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有利高兴地听到门外的侍女恭敬地向他报告:在伊札拉的治理之下,保鲁夫拉姆已经醒过来了(其实主要是某瑶在为已有两章没有写保保而惭愧至快要抓狂了!)。当下,有利三步拼两地快步走到床前,难掩喜悦之色地看着靠在床头坐着的保鲁夫拉姆……而伊札拉见有利来了,向他微微一躬之后,与其他侍女一起退出了有利的房间……
“保鲁夫拉姆,你醒了(某瑶:废话!)?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头还晕不晕?感觉渴不渴?饿不饿?我去叫人给你准备些吃的给你,你想吃些什么?”紧张又兴奋地紧紧看着保鲁夫拉姆,有利连珠炮式地一口气向他问出以上一段问题。
“……”保鲁夫拉姆淡淡地看着有利一张既紧张又高兴的脸,心里紧紧地揪了一下。清澈的翠绿明眸中,尽是复杂的神色——他不是不喜欢他的吗?那为什么还要如此地关心他?为什么还要表现出这样一付紧张万分的神情?为什么还要让他感觉到……他,还是有可能会爱上他的?为什么……还要让他燃起不应该存在的……根本不可能实现的……希望?
“保鲁夫拉姆……?”有利定定地看着沉默不语的保鲁夫拉姆,兴奋的神情渐渐黯了下来,但紧张感却依然没有消退。他的脸上,慢慢换上了担忧而内疚的神色,定定地凝视着刚刚苏醒过来的保鲁夫拉姆,发觉他的脸色依然非常苍白,完全没有往常健康的红润——是因为自己吗?是因为自己,所以他才会变成这样吗?
与保鲁夫拉姆默然地四目相对,有利在刹那间发现,这个在无数次危难发生的时候都义无反顾地挡在自己身前的少年,竟然是如此地单薄……让人感到他是如此地脆弱……让他不自觉地,忽然,有一种想紧紧将他拥入怀中好好呵护的冲动……但是,他的理智阻止了他的行动——以前,应该这样做的时候,我没有这样做,现在,我又有什么资格去拥抱他?去跟他说让我来保护他?
“保鲁夫拉姆……”有利紧张地再唤了一声保鲁夫拉姆的名字。
慢慢地,在保鲁夫拉姆苍白却又依然美丽非常的脸庞上,漾开了一个极浅、极淡的微笑——带着些许苍凉与惨淡的微笑,与苍白的脸容相辉映,形成一种几乎让人窒息的病态美!
面对如此美颜,有利完全呆住了……失神之间,他恍恍惚惚地听到天使的话语——
“臣下没事,有劳陛下费心了!”
天使的天籁之音,却竟然带着冰地狱一般的温度!有利顿时仿佛魂魄飞散,“你……刚才……说什么?你叫我……什么?”
“陛下,”保鲁夫拉姆淡然而安静地一笑,“既然陛下已与臣下解除婚约了,那么,这样的礼数是不能缺少的。”
“这……”有利顿时语塞……他想反驳,但是,同时却又悲哀地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言语来反驳!
“还有,”保鲁夫拉姆默默地环顾了一下这个他曾经熟悉的房间,然后将视线重落到有利身上,平静地与他对视,道:“这里是陛下的寝宫,臣下是没有资格睡在这里的。还是请陛下让臣下回到臣下自己的房间吧!”说着,他便挣扎着要走下床……
看到保鲁夫拉姆如此举动,有利顿时招回了所有飞散的魂魄,他想也没想地就把还是虚弱得重心不稳的保鲁夫拉姆重新压回到床上,并摆出了君王的威严姿态,“好!你跟我说君臣之礼吧?那好!我现在就以魔王的身份命令你冯·比雷费鲁特卿,好好地在我的房间里休息养病!哪里也不准去!你听懂了吗?!”
似乎是被有利突如其来的威严与些许的怒气所震慑了,保鲁夫拉姆略为惊慌地定定看着有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看着保鲁夫拉姆原本就苍白的脸现在更因受惊而加了一层灰,有利几乎想把自己砍死——该死的!自己刚才是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发火?把保鲁夫拉姆吓成这样……真是该死!
有利随即缓下了脸色,温柔地为保鲁夫拉姆盖好被子,“对不起……保鲁夫拉姆,我不是想对你发火的……但是,你好好在这里休息好不好?这里呼唤侍女啊什么的也比较方便啊!再说,也有我可以照顾你……”说着,他细意地理了理保鲁夫拉姆额前略为凌乱的刘海,看着他似乎仍有点惊魂未定的脸,不断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是想凶你的……是我不好,对不起……”——是我不好……但你又知不知道?在你昏迷不醒的那段期间,我根本找不到我的心!我的灵魂都仿佛被你昏迷不醒的容颜打散了!我不要你再受到任何伤害了!……所以,看到你不爱惜自己,我才会如此地失控……因为,我非常地害怕……你,再次在我的面前,闭上那双漂亮的眼睛,一直都不肯再睁开……我只是非常害怕……你——懂吗?
看到有利一脸愧疚与温柔,保鲁夫拉姆的心更加痛了——为什么?为什么要如此地着紧我?为什么要在我打算真的放手的时候,才来表现出这付着紧我的样子?你,到底想怎么样?到底想我怎么样?
默默地想着,不争气的泪水一下子就不受控制地涌上了眼眶,保鲁夫拉姆连忙闭上了双眼,把头别过一边,不让自己在有利面前哭出来。
然而,一直都不舍得移开凝眸视线的有利,又怎么会忽略掉在那翠绿明眸中刹那升起晶莹的水光呢?……轻轻地用手指为“天使”拭去眼角溢出的泪水,有利心痛无比地拧紧了双眉,想开口说什么,话却始终梗在了喉咙里……
最后,悔恨交加的魔王只有紧紧地凝视着双目紧闭的“天使”,轻轻抚弄着他柔软的发丝,淡淡地说道:“睡吧……我会一直守在你身边的……安心地睡吧……”
另一头,在门缝中看着这一切的两位兄长此刻真是进退两难……
“要进去吗?”孔拉德试探地询问兄长的意见。
“……”古音达鲁一阵沉默……半晌,他转过身,离开房门,“明天再说吧!”
“是……”
两天之后,准备的工作差不多了,而保鲁夫拉姆身体的健康状况也似乎恢复了不少。期间,保鲁夫拉姆一直睡在有利的寝室,而晚上也一直如之前那样与有利共枕而眠,不过,更多的时候,面对有利细意的关怀,保鲁夫拉姆都是采取了沉默与回避的态度,但有利却始终没有在意……
然而,出行会面一事,始终是纸包不住火的,这一天,终于被获准下床走动的保鲁夫拉姆从侍卫的口中知道了这件事。当下,他立刻就跑到了议事厅,去询问他的两位兄长……
“保鲁夫拉姆,你也想跟着一起去吗?”浚达担忧地看着脸色依然不算太好的保鲁夫拉姆。
保鲁夫拉姆看了看坐在正中的有利,垂下眼帘踌躇了半晌——自己还要像以往那样一直跟着他转吗?不是希望能与他拉远一点距离吗?既然是这样,为什么还要跟着去?但是……
咬了咬唇,保鲁夫拉姆始终还是被心里对有利无法泯灭的挂心击败了。“作为一个臣下、作为一个军人,当然要以保卫魔王陛下的安全为首要己任!”说着,他抬头用力地直视着面前的有利,仿佛在征求他的同意。
“保鲁夫拉姆,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即使去了,也只会是累赘而已!”古音达鲁毫不留情地说,但却丝毫不难听出,其内心是在为这个任性的弟弟着想。
“可是皇兄……”
“好吧!”
保鲁夫拉姆刚想极力争取,但却被有利突然冒出来的一句话打断了。所有人都以惊诧的目光同时望向有利……只见有利缓缓地在座位上站起来,温和的目光看着保鲁夫拉姆,“保鲁夫拉姆,你就与我们一起去吧!不过,你要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离开我的身边,知道吗?”
保鲁夫拉姆愣了愣,随即恭敬地行礼道:“是,臣下明白!那么,臣下先下去准备一下。陛下,请容臣下先行告退!”说着,他向有利鞠一躬,转身步出议事厅……
保鲁夫拉姆恭敬有礼的态度无疑是狠狠地击痛了有利的心,但他仍然相信,终有一天,他与保鲁夫拉姆是会回到以前的日子,像以前那样相处的。这样想着,有利重新坐了下来,在四周一片惊诧的目光中,径自继续低头批示刚才未完成的文件……
有利当然担心保鲁夫拉姆的身体,但同时,他也比任何人都要了解保鲁夫拉姆——不让他去又如何?以他的性格,即使命令他不准去,他也会自己在后面悄悄跟着来的。这样一来,万一他在路上发生什么事的话,岂不是会更加危险?倒不如,一开始就让他随大队一起出发,好歹也能够看着他、照顾着他啊!
静下心来想想,有利发觉自己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对保鲁夫拉姆的了解比自己预想中的还要深很多——起码,现时的他,甚至比保鲁夫拉姆本人更能认识到:尽管保鲁夫拉姆在不断地回避着他,但其实保鲁夫拉姆的内心是多么地渴望、多么地需要他能够伴在他的身边,哪怕是一分一秒,也不希望分离……
想到这里,有利苦涩地笑了……
可悲吗?
也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