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普斯迪亚·杰比利——这个名字可真是如雷贯耳!
古音达鲁稳住了瞬间的惊讶,踏前一步,“阁下就是杰比利公爵?”
杰比利笑了笑,“是的。如果我没猜错,阁下应该就是冯·波尔特鲁卿吧?”
古音达鲁沉着地点了点头,暗暗在思量着眼前这位公爵大人突然出现到底意欲何为……但一旁的浚达却早已沉不住气了,他上前对杰比利大声道:“你们桑古里尔到底是什么意思?!要我们来谈判,却设下这样的埋伏!”
杰比利垂下了眼睫,沉静而带着歉意地道:“抱歉!方才的那些人不是我的手下,所以,我真的不太清楚到底是哪一方面的人袭击你们。不过,请放心!我回去之后一定会彻查这件事的。”
古音达鲁给了浚达一个略带责怪的眼色,示意他要稳住自己的情绪,不要冲动。然后目光重新转向杰比利,“算了!公爵大人,贵国现时的政局情况,已是人所皆知。相约我们来这里的是贵国现任的领主,知道我们会经过这里的,‘如无意外’也只会是他——那么,半途袭击我们的人到底是谁,也显然易见了……”古音达鲁特地停顿了一下,然后微微淡笑道:“只是,公爵大人的突然出现,真是让我们非常意外啊!”
杰比利与古音达鲁对视一阵,双方脸上都挂着相同的、毫无一点笑意的微笑……杰比利装作糊涂地道:“是我太愚钝了吗?怎么我似乎听不明白冯·波尔特鲁卿的意思呢?”
这时,孔拉德接上了兄长的话,他一针见血般指出道:“其实,公爵大人你是一直都埋伏在这个树林里的吧?不、应该说,是你一早就已经知道了阿安公的阴谋,而且一早就部署好今天的一切……是吧?”
杰比利微微一笑,模棱两可地道:“威拉卿为何会这样想呢?”
孔拉德依着他身为军人的多年经验,沉着地说出了他的猜测,“其实公爵大人是想坐享‘黄雀之利’吧?先对我们的危机冷眼旁观,等待我们双方都接近战平的时候,再杀出来收取‘黄雀之利’——既可卖一个人情给我们,又能够一挫阿安公的锐气,自己的损失也不大——这就是所谓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万一我们失手不敌阿安公,你也可以及时悄悄地撤退,在这件事中完全当一个什么也不知情的透明人,不会公然背上一个‘叛国’的罪名且吃力不讨好,对吗?”
杰比利脸上的微笑似乎加深了一点,“把我想像得这么厉害,威拉卿似乎太抬举我了……”话题这样纠缠下去,绝对不是一件好事——杰比利心里非常明白……而且,他的目的并不是在于与他们纠缠!于是,他四处环顾了一下,似乎看不到他想要找的人,便问道:“对了,贵国的魔王陛下呢?他应该是御驾亲临的吧?”
一提到有利,浚达清秀的眉头就完全黯然地塌了下来,“陛下现在都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刚才保鲁夫拉姆到底将陛下带到哪里啊?!”
“哦?魔王陛下与你们失散了吗?”杰比利深绿色的眼眸下掠过一丝异样,似乎是有利的失踪稍微打乱了他的构思与计划——不过,这也不要紧!人生本来就充满着无数的意外。重要的不是意外的出现,而是面对意外时,能否水来土掩、应对如常吧?……眼帘眨了眨,杰比利的眼神再次恢复了运筹帷幄般的从容。“那么,他往哪个方向走了呢?”
“应该是那边……”孔拉德指了指山崖那边的方向……
“那边?”杰比利心下一惊,深绿眼眸瞬间瞪大了一点……
此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杰比利的身后策马缓步上前,他俊美无比的脸上显得比杰比利还要惊讶失措一点,他靠近了杰比利,低声道:“大人,那边岂不是……夫人居住的山谷吗?如果魔王进入夫人的居所……”
杰比利抬手,制止了那个人把话继续说下去,脸上的神色却显得冷峻非常……
而一把诧异的声音却在这时传来,浚达指着从杰比利身后走出来的那个人,瞠目结舌地道:“你、你你……你不是池莉夫人的那个……”
佛罗士回过神来,微笑着优雅地弯了弯身,“冯·克莱斯特卿还能记得我,我真是深感荣幸!真是好久不见了!似乎各位的精神都不错啊!”
“你果·然·是桑古里尔的人!”古音达鲁刻意强调了“果然”二字,很显然,佛罗士的身份他一早已有所察觉了!
佛罗士微微一笑,“我从来都没有掩饰过什么啊!只是你们一直没有细问罢了!”——他巧妙地为自己开脱了:既然你们没问,那我也没有必要主动地告诉你们吧?
“对了,”没有意思与他们纠缠在一些闲杂事情之上,古音达鲁严肃地发问道:“刚才,当舍弟提到魔王陛下离开的方向时,二位的神色告诉我们似乎有什么不妥之处,请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这个……”佛罗士接收到杰比利的一个眼色之后,掀出一个毫无破绽的微笑道:“没什么,只是,那边可是断崖啊……”
“断崖?!”
三人的脸上同时变得铁青!也就没有人注意、或者怀疑到他们除了断崖一事之外,还有隐瞒了什么东西……
这时,杰比利微微地笑了,他策马转身,“请不要担心!那个断崖并不危险,相信只有马术一般的初学者才会掉下去吧!以魔王陛下的本事,相信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什么叫“没问题”?最大的问题就是:魔王陛下的马术水平就只等同于你口中所说的那些“马术一般的初学者”啊!——脸色铁青的三个人同时一致发出的心声……
然而,杰比利似乎并不想在此地多作久留,他已经转过身,做好了离去的准备,“快要天黑了,这片树林天黑的话就很难走出去。我有一座城堡在这附近,如果诸位不嫌弃的话,就请到舍下屈就一下吧!至于魔王陛下,我会派遣我最出色的部下去寻找的,请不必担心!”
“怎么样?”浚达以询问的目光看着古音达鲁。
古音达鲁无奈地叹气,“现在也唯有这样了……”
在山洞里,当泛着寒光的白缎飞向有利的时候,一把凌厉的细剑将白缎砍破——一分为二……
“保鲁夫?!”
“保鲁夫拉姆?!”
宸夫人与有利同时惊讶地异口同声。
“保鲁夫!”宸夫人收起惊讶的神色,一脸责怪地走向脸色还很苍白的保鲁夫拉姆,“你才刚刚醒过来,不在房间里好好休息一下,跑出来干什么?”
保鲁夫拉姆将宝剑回鞘,沉静地道:“但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的王受到伤害吧?”说着,他走近了有利,扶起了他,“陛下,没事吧?”
“别叫我陛下啦!”有利迅速地站起身来,不断地打量着保鲁夫拉姆,“保鲁夫拉姆,你……真的不要紧了吗?”——你刚才的样子可真是吓死我了!
保鲁夫拉姆没有多少血色的脸上泛出一个淡淡的微笑,“放心吧!宸姐姐的医术是很高明的。”
“啊……”有利轻轻地应了一声,默默地注视着苍白的保鲁夫拉姆,完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心里也在此时慢慢地勾起一阵隐隐的绞痛……静静地凝望着眼前美丽的可人儿,自己不止一次在心里赞叹过他的美丽,但为什么他的美丽会在这时染上一丝让人心痛的病恹呢?是因为自己吗?因为我吗?保鲁夫拉姆,为了我……你值得吗?……轻轻地抚上保鲁夫拉姆的脸颊,有利呆呆地问:“保鲁夫拉姆,你的脸好凉,你冷吗?”
保鲁夫拉姆如碰到针毡一样,连忙别开了脸避开了有利温暖的手掌,“不,我没事……”
“保鲁夫拉姆……”有利动容地看着他,却怎么也说不出一句话……
为了完全避开有利不合时宜的关心与体贴,保鲁夫拉姆转过身来,面对着宸夫人,“宸姐姐,我真的很不明白,为什么你要一直地针对有利……陛下呢?似乎不止是单单为了我吧?”
宸夫人垂下眼帘,沉吟着,慢慢走到保鲁夫拉姆的面前,“保鲁夫,你真的愿意将你、将整个真魔国、将整个魔族的命运都押在这个一无是处的男人身上吗?”
“一、无、是、处?”保鲁夫拉姆一字一句地重复着这个词,似乎他很不赞同。
“不是吗?”宸夫人挑了挑眉,“打仗的时候,躲在臣子的身后,处理政务的时候,所有的文件都由臣子批阅,而他自己则只是负责像一个图章一样想也不用想、看也不必看地签名……这样的男人不是一无是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