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洋啊,我说你这个暗侍是怎么当的啊”,熟人见面,藤原佐为打开话匣子滔滔不绝:“我好容易在这一世引导光暗相会,你倒好,一句话就把光之子送到韩国。这下可好,日本都被你搞成什么样子了。要不是我托梦给你……”
神搬过一张椅子,藤原佐为一屁股坐下。
“佐为,还是我帮你托梦的给暗侍的。”神邀功地提醒。
“行了行了,我知道。”藤原佐为不耐烦地说,转向塔矢行洋继续:“好在你亡羊补牢,光暗在一起,又重获龙珠,日本的元气恢复的还不错。你知道伐,我好辛苦呢,在个破棋盘上附了上千年。你倒是快活,不停地转世,也不见你来帮我,气死我了…….”
塔矢行洋的眉头越皱越紧。
神端过一杯水,藤原佐为拿起一饮而尽,顺了口气:“要知道,灵气聚集不易,这上千年只能支撑我附身两次。上古一战后,我明白围棋是光暗唯一的牵绊。只好可怜的一直等待机会,我的牺牲上天可鉴啊。我花费那么多心血指导光的围棋,再借助围棋找到亮(暗)。知道这一世你的身份是暗的父亲,我真是高兴。哪晓得,你根本就是在帮倒忙,衰人!”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不免有点气喘,神体贴地为他扇起折扇。
“在光身上支持了两年,灵气用尽,只好回到灵界。之后我只有维持这个灵体的能量,眼巴巴地看着你捣乱,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好在还有这个小神陪着我下下棋,呜呜呜……”
神在旁边连忙说:“是啊,是啊,我还帮佐为收集能量补充灵气……其实我是……”
塔矢行洋面色阴沉,嘴角开始抽搐。
享受着神扇来的丝丝凉风,藤原佐为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紧接着说:“为了消弭灾祸,我还干过苦力啊,要不是我推着飞机提早抵达,嘿嘿,那个地震……”
“对对,我也有帮忙的……我……”神插口说。
藤原佐为有点疑惑地看了看神:“怪了,平时你那么臭屁,今天怎么如此殷勤。又是端茶倒水,又是搬椅扇风,还这么多话?”
神忙道:“应该的,应该的……其实我在你身边……”
藤原佐为不耐烦听神说完,又对塔矢行洋说:“行洋啊,我……”
塔矢行洋终于无法忍耐,额头青筋跳动,怒斥道:“你懂什么!?如果不是经过这几年的分离,光暗之子早就被世人毁了。不是我这么安排,日本哪里能有今天。”
藤原佐为吓了一跳,无辜地眨着大大的紫眸,嘴一扁……
“好了好了”, 塔矢行洋抬手阻止即将开始撒娇的藤原佐为,转移话题:“我还没怪你,你倒怪起我来了。你指责我就顾着轮回不管你,我倒是要问问,从平安年**始就没你转世的消息,这叫我怎么找你?你好死不死干嘛附在棋盘上?”
“这……”藤原佐为先前的气焰顿消,吱吱唔唔起来。
“说!”
一惊,藤原佐为连忙快速地说:“那是因为我还没到转世投胎的时间就意外死亡了,没…没地方可去……”
“意外死亡?”塔矢行洋上上下下打量着藤原佐为,“真的?”
“恩,我已告诉了光,是被人陷害投河自尽。”藤原佐为目光闪烁。
“嘿嘿,自尽?不象你的作风啊,说你死皮百赖地要活下去我倒是相信。我们的职责是守护光暗之子,你竟然逃避天职?”塔矢行洋半疑虑地质问。
“没,我才没有逃避职责”,藤原佐为急切地分辨,“那是因为我最喜欢的宫扇掉到河里去了,为了拣起扇子,才失足……啊!”丢脸地捂住嘴,好不尴尬。"
黑线,一脸黑线!
塔矢行洋闭起眼,心中不停地重复,冷静,冷静,我要冷静,这家伙就一白痴,不必和他一般计较。
好一会,郁闷稍减,塔矢行洋盯着藤原佐为,嘿嘿冷笑:“光侍啊,原来你是失足落水而死。难怪,难怪,这才是象你才会干出的事情嘛。”
顿一下,继续问:“那么上千年的灵气,也够你伴随光之子这一生,你怎么两年就撑不住了?”
“这个……”知道捱不过去,招了:“我在几百前之前附在虎次郎身上几十年,所以……所以……”
“所以消耗了大量的灵气,才弄成今天的局面?!”塔矢行洋咬牙切齿,真怒了。
“行洋,别,别生气。我是冤枉的,凭我们和光暗的关系,只有光才能看到我。那个时候虎次郎看到我,我以为他是光啊,这不能怪我的。”藤原佐为好一阵委屈。
“哼哼,借口。我看你是下棋下得乐昏了头,本因坊秀策一生对局无数,你很是逍遥快活啊!”塔矢行洋怒道。
“这……下棋是很开心啦……不,不,我真的以为他是光啊,呜呜呜……”
“咳……”一边旁听的神轻声说:“虎次郎能看到光侍大人是因为我的关系……”
哭声顿止,“你?”
“诶,是,是的。我就是一千年前您手中的宫扇,常在您身边受到灵气滋养,积累道行修炼成神。几百年前,我和虎次郎幼年时候有过接触,所以他身上沾染了您的气息,才能看到您。”神恭恭敬敬地说。
“……”藤原佐为想了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这样啊。诶,不对,你是那把宫扇,那么你应该知道那个时候怎么会莫名其妙掉到河里去的?”
“呃,这个嘛”,神畏惧地缩了缩头颈,“我见到水中自己的倒影很有趣,想靠近看个清楚,就这么……”
“什么?!”藤原佐为炸了锅地跳将起来,“原来罪魁祸首就是你!怪不得今天如此殷勤,果然非奸即盗。我绝饶不了你!!”
神连忙闪开,分辩道:“光侍大人,我是您手中的宫扇,所以才能帮您渡引光之子思念的能量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饶了我吧。”
“没门,我的脸都叫你给丢尽了!你要给我一个交代。”一神一灵上演追逐大戏,好好一个清净之所被弄的乌烟瘴气。
“好啦,别闹腾了。真是一对白痴!”不晓得灵体之身会不会被气出心脏病,塔矢行洋七窍生烟,大吼。
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两人畏畏缩缩地低着头,不敢稍有响动。
“如今我也死了,光侍和暗侍都成了灵体。龙珠的灵力还太弱,不然在他们分离的两年多时间里也不会那么低迷。眼下守护力量大减,我担心会出什么事情。这世的龙池之灵不知转世为何人,始终是个隐患,怎办才好?”说到这里又忿恨起来,戟指藤原佐为,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都是你,搞得一塌糊涂!”
“呃,之前打下的基础还不错。这一世,龙珠首次回归光暗身边,应……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的乱子吧……”藤原佐为讨好地安慰塔矢行洋。
狠狠瞪了藤原佐为一眼,无奈地说:“那还有什么办法,我们除了尽量积聚灵气,也只能看着了。”说罢,塔矢行洋拂袖而去,丢下面面相觑的两“人”。
在灵界三“人”闹的鸡飞狗跳的同时,日本棋院也有三个人正在明争暗斗。
今天的对手不弱,进藤光结束手合走出棋院大楼,再赢几场应该能升上九段。大楼外,阳光普照,进藤光在树下的长椅坐下,舒舒服服地晒起太阳,一边等待塔矢亮的对局结束。今天两人约好一起去车行取车。银灰有啥好看的呐,我还是喜欢大红的,多奔放。算了,出钱的是亮,有免费坐车的待遇就应该心满意足了吧。进藤光微微笑着,这样两个人越来越像一个家庭了呢,眼中流露温柔爱意。
看了好一会,高永夏嫉妒不已,从棋院院长室出来见到他的身影就再也无法挪动脚步。让光露出这样的笑意除了塔矢亮不作第二人想,自己也被绝不容情地排除在外了呢。
“永夏”, 听不到身边的秀英有些担心地叫着自己的名字,是听不到还是从不在意呢?高永夏抛开其他的念头,向进藤光走了过去。
阳光被阴影挡住,进藤光抬头对上高永夏毫不掩饰的炙热目光,慌忙站起:“高永夏,你也在啊。”
分明是客套的对白,原来我与塔矢亮在你的心目中差别竟如此之大。高永夏笑了:“进藤,这几天难得遇上你。拣日不如撞日,今日你该陪我游览一下东京吧,尽尽地主之谊。”
“呃,这个,对不起,高永夏,我和亮约好了有事要办,下次一定陪你去。”进藤光有点慌乱的推辞。
亮……叫的如此亲昵,恋情公开后就这么毫不掩饰了么。伸手扣住进藤光的手腕,笑道:“你打个电话告诉他一声就好了,我们先去玩吧。”
进藤光一惊,正想挣脱,耳边响起略略低沉的声音:“光,等了很久了吧。”说罢,右手揽住进藤光的腰,不着痕迹地牵回被高永夏拉住的手,蹙了蹙眉,旁若无人地嗔怪:“天气转凉了,怎么不在里面等。你看,手都冰凉的,真是叫人放心不下的小东西呢。”温温柔柔地笑着,“走吧,我们去取车。以后我来开车,每天早晨喜欢赖床的你可以在车上补眠了。”亮揽着光就向外走,与高永夏擦肩而过,才仿佛突然发现还有外人,温文尔雅地笑道:“原来高天元也在啊,欢迎你来日本交流。下次有时间,我和光陪你好好逛逛东京。先失陪了。”扬长而去。
秀英缓步走到高永夏身边,手抚上他的背脊,掌心感受到身体剧烈的颤抖。自己温柔的安慰却步在门外,无法传递给他,就这样两个人一起痛苦。
“哈哈……好你个塔矢亮,宣告所有权吗?的确很成功。可是你低估我了,如此轻易的放手可不是我高永夏呢。”
“永夏……”担心地低语。
大楼的拐角,两点镜面的反光一闪而过。
“你们进行的如何?”不紧不慢的语调,声音清冷。"
“我们自有安排,不用你来操心。”阴沉的话语透着不甘与恨意。
“哦?我还打算来告诉你们一些有趣的事情,如此我也不必多管闲事了。”推推眼镜,转身举步离开。
“什么有趣的事?特地过来,不说未免可惜吧。”
“呵呵,感兴趣了吗?”停住脚步。
“废话少说。”
“最近日本棋院来了两个韩国交流棋手,他们四个人的关系很是微妙哦。”
“知道了。”
“塔矢君,这是车钥匙。新车需要磨合一段时间,如果觉得哪里有问题,请及时来车行调试。”
“好的,谢谢你,浅野小姐。”
两人上了车,驶上道路,塔矢亮笑着问:“光,怎么样,坐着感觉挺舒服的吧。虽然贵了一些,但还是物有所值。”
在棋院发生的一幕让进藤光略有不安,沉默了一会:“呐,亮……”
“怎么了,光?”
“那个……你怎么不问我关于高永夏的事?”
塔矢亮微微笑了,把车驶向道旁泊下,打开双跳灯,伸手拉过进藤光的手注视着琥珀色的眸:“光,若说我毫不介意那是假的,我爱你,可是会吃醋的哟。”握着进藤光的手着意紧了紧,传递着自信与执着:“但是,光,我应该尊重你,如果你暂时不想说,我就能够等待,直到你愿意说为止。因为我信任你,如同信任我自己。无论你与高永夏曾经发生过什么,现在你是我的,这已足够。我们已经经历了那么多痛苦与折磨,我还不至于傻到胡乱猜疑自寻烦恼。”
泪迅速冲入眼眶,嘴角却牵起感怀的笑颜,手揽过塔矢亮的肩,动情地低语:“亮,说这番话的你散发着致命的魅力呢。未曾想到,我的亮如今成为一个有着如此胸怀的出色男人。”慢慢送上自己的唇,在肢体接触上偏于羞涩的进藤光第一次主动吻上爱人的唇。
两人正吻的忘情,车窗外穿来几下轻敲的声响。一名值勤交警低下头,从未完全关闭的车窗玻璃的缝隙中向里面张望:“您好,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愕然发现车内的风景,立刻善解人意地说:“啊,不好意思,打扰了。我可以等你们一分钟。”
依依不舍地分开,塔矢亮满意地看着爱人羞不可抑的撩人神态,喃喃道:“东京的警员还真是可爱呢。”
开门走出车子,微一鞠躬,说:“不好意思,刚拿到新车,性能还不是很熟悉,所以停在路边研究。”
“哦,这样啊,今后注意,这次罚单就免了。”交警回身跨上摩托车,突然说:“呵呵,你们可真相配,祝你们幸福。”套上头盔,一轰油门,风驰电掣地远去。
愣了一下,塔矢亮哈哈大笑。坐回车里,探身搂过进藤光的腰,笑意盈满眼眸:“光,听到没有,大家都祝福我们,我们一定要幸福哟!”
“亮,谢谢你给我幸福。”进藤光依恋在塔矢亮的肩头。
“光,也谢谢你带给我无可取代的幸福。我们这就回家,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