用不完似的,此时他用的真气,可能是他四十岁的,五十岁的,六十岁的以后的,这些真气都威力无穷,难以想象,只是付出的代价,也是太为过了。
才刚刚一招“琥龙出海。”又一式“太极伏龙阵”出现,那巨大的镜子里头又跑出了十几条龙,在云海里一阵乱窜,虽然伤不了彩虹崖,却也让他腾不出手对付叶轲。
他终于看出这招里头的破绽,轩环神剑砍在巨镜之上,那十几条龙立刻消失,叶轲又吐了一口血,轩环神剑凌风刺来,叶轲举起霜晨剑一挡,这次却没能挡住,胸口中剑,被化开了一道大口子,人也落了下来。
血液从那道口子涌出,他感觉眼皮很重,这风好凉爽,好想就这样去了。
他人从云层上掉落下来,鲜血也从空中撒下,这是申时的阳光,远边的江虹岛,似有彻谷的幽响回荡。
怎么能,就这样就死了?他睁开眼,用力握住霜晨剑,在快摔落在地时又飞了起来,再次迎着彩虹崖飞过去。
彩虹崖握着轩环神剑破空斩下,想给他最后一击,让他的尸体随着霜晨剑入土,只是不料叶轲又飞了上来,叶轲飞上去的时候,神光万丈的七彩剑气正铺天盖地地杀下来,他举起霜晨剑一挡,瞬间身影被吞没……
再次落地时,已经快站不住,人晃了晃,身上伤口一道又一道。
“此次,绝对绝对要战胜你。”
霜晨剑再次亮起,化百万雄光,叶轲飞了上去,人如天神一般,口中咒决段段,彩虹崖见了此景,那握着轩环神剑的手也开始微微颤抖。
“他要来了,他还敢说他不是谢行。”
一千年以前,凌源岛上,那时候还没有四大神技,那一剑,惊天破地,一瞬之间触动天威,天地正气都被吸引过去,凌源岛上血流成河,那一剑下去,他多年的心血就毁了。
叶轲握起霜晨剑,此时的霜晨剑,光芒竟要比轩环神剑更盛。
“浮图归元。”
叶轲道出这四个字之后,天空没有变色,只是眨眼之间,江虹岛就亮了三分,原来是霜晨剑此时剑身之上,那玄青色的光芒已经被被极强的白色仙光代替,
彩虹崖也是毫不退避,迎着霜晨剑飞来,千年前这招已经让他死过一次,他怎能在同一把剑上死过两次?
叶轲手中握着的那道光,刺眼得好像都要把天地给切开了,他一剑斩下去的时候,彩虹崖挡住,第二剑再斩下去的时候,彩虹崖再挡住,不可一世的轩环神剑,此刻竟是被打得如此狼狈。
若不是轩环神剑实乃天物,叶轲只怕还要毁了它。
二人站在地上,四周都是被道力鼓起的猛烈的狂风,叶轲缓缓地,缓缓地举起了霜晨剑。
那把剑顿时又亮了许多,从天空望下去,此时叶轲手里不也拿着一个太阳?
他将霜晨剑丢了上去,霜晨剑再降下来的时候,已经化作万道七彩剑气,剑雨朝着彩虹崖洗过去,千年以前,长宗域上的那一幕此刻又在他脑海之中,他握住轩环,那坚定的眼神,已然年轻了十几岁。
轩环倒插在地,他也引开一段咒决,顿时以轩环为中心,一个巨大的法阵绕开,将那万道剑气都格挡在外。
原本只是一个与风决门神技并列的法阵,被他以轩环神剑施展,就变成了威力绝伦,天塌下来都压不倒的上上法阵。
两阵相抵,两人体内都是气血翻滚,头晕目眩,如果不是意志坚定,摔了下去,只怕要七窍流血而死了。
好像快结束了,许多东西,结束的时候不都是忍一忍就过去了的吗?
猛烈的剑气冲击着那法阵,那法阵不断旋转,也都避了过去,霜晨剑飞回叶轲手中,彩虹崖则不去拔地上的轩环神剑,他大口大口地喘气着。
此时的他也是元气大伤,就算没死,也活不过几年了,叶轲虽然重伤,却仍然站着,凝望着他。
彩虹崖恨恨道:“赵久儿等了你一千年,你却爱上了别人。”
叶轲道:“你究竟是谁?”
彩虹崖苦苦一笑,“一千年以前,我将死的时候,我问他是谁,他说他是谢行,如今你再问我这个问题的时候,我也是将死之人了,哈哈哈哈。”
叶轲依然知道他是谁了,一千年的那场大战中,能躲得过浮图归元,最后才死的,除了鬼盟盟主赵邯血,还能有谁?
这么说来,云依岂不就是他女儿?
叶轲一脸幽怨,然后释然一笑,又疯疯癫癫地笑了几声,走到轩环神剑之前,将轩环神剑给抽了出来。
原来这便是风决门弟子人人敬仰,却又没几个人见过的轩环神剑了。
叶轲本以为这剑有千斤之中,谁知当他把轩环神剑握在手中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轩环神剑轻得跟在握一根树枝一样,好像不是一种铁,而是一种光,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这样看来,握剑之人还能速度飞快,也就不难理解了。
叶轲就这样单手握着两把剑,朝离海最近的一头走去,他走了几步,忽然感觉自己剩下的体力也无法飞出江虹岛了,于是大声喊道:“蛟蜋,你给我出来。”
蛟蜋正掩耳躲在岛上另一头的山下,那时他正在大睡,听得响声洞天,以为是打雷了,又一会儿,整座岛又发光发亮的,才晓得是两位绝世高人打起来了,本想飞走,看见几道光生生把海面切开,怕飞过去的时候不小心被打了下来,就这样提心吊胆地躲着。
那时风决门大难,自己逃得不知所踪,此时听得叶轲在喊它,急忙飞了过去,见叶轲一头白发,再也不敢将他当成毛头小子了。
叶轲看自己衣物也破旧不堪了,便撕下一块布,将轩环神剑绑在蛟蜋前腿的一个爪上,道:“把轩环神剑带去荒央古陆,转交上官旬,用完之后,此剑还归风决门。”
蛟蜋怕他还有更多要求,轩环神剑这才绑好,嗖地一声便飞往荒央古陆,以它的速度,不用一个时辰,便可到达大海的另一端。
他做完这件事后,终于放下心来,继续朝前走去,彩虹崖在他身后道:“为何不杀我?”
叶轲头也不回,“你以为你还能活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