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的日本,让许多日本人感谢大神眷顾。
在2月底莫名其妙早开的樱花,再次奇迹般地突破了至多半个月的花期,灿烂的花海一直持续到4月末。这两月间,日本旅游业番了几番,带动酒店、餐饮、交通、手工业、园艺、服务等上百种行业跳跃式的增长,日本经济赚了个满盘满钵。
自从2月下旬的地震“误报”事件之后,日本全境自然灾害骤然减少。开始还有零星发生,到5月份后,日本全岛简直是稳如磐石。
在各种利好消息的带动下,日本经济再一次高速发展。国际投资纷纷涌入,日经指数一路攀升,失业人口急剧下降,通货膨胀显著抑制,日本民众收入明显增加。
至于日本围棋界,在各种赛事一路高奏凯歌的影响下,日本掀起了一股围棋学习的热潮,大笔赞助源源不断,让日本棋院笑得合不拢嘴。
但是,光明的背后始终有阴暗如影随形。汹涌的暗潮试图将日本围棋拖入黑暗的深渊,进藤光与塔矢亮再次成为激流漩涡的中心。
“那个小鬼怎么会突然回来,他们的实力又怎会如此强劲,难道情报有误?”阴冷的话语浸满了刻骨的痛恨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这次我不也成了牺牲品了吗。”不紧不慢的语调,“如果不能继续下去,那么我就退出。”
“退出?你可别忘了,是我们帮助你走到如今的地位。成为王牌后就想退出?你做梦!之前分钱的时候你可是很高兴的呀!”
“呵呵,那么你们必须搞定这件事情,否则,我也帮不了你们。你也别忘了,我帮助你们可是有条件的,现在我并没有看到条件的兑现。”一点红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升起袅袅烟雾。
“这个不劳你费心,你只需按照我们的计划行事即可。”
“哦,那么,再会,我听你的好消息。”
“哼,不送!”
清晨的阳光穿透参差树叶,顽皮地越过窗棂,斑斑驳驳地洒在不大的卧房内。
床边的窗被轻轻推开,房内流动起缕缕十月的暖风。
一只手支起头,塔矢亮侧着身,贪恋的目光在怀中爱人的身上流连忘返。
白皙柔软的皮肤在阳光的爱抚下晶莹剔透,垂泻的刘海拂动流动着点点金光,抖颤着睫毛投射下一片晕染的阴影,呼吸平稳轻柔,可爱的鼻翼微微翕动。视线停在怀中人纤细修长颈项上的点点红痕,塔矢亮牵起嘴角的弧度,坏坏又满足地微笑起来。昨晚的激情过后,光又累得直接睡了过去,连衣服都没穿,这个迷死人的小家伙。平安喜乐的感动满溢出心房,这样的清晨重复无数遍也不会厌倦。
怀里的光似乎感到风的轻拂,睫毛抖了抖,略略调整姿势,找到更舒适的位置,微微撇了撇嘴角,继续沉睡。率真的表情令塔矢亮失笑。光滑的背脊紧贴着塔矢亮的胸膛,浑然一体。微翘的臀部则不自觉地压迫着塔矢亮的下腹部,一股热流升了上来,塔矢亮面色潮红,哀叹自己强大的自制力在爱人面前半点都剩不下来。
手抚上进藤光圆润的耳垂,正犹豫要不要进一步行动。忽听到一声嘟囔:“拉面…拉面…”,还应景地咂了咂嘴,热情顿时消减了大半。真是的,连做梦都在吃拉面,郁闷的塔矢亮好想进到进藤光的心里仔细看看究竟是自己的分量重还是那该死的拉面分量重。
“亮……”呃,终于梦到我了吗,塔矢亮好似打了一个翻身仗,“……好坏……”蹙起眉,我的光啊,什么意思?
“我的腰……酸……”扑哧,塔矢亮再也忍不住,笑出声。回想起昨夜的绮丽画面,热情,又蔓延开来。
轻手揭开薄薄的床单,进藤光完美无暇的身子暴露在清晨的初阳中。性感的姿态,欢爱的烙印,每次触拥这上天的杰作,塔矢亮就不禁涌出感恩的心情
灵活的手指游走在爱人的肌肤,小心翼翼的爱抚在指尖流淌。若有所觉,进藤光轻轻哼了一声,动了动,呼吸渐渐急促。
身上好热,进藤光费力地睁开眼,尚在迷茫之中。迟滞的大脑还没有搞清楚眼前的状况,微微的呻吟却已不受控制的逸出唇齿。
挑逗的手受到鼓励,顺着迷人的曲线来到臀际。直到自己的分身被握住,这个不合格的主人才彻底地清醒过来。急忙伸出双手阻拦,喘息地说:“亮……不要,我……”
吻上爱人的唇,塔矢亮口齿不清地说:“光,你这个坏东西,是你先勾引我的哟。”
“哪,哪有……怎么会……”自己刚刚清醒,分明是他恶意挑逗。
“没法子哎,难得你主动,怎能错过大好机会哦?”塔矢亮继续栽赃。
长喘一口气,进藤光握住正在肆虐的手,尴尬的说:“亮,我……现在不行,我身体承受不起。昨晚,你要了我好…好多次”,声音低如蚊呐,满面羞红,“再来一次的话,我,我,可能就下不了床了。下午我们答应了去拜访你的父亲大人,陪他老人家下棋的。”
诶,倒把这茬给忘记了。塔矢亮费了好大劲压制欲火,依依不舍地收回手,坏坏地笑着:“光,那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脸更红了,进藤光支吾道:“晚…晚上,我们还有,有时间……”
塔矢亮得意地轻笑:“我的光,晚上可别推三阻四地哦。”
明白自己不能继续留在床上,塔矢亮连忙下床去浴室冲起冷水澡。
做好早餐,塔矢亮走进卧房,却见进藤光再次去会周公了。挑了挑眉,恨的牙根痒痒。自己被这个小东西引诱得色授魂消,被逼一大清早洗冷水澡。他倒好,居然继续心安理得地呼呼大睡。
是的,我要报复,恶意的报复!塔矢亮大步走上前,一手掀起被单,两手滑入进藤光的腋下。居然还是没反应,嘿嘿,那么……双手十指剧烈挠动。
进藤光突遭袭击,弹簧一样的跃起,“哈哈,啊哈哈,亮啊……痒……痒,啊哈哈……”,夸张地在床上翻滚,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亮……亮……饶了我吧,啊哈哈……不行了……”
见进藤光被折磨得上气不接下气,塔矢亮恨恨地收回手:“起床,吃早饭!”
“呼哧呼哧”,进藤光大口地喘着气,眼角溢着泪花,哀怨地望着塔矢亮:“亮,哪有这样叫人起床的啊。不管,我早饭要吃拉面,不然我跟你没完!”
“不行,拉面没什么营养,再说前两天刚吃过。”又是拉面!塔矢亮立刻回绝。
“不要,你欺负我,我就要吃拉面!”进藤光也绝不让步。
“哦?”塔矢亮声调上扬,“欺负?你说要不要好好的再欺负一下?”靠近进藤光,居高临下以看着猎物的目光肆意的盯着进藤光的身子。
“这……你刚才挠我痒,已经欺负过了。作为补偿,应该做拉面给我吃……”拉拉床单,瑟缩地反驳,连自己都觉得色厉内荏。
考虑到下午和父亲的预约,塔矢亮的嘴角不禁抽搐了一下,投鼠忌器啊。
忽然想到了什么,塔矢亮堆起笑容,在进藤光看来那完全是狐狸的奸笑。“啧啧,如果你还不马上起床吃早饭的话,有些事情可能会比较麻烦哦。”
“什,什么事情?”警惕加疑惑。
“在客厅沙发柜的第三个抽屉左边的角落里,有两包膨化薯片吧。”塔矢亮眯起眼,“某人好象跟我保证过不吃那些垃圾食品。”
“……”
“棋室靠南边墙的榻榻米下面,有几本什么杂志来着?……诶,对了,好象上面有‘女优’字样。”
“这……亮……”进藤光突然口吃起来。
“还有,冰箱里的可乐还剩22罐。某人好象承诺每月购买不超过15罐的……恩,我确认没有记错。”塔矢亮说的一本正经。
“因为超市大减价……”声音越来越小。
“哦,想起来了,你的漫画和游戏机在本月的支出……恩,恩,我算算,哎呀呀,好象超过你自己的月初预算不是一点半点吧。上周那本漫画,600多日圆,怎么我记得是我付的钱哦?亲爱的光,你说我有没有记错呢?”
“……”
进藤光已经完全傻掉了,只觉着塔矢亮精光四射的眼神在自己身上戳了无数个窟窿。悲哀的觉悟自己脑后如同非洲黑人运动员般挂满了无数的小辫子,以至于塔矢亮在揪住之前还可以好整以暇地挑选最趁手最油光发亮的那几根。缓缓举手投降,认命地爬下床,洗漱完毕,乖乖地吃掉牛奶面包和煎蛋。午后,慵懒的阳光铺满庭院,池水流过竹水具(注),敲击在石头上,发出“笃笃”的清响,廊下的风铃婉转低鸣,似乎不愿意打扰棋室内正在对局的三人。
塔矢洋行以一对二,神情凝重,对面的两人使他亦不敢掉以轻心。趋近尾盘,塔矢行洋欣慰微笑:“小亮,小光,你们的棋真正成长了,隐隐已有大家风范。假以时日,我也不是你们的对手。”
得到前“五冠王”的称赞,进藤光塔矢亮不由激动,躬身道:“多谢爸爸(塔矢老师)。”
塔矢行洋很是高兴,眯着眼笑着对进藤光说:“小光,如果你叫我父亲大人,我也不会介意的。”
进藤光顿时羞红了脸:“是,父亲大人,多谢您的爱护。”
塔矢行洋觉得心情出奇的愉快极了,不苟言笑的他呵呵笑了起来,很是兴奋:“有你们两个,我很骄傲,这证明我当初的决定是对的。今后日本围棋的将来在你们手中,孩子们,请将幸福也牢牢的握在自己手里。”
有些奇怪自己无意中说出心底话,忽然觉得心口一阵绞痛,手撑着地面失却力气,慢慢滑倒,意识渐渐模糊。
“爸爸,爸爸,你怎么了……”
“父亲大人,哪里不舒服吗?”
“光,赶紧叫救护车!”
当晚,日本前“五冠王” 塔矢行洋因突发心脏病,抢救无效死亡。
身子好轻,怎么飘了起来,我这是怎么了,在哪里?谁在不停的说话,好聒噪啊,吵死啦!!塔矢行洋猛地睁开眼睛,一张如花似玉的脸放大在眼前。这是谁,塔矢行洋很是疑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似乎很了解这个性情惫赖无比,与样貌差了十万八千里的人。
“行洋啊,呜呜呜,我好想你啊,你终于死啦,来看我了。”紫发紫眸的人儿继续喋喋不休,脸垮了下来:“哎,虽然我希望你来看我,但是你死的不是时候啊。你一翘辫子,光主子和暗主子可就有麻烦了。”
塔矢行洋瞪大了眼,莫名其妙地看着一身狩衣的美人。
“怎么,你还没想起来?你现在可是灵体了,记忆还没恢复吗?”靠近塔矢行洋,拉住他的衣服不停晃动,大喝一声,“醒来吧,暗侍!!”
一声“暗侍”惊破前尘累世,塔矢行洋闭上眼,几千年的记忆如流水般掠过。不耐地甩开恼人的纠缠,道:“你有完没完,放手,光侍!”
“哦哦”,添了几分畏惧,亮出一个迷死人的微笑:“想起来啦,行洋。”
“恩”,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问道:“这是哪?”又指着一旁的神:“佐为,这位是?”
神连忙说:“我是……”
藤原佐为打断神的话,说:“他呀,不过是陪我下棋的小神罢了。现在我们都在灵界。”
“哦,这么说,我已经死了。”
“是呀是呀,你活那么长,一直不死,我好寂寞呢。”佐为委屈的抽抽鼻子。
怒,这是什么话,塔矢行洋按捺着没有发作。
旁边的神不服气了:“我可是一直陪着你呢。”
“你又不是行洋。”佐为撇撇嘴。
“……”神深受打击。
葬礼结束,进藤光陪着塔矢亮回到棋院,处理一些塔矢行洋过世之后的事宜。
进藤光安慰塔矢亮道:“亮,别难过了,父亲大人也不希望我们消沉。”
塔矢亮摇了摇头:“我没事的,光。我理解爸爸,他是欣慰着走的,那天下午他是多么高兴啊。从小到大,我从没见过爸爸这样喜形于色。这个病已经拖了很长时间,爸爸走的时候也没有过多的痛苦,做子女的应该觉得安慰了。光,我们一定要按照爸爸走之前说的话,把日本围棋和幸福都握在手里,这样才不会辜负了爸爸的心愿,才是对爸爸最好的纪念。”
进藤光含着泪点头,紧紧地握住塔矢亮的手:“我们一起加油。”
“恩!无论什么难关,我们一起度过。以前这样,将来也这样。” 棋院大楼里迎面走来两个人,长挑的身材,火红的头发,旁边一人身形略矮。
远远地打起招呼:“进藤,塔矢。”
二人抬头一看,进藤光脱口而出:“高永夏,秀英?你们怎么来了。”
来到二人面前,秀英神色有点迟疑,先鞠一躬说:“进藤,塔矢,你们好。塔矢老师的事情我们刚刚听说,十分遗憾,请节哀。”
进藤光塔矢亮还礼。
高永夏笔挺地站着,神色淡然,目光灼灼盯着进藤光:“进藤,我已经是天元了。这次申请到赴日交流的机会,会呆一阵子。秀英也跟来了。你不欢迎我们吗?”
进藤光身体不由一僵,想起韩国的那个雨夜,颇不自然:“当然欢迎,有机会多切磋。”
高永夏眼里闪过一抹失落:“进藤还是这么客气啊,我们先走了。”快步走出棋院。
秀英不好意思地道歉:“对不起,他就是这个脾气,下次再聊。”跟了上去。
塔矢亮看着不甚自然的进藤光,望向高永夏的背影,敏感地察觉到了空气中的一丝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