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普斯迪亚的避暑城堡,宏伟但不见奢华,反而多了几分贵族避暑渡假之私宅中少见的肃穆……
古音达鲁、孔拉德、浚达三人沉静地坐在宽大的长桌前,桌面上摆满着琳琅丰盛的食物,但却一点也没被动过。饭厅的大门打开了,杰比利公爵与他们几名亲信部下走进了偌大的饭厅。
“怎么?菜色不合胃口吗?”杰比利看着桌面上动也没被动过的饭菜,不禁笑着皱了皱眉,“没关系,我再让人去准备另外一些菜式……”说着,正要回头吩咐下人重新准备膳食……
“不必了!”古音达鲁沉稳地开口,“其实,我们只是一直在等公爵阁下你而已……公爵阁下,可否坐下来与我们详谈一下呢?”
“当然!我又怎么能够怠慢贵客呢?”杰比利笑着走到饭桌前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一个很随意但又不觉松散的姿势,显露出一种皇者的天赋。“不知冯·波尔特鲁卿有何赐教?”
古音达鲁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这句话,应该是我们来问你吧?威普斯迪亚公爵阁下,你出兵帮我们击退阿安公的刺客,又招呼我们到你的城堡里暂住,恐怕不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和‘一尽地主之谊’那么简单吧?”
杰比利也毫无笑意地笑了笑,“明人不说暗话,既然冯·波尔特鲁卿如此直接,那我也直话直说了。我想与你们真魔国结盟!”
“哦?”古音达鲁挑起了眉毛,“就这么简单?”打死他也不相信就这么简单!
“冯·波尔特鲁卿果然睿智!”杰比利故作赞赏地扬了扬嘴角,然后道:“其实,我很钦佩贵国的魔王,所以很愿意与在他领导之下的真魔国结盟。如果说,还有别的什么事情的话……”杰比利故意顿了顿似乎在卖一个不太讨好的关子,“就是,我希望,贵国能够出兵帮我国平定内乱。”
“说得蛮好听嘛!”古音达鲁没有答话,但一旁听着的浚达就发话了,他用一双紫水晶般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笑得一脸从容的杰比利,“事实上你真正希望的,是借助我们真魔国的力量帮你摆平阿安公父子,坐上桑古里尔的领主之位吧?”
面对浚达的质问,杰比利似乎毫不在意,脸上依旧是一派从容不迫,他继续把视线专注于沉默的古音达鲁,“冯·波尔特鲁卿,你认为如何呢?”
古音达鲁冷静地笑了笑,“出兵邻国这么大的事情,恐怕要魔王陛下才能作决定……”
杰比利闻言,眼神微微一敛,淡然地道:“冯·波尔特鲁卿不是在敷衍我吗?贵国的魔王出生异世界,虽然即位已有一段日子,但是所有的日常政务、军务都还是由冯·波尔特鲁卿你来代为处理这件事已是公开的秘密了。现在你却说要请示魔王……恐怕,是冯·波尔特鲁卿你不愿结交我这名盟友吧?”
切莫以为杰比利太轻率或是急躁,只是装好人也要有个限度,既然一味地礼待得不到应得的效果的时候,就应该让对方知道一下自己的厉害……例如,告诉对方,他们的事情,自己了如指掌……
“阁下这样说也未免太失礼了!”孔拉德严正地对杰比利道:“我们的陛下尚年幼且经验略缺,但他始终是我们名符其实的魔王陛下啊!”
“啊,抱歉!威拉卿,”杰比利波澜不惊地笑了笑,“我刚才失言了!请原谅!不过,我真的是在为我们两国将来的命途而担心啊!我钦佩贵国的魔王,也相信我们两国日后定能化干戈为玉帛结为盟友。但万一让阿安公一族继续执政呢?情况又是会怎样,你们有否想过?”
古音达鲁沉吟片刻,“的确,阿安公一直奉行纯魔族统治政策,与我国现任魔王推行的仁政非常不相符。而且,阿安公似乎对我们一直怀有不轨敌意……”当然,这并不代表你就会是对我们完全没有敌意与威胁的朋友——古音达鲁暗暗在心里加上一句,然后继续道:“而现在,要想平息桑古里尔与真魔国之间暗藏的纷争,我们似乎也只有与公爵阁下你联手这一条路可以选择呢!”
杰比利爽朗地一笑,“请不要说得那么牵强……我们现在是唇齿相依,唇亡齿寒。你们需要我的斡旋,才能解决边境的危机;我也需要你们的支持,才能解决现时的燃眉之急。彼此相互合作,不是很好吗?”
古音达鲁笑了笑,举起了面前盛着红酒的高脚玻璃杯,“那么,愿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杰比利也举起了面前的酒杯……
“砰!”
清脆的碰击声响,光洁的玻璃杯上倒影出两张各怀深意的笑脸……
“把这些统统给我念熟它!”
山洞之中,训练了一整天的有利正想把自己扔向石床之际,宸夫人将一大叠书籍甩到了他的面前,并面无表情地向他下令道。
“什么?!”有利几乎整个人跳了起来,“为什么我要念完它们?”好像我只答应与你武斗,没答应与你文斗的说……
“没有‘为什么’!”宸夫人冷冷地睨视着累得几乎只剩半条人命的有利,“因为这里是我的地盘!所以,你一天没有离开这里,一天也要听从我的命令!”说完,宸夫人非常洒脱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出有利的视线范围。
有利看着这一大堆的书本,简直是欲哭无泪,天知道他魔族的文学水平只相等于魔族的小学生!要他把这些书都看完而且念熟,哪不是等于要了他的命吗?!
唉……谁叫现在是那个什么“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呢?有利认命地离开心爱的床,向那堆让他望而生畏的书本走去……
而就在他的手要碰到书本的时候,一只白皙的手替他把最上头的那本书拿了起来。
“保鲁夫拉姆?”熟悉的身影飘入黑色的眼眸,原本垂头丧气的有利瞬间变得神采奕奕。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每当保鲁夫拉姆一靠近他,有利总会觉得自己精神加倍,而当保鲁夫拉姆维持不住那个冷漠的样子,再次叫他“笨蛋”的时候,他的心里更会暗暗窃喜……一定是因为终于与保鲁夫拉姆的关系恢复往常一样了!有利这样对自己说……
今天一直都守在他身边看他练功,保鲁夫拉姆当然知道有利的劳累。看着有利疲累的样子,保鲁夫拉姆不禁一阵心痛……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在石凳上坐了下来,柔声对有利道:“你坐下来,我慢慢念给你听吧!”唉……如果现在连我也不帮他的话,又有谁会帮他呢?也许宸姐姐说的是对的,他的确是被我们宠坏了……但,那又如何呢?我……没办法让自己不“宠”他啊!
“保鲁夫拉姆……”有利仿佛小孩子撒娇般往保鲁夫拉姆的身上蹭了蹭,“就知道你对我最好!”
保鲁夫拉姆的脸瞬间红了一下,却又痛苦地敛下了眉,喃喃低语道:“笨蛋!为什么要对我说这样的话呢?”
“啊?你说什么?”由于声音太小,有利的确听不清楚。
“不,没什么……”保鲁夫拉姆甩开了杂乱的思绪,翻开书本,“我要念了,你留心听着,不要睡着了!”
“是是!我知道了!保鲁夫拉姆阁下!”
“笨蛋……”
“不要叫我笨蛋啦……”
借着未曾熄灭的灯光,宸夫人淡淡地望着那两个小孩单独相处时的情景,不禁微微叹气——唉……保鲁夫啊,看来,你离幸福还很远、很远呢……
“陛下……”
与此同时,在威普斯迪亚的贵宾客房中,也有一个人在落地窗前远目兴叹……
“陛下……难道您已经把浚达遗忘了吗?看不到您飒爽的英姿,浚达我真是夜不能眠哪!陛下……到底您现在身处何方哪?”
“浚达……”房间的门被打开了,飘进来一声无奈的呼唤……
“孔拉德!”浚达转过身,离开宽大的落地窗,一脸责怪地看着走进来的两兄弟,“你们就没有为陛下担心过吗?当务之急,应该是尽早找回陛下吧?”
“浚达!”看着浚达热泪盈眶的样子,古音达鲁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就是因为担心那个小鬼!所以才更要先稳住杰比利公爵。”
“这话怎么说?”
“浚达,”孔拉德解释道,“你想想看,这里是杰比利公爵的地盘,相对于人生地不熟的我们,谁会更容易快一步找到不知所踪的陛下与保鲁夫拉姆?”
“你的意思是……?”
“不,”古音达鲁沉静地开口,“也许……最坏的打算是,或许他们两个已经在杰比利公爵的手上了……”
“什么?!”浚达整个人跳了起来。
“你冷静一点!”古音达鲁皱眉道:“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说着,他转向自己的弟弟,“你尽快回真魔国一趟吧!把最精锐的部队调来。”
“是,我知道了!”孔拉德沉稳地点了点头。
而在城堡的另一个房间中,佛罗士走近了同样是靠在窗边沉思的杰比利……
“大人,按照威拉卿他们所说,真魔国魔王现在很有可能身处夫人的居所的附近啊!”
杰比利重重地叹了口气,离开窗边,“这才是我真正担心的!总之,无论如何,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把真魔国的魔王找到!”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