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身后被“咔哒”一声关上了。
这间屋子果真不负它“天字一号”的称号,足足能躺下三个人的大床上整齐的铺着雪白的单子,上面挂的帷帐看起来也是用上好的丝绸制成,上面绣着繁复却不俗艳的花纹。鸭嘴铜兽的口中吐出淡淡的檀香,梨花木的柜子上面放着一个铜盆,里面是干净的水,旁边的架子上则挂着擦脸的布巾。
李建成在心里满意的点了点头,便扶着挂在自己身上早已不醒人事的家伙走向床铺。
扶着李世民躺下之后,李建成为他脱下了鞋袜,并出去了外袍,只留下里面的中衣。挂好了衣服后他站起身来,将架子上的布巾,放在盆子里面沾了些水,又拧干净,这才走到李世民旁边,为他擦了擦脸,让他躺的舒服些。做完这一切后,李建成方才舒了一口气,和衣在李世民身边躺下了。
李建成一向浅眠,有一点点动静都能让他睡不安稳。但是这天他实在是太累了,本来想还要照顾喝醉的人,并不想睡的,却还是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半梦半醒间,感觉到身旁有什么东西在不停地动,李建成终于醒了过来。
“世民,身子不舒服吗?”李建成望着身边不停的翻身的人,眉头皱了起来。
“好热……想喝水……”不知道是睡着还是醒着的人嘟囔了一声。李建成翻身下床,披上了衣服,打开门叫人端了一杯茶过来。把人打发走后,李建成走过去,推了推李世民:“世民,醒醒,来喝口水。”
“嗯……”李世民呻吟了一声,睁开了眼睛。李建成赶紧一手把茶杯端到李世民的嘴边,一边用另一只手撑起他,让他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看着李世民把茶水喝了下去,李建成问道:“好些了么?”
李世民点点头。李建成才把茶杯端了下去,又拿来了湿布巾:“你脸上都是汗,我给你擦擦。”(太子大人□了……)
李世民摇了摇头:“我自己来吧。”他伸出手来,接过了布巾,在脸上胡乱地擦着。
“怎么出这么多汗。”李建成一边把布巾放回架子上,一边问。
李世民趴在床上,看着李建成的背影:“没什么,做了一个梦。”
“诶?做恶梦了么?我看你睡得不是很安稳。”
“嗯……也说不上。反正不过是梦而已,没什么的。”
“那就好。”李建成坐在床边,用手轻轻梳理着李世民的头发。“那你还要睡一会儿么?”
“不了。”李世民摇摇头。“睡不着了。大哥倒是你休息一会儿吧,一夜没睡了吧。”
李建成笑了笑:“我也不睡了。天一亮我们就该回宫了,要不然又要有人嚼舌根,烦人得很。”
“就是啊。唉,现在一举一动都像被人监视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不用过这样的生活。”李世民大大的睁着眼睛,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大哥,如果有哪天,别人都要你离开我,你会不会照做呢?”
“当然不会了。”李建成挑了挑眉,那表情就像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一样。
“那要是他们以死相逼呢?”
李建成笑了:“还说没什么呢,分明是做恶梦了。”
“你就回答我啊,大哥。”
“那也不会,别人谁比你更重要。”李建成紧紧握着李世民的手,就好像在说一个海誓山盟的誓言。
他们就这样默默的对视着,时间好像就在此时此刻停顿。他们都看见,对方的眼睛里面没有别人,只有自己的影子。
不知怎么的,李世民有点想哭。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在战场上生死一线的时候,在母后去世的时候,在刘文静因自己而死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想哭。眼泪就这样不争气的流了下来,滴在身下的床铺上,也滴在某个人的心上。
“怎么哭了。”他轻轻的抹去他脸上的泪水,轻吻着流下泪水的眼角。李世民控制不住的捧住李建成的头,狠狠地把自己的唇印在他的唇上,辗转反则,至死方休。
一吻过后,两个人的气息都有些不稳。他们额头抵着额头,不住的喘着气,身上的热量好像要把自己烧了起来。
鼻子在暧昧的气息中相互摩擦着,嘴唇不知道何时又贴在了一起,却不像是方才的激烈,而是轻轻地,轻轻地,好像在守护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慢慢的,鼻息又变得不稳,四只手急切的在对方的身上来回抚摸着,两个人像野兽一样,拼命地撕开对方的衣物,就像是两只动物,互相伤害着,却又带来无上的快乐。
衣服被扔的满地都是,一阵阵低哑的呻吟断断续续的传来,室内的温度不断的上升着。香冷金猊,被翻红浪,帷帐落了下来,夜正长……
好在两个人都还记得自己的责任,也没有太做过头。李世民看到李建成的气色还不错,也就放心了。估计自己要提出扶着大哥的话,也会被一记眼刀杀死吧。李世民这么想着,望向李建成的眼里却有着说不出的温柔缱绻。
回到宫中,李世民好像把这件事完全忘记了,那一夜的痛苦伤心好像在他的身上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李建成见此,也在心里舒了一口气。他当然在乎的不是那个人,只要世民不再难过就好。
日子平平常常的过去了。本来以为会有什么天翻地覆的大事发生的人都颇感失望,不过立刻有人站出来解读,这正是秦王在韬光养晦,让太子他们放松警惕,不久之后会有更大的事情发生的。
李世民要是知道肯定要大骂“胡说八道”,可是却也竟有人深以为然。每次上朝下朝的路上,李世民都感到如芒在背,好像有几百双眼睛在暗处偷偷观察着自己一样。
这样的日子真是受不了了。李世民心中冷笑:再这样下去这恐怕真的会有你们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的,不过肯定不会像你们想的那样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