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村田的帮助下,有利抱着保鲁夫拉姆回到了涉谷家。
无助地凝视着床上昏迷的保鲁夫拉姆,有利现在唯一能做的,仿佛就只有紧紧地、紧紧地握着他的手,轻轻地、不断地在他的耳边说着他或许未必能听到的话语……
“保鲁夫拉姆,你会没事的……”
“涉谷……”村田走到有利的身边。
有利茫然地回过头,六神无主地道:“村田,保鲁夫拉姆他为什么一直不醒啊?不如、不如我们送他到医院好不好?”
村田摇了摇头,“涉谷,你冷静一点。比雷费鲁特卿他只是心疾发作,刚才我已经用之前乌露莉珂给我的魔石替他治疗过了,现在他的心率已恢复正常,让他好好睡一下就会好的。”
“心疾?”有利从村田的话中捕捉到一个让他心惊的词语,“什么心疾?难道,保鲁夫拉姆他的心脏……”
“涉谷,原来你一直都不知道吗?”村田推了推反光的眼镜,沉沉地道:“比雷费鲁特卿其实自小就有心疾,因为他的心脏同时也是冻土之劫火的‘钥匙’,所以才没有让病情加重。可上次‘钥匙’被硬生生地拿出来一次,虽然最后维持心脏的动力回到本体了,但是……”村田把话止住了,因为他相信就算他不明言,有利也知道会是怎么样一回事了——真是让人头痛呢!一起生活了四年了,身边人有如此重疾也没有发觉。涉谷,应该说你是神经过于粗大,还是……根本没心呢?希望是前者吧!
“什……么?”有利简直不敢相信!原来保鲁夫拉姆竟然有重病在身!为什么他不告诉他?
不……有利顿时反省——不是应该说“为什么他不告诉他”,而是应该说——为什么……他没发觉?!
垂下了头,有利紧紧地将额头贴到紧握着的保鲁夫拉姆的手中上,“对不起……保鲁夫拉姆……真的对不起……对不起……”他怨恨着自己对保鲁夫拉姆的大意,不断地忏悔着,语气带上了些许的哽咽。
村田叹了口气,移开话题道:“不过,话又说回来,比雷费鲁特卿为什么能够独自一个人来到这里呢?”
仿佛是要回答他的疑问,一块铜片从保鲁夫拉姆的身上掉了下来,落到地板上发出诡异的清脆响声……
有利把铜片捡了起来,村田走过去,拿过有利手中的铜片,“这是……?”
“村田,这是什么?”有利问。
村田再次推了推眼镜,仿佛是自言自语般道:“比雷费鲁特卿为什么会有这种不吉利的东西呢?”
“不吉利的东西?”听到这个词,有利顿时跳了起来,为什么在保鲁夫拉姆身上会有“不吉利的东西”?这到底又是什么东西?更重要的是,它会不会对保鲁夫拉姆造成什么伤害呢?
“涉谷,”村田透着光的眼镜之下,此刻的目光异常深沉,“这是自由来往各个异空间的钥匙,在远古时期就已经失传了……据说,它是由创主制造出来的。”
“什么?!创主制造出来的?!”听到“创主”一词,有利的脸色更加刷白了!
“啊,”村田点了点头,“我还记得,当初创主制造出这个钥匙,就是为自己留一条后路,以防万一——万一他真的被什么人击败了,他可以将自己移向另一个空间东山再起……可惜,他并没有使用这条钥匙的机会。在他与真王的战争结束之后,这条钥匙也就不知所终了……真没想到,今日它竟然会在比雷费鲁特卿的身上出现……”——难道,又有什么事情会发生了吗?——这句话,村田并没有在有利面前说出口。
“创主制造的……可以自由来往各个异空间的钥匙?”有利重新半跪下身子,凝视着保鲁夫拉姆,再度握上他的手,问:“那,它的使用会对保鲁夫拉姆造成什么伤害吗?”
“……应该不会……”村田其实想说的是“不知道”,但是看到此时这个样子的有利,他还是违心地说了一个小谎。
“真的?”有利低低地追问,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床上双目紧闭的保鲁夫拉姆。
“当然是真的!哈……”村田连忙回答。然后,他再次转移话题道:“啊哈,现在恐怕最重要的事情,应该是想办法尽快将比雷费鲁特卿送回真魔国吧?”——我的治疗只是很临时性的,搞不好他的病可是会随时复发的……要真正的治疗还是必须尽快回真魔国找伊札拉……村田又再次将心里话在有利面前留住了。“要不然,威拉卿他们一定担心死了!”
“说的也是……”有利低低地道,“村田,这就麻烦你了。我……想留在这里,多陪保鲁夫拉姆一阵……”
“啊,好!”村田退出房间,“我准备好了就叫你。”
“谢谢!”
房间的门,被村田轻轻地在外面关上了,窗户之外,太阳渐渐地西沉下去,大地很快就会被黑暗的夜幕所笼罩……
夕阳的余晖打在保鲁夫拉姆此时恬静安睡的脸上,显得格外美丽……
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拨开垂到保鲁夫拉姆额前的缕缕金灿发丝,有利静静地凝视着保鲁夫拉姆安静的睡颜——他,还是如初见时那样美丽、那样让人感到惊艳呢!
初见之时……吗?
一幕幕往事在此刻静谧的环境下,有如电影回放般掠过有利的脑海——
——帆船之上,尽管明知自己会晕船还是任性地跟着他,嘴里说的是防止他花心见异思迁,但其实是担心他的安全吧?
——遇上海盗,他为了保护他而冲了出去,孤身面对十多名强悍的海盗……
——迎宾楼中,即使面对未知的危险,他还是坚定地拿着剑,保护着他……以及,后来顺从,与他一起用爱来守护着那些可爱的熊蜂出生……永远无法忘记啊!被小熊蜂簇拥着时,他脸上的灿烂笑靥是如何地美丽……
——还有,背对着阳光,向快要掉落峡谷的他伸出了手,并温柔地说:“如果真要掉下去的话,就让我与你一起掉下去吧!”
——还有……很多……很多……
……点点滴滴,如潮水般回涌上心头……
看着此刻的保鲁夫拉姆,了无生气地躺在床上,双目尽管紧闭,但两条漂亮的眉毛却始终拧在一起——是在做噩梦吧?在噩梦之中,肯定有我吧?
有利痛苦地埋下头——我,到底做了些什么?!将那个曾经骄傲任性,但却直率可爱,朝气勃勃的小王子弄成现在这个样子的人……就是我吗?我……到底在做什么?!
“保鲁夫拉姆……”有利轻轻地抚摸着保鲁夫拉姆柔软的金发,“求求你,睁开眼睛,继续骂我是‘见异思迁的笨蛋’啊!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哽咽的声音,再也说不出半句完整的话来……
一滴、两滴的泪珠,轻轻地落到了保鲁夫拉姆光洁的手背上……
阴风飒飒,穿过寸草不生的岩石时,发出阵阵鬼哭神号……在真魔国与桑古里尔交界的边境之上,有一处生人勿近的山谷。传说,在这两个国家里,凡是犯了重罪但又拥有强大魔力的极度危险重犯,都会被约定俗成般丢入这个山谷之中,任其自生自灭……所以,这个山谷又被称为“死亡谷”。
一道带着暗邪气息的身影闪进了死亡谷,来到一个阴暗的山洞前停下,阴森的声音向里面呼唤:“哥顿!”
里面那个名叫哥顿的男子抬起眼眸,暗邪的身影拿下了遮面的黑纱……
顿时,哥顿半眯着的眼睛瞪大了,瞠目结舌……
“阿格拉斯……你还活着?”
眼底泛着异常的暗红的阿格拉斯低笑着,“我当然还活着!为了取回我失去的东西!我当然要活着!而且……”他紧一握拳,四周的岩石顿时爆开,“我还得到了强大的力量!”
说着,阿格拉斯阴笑着,向哥顿招手,“来吧!哥顿!我可爱的弟弟啊!难道你就不想拿回你失去的东西吗?我们一起闯出去!要那些把我们贬为阶下囚的可恶之徒血债血偿!”
哥顿的脸上牵起一丝嗜血的邪笑,他站起身来,“虽然我讨厌你这个大哥,但是,我佩服你现在的力量!好吧!为了取回我被那个无耻之徒夺走的至宝,我跟你合作吧!”
“哼哼哼……”阿格拉斯阴森森地笑了……
邪恶的笑声响遍了整个让人毛骨悚然的死亡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