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儿，你别说说话，你先听我说……”程青对想要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的叶星雅道。
“好……”叶星雅此刻恨死那两个平时似乎都对他很好的男人了，怎么这种情景要丢给他一个人去解决？
程青道：“其实，我没你们想象中的那么傻……小枫他最近常常和我说要对飞儿好，再加上他又总是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我难道不知道他有事在瞒我？——噢，不对，不只是他有事在你们，是你们几个都有事在瞒我。你们又何尝不是常常都吞吞吐吐？”
“我……我们不是故意的……”叶星雅有点心虚。
“哎，我本来也没有怪你们。”程青长叹一口气，“其实菁菁在小枫手中，我本来以为，比她在别人手上好多了。飞儿由他带大，也很好。我养大了他的儿子，他也养大我的儿子，老天爷原来那么公平。可是……可是……雅儿，你说，我从小到大有没有亏待过你？”
“自然没有，我以前就常常觉得，师父对我比对师兄还好……”叶星雅说的是实话，他曾经很自负，以为他比程月涵更聪明，更优秀，所以师父更喜欢他。后来又觉得有些不对，又想是不是因为他年龄更小的缘故。到了最近，他才终于明白那是爱屋及乌的缘故。
“雅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其实你想得不对，我喜欢你，也许一开始有小枫的缘故，但后来已经不为别的，只因为你好。你天资聪颖，文武双全，看似不留情面，其实又很善良，绝不滥杀无辜。你的不留情面只因为你清高，看不惯那些歪风邪气，所以你对别人要求严格，对自己要求更严格，绝不愿与某些低俗之人同流合污。——这些，到现在，都是一样的。”
“我……我哪儿有那么好……”叶星雅脸有些发烫，师父溺爱自己他是知道的，可还从没有那么直白地夸赞过自己。
程青笑了笑：“当然，你也有你的缺点，你是那样的任性，骄傲，以自我为中心，明明自己错了，还偏要别人向你认错。可是，那些都无所谓，因为你有骄傲的资本，也有愿意纵着你任性的人。而你爹，他曾经，和你一模一样。”
叶星雅听到这里猛的一震，这才明白师父忽然说到自己是什么意思。
“小枫他……哎，时隔二十五年，他的确已经变得让我认不出了。他变得对自己放纵，对别人残忍——就像那个阿勇，我相信他只是一个一心爱慕着他的人，他宁愿能够毫不留情地致他于死地。”
叶星雅连忙道：“爹他只是一时生气……”
程青苦笑道：“那我问你，你一时生气的时候，会随便杀一个根本不会武功的人吗？”
“我……这……”叶星雅语塞。
“我终于明白了他对我最大的隐瞒是什么……雅儿，哎，你难道真的能不在乎那些曾经吗？你也是男人，你的心里就一点疙瘩都没有？”
“可是……我也没资格怪他啊……我自己也……也曾经和师兄……”叶星雅脸有些红。
“可那是我的男人，和我的儿子！”程青忍不住加重了语气，“这些年，我扪心自问，除了当初娶亲之事的确是负了他，后来便再无半点对他不起之处。他……他耐不住寂寞，找别的男人，这也就罢了，这些我都不计较，为什么偏偏……偏偏是……”
叶星雅也实在找不到安慰的语言。他理解男人都讨厌被戴绿帽子，尤其是那个给自己戴了绿帽子的男人居然是自己的儿子。那种感觉未免是太讽刺了。“师父……你……你不能再给爹一个机会吗？你真的不打算原谅他了？”
程青叹了口气，道：“雅儿，你知道吗？我曾经对他发誓，他无论做什么，我都不怪他。只是……你给我几天时间，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好吗？也许三天，也许五天，我想最终还是一定会原谅他的。只是这件事现在在我心头暂时还过不去……”
叶星雅长长松了口气：“好，师父。那我不打扰您了，也吩咐其他人这几天别来打扰您。”
叶星雅走出房间，觉得全身都脱力了。他见岑剑飞和程月涵都在门外不远处等着自己。
岑剑飞笑嘻嘻地问：“战果如何？”
叶星雅狠狠打了他一拳：“你好意思问！”
岑剑飞对一旁的程月涵笑道：“看这架势，应该是没问题了，是吧，大哥？”
程月涵也笑道：“真是辛苦星雅了。”
“你们……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成一家的了？！”叶星雅瞪着他们。
岑剑飞笑道：“我们本来就是一家，血浓于水，我和大哥可比和你还亲。”
叶星雅没力气再和他们斗嘴，没好气地道：“那你们亲去吧，我去看看爹。”
“别去。”岑剑飞拉住他，“我了解义父的性子，我们还是别去打扰他的好。我相信，他挺得过去。”
“哦，也好，让他们都好好静一静吧。”叶星雅也觉得自己太累了，可实在没有精力再去哄另外一个人。
后来，对他们的这个决定，他们三个却都后悔得要死。
岑剑飞笑道：“我们一家三口是不是该去庆祝一下胜利的喜悦？”
叶星雅白了他一眼：“你们一家两口去吧，我又和你们不亲，我就不去碍事了。”
程月涵笑道：“算了算了，还是多余的我快点消失吧，弟弟，弟妹，你们好好庆祝吧。”
“你……你……”听到“弟妹”这个称呼，叶星雅气红了脸，岑剑飞却笑弯了腰。
这块大石头其实在他们心里也压了好久，也觉得总有一天是藏不住的。他们还一直琢磨着这件事到底由谁先跟程青坦白最合适。
如今被外人吐出来了，见程青也没有特别强烈的反应，也就都放心了。
他们此时都不知道，他们实在是高兴得太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