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雨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岑剑飞心中到底算什么。
他每夜只是粗暴地把自己压在身下发泄欲望,连一句多的话也没有。他们之间的关系,甚至还远远比不上叶星雅出现之前。
“你到底还要我怎么做……?”暮雨喃喃自语道。为了这个男人,他决定背弃红叶谷,背弃自己的家人,他甚至还放下了一切的骄傲与尊严,甘愿做另一个男人的替身。
若说叶星雅曾经是叶枫的替身,自己现在又成了叶星雅的替身,那为什么,岑剑飞会对叶星雅笑,会对他那么温柔,而对自己,却连一个字也懒得说、连自己的名字也不曾呼唤?
“我要你去死。”暮雨忽然听到岑剑飞冷冷的声音。
“你……为什么?!”岑剑飞那么多天来第一次和他说话,说的竟然却是这句话。
岑剑飞冷冷道:“好,我就让你死个明白!你竟然教唆星雅离开我!你以为他走了你就能得到我?我告诉你,你大错特错了!!来人啊,把他拖下去,乱棒打死!!”在岑剑飞心里,暮雨唯一比静柔以及其他男宠都高明的地方仅仅是他的技巧罢了。所以他只不过是自己发泄性欲的工具。
暮雨整个人如同堕入了冰窖。
有句话叫,哀莫大于心死。而如今,他的心已经彻底的死了。
他那么多的付出,那么多的牺牲,换来的只是一句,乱棒打死。
他任凭一群人拨开了他的衣裤,任凭无数根棍子狠狠打在他的身上。
也许以他的聪明才智,只要说些什么,就有办法化解这场危难。
但他却一个字也不想再说,什么也不想再去争。他只觉得,活着已经没了任何意义。
乱棒打死么?他也曾经想要这么对待欺负若雪的男人们。
他曾经以为,至少自己的弟弟,是值得自己用尽全力去珍视去保护的人。那天,成功地唆使叶星雅离开岑剑飞之后,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把五毒教的事抛到一边去找若雪。他知道若雪那个时候一定很难受,一定很需要一个人陪在他身边。从小到大,每当若雪难受的时候,陪在他身边的人都是自己。当然,他自己难受的时候,就只有打落牙齿和血吞。
“哥,你走吧。”谁知道,若雪对他说的却仅仅是这句冷冰冰的话。他忽然明白了,若雪设计让父亲放走程月涵、让自己放走叶星雅,若雪成全了程月涵和叶星雅,却又如何能有丝毫的愉快可言?不仅不愉快,他反而会开始恨成全了他们的所有人,包括段勤,包括暮雨。
暮雨对弟弟一切的付出,难道换来的却是他的恨?
那一刻,他对这个家,对这些所谓的家人,失去了所有的眷恋。
他那个爹,在他心中本来就是个恶魔。不仅小小年纪就把他送进翠竹苑,让他学着如何勾引男人,甚至还从小就对自己的身体肆意蹂躏。段勤叫若雪“雪儿”,却没有叫过他一声“雨儿”。为何自己和弟弟,在父亲心目中会有如此大的差别?
于是他终于决定背弃红叶谷,告诉岑剑飞一切实话,从此便帮着五毒教对付红叶谷。
那段时间,他收到了段勤一封又一封的信。但那些所谓的家书不是让他动摇,反而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雪儿他最近一整天可以不说一句话,我准他弹琴了,他也不去碰,我实在是很担心,你快点回来哄他,五毒教的事可以先放在一遍不管。”
若雪的事比对付五毒教重要么?那我的事又算是什么?我也不是没有回去哄过他,你有听到他叫我走么?他既然都叫我走了,我干嘛还死皮赖脸地留在那儿?
“你看到我说的话了吗?混账东西,你再不回来就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儿子了!”
呵,你又什么时候把我当成过儿子了?
“你信不信我派人把你绑回来?!”
我当然信,因为你已经派过了。那些人的手段丝毫也不温柔,丝毫也不像是在对少谷主,只不过我暮雨也不是盏省油的灯,所以最后还是用同样不温柔的手段把那些人打发了。
“你这个畜生,原来雪儿的事都是你的教唆,你快点给我滚过来,不然我杀了你!!”
是若雪告诉了你?还是你自己猜出来的?怎么样都好,我已经懒得去猜了。
暮雨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娘在对自己笑,在对他说:“雨儿,娘来接你了!”暮雨20年的生命中,唯一感受过的温暖就来自于她那个无比美丽且无比温柔的母亲。多少次父亲的责打,都是母亲用身体挡住。父亲责打他的时候,和对若雪的蜻蜓点水完全不同,会用根又粗又硬的鞭子,打得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更可怕的是,常常还是无缘无故的。幸好,还有个如此慈祥的母亲会永远站在自己这边,用血肉之躯保护自己。她对自己比对若雪更加疼爱,给了因总被父亲虐待而痛苦迷茫的暮雨莫大的安慰。
可惜,在自己15岁那年,母亲便因病永远地离开了人世。弥留之际,她拜托暮雨一定要好好照顾若雪。暮雨一直在努力践行着自己的承诺,可是从此,便再也没有人来照顾同样幼小的他。
母亲死后不久,父亲就把他扔到了翠竹苑。从那时起,他的生命不再有一丝阳光。
“别打了!”暮雨恍惚中依稀听到了什么声音。又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他只是觉得自己已经牵着母亲的手,和母亲一起飞向了天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