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这么问？”展昭一愣神。
“没什么，只是好奇而已。你知道，我没去你们的婚礼。所以，有些好奇，想知道是什么样的女子让你动了心娶她。”白玉堂悻悻的说。
展昭喝下一口酒，慢慢的说：“其实，骥儿的娘，你也见过的，就是忠伯的女儿，颖儿。”
“颖儿？那个小丫头？你的信上不是说新娘姓许吗，怎会是颖儿？”
“忠伯原来就是姓许的。”展昭回了一句。
“那为什么，为什么……”白玉堂想问又有些问不出口。
展昭瞥了他一眼，又喝了口酒，才慢慢的说道：“颖儿自小在遇杰村长大，和同村的我的一个同宗兄弟青梅竹马，彼此相投。不过，我那个兄弟家不象我家一般，还有些富余，只不过是一般的农家而已。但是，你也知道，颖儿是我家的家生婢女，是贱籍，虽说换籍不过是我一句话而已，但是我那位兄弟的母亲还是有些不愿意。这件事就这么拖了下来，我回家的第二年，那位兄弟的母亲刚好过世，他得守孝三年。约好了，三年一到就来娶颖儿。我也就顺势把忠伯一家的户籍都改了。不过，忠伯始终是不愿意离开，我也就由着他了。可是没想到，就在他们要成亲前，我那兄弟在常州与人争执，竟然被别人喊了十数人，动手打死了。虽说抓了为首的，替他偿了命，但是人没了，终归是活不过来的。颖儿一听这个消息就疯了。请了人来号脉才知道，当时，她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想是他俩情不自禁下做了傻事。那时，如果要让颖儿进门，就得通过展家族长的允许。没想到，那个老顽固，却硬是不准，说颖儿身份太低，绝对不能以妻名进门，最多只能为妾。当时，我觉得，自己这辈子就是这样一人终老了，不如就娶了颖儿，让她的孩子继承我的姓氏，我的血脉，我的一切。所以，就和忠伯说了，娶了颖儿。”
“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颖儿的状况越来越糟，孩子也几次都差点保不住。没办法，我只好请了大嫂来。但是，到了八个月上，颖儿还是早产了。大嫂后来告诉我，其实到了最后，颖儿还是清醒了过来，要不然，骥儿也不会安然出世。”展昭又提起酒坛喝了口酒，接着说，“说真的，我很感激颖儿，她把骥儿带给了我，让我有了新的希望。而我呢，只能给她一个名正言顺葬进展家祖坟的身份。你说，我是不是欠了她的。所以，我只能加倍的对骥儿好。白玉堂，骥儿是个很乖的孩子，以后，我要教他读书，教他练武，教他行侠仗义，他一定会比我做的更好。”
听着展昭的话，白玉堂抿嘴一笑，“骥儿能不能学会所有你会的东西，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他一定不会做的比你好。在我眼里，没有谁能比得过你的。你这只猫儿，从来都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你家那小猫仔儿，能有你一半，就很不错了。”
“不许叫骥儿小猫仔儿，你这大白老鼠，老是这样不正经，我都从来没叫过你家云瑞鼠仔儿。”
白玉堂听见展昭这么说话，不由得一乐，转头一看，才发现，展昭的脸已经红透了。原来他们俩不知不觉已经各喝了一坛子酒下去。十年以来，展昭一直郁结于旧事，又一直有些旧伤，所以，虽然有时会喝些酒，但是常被大嫂提醒要少喝，也就一直喝得都不多。前些天，他对白玉堂说出旧事，心结解开不少，今天又高兴见到许久不见的展骥，再加上有一个白玉堂愿意陪着他喝。所以一时不查，就喝得有些多了。
看着展昭醉朦朦的脸，白玉堂心里泛起一阵不知道是喜是悲的感觉，没想到，今生还有这样的机会，看见这样的展昭。放下酒坛，走到展昭的身边，白玉堂伸手扶起了他，安抚着说道：“好的，我不叫了，大不了，哪天我把云瑞喊来，让你叫鼠仔儿叫个够，好不好。”但是，却一直没听见展昭的回话，低头一看，才发现，这人居然就这么靠在他怀里睡着了。
白玉堂把展昭扶回房里睡下，这才自己胡乱找了个房间窝了一夜。
后面的日子里，白玉堂白天去开封府里帮忙，晚上就来陪着展昭，展骥的接送也都由他一手包办，使得展骥也同他亲密起来。展昭常说要他不必这么劳累，他却只是笑笑，说道:“展昭，我只求能时时在你身边而已，你怎能不成全我？”展昭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广州那边的事解决的差不多了，现如今，襄阳王的余孽已经掀不起什么风浪，而率领大军作战，又不是徐良等人的强项，所以，朝廷就把他们都招了回来，又另派了新上任没多久的枢密副使狄青领兵出征。而展骥的病也治得差不多了，只要再吃完最后几剂药，他就可以说得上是痊愈了。这也就代表着，展昭他们回去的日子一天天的近了。
尾声
展骥最后一次去见王太医的时候，徐良等人和大嫂一起到了汴梁。展昭为了谢谢包大人和公孙先生对展骥的照顾，也想见见现在在开封府的年轻护卫们，也是为了向大家辞行，便在十里亭的酒楼里包下了一个雅间，请大家赴宴。当然，欧阳春也是请了的，至于智化，他又不知道云游到哪里去了。
这次，开封府的一众护卫们可算是见到了闻名已久的南侠。展昭是开封府的第一位护卫，到了现在，还有些开封府的老人喜欢说展大人如何如何，展大人怎样怎样，这怎能不让那些新进护卫们想见识一下。这一见才知道什么事闻名不如见面。眼前的展昭真当得上是眉目如画，眸正神清，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这十六个字。席间，这帮小子不断的向展昭敬酒，没想到，倒是有一半被白玉堂拦了过去。欧阳春看到这情景，自然是喜在心头。临走前又把展昭拉在一边，代表智化和自己向展昭郑重致歉，当年他们也是残忍对待展昭的人。
没想到，展昭拉着他的手说：“欧阳大哥，当年的事，我已经放开了，不用再对我道什么歉了。原本就不是大家的错，只怪造化弄人而已。”欧阳春听了，也为展昭的大度叹息不已，不过想到这样也好，那他和白玉堂想必就能真的重归于好了吧。
晚上，展昭把大家一一送走，又安顿好展骥和展忠。哄睡了展骥，展昭走出展骥的房间，却意外的发现，那个他以为已经离开的人还站在院子里等他。
展昭走到白玉堂的身边，问道：“五弟怎么还没有回去？”
“展昭，我在等你的答案。”白玉堂回过头来，静静地说。
展昭沉吟良久，说：“如果，我说不好呢？你就不会跟着我吗？”
“当然会跟着你，只不过，你不想看见我，我就不会在你面前出现的。我只要能看着你就好，别的，我……我……我真的不求了。我只想你知道，不管怎么样，以后我都会陪着你，再也不会只放下你一人。”
“那你不用保护包大人了吗？”
“包大人已经向皇上请辞了提点刑狱的职分，今后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想杀他了。而且，现在的开封府可不像当初你我在的时候一样，人多势众，让他们多看着点也就好了。展昭，别说别的啦。我只想知道，你可不可以让我陪着你。就算你只当我是朋友，是兄弟都好，只要让我陪着你。”
看着眼前的白玉堂，展昭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只是伸出手，紧紧的握住了白玉堂的手，就像很久以前他常做的那样，紧紧的握住。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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