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盟城的议事厅里,弥漫着一片愁云……
“我回来啦!”有利推开了大门,发现里面的人无不眉头紧皱,便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陛下……”孔拉德将有利推到主席位上坐下。古音达鲁开始道:“我们是在担心桑古里尔的事情。”
“桑古里尔?”跟着进来的保鲁夫拉姆皱了皱漂亮的眉头,道:“就是与真魔国西部边境接壤的那个小国吗?”
“是的。”古音达鲁点头。
“那,这个桑古里尔有什么问题?”有利疑惑地发问。
“陛下,”浚达恭敬地弯一弯身,向有利解释道:“桑古里尔,与真魔国一样,都是魔族的国家。但是,桑古里尔又与真魔国不同,它是一个军政一体、而且全民皆兵的战斗型国家。”
“全民皆兵的……战斗型国家?”有利的心中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好的预感……
“是的,”古音达鲁接上话,“桑古里尔虽然是个小国,但是,她的所有公民都是士兵,闲时就耕种劳作,一有战争开始就会全部入伍。而且,所有人都接受过正统的军事训练,整个国家就像是一支庞大的军队一样……(插花:简单而言,这个名为桑古里尔的国家就像我们清朝的八旗制度那样,军民一体。)”
浚达继续解释道:“为了维持魔力与血统的纯正,他们严禁与人类通婚!而且,贵族的婚配都非常讲究。所以,他们的魔力都非常强大。”
“可是,人类与魔族的后代也可以拥有很强大的魔力啊!”有利反驳道:“爱鲁不是一个非常好的例子吗?”
“那只是万分之一的机会。”古音达鲁道:“人类与魔族结合生下的后代通常不会有任何魔力,但万分之一的机会却会拥有非常强大的魔力。之不过,任谁也不愿意以削弱民族战斗力为代价去搏这个万分之一吧?”
“现在那个桑古里尔怎么了?”保鲁夫拉姆斜了有利一眼——真是笨蛋!放着正事不管去扯一些无聊的话题!
“现在桑古里尔陷入了内乱。”古音达鲁沉着的声音一石激千浪。
“内乱?!”
“是的,”浚达点了点头,“桑古里尔的政治制度与一般的国家都不相同,为了维持最强盛的战斗力,他们对于领主是采取‘禅让推举制’的——就是说,不管谁的背景如何,他们只会选择一个最强大的人作为他们的领主。”
古音达鲁接着道:“桑古里尔的现任领主——阿安公年事已高,推举出下一任的领主已是近在眼前的事情。现时在桑古里尔中,民望与军功最高的,是杰比利公爵。但阿安公有个儿子,名叫克索斯。克索斯虽然年纪比杰比利公爵小,军功也不如杰比利公爵高,但是他亦有一定的能力。更重要的是,阿安公当然非常希望成为下一任领主的人,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所以,誓死效忠阿安公的人,也自然遵从他的意愿支持他的儿子。也所以,现在桑古里尔陷入分别支持杰比利公爵与克索斯的两大派争拗之中……”
“那……”有利听得一头雾水,“总的而言,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陛下,”孔拉德柔声道:“桑古里尔如此着重军事能力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取代真魔国成为魔族中的第一大国。然而现在对于争夺王位的两派而言,谁能够打击到真魔国,就代表谁更有能力坐上领主的位置。”
“咦——?!”有利这时才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大、大概没什么事情吧?哈哈……”但他还是希望天真地忽略掉眼前的危机。
“不,”古音达鲁无情地打破了他美好的希冀,“我们已收到准确的消息,桑古里尔内部已下了一条不成文的规定:谁能够取得真魔国现任魔王的首级,谁就是下一任的领主!”
“真、真魔国现任魔王……”有利一头是汗……“那、那那不是指我吗?!!”
“皇兄!那有利岂不是会很危险?”一听到这,保鲁夫拉姆的脸色也变了!天!这可不是说笑的啊!
古音达鲁沉着地点头,“嗯,是的。不过,虽然对方实力强大,但在血盟城中还是很安全的。所以陛下,这段时间请你停止一切出巡的活动!留在血盟城里,一步也不准出去!”
“啊————???”
“唉……”在血盟城的主卧室中,有利不止一次地叹气……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呢?一回来就遇上一件这么不妙的事情。有利泄气地坐到床上,幻想着自己真的被人一刀下来身首异处的样子——不禁全身都打了个寒颤!
真是倒霉哪……有利用力地摇摇头把刚才那个恐怖的画面甩出脑外。重重地躺到床上,双眼盯着床顶的纱帐,有利不禁回忆起在回到真魔国之前的那天早上,胜利对他说的一番话——
早晨的阳光洒入了涉谷家的小楼房,美子哼着轻快的曲调将早餐摆上餐桌……
“早安老妈!”有利走下楼来。
“早安!”
正想坐到餐桌前吃早餐时,有利忽然被人从身后一把扯着就走……
“喂!胜利!你要干什么?!”
“我有事要跟你说,你跟我上来!”胜利的语气中,有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被胜利连拉带扯地拖入房间,有利甩开胜利的手,有点气恼地坐下来,瞪着胜利道:“有什么事?!快说吧!”
胜利在有利的对面坐了下来,推了推眼镜,严肃地看着有利道:“有利,你现在已经是成年人了。以前,你还是个孩子就可以真魔国与地球两边走,但是以后呢?当你踏入社会之后,还是这样一边做着你的魔王一边又做普通人类吗?”
有利一时愣住了,他似乎也意识到有某些严肃的问题被他忽略了,“你……你的意思是……?”
“有利,这一次,是真正必须要你选择的时候了。地球,真魔国,两者择一!”反光的眼镜遮住了胜利的眼神,他的语气严肃却又带上那么一点点无可奈何的落寞,“你自己考虑清楚吧!”
……
放弃做魔王吗?有利摇摇头,看着真魔国中的子民,他绝对说不出“放弃”这个词,再说,这是他四年前就已经立下的誓言,又怎么可以如此轻易地就打破呢?
但是……诚如胜利所言,真正踏入社会之后,他也许就不能再像懵懂的学生时期那样两边跑……真的……必须作出抉择吗?
苦恼之中,有利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另一番的回忆又涌了上来——那是那个晚上将佳奈送回她家门前的时候,佳奈快速地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震惊得完全呆立之余,听到佳奈甜美的声音对他道:“虽然有利一时间不能给答案我,但是,我会等你的哦!因为……我真的很喜欢你!”
……
每每想起,那个第一次被母亲以外的异性亲吻的经历,有利还是会觉得脸颊发烫——如果,我选择留在真魔国,那岂不是代表我要放弃佳奈?
就在有利苦苦思索之际,保鲁夫拉姆推门而进,有利一个激棱地坐起身来,“保鲁夫拉姆,你怎么又来啦?”
保鲁夫拉姆一脸理所当然,“当然啦!我是你的婚约者,与你一起睡也是合情合理的嘛!再说,你现在是被人暗杀的目标啊!我不在身边保护你怎么行?”
“可是通常你睡得比我还要死啊!”有利不满地嘀咕着……他心想:不行!无论我怎样选择也好!今晚一定要把那个事情与保鲁夫拉姆说清楚!胜利说得对,我已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情也必须有个了断!
“保鲁夫拉姆……”
“怎么了?”正想睡下的保鲁夫拉姆回过头来,盯着有利。
有利深呼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有件事情,今天我一定要跟你说清楚!”
“什么事情?”尽管脸上仍然是那副高傲的样子,但保鲁夫拉姆的心中此刻充满不安——不要、不要……千万不要跟我说那个事情啊!!
有利定了定神,无比认真地道:“我们——解除婚约吧!”
“!!!”保鲁夫拉姆顿时感觉到五雷轰顶……心脏开始隐隐作痛……但是,半晌之后,他还是佯装以往那副因任性而气愤的脸,一个枕头向有利砸过去,“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开这种玩笑?!我没精神跟你玩!要睡觉了!”说着,他一下子钻进了被窝里……
“喂!我不是说笑的!”有利气恼地看着背对着他睡得香甜的保鲁夫拉姆。耳边传来轻轻的呼噜声,有利更为气结!“真是的!每次都是这样!人家跟他说认真的,他却睡得像死猪一样!”
气得牙痒痒的有利也无奈,叹一口气之后,也关灯睡下了……
灯火熄灭,感觉身旁的人也进入了梦乡后,保鲁夫拉姆睁开了他的那双翠绿眼睛,轻轻地坐起身来,看着身旁心爱的人沉沉地做着美梦,一阵刺痛的感觉直击着他的心脏……
“嗯……”保鲁夫拉姆不由得捂着心脏位置,悲哀的目光看着熟睡的有利——真是悲哀啊!一起生活了四年,他竟然一点也没有发觉!有不少人都说睡觉打呼噜是一种病,但自从四年前他的心脏曾经因为“锁匙”的丢失而停顿过之后,复活过来的他就再也没有打过呼噜了……但取而代之的是,他染上了心疾,心脏不时都会剧痛,有几次甚至有窒息的感觉……他没有对他说,本以为他会自己发现……但是……他居然没有发现……在他的眼中,从来没有自己的影子……
一抹更深的悲哀染上了保鲁夫拉姆的眼睛——他当然知道他刚才对他说解除婚约的事情是认真的……他当然知道……他一直都不接受他与他之间的婚约,一直都想解除它,然后找一个可爱的女孩子,不是吗?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在自欺欺人罢了……
罢了……罢了……保鲁夫拉姆轻轻地俯下身,轻轻地在熟睡的爱人脸庞上印下一吻——我有我的骄傲,我不允许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子夺去我的至爱……所以,解除婚约,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但是,万一……万一婚约的一方已经不存在了呢?
保鲁夫拉姆深深地看了有利一眼之后,轻轻地下了床,换好一身的军装,将宝剑挂在腰间,回眸再望着床上的爱人——曾经说过,如果你对我不忠,我就杀了你……但是,要我杀你……我真的做不到……所以,如果,我们其中一方真的要面对死亡的话,就让我来承受吧!
回过头来,不再犹豫,保鲁夫拉姆拉开了门,走出了卧室,然后,轻轻地、带上了门——不惊扰房中人的好梦……
深夜,古音达鲁书房中的烛火还亮着……
“皇兄……”保鲁夫拉姆推门而进。
“保鲁夫拉姆?”古音达鲁微微吃了一惊,“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尤札克应该在桑古里尔吧?”保鲁夫拉姆认真地问。
古音达鲁隐隐感觉自己弟弟有点不妥,“保鲁夫拉姆,你怎么了?”
“尤札克应该在桑古里尔,并在暗中跟踪着那些企图潜入真魔国暗杀魔王的刺客吧?”保鲁夫拉姆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容否定的坚决,“请告诉我他的位置!让我去把那些暗杀者解决掉!”
“保鲁夫拉姆?”古音达鲁皱紧了眉头,他到底怎么了?
“皇兄!”保鲁夫拉姆双手用力地按到古音达鲁的书桌上,坚决的眸子直视着古音达鲁,“请答应我!我不允许有任何人企图伤害有利!!”
“保鲁夫拉姆……”
天还没放亮,血盟城的城门打开,一骑纯白的骏马从城中飞驰而出……
迎着清冷的夜风,快马加鞭的保鲁夫拉姆眼眸之中尽是坚定——有利,我不会解除我们之间的婚约……但是,如果死亡,能够解决现时我们之间的困局的话,我愿意接受死亡……不过,我的死亡也必须在一个对你有益的事情上……我会拼死将那些妄想伤害你的人,统统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