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星雅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意外地发现岑剑飞这次并没有离开,倒是一直看着自己,不禁吓了一跳:“你……你干什么……?”
岑剑飞笑道:“不干什么,只是想欣赏一下你的睡脸,然后再给你一个离别的晨吻。”说罢,便轻轻吻了他一口。
“变态……”叶星雅红着脸骂了一句,心中却丝毫不反感。若说交合也许是欲望的促使,那接吻,一定是相爱的人之间才会做的事吧?相爱的人?叶星雅被自己的突发奇想吓了一跳。
“好了,你这两天别再乱走了,要是下次再遇到爹,又要给我添麻烦。”岑剑飞嘱咐道。
“嗯,我知道了。”在岑剑飞穿衣服的时候,叶星雅又一次见到了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他想起了昨天晚上岑剑飞的那些话,想起岑剑飞真正喜欢的人是自己的义父,而琦红却并不喜欢他,琦红把他当做某个男人的替代,他又把自己当成琦红的替代品,这样到底算什么?叶星雅不知道对眼前这个男人究竟该爱,该恨,该同情,还是该咬牙切齿。但却越想越觉得,他至少能对自己如此坦诚,自己和他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飞,我和你商量一件事。”
岑剑飞一愣:“你叫我什么?”
叶星雅脸一红:“岑剑飞啊,你耳朵不好么,听成什么了?”
岑剑飞笑道:“雅雅,你想和我说什么?”
叶星雅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以后我叫你剑飞,你叫我星雅就好……我是想说……我离开星月山庄那么久,师父和师兄他们不知道有多担心,我总该和他们通个信,报个平安。”
“哦,原来是这事。”岑剑飞淡淡道,“好,你和他们写封信,我派人送去就是了。”
“谢谢你。”叶星雅诚实地吐出这三个字。
岑剑飞笑了笑,道:“本就是我要把你关在这里,你谢我作甚?星雅,你放心,你只要以后乖乖听我的话,我自然会对你好的。”说罢,他去墙上把鞭子取了下来,便离开了房间。
叶星雅只能怔怔地望着他的背影,不知道他要去干什么。
岑剑飞来到地牢。
一间他十分熟悉的牢房。
牢里面关着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虽只四十多岁,头发却已几乎全白,显得十分苍老,和年龄相仿的琦红的绝代风华形成了鲜明对比。她看着剑飞手中的鞭子,淡淡道:“你打吧。”
岑剑飞却没有动。他每次受了义父折磨,都会来这里折磨这个女人。因为义父告诉他,那个女人叫柳菁菁,你受的所有的罪,都是因为这个女人曾经让我受过罪。此刻的岑剑飞却忽然想起了一句话:冤冤相报何时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忽然想起这么妇人之仁的话。但他此刻的确不太有要动手的想法,只是习惯性地拿着鞭子,习惯性地走到了这里。然后他只轻轻抽了几鞭子,便转身离去。
“你……你就这么走了?”柳菁菁似乎很是惊讶,开口叫住了他,“你……今天是不是心情很好?”
岑剑飞冷冷道:“我有什么可好的?”
柳菁菁温柔地看着他:“你过得好,我便放心了。”
“莫名其妙。”岑剑飞丢下这四个字,扬长而去。
其实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他只是在琦红和柳菁菁面前都装作什么都不不知道而已。
他知道为什么他无论怎么折磨那个女人,她都只对自己温柔地笑。
因为那是他的母亲。
可是他还知道,就因为有这个女人的存在,琦红才会对他那个态度——因为她是琦红在世界上最恨的人。而琦红却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为了这个最爱的人,他甘愿去折磨去亲的人——因为他甚至知道,琦红就喜欢看他们母子相残。在这样的时候,琦红的脸上会露出一丝微笑。仅仅是为了这丝微笑,就值得他去做一切大逆不道、会遭天打雷劈之事。
可最近,琦红不再喜欢亲眼看岑剑飞鞭打折磨柳菁菁了,也不再喜欢没事就与星月山庄为敌了。大概是他年龄大了,想起了很多很多的往事,心也变得越来越软。岑剑飞却觉得一下子空了。他甚至找不到一件可以让琦红高兴的事情了。他反而更喜欢折磨柳菁菁。
但今天,他却没了这种想法。正如柳菁菁所说,他今天心情很好。他不想折磨任何人。
他又想起了叶星雅昨夜对他温柔笑着的样子,还有刚才因为脱口而出的亲昵称呼而害羞脸红的样子。
那些他从来没看过的样子,让他如痴如醉,直到现在,都还沉浸其中。
“来人!去把星雅大人叫到书房来!”岑剑飞对下人吩咐道。他明明才刚与叶星雅分别不久,居然就觉得十分想念,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和他在一起。
不多时,叶星雅便来到书房。他见岑剑飞正在处理公务,也不说话,便按他以前吩咐的那样,走到了砚台前给他磨墨。有些大户人家虽喜欢让下人或者书童来做这件事,但叶星雅平时不喜欢使唤别人,同时也不愿有人在一旁打扰,所以除了偶尔故意叫程月涵给他磨墨外,都是自己亲力亲为,所以对他来讲这不是难事。况且,虽然岑剑飞嘴上说此处并无五毒教机密,但既是他处理事务的地方,又岂会真的没有机密?只不过是岑剑飞很了解自己不屑于做窥探情报之事罢了。想到岑剑飞对自己的信任,叶星雅竟越发觉得这是个幸福的差事。
岑剑飞见叶星雅对此事不再有往日的反感,嘴边似乎还有一丝笑意,心中更是高兴。他抬了个凳子到自己的凳子旁边,道:“以后,我白天在书房的时候,你都坐在这里吧。”
“嗯。”叶星雅应了一声,坐了下来。
然后叶星雅惊讶地发现,从那时起,岑剑飞竟然会常常就教中一些事务的处理方式征求叶星雅的意见。他还笑着说:“以你的聪明才智,当我的书童,实在太大材小用了。”
叶星雅想想也觉得此话甚有道理,便不自觉地认真回答起了他的种种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