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在生死重逢的母子兄弟之间无声地蔓延,谁也不忍心去打扰这一刻的感动与详和……直到——
“保鲁夫拉姆!!!”
淡紫色的人影紧紧地抱住保鲁夫拉姆,两行眼泪像失控的水龙头那样流个不停!“太好了!你平安无事地回来了!!”
“浚达!!我快窒息了!!!”保鲁夫拉姆的声音不禁带了点恼怒,但同时,也代表着他已回复了往日的朝气——浚达这家伙,每次都是这样!
“对了,”保鲁夫拉姆挣脱开浚达,“有利呢?”
听到他这样一问,古音达鲁与孔拉德的脸色同时一暗。孔拉德上前温柔地对保鲁夫拉姆道:“保鲁夫,你也累了,不如先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再去见陛下,怎么样?”
保鲁夫拉姆看看自己身上残破的平民装束,加上一路上的风尘仆仆,心想这样见有利也真的似乎不太好,毕竟他们已经要很久没有见面了……(呵呵!“女”为悦己者容嘛!)想了想,他点了点头,与孔拉德等一起先往后殿的方向走去……
可是,命运三女神从来都是喜欢捉弄人的恶棍,本想不让保鲁夫拉姆这么快与带着个女孩子回来的有利碰面的孔拉德千算万算也没算到,本应该在议事厅的有利此刻也正走在后殿的走廊上——因为佳奈有事要找他,所以他只好来了……
而更加更加令一向温柔善良的孔拉德也有一种冲动,想要咒骂那三个可恶的女人的是:他们竟与有利——还有他身后的那个女孩,在同一条走廊之上,碰个正着!
“有利!”
“保鲁夫拉姆?!”有利既惊又喜地冲到了保鲁夫拉姆的面前,“你、你没事?你平安回来了?太好了!太好了!”
看着有利为自己的平安而欣喜若狂的样子,保鲁夫拉姆的心不禁泛起一丝甜蜜的味道……可是,当他的目光越过了有利,看到了他身后站着的女孩之后,他刚刚还带着几分甜蜜欣喜的脸瞬间塌了下来……
“有利,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保鲁夫拉姆的手指直指向佳奈。
“呃?啊?”有利看了看身后的佳奈,又看了看一脸阴沉的保鲁夫拉姆,虚汗直冒,“啊哈哈哈……因为……所以……就是……这样咯!”干笑着打着哈哈,有利万分期盼能够这样胡混过去。
保鲁夫拉姆一双翠绿的眼睛直瞪着佳奈,眸中饱含着的,尽是激忿与悲哀——一直以来,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作了这么多的牺牲到底是为了什么?果真,诚如宸姐姐所言,我最终只会掉进一个万丈深渊然后粉身碎骨,而他,则只是偶尔回首望一眼就携着另外一个人转身离去吗?
保鲁夫拉姆低垂的手因激忿而不断颤抖着,他猛一抬头,右手飞快地拔出左侧腰间宸夫人赠予他防身的佩剑,箭步上前就向佳奈刺去……
“保鲁夫拉姆!你干什么?!”有利手疾眼快地抽出腰间的莫鲁极夫挡下了保鲁夫拉姆的剑。
“哼!干什么?”保鲁夫拉姆冷笑着暗暗加大了手中持剑的力度与有利较力,“我说过,如果你对我不忠,我就会杀了你!但是,作为臣下,我不能杀掉我的国家的王!所以,我必须要将破坏我们的那个女人杀掉!”
有利一皱眉,用全力将手中的莫鲁极夫反手一扭,让一时反应不过来的保鲁夫拉姆手中的剑飞了出去。而在力的反弹之下,保鲁夫拉姆也不禁连连后退了几步。
“保鲁夫拉姆,那天晚上我已经跟你说得非常清楚了……”有利严肃地看着保鲁夫拉姆,一字一句地道:“我们之间的那个所谓的婚约,完全只是一场误会。当时,我根本不知道真魔国的习俗,也根本没有要向你求婚的意思。所以,那天晚上,我已经说了,我们的婚约当·即·解·除!”
保鲁夫拉姆呆住了……完全呆住了……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仿佛早已停止了一切的运转,不去思考、不去接受,似乎这样就能够将一切他不愿接受的、伤害他的东西统统都拒之脑外!
看着保鲁夫拉姆呆立原地,在他身后的众人都为他抹一把冷汗,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对有利用情之深,但也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一直以来,他都是“落花有情,流水无意”……也几乎所有的人,都能够猜到、想到、甚至感受到——保鲁夫拉姆此刻的心,碎了……
“保鲁夫,你也累了,陛下待会儿还有事要去真王庙,不如你先回房休息一下,好吗?”孔拉德走上前来,轻轻扶住保鲁夫拉姆的肩膀,褐色的眼眸中尽是不忍的心痛。他不想责怪有利些什么,因为有利他根本没有错——难道爱就是对,不爱就是错吗?那根本没有道理可言!感情的事情,永远不会是判断题,有谁断定是谁对谁错呢?
作为一个臣子,孔拉德必须维护主公的安全与利益,但是,作为一个哥哥,他更加应该心痛与保护受了伤的弟弟。于是,他微微地向有利点了点头,算是为刚才保鲁夫拉姆的无礼向魔王致歉了,然后,他带着早已灵魂出窍的保鲁夫拉姆走向他的房间……
而有利呢?其实,他在方才看到保鲁夫拉姆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的时候,心中刚才在刹那间升起的无名火已经熄灭得连火星也没有一点了!而且,看着保鲁夫拉姆那副伤心欲绝的样子,他开始内疚,开始懊恼自己把话说得太重了!尽管做不成情人但保鲁夫拉姆也是他出生入死的好朋友啊!他怎么能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把一个自己如此要好的好朋友伤得那么严重呢?
有利呆呆地看着孔拉德护着保鲁夫拉姆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心里翻腾着内疚与后悔……他咬一咬牙,想追上去向保鲁夫拉姆道歉,却被一堵结实的人墙挡住了前路。
“呃……古音达鲁?”
古间达鲁低沉的声音没有一点起伏的同时,也没有一点温度,“既然已经决定了的话,就不要管他。你越是管他,只会将他伤得越重!你现在的所谓道歉,只会在他的伤口上撒一把盐!”
“但、但是……”有利担忧地望向走廊尽头的方向……
“请陛下不必自责!”池莉杰尔款款走过来,按住了有利的肩膀,唇边微微勾起一个看起来有点勉强的微笑,“爱情,是没有谁对谁错的。所以,陛下并没有犯错。既然没有犯错,也不必道歉……”
“池莉夫人……”
池莉杰尔渐渐把头低了下去,让人看不清她微微抽泣的表情……最后,她艰难地对有利请求道:“陛下……请你不要再去见保鲁夫了……不要再去伤害我的儿子了……求求你……不要再伤害他了……”
“池莉夫人!”此番情景,有利更加确信自己是把保鲁夫拉姆伤得很重很重,心里的悔疚便越来越深了……感觉到古音达鲁无言的愤怒,也感觉到池莉夫人心碎的抽泣,有利此刻真的感到无地自容!从小的教养告诉他,伤害了别人的时候要向别人道歉,但是,诚如古音达鲁所言,他现在向保鲁夫拉姆道歉只等同于往保鲁夫拉姆的伤口上撒盐吗?他不懂……然而,也许正因为他的不懂,才在无意之中把保鲁夫拉姆伤得如此地深、如此地重!
看着走廊幽暗的尽头,有利不禁微微敛起了他玄黑的眼眸,他不会去找保鲁夫拉姆了,也不会去道歉,因为,他已经伤他伤得够重了,他再也不能自私地为了自己的心安而再在他的伤口上划上一刀。
“涉谷,可以走了吗?”
村田健的声音此刻适时地传来——大概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在这里吧?只是没有加入刚才的事件而已!
有利回过头,温柔地将池莉杰尔按在他肩膀上的手拿了下来,诚挚地对她道:“池莉夫人,非常抱歉!我真的真的不想伤害保鲁夫拉姆!拜托你们好好照顾他!还有,等他有一点好转之后,请你……替我向他说一声:对不起……对不起……”
说着,有利垂下了脸庞,静静地越过了池莉杰尔、越过了古音达鲁……走到了村田与佳奈的身边。
“走吧!我们回地球去吧!”
村田凝视着有利低垂的脸,无奈地叹气……
“好吧!我们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